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求求你放過我
晏斐飛機趕到了鑫城,又急忙打車趕去了火車站,白星澤坐上的那列火車,火車開了一夜,差不多剛好進站。
可是火車站的人來人往讓晏斐徹底懵了,每次都是浩浩蕩蕩的人群出來,他根本看不到白星澤。
當下立刻給晏敏敏打電話:“媽,幫我個忙。”
聽到兒子聲音中的疲憊和委屈,正在吃早餐的晏敏敏立刻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兒子,怎麽了?”
“我把星澤弄丢了,他坐火車來了鑫城,我在火車站找了半天,沒找到他。”
“好。”晏敏敏挂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晏敏敏給晏斐發來了一張監控畫面圖片,顯示五分鐘前,白星澤在晏斐小學附近出現。
竟然還穿着病號服?那麽單薄那麽冷。
晏斐立刻打車去他曾經的小學,白星澤怎麽會跑去哪裏。
鑫城早高峰,堵得晏斐想罵人。
出租車司機說:“小夥子第一次來鑫城吧,早高峰就是這樣的,一堵就是兩小時,等過了這陣就好了。”
等堵完的話,白星澤又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我下車了,不用找了。”晏斐放下一張紅鈔票。
拖着行李下了車之後,晏斐開始跑,從這裏跑過去都比堵車慢慢挪動好。
等晏斐用了二十分鐘氣喘籲籲的跑到那裏之後,在學校周圍巡邏的安保人員瞥了他一眼,這又是哪家的家長來給孩子送什麽了。
可是即使要給這裏的孩子們送什麽,一般都是保姆和司機來送,都是開車來送,這個家長穿着氣質都不錯,今天是臨時來體驗生活了?
安保人員敬了一個禮:“這位先生,請問要找哪位學生,請出示相關的家長證和身份證,報出學生的相關信息。”
晏斐氣都還沒喘勻:“我…我不找學生,請問一下,有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晏斐拿出手機,翻出了一張他和白星澤的自拍。
安保人員看了一眼:“看到了,穿個病號服亂晃,問他半天什麽都不說,只是說來看看,我們擔心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送去了安保室。”
晏斐一下子怒從心起,但是又想了一下這是哪裏,算了,不能亂來,冷靜。
“可以帶我去看看他嗎,我是他的家人,帶他回去。”
安保人員打量着晏斐:“請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你們又是什麽社會關系?”
晏斐一時語塞,對呀,他們是什麽社會關系?
想到此處,晏斐竟然想笑,他是白星澤什麽人,他原本就編織了一個虛幻的童話美夢給白星澤,一場什麽都不算的儀式,除了白星澤這個傻瓜,誰承認,誰信啊。
晏斐拿出手機來,給他當年的小學班主任打了個電話,班主任現在已經是校長了,所以前兩年見面之後又存了聯系方式。
在電話裏,晏斐把事情說清楚了,請校長幫忙,把這個人送到晏家去。
校長問:“你不進來接他嗎?”
校長當然知道晏家的權勢有多大,也樂意把人送到晏家去。
“不用了,麻煩您了。”
“不麻煩,我正好想去拜訪二老呢,冒昧問一句啊,他跟晏家,是什麽關系。”
晏斐沉默了一會,最後說:“我愛人。”
校長愣在那頭,過了好一會才回應,表示馬上去辦好。
白星澤雖然情緒低落,但是不傻,他跟着進安保室也并非是被強制拖走,而是他想要進來,隔着窗子,看到外邊操場上奔跑的孩子們。
很多年前,晏斐也在這裏學習。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生軌跡,才能夠把他培養得那麽鐵石心腸呢。
看完了小學,就該去看中學了。
校長進來後看着身穿病號服臉色蒼白的白星澤,精神狀态也很差,這些世家真是作孽,好好一個人怎麽逼成這樣了。自己再把他送回去,是不是也算是作孽。
唉,算了,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管不了那麽多閑事。
“白先生,我送你回去好嗎。”
白星澤看着校長說:“你是?”
“我是這裏的校長,是晏斐以前在這裏讀書時候的班主任。”
白星澤眼睛馬上亮了:“你能帶我去看看晏斐小時候讀書的地方嗎。”
“很多年前就重建了,都不在了。”
“哦,那我就去中學吧。”
校長輕聲問:“你想去晏斐的家裏嗎。”
“不去,我不去。”白星澤的眼淚奪眶而出,他不信晏家的人不知道晏斐所做的一切,可是全家人都幫着他一起看他的笑話,全家人都在騙他。
“好吧,那你在這裏休息一會。”又指了指旁邊的安保人員:“你跟我出來一下。”
校長對安保人員說:“待會你們就別看着了,他什麽時候想走,就讓他自己走吧。”
安保人員面露難色,可是也只能點頭。
中午的時候,晏斐已經在距離自己家不遠的酒店住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敢去見白星澤了。
給校長打了個電話,校長卻告訴他,白星澤跑了,不知道去哪裏了。
晏斐簡直想跳起來打人,這樣都能讓人跑了!
沒有辦法,晏斐只能繼續給晏敏敏打電話。
這一次還不等他求助,晏萃已經把電話拿過去痛罵:“哥你是不是人!我現在才知道你竟然這麽對待嫂子,我稀裏糊塗就當了你的幫兇,我告訴你,如果哪個臭男人敢這麽騙我,老娘殺他全家!”
晏斐也火氣大:“你把電話給媽,現在不是鬧的時候,他穿的少,精神狀況也不好,我們要馬上把他帶回來。”
晏萃一邊哭一邊把電話還給晏敏敏,待會她也出去找。
秦源淳把女兒護在懷裏,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女兒。
晏擎和段小旗坐在那裏不說話,他們顯然是最清楚一切事情的人,到了這一刻,也是他們沒有預料到的,最後還是變成了最壞的結局。
事實上,他們兩人私下跟白星澤談話,就證明他們願意接受白星澤了,也希望假戲真做,晏斐身邊可以有這樣一個人陪伴。
可惜感情的事情他們沒法強逼,現在也只能把白星澤找回來再談。
晏家出動了全城的力量找一個人,天黑之前在晏斐高中旁邊的老酒吧裏找到了白星澤,白星澤坐在老酒吧的照片牆前,盯着其中的一張照片。
那一年,晏斐短暫快速的高中生涯結束時,他徹底覺得人生太過簡單,一切都太容易得到,沒意思。
愛吹牛的年紀,在這裏跟送別他的同學們喝酒,少年們張揚的笑臉被記錄下來。
老板看白星澤坐在這邊盯着看,也不管他,給他上了杯果汁。
開酒吧這麽多年,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歡樂時來慶祝,失意時來買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晏斐沖了進來,看到白星澤穿的單薄,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了白星澤身上。
白星澤這才緩過神來,後退了幾步,急忙把衣服還給晏斐:“我不要,你的東西我都不要!我們已經沒關系了,我來旅游,你來做什麽?”
晏萃也緊随其後沖了進來:“嫂子,我們不理他,我不知道他這樣做,我跟你一起罵他,你別躲了好不好,我們先回去。”
白星澤看到晏萃,慢慢冷靜下來:“我沒躲,我來旅游。”
“那好啊,我給你當導游,帶你到處去玩。”
白星澤搖了搖頭:“我自己可以自己玩,你們走吧。”
晏萃還要說什麽,晏斐攔住了晏萃:“好,你自己玩,但是我有些話想跟你說,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白星澤快哭了:“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好說的,我會自己走出來的,你離我遠點就好,我不會糾纏你的,你放心吧!”
“是我要糾纏你可以嗎?”晏斐看白星澤這樣躲着他,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難受得要死。
白星澤怔怔的望着晏斐:“我玩不起了……”
“你拿再大的利益誘惑我,我再唯利是圖,我都玩不起了,我已經去了半條命,剩下這半條,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還有家人,我要是死了,他們該有多難過。”
白星澤給晏斐跪下了,拼命在地上磕頭。
“求求你!放過我!我怕了!我不該貪心……求你,求你了!”
頭不斷磕在地板上,不一會前額就磕破了。
鮮血流出來,流到了白星澤的睫毛上,融進了他的眼淚,臉頰上瞬間多了一道血淚。
晏斐被白星澤吓到了,怎麽自己接觸他,會讓他如此排斥,只是想跟他解釋清楚,然後告訴他,願意抛開一切重新開始,會努力愛他的。
晏萃急忙過去扶白星澤:“星澤哥,你別這樣,我哥他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擔心你,他不會再傷害你了。”
“好,我知道了。”晏斐慢慢退步,他的離開,才是對白星澤最好的幫助。
看到晏斐離開,白星澤才慢慢冷靜下來,縮在了晏萃懷裏。
晏萃感覺到白星澤渾身都在發抖,她真心覺得自己哥真不是人,白星澤該多害怕才會抖成這樣。這種情況下,把他帶回自己家面對那麽多家人也不行。
“星澤哥,我帶你去酒店好不好,我們去休息一下。”
白星澤不點頭也不搖頭,只知道晏萃跟晏斐不是一夥的,他可以接受晏萃。
晏萃把白星澤帶走,聯系了家裏保姆幫忙買一些衣服送來酒店,又聯系了私人醫生來酒店,讓家人們也先不要過來,白星澤的精神狀況比他們想的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