第88章 于家的冤屈
晏斐當然明白,精明如蕭岩和秦坤,肯定早就在事情發生之後就把屁股擦幹淨了,就算現在蘇悅要追究,一查下去,無非就是查到些被抓出來背鍋的,至于秦坤和蕭岩,最多是失職。
朱海上來打圓場:“晏總,這還是我們派出去的新領導不得力啊,以前的領導都走了,新領導這邊關系沒有搞好,這才有了這些誤會。”
“秦坤,話我不多說,你自己心裏有數。如果只是錢,我尚且能保你,可要是涉及到集團名譽和其他事情,你自己掂量着辦。”
秦坤渾身冒冷汗,這意思已經很明白,要是哪天蘇悅真的查到了他身上,他最好自己了斷,把秘密都帶走,否則在他背後的這些人,這些事,都跑不了。
蕭岩笑笑:“唉,沒那麽嚴重,你看秦坤都吓壞了,朱海,送秦總回去休息吧,我和晏總再單獨喝幾杯。”
朱海立刻扶着秦坤離開,他心裏也在打鬼主意,要是秦坤倒了,他要怎麽另投明主。
花園裏只剩蕭岩和晏斐之後,蕭岩坐到了晏斐身邊。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秦坤已經被蘇悅盯死,很難再脫身,他身上有太多秘密,絕對不能讓他被蘇悅拿到。要讓他消失,你跟我說一聲就好,何必提醒他,他那麽貪生怕死,才不會自己了斷。”
晏斐說:“你也說了,他才不會自行了斷,哪怕到了他必死的那一天,他一定會把我們都拖下水。你信不信,他手裏肯定存了這些年所有事情的證據。”
“你想逼他?他要是一緊張,肯定會托付給別人,那就要拿出來,我們等着他拿出來的時候,把這些奪走?”
“順便滅口。”
蕭岩笑笑:“可是我擔心你這麽一提醒他,反而把那些證據藏的更嚴實,要挾我們保他的命,不然就同歸于盡。”
“他沒膽子跟我們對着幹,他現在只會想跑路,他會拿出來的。”
“我信你。”蕭岩對晏斐的安排和冷靜都非常滿意。
晏斐又嘆了一口氣:“待會你陪我去一趟蘇家老宅吧。”
“這麽晚還去蘇家?”蕭岩搞不懂晏斐要做什麽。
晏斐說:“蘇悅已經控制不住我們,蘇家老爺子可不傻,準備讓我去跟我聊一聊,準備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這個時候我們再一起去,豈不是讓他們一眼看清我們已經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了。”
“秦坤這事已經瞞不住了,你不去先打一打預防針嗎。”晏斐提醒蕭岩。
蕭岩恍然大悟:“還是你想的周到,先去探探他們的口氣,我也才好把秦坤這邊處理了,以及一些跟秦坤相關的人,都要提前布局。”
“時間不早了,上路吧。”晏斐起身。
蕭岩覺得這語氣有些怪,但是也不會因為這麽一句話就覺得晏斐意有所指,跟晏斐一起去蘇家。
這個時候的蕭岩完全不想到,陳清讓帶領的人已經全部埋伏在了蘇家,就等着他主動送上門去,他的那些黨羽和心腹,只會以為他進了蘇家去做客,根本不會做出任何反應。
秦坤現在連朱海都不信任,根本沒有讓朱海送他回家。
自己回到了于樹那裏,可是一進門他就呆住了,整個家被翻得亂七八糟,于樹躲在衣櫃裏瑟瑟發抖。
“怎麽回事?”秦坤問。
于樹說:“有人敲門,我以為是你回來了,就去開門,他們沖進來之後就到處翻,好像沒有找到他們要的東西,就走了,我一直抱着頭,沒有看到他們。”
秦坤心裏明白,八成是蘇悅,蘇悅已經忍無可忍,所以讓人這麽料理他。
不行,繼續坐以待斃的話,晏斐根本不會管自己,蕭岩更會把一切都甩的幹幹淨淨,他要馬上走,回去收拾東西。
看到縮在一旁的于樹,秦坤心說,好歹是一個保障,要是自己真的逃不出去,也能拉着蕭岩和晏斐同歸于盡。
“小樹,別怕,跟我回大別墅去,那邊安保好。”
“嗯。”于樹随便收拾了一點東西裝進包裏。
兩人驅車來到秦坤的大別墅,秦坤沖上二樓,找到一個行李箱打開,又去打開了自己保險箱,把裏邊的現金都抱了出來,全部裝進自己的行李箱中。
于樹站在客廳裏到處看,這裏真華麗漂亮啊。
秦坤打包好錢之後,回到了一樓客廳,把行李箱放在了客廳裏。
“秦總,你要去出差嗎?”
“你別多問,在這裏等我,我去地下室拿一些東西。”
于樹乖乖站在原地,也不敢去打開秦坤的行李箱。
過了好一會,秦坤拿了一個鐵盒子上來,把鐵盒子交到了于樹手裏。
“這裏邊有個U盤,裏邊的東西非常重要,你不能跟任何人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把這些東西給警察。對了,我給你錢。”
秦坤打開手機,立刻給于樹轉了好多錢。
“你先別待在淮城了,你老家是哪兒來着,對了,湘海對不對,你先回去待一陣,別住旅館,別用身份證,最好是什麽普通老百姓家。”
“除了警察找你,或者我找你,誰找你你都逃,不要相信任何人。”
于樹點點頭,秦坤覺得交代得差不多了,讓于樹趕緊離開。
于樹不敢多問,馬上離開了。
秦坤去地下車庫開出了一張新車,這張車他一直藏着,從沒有開過,就是備着現在用。
看着秦坤的車絕塵而去,逃出來的于樹忽然開始大笑,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僞裝忍受了這麽久,一點情緒都不敢流露,一句話都不敢提到秦坤做的這些事情,就是怕引起他的懷疑,終于等到今天,聯合晏斐把秦坤逼到走投無路,主動把一切都交給他了。
于樹給晏斐打電話:“東西我拿到了。”
“你躲好,我讓陳清讓來接你。”晏斐挂了電話。
此刻在蘇家的晏斐已經解決好一切事情,跟蘇悅和柳檀玉坐在一起,親眼看着蕭岩被帶走。
這件驚動整個地産圈的貪腐大案,很快就會占據全國所有新聞的頭版頭條,他們籌劃和演戲了這麽久,終于在今晚,塵埃落定。
刺鼻的消毒水味,機器的聲音。
白星澤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到處都好亮,他這是在哪裏。
溫柔甜美的聲音傳來:“你醒啦?陳隊長你來看,他醒了。”
陳清讓走了過來:“要是再不醒,我就該通知他的家人了,這瞌睡真大,一睡就是好幾天。”
白星澤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醫院的病房,陳清讓,還有一個看着就很熟悉的護士姐姐。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白星澤看着護士,其實就是他跟晏斐來沈略這邊體檢的那一次。。
護士笑笑:“你是對我弟弟比較熟悉,我們兩個眼睛很像,小樹跟我說了,白總你對他特別好。”
“于樹?你是于樹的姐姐?”
護士點點頭:“事情都結束了,我們讨回公道了。”
白星澤完全懵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讓我來跟他說吧。”陳清讓坐到了病床邊。
事情要從蘇悅的哥哥蘇杉說起,蘇杉車禍後成了植物人,一直在私人病房裏養病,誰能想到,有人混進了病房裏,拔了氧氣管。
要不是事情發現得早,蘇杉可能就這麽沒了。
對外說沒有抓到人,可是實際上,當場就抓到了,就是于樹的姐姐于華。
于華被帶到了蘇家,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于華說出了那些在湘海被埋藏的事情。
于家是湘海那裏一戶普通人家,勤勤懇懇一輩子,想着女兒開始在湘海的醫院工作,兒子考上了大學,老兩口就想在湘海城裏買一套房子。
他們一輩子沒有買過房子,也不懂這些,就聽說鑒盛是淮城最大的開發商,口碑和信譽都是最好的。可是鑒盛在湘海只有一個已經交付的項目,聽說很漂亮。
二手房也沒有關系,老兩口湊了所有錢,連業主都沒見到,跟中介簽了合同,買了個頂樓。
老兩口想要給孩子驚喜,提前搬了進去,要等孩子們放假回去之後給他們驚喜。可是沒住上幾天,屋頂漏水嚴重,整個家都在滴水。
中介早就跑了,他們去找物業要說法,被物業一拖再拖的搪塞,到了後來,物業被逼的沒辦法,都說他們不是鑒盛的物業,只是湘海本地的物業,這個事情他們解決不了,讓他們去找開發商。
于家二老上哪兒去找開發商,只能到相關部門去求助。
可是二老前腳去求助,後腳于華就被醫院停職,領導找他談話了,讓她勸說家裏,不要亂去抹黑。還答應了賠償家具和裝修費用,再給他們重新做一下防水。
一輩子的血汗錢,二老怎麽甘心就這樣。
二老來到了淮城,準備找到鑒盛總部去理論。
可是剛一在小旅館住下,晚上出去購買日用品,于樹爸爸就被打斷了腿,到處都有人盯着他們,他們哪裏還敢再去告,
于華的工作也丢了,可是爸爸要留在淮城治病,她只能去找了淮城醫院裏的保潔工作。
誰知道就是這麽巧,做保潔的時候,她偶然聽到了護士們讨論,鑒盛的前任總裁蘇杉就在這家醫院的高級病房裏。
早就已經被生活逼得走投無路的于華心中充滿了恨意,憑什麽他們辛辛苦苦買個房子都要遇到這樣的事情,他父親看不起病,吃不起藥,忍着疼還要賺錢。
而這些從小穿金戴銀的人,哪怕成了植物人,也能在醫院裏享受最高級的照顧。
她已經不指望能夠讨回公道,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于華摸清楚了路線和換班時間,偷穿了護士的衣服,混進了蘇杉的病房,拔了氧氣管。
被抓到她也無話可說,随便蘇家怎麽處置她,反正他們家都已經過成這個樣子了,要是全部死了,也是解脫。
聽于華說完,蘇老爺子站了起來,走到于華面前。
蘇悅擔心爺爺會一氣之下怎麽對這個姑娘,心都被揪緊了,爺爺一向疼大哥,這個姑娘雖然受了那麽大的委屈,但是她敢對大哥動手,爺爺不會放過她。
蘇悅擋在了于華面前:“爺爺,是我們虧欠了他們一家。”
“你讓開,輪得到你說話嗎。”
蘇悅只能退到一邊去。
蘇老爺子走到于華面前,靜靜的看着于華,過了好一會,緩緩彎腰鞠躬。
蘇悅的瞳孔瞬間放大,他爺爺這輩子,好像從來沒有對誰這樣低聲下氣過。
鞠躬之後,沒有再直起來,而是彎着腰說:“姑娘,我做房子做了一輩子,親手蓋過幾十棟房子,在工地上挑過砂灰,擡過水泥,砌過磚,我年輕的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買得起我自己蓋的房子。”
“我知道所有普通人對一個安身之所的渴望,為了這個小家,全家所有人可以拼盡全力,只為了一席之地。”
“我做企業,不敢說沒有私心,也不敢說有什麽大志向,但是,從蓋房子的第一天,我就告訴自己,這是人家要住一輩子的東西,甚至是幾輩人的心血汗水。”
“這件事我不能說我沒有責任,但是我真的老了,我看不到,也聽不清,我的兒子進了監獄,我的大孫子躺在醫院裏,我的小孫子接手公司不久,他太年輕,做得不夠好。”
“姑娘,我在這裏,代表我們全家,給你道歉,這是我們蘇家對不起你們家。”
被這樣一個蒼老的人如此鞠躬道歉,于華固然心有怨恨,也在這一刻減少了,她也知道,項目遠在湘海,他們蘇家人并不一定知道其中的所有事,否則當他們想要去總部告的時候,怎麽會被阻止。
于華将蘇老爺子扶了起來:“爺爺,我知道你們可能不知道,我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我們家……”
“姑娘你放心,這是我們蘇家的責任,我們一定承擔到底。我一定給你一個說法,一定把在背後做壞事的人全部揪出來。”
以往秦坤他們只是拿錢,蘇家都睜一眼閉一只眼,可是已經涉及到工程質量問題,還把鑒盛的名譽砸成這個樣子,蘇家怎麽可能再忍。
可是秦坤也不過是馬前卒,在他的背後,是集團內部的董事。
他們不能打草驚蛇,要慢慢抓住秦坤的把柄,跟秦坤交朋友,找到秦坤背後的黑手,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