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被丢在酒店
晏斐找了一家酒吧喝酒,他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那麽失敗,比知道被黃向恒和席衍背叛他的時候還失敗一百倍。
他何德何能,把一個人逼到這種地步,這麽怕他,這樣求他滾!
想起白星澤臉上的血淚,晏斐覺得自己真的是畜牲!
你他媽當時明知道他帶着目的接近你,你也就哄着他玩利誘他就行,你該跟他說清楚啊,帶着感情的利誘,不就是玩弄他的心嗎。
他這種一談戀愛就腦子一包草的人,你騙他什麽,他都會當真啊。
想到此處,晏斐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畜牲!
仰頭又灌了一大杯酒,自己都想狠狠揍自己一頓,自己不就是欺負他平凡沒能力,要是自己欺負了一個同等家世的人,只怕自己已經橫屍街頭了。
手機響了起來,是蘇悅的電話。
“出來喝酒,我這次真的被趕出來了,我從來沒有跟小壇子說,我早就知道你對白星澤做的事,只說了要一起演戲的事情,他知道了白星澤的事情,罵我不是人,我們自己幾個肮髒的人,要怎麽玩,怎麽演戲是我們的事情,怎麽把那麽無辜的人都卷進來。”
晏斐心痛得笑出了眼淚:“白星澤,剛才,跪在地上給我磕頭,頭都磕破了,求我離他遠點,你說好笑不好笑,我們以後怕是真要相依為命了。”
蘇悅的眼淚流了出來,大罵:“誰他媽要跟你相依為命,我想他,想孩子,想回到家就跟他笑笑鬧鬧,想跟他好好過日子。”
“你個人渣扮豬吃老虎,裝無辜和無能,讓他出頭,最後你功成名就大家說你百忍成鋼,他得到了潑辣無禮的名聲,又要受着被你利用的煎熬,我要是他,晚上趁你睡了,給你一刀。”晏斐苦笑着說。
“那你呢,你就個大騙子,你騙婚,把人家全家老小都騙了,人家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被你遇上!”
蘇悅繼續說:“你怕找演員有疏漏功虧一篑,就騙人家拿真心陪着你演戲。”
“要不是真的信你,誰那麽蠢啊,在家裏舉辦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儀式,就真的當做跟你結婚了,連協議都不簽一個,真的結婚的人,都做不到。”
“你們全家出動騙人,誰防得了,你最後怪人家把戲當真了,你可真有意思。”
晏斐說:“我這是為了誰。”
“可別說為了我,你為了你自己,該給你的我都給你了,錢貨兩訖。”
“你坐在新的辦公室裏,享受着功成名就,看着土地上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聽着無數的恭維慶賀,換了另一個身份,你以後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原本就是這樣商量好的,可是現在聽着蘇悅這些話,晏斐卻覺得有些刺耳。
親密的朋友關系說出這種話都讓人覺得刺耳,他當時對白星澤說的那些話,在已經傷心絕望的白星澤耳中,又會是什麽樣的利刃。憑什麽質問白星澤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扪心自問,他自己又有什麽不滿意的。
晏斐挂了電話,沒有心情再跟蘇悅互相吐苦水,他一個劊子手,難道還要怪被傷害的人太脆弱嗎,他有什麽資格吐苦水。
想到此,晏斐又拼命灌自己酒,醉了也好,醉了就不會想這些事了。
一個帥哥在這裏買醉,當然很快就有漂亮的人貼上來。
晏斐醉眼迷離的看着眼前的人,反正也看不清什麽樣子,能夠陪自己說說話就行,說什麽都行。
以往那些覺得所謂煩擾的普通人的雞毛蒜皮的事情,他現在聽來都津津有味。
這個人好像最近生活也不如意,他的上司是個腦滿腸肥的老男人,沒能力,只會每天壓榨他們這些員工。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辭職,他每天一睜眼就是房租水電生活。
本來談好了一個客戶,可以簽約了,自己就能換一個稍微近一點的地方住,不用每天再上班路上花兩個半小時,可以多睡一會就是他今年最大的夢想。
為了約到這個客戶,他在客戶公司門外的寒風裏站了三個小時,終于搭上話之後喝到胃出血,大老遠貼錢打車去幫客戶接孩子,最後自己舍不得打車,走路回去的,又被客戶逼着陪睡。
雖然一轉頭就委屈得眼淚打轉,也在心裏把客戶罵死了,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好不容易簽約了,他的上司卻把功勞搶了,說這個客戶上司認識很久了,早就在聯系,要不是他一直在其中搗鬼,上司早就簽合同了。
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打了領導,工作丢了。
今晚一醉,明天繼續投簡歷,繼續找工作,不知道下一家公司會怎麽樣,下一個領導會怎麽樣,下一個客戶又會怎麽樣。
喝到最後,晏斐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他掏出晏斐的錢付賬。
帶着晏斐去酒店開房,這個男人看着很有錢,陪一晚,明早也能拿到一筆錢吧。
把晏斐放到床上後,他準備去沖個澡。
晏斐忽然覺得胃裏翻湧,卻沒有力氣掙紮着起來,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滿身、滿床都是嘔吐物,惡心的味道充斥了整個房間。
他被吓了一跳,看着這些嘔吐物,自己都要反胃了,哪還有心情收拾和陪夜啊。
嘔吐物有些堵在喉嚨裏,晏斐難受得不行,又吐了一堆出來。
他看着睡在一堆嘔吐物裏的晏斐,再帥的人也只是一攤惡心的爛泥,頓時什麽興致都沒有了。
小心翼翼的把晏斐的錢包拿出來,從裏邊拿了一疊錢,拿上自己的包,馬上離開了。
頭疼的不行,快要炸開了!
好臭,到底是什麽,怎麽那麽臭!
渾身都沒有力氣,好像被毒打了一頓。
晏斐慢慢睜開了眼睛,手一挪動,摸到了什麽粘稠冰冷的東西,放到眼前一看,晏斐頓時又想吐了。
一個翻身起來,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酒店的房間裏,淩亂的被褥,滿床滿身的嘔吐物,有些已經幹涸,有些還在一堆一堆的,空氣裏刺鼻惡心的味道令人窒息。
晏斐馬上沖進了衛生間,把髒衣服都扔進了垃圾桶,打開水清洗。
情急之下忘記讓水放一會才會出熱水,水好涼,把他凍得一哆嗦!
随便沖了一下,确保身上幹淨了,晏斐穿上酒店的浴袍,捂住鼻子,出來拿了手機和錢包,站到走廊上,請酒店上來商量賠償問題,讓另外給他開間房。
等他要拿錢付賬的時候,看到錢包裏只剩幾張錢,馬上就想到了怎麽回事。
除了你老婆,誰會在你醉成一攤爛泥的時候照顧你,別人不是掏空你的錢包就是等着算計你呢。
刷卡處理好之後,晏斐坐在新開的幹淨房間裏,等着家裏的傭人給他送衣服來。
沒想到來給他送衣服的,竟然是秦源淳。
“爸?”晏斐有些發愣。
啪!秦源淳上來就給他一巴掌!
晏斐被打懵了,坐在那裏不知該作何反應。
“爸,你從沒打過我……”
秦源淳何止沒有打過晏斐,他活了半輩子,皆是以理服人,行的端坐的正,沒有跟誰動過手。
他坐了下來,冷靜的看着晏斐:“在你眼裏,我跟你媽,是什麽樣的。”
秦源淳很少發火,總是溫潤如玉的君子學者風骨,可是家裏人都知道他的脾氣,一旦他發火,那絕對就是誰都不敢拉不能勸的。
“什麽什麽樣的。”晏斐有些怕生氣的秦源淳。
“你是不是從小也覺得,晏家有權有勢,我要不是有晏家的助力,根本不會有今天的成就。我就該在家裏低聲下氣,你媽對我怎麽做都理所當然。”
晏斐說:“哪有?外公外婆和媽媽都非常尊重你,一直都說你學識淵博心有大志,是家裏的主心骨,家裏很多次事情如果不是你高瞻遠矚,可能晏家都到不了今天。”
“你也知道什麽叫尊重。”秦源淳冷着臉。
“爸……”
“別叫我爸,我不配當你爸,生不出你這樣的兒子。你跟你媽,你外公,你外婆,你們這次這麽做,騙的難道只是白家的嗎,我跟晏萃是外人嗎?”
晏斐說:“您不會答應的。”
“你知道我不會答應,你就瞞着我,我這輩子都沒做過這種不要臉的事情!為了錢,為了利益,你連心都沒有了!”
“你奶奶真心實意的給你找個伴,你就這麽糟蹋她的心,要是哪天她知道了,你猜她會怎麽樣,她會跪下來給白家請罪,他死了都不能安心。”
秦源淳冷着臉繼續說:“誰家不是爹生父母養的孩子,要是他父母知道了,能心疼死你知道嗎。”
“我今天在這裏就是要告訴你,誰要是這麽騙了你,我命都不要了,要去跟他們拼命。”
秦源淳很少動怒,更沒有掉過眼淚,此刻眼眶卻紅了。
晏斐低着頭:“我想補償他,他要怎麽樣都行,就這麽過下去也行,我會對他好。可是,他現在根本不能見我,一看到我就吓得發抖。”
“那你覺得他該怎麽樣?”秦源淳瞪着晏斐。
“爸,我知道自己做錯了,現在只想解決事情。”
“上門去道歉去,給白家跪着道歉,要是他們不原諒你,你就一直去道歉。”
“我不去。”
“現在知道沒臉了?”秦源淳說。
“不是沒臉,是我,不想離。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不想離,他現在不願意見我,就等到他好一些。”被秦源淳一逼,晏斐終于說出了心裏的想法,他就是不想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