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人生低值
白星澤将身體朝一邊倒,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打了石膏的那條腿又劇烈的疼了起來,再挪動身體,将被反手綁着的地方,湊到了晏斐的手邊。
晏斐的手慢慢朝自己的腰帶上移去,在腰帶的扣帶上,按了一下,一把折疊的鋒利小刀從金屬扣帶下彈了出來。
晏斐的緩緩把小刀拿了出來,打開,握着小刀,去割繩子。
這小刀看着小,實則鋒利無比,輕輕一割,繩子就被割開很深的豁口。
晏斐割了幾十下,繩子被割斷了。
白星澤感覺手上一松,哆嗦着身子緩緩掙脫了身上的束縛,再一邊發抖一邊咬牙堅持把腳上的繩索也解開。
然後跪下去抱住晏斐的身體,互相給予溫暖,扶着晏斐慢慢坐起來,再挪動幾步就大喘氣的休息,慢慢把晏斐拖到了牆邊,讓晏斐能夠靠着牆。
“我去找開關。”白星澤渾身抖得不行,一邊強撐着單腳蹦跳幾下回暖身體,一邊緩緩在冷庫裏找起來,很快就發現,真的只能從外邊開關,裏邊根本沒有可以操作的地方。
又去狠狠拍門和叫喊,但是他已經被凍啞的聲音,外邊根本不可能聽到。
經歷了短暫的喜悅與無用的自救後,他心灰意冷的回到了晏斐身邊,把晏斐抱進了懷裏。晏斐渾身是傷,幸好傷口被凍住了,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
晏斐口裏又吐出一大口血來,緩緩開口:“本…本來沒,想這麽…狼狽,救你,你,不必,覺得…虧欠,道德…什麽的,去他的…我就沒道德,你也,不必…有。”
白星澤控制着自己的淚腺:“都,這個…時候了,說,這些…做什麽。”
“我…去看,了你…說,的,那些…套路,我沒想…真什麽…都沒想。”
“對啊,你要…是真想,那一晚,你酒會…回來,你,完全,可以…留,下來。”
“可,是呢,你,自己…都沒想,清楚,你也,不愛…我啊。”
“你第一次,本來就…是演戲,錢貨兩訖,你,根本不…需要,虧欠,你是,因為發…現我,動了,真心,覺得…可憐,我了,覺得,沒有辦法跟…長輩,交代,所,以才…回頭。”
“這一次……你,學乖了,什麽,都不說,就說…要在,一起,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只有你,自己,清楚。你說你…都不愛,你怎,麽就,不能,放過…我啊!”
“我,沒有,談戀愛…的腦子,你欺,負我,明知…道我會,第一次,淪陷,就會…第二次,淪陷,你還,欺負我。”白星澤控制不住哭了起來。
晏斐被鮮血浸染的手指緩緩擡起,雙手被手铐铐着,他十指摸到了白星澤聚滿淚水的下巴:“我…很清楚…一直都清,清楚。”
“你清…楚個,屁!”
晏斐慢慢放下了手:“溫泉,的時候…我怕了。”
“嚴侯,奇帶,帶着你…出來的,時候…我怕了。”眼淚從晏斐的眼角溢出,沖淡了他臉邊的血水。
“我不,敢想,要…是有,一天,蕭岩這,樣,綁着你,我不敢想。”
“只是,那個,時候,我以為,那是…我讨厭,無法…掌控的,變因,厭惡,拖累…下意識,知道,推得,越遠,變因…越少。”
白星澤已經猜到晏斐要說什麽,他将晏斐摟緊:“別說了,以後再說。”
晏斐帶血的唇角緩緩上揚:“我也…想自,私一次,現在說,比較有用吧,我還,是想…道德,綁架你。”
白星澤不忍心再拒絕晏斐,彎腰俯身,把耳朵湊到了晏斐唇邊:“你說。”
“我…自己,都沒,有想…清楚,就說…跟你,離…婚。”
“我放棄…一開,始…的計劃,不,以你…為借口,當軟肋,意識裏,我第,一次,尚…未思考,就怕了。”
“後…來的很長…時間,我很,冷靜,我…知道,這是最,好的,我不怕了,一切…本該是,這個,樣子,我不,怕…一切,都很正常。”
“後來…我忽然,開始想,我怎,麽當時,會怕…後來,你走了,我…比當時…更怕。”
“我,不知道,答案,真的…不知道。”
“要,找到…你,或許,我才,知道答案。”
“你磕頭,求我…放過你,那是,我最怕,最怕,最怕的時候。”晏斐眼角邊的血水已經被淚水模糊。
“我什麽都…無法,思考了。”
“我說不,出口…愛你,說不,出來,我不是,沒想明白,而是,我說了,你也不信。”
“你依舊,會覺得,我是…因為,虧欠。”
白星澤早已泣不成聲,他怎麽會不知道,晏斐這樣低聲下氣的回頭求他,怎麽可能僅僅是因為虧欠,他敢這麽作天作地,不就是察覺了晏斐的心意,才有恃無恐嗎。
“套路…你其實,比我懂,我變得,笨了,很笨拙,不知道…怎麽讓你,你,明白,不是,虧欠…我很怕,你不跟我,在一起。”
“就這樣,陪着,一輩子,就算…不說,你也,能,明白吧。”
白星澤拼命點頭:“我知,道的,我都……明白的。”
晏斐被铐着的雙手握住了白星澤的手:“這……一次,我向你,求婚,我們不要,離婚了,在一起…一輩子吧。”
白星澤搖頭:“這太敷衍了,我要一個正式的,隆重的,像蘇悅對柳檀玉這樣的,所有人都知道的。”
“好。”晏斐說這些話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門外傳來警車的聲音,還有人聲,有人在開鎖,有人在叫喊。
白星澤已經聽到了高崗的聲音,冷到麻木的他,終于可以放心倒下了。
蕭宸他們沒有跑出多遠就被抓到,當他看到胸口流着血卻生龍活虎的蘇悅時,他眼睛瞪得老大,他明明已經從監控裏看到蘇悅死了。
蘇悅走上來貼近他,手指抵在了他的胸前:“槍戰片看多了,實際上真的開槍沒有過吧,真槍貫穿胸膛的時候,可不是你看到了那樣,我演技一般,你将就着看,血漿給你抹點。”
“哥,你放過我吧,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蕭宸給蘇悅跪下。
“你是真鬼迷心竅,竟然讓李琴帶着孩子去渡口跟你會合,準備拿孩子要挾我。還好李琴及時反應過來,又抱着孩子跑了回來。”
蘇悅冷漠的看着蕭宸:“去監獄裏跟蕭岩說吧。”
當時和晏斐碰頭後,蘇悅從包裏把事前準備好的道具槍拿出來,交給了晏斐,如果有需要,就這麽演。
因為蘇悅很清楚自己已經失去了理智,繼續被控制着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
蕭宸心底裏最恨的是蘇悅,只要蘇悅死了,他也就沒那麽瘋狂。
而如果有機會接觸到他們,晏斐能夠保持冷靜,才有機會救人。
當時晏斐本想說,他早就爆炸了,哪裏來的理智,可是他要是再不冷靜下來,他們兩個誰都別想救人。
他們兩個的主要目的也是拖住蕭宸,盡量保證孩子和白星澤的安全,讓警方可以找到晏斐說的那個冷庫。
可是這樣的冷庫在郊區有上百個,還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最後還是晏斐起了作用,他的眼鏡本來就是特殊定制的,上邊有定位系統,這才讓大家找到了他和白星澤的位置。即使被踩碎了,裏邊的定位零件也是好的,所以當時他跟着上車才能那麽有恃無恐。
幾天後醫院裏,已經恢複過來的白星澤,躺在病床上,重新打了石膏的腿高高吊着。
得益于良好的醫療條件,他的腿沒有留下什麽嚴重的後遺症,只是以後到了冰霜雨雪的陰天,就不能受任何寒冷了,而且現在的恢複也需要更長的時間,但是這已經是沈略他們家醫院的專家盡了最大的力了。
旁邊的病床上,是渾身包滿了紗布的晏斐,看上去傷得挺重,還好沒有傷到要害,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就好。
高級病房裏暖氣充足,空氣裏也彌漫着安神的清香。
窗外夜景繁華,小雪緩緩飄落。
歲月靜好,短暫的寧靜溫馨,白星澤很珍惜這樣的美好時光。
于華進來給晏斐換藥水,于樹進來給白星澤削水果。
“星澤哥,我在鑒盛做的很好,兩個星期都拿到了銷冠,晏總說,要是我能拿到十個星期銷冠,以後我就直接來他這邊當銷售經理。”
白星澤笑着說:“小樹出息了,都是奔着銷冠去。”
“白總您別誇他了,他拿着獎狀回家對着爸媽說了好久,我們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于華說。
“做得好就是該誇,等你拿到十個銷冠,我也送你一個禮物。”白星澤是真心為于樹高興,經歷過那麽多磨難,依舊能夠積極勇敢的面對生活,這是非常難得的,也是他需要學習的,無論何時,都不能失去了好好生活的勇氣。
“啊?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說到做到。”
于樹點點頭,把削好的蘋果遞給白星澤:“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星澤哥,吃蘋果。”
“好了,別吵白總和晏總休息了,走吧。”
“好,星澤哥,我明天再來看你。”
“天天來看我,還要不要拿銷冠了?”
于樹笑笑,跟着于華走了出去。
過了好幾天,晏斐終于醒了過來。
自己還被一群醫護人員圍着檢查,他看到白星澤吊着的腿就開始掉眼淚,好像自從冷庫裏在白星澤面前徹底坦白後,他更不要什麽臉面和姿态了。
他要是身體再強壯一些,就不會讓白星澤受這種苦,等這次出院了,馬上去報一個什麽班,除了健身外,更要能實際保護人。
沈略一臉懵逼:“我手腳那麽輕,沒有把你哪裏弄疼吧,你哭什麽?”
“你管我。”
“我就不該救你,這一年,我這醫院,好像就是給你們家開的,各個門診來一遍,下次就該進婦産科了。”
晏斐冷眼瞪着沈略,心說他要是有這功能,他心甘情願進,借此套路白星澤,比什麽都來得直接。
“別瞪了,眼睛都腫成熊貓了還瞪。行了,檢查完了,恢複的挺好,繼續打針吃藥觀察,過兩個月又是一條好漢。”
等一衆醫護人員離開後,晏斐委屈巴巴的看着白星澤,他怕白星澤不認賬了。
白星澤一直沉默着,好像在思考什麽,許久之後才開口說:“你以後,想回去住七百平的大婚房,還是現在的那裏小房子。”
“你住哪裏我住哪裏。”這一題是送命題啊,要是自己說想回去住大房子,那麽白星澤肯定說,你就自己回去吧。以前覺得說有情飲水飽的都是傻/逼,可是完全沒有情只有錢,人也會空虛。人就是貪心的動物啊,何況是優秀的人,那就更貪得無厭。
“那就住現在這裏小房子。”白星澤說。
“我會讓米璐他們抓緊辦的,跟房東把改造租賃協議一簽,馬上動工。正好我們這段時間住醫院,可以讓他們施工。”打通之後至少大一些,兩個長手長腳的人也生活方便,不然總覺得束手束腳。
白星澤說:“你不會覺得委屈嗎。”
“剛開始有一點點委屈,想着你遲早要和我搬回去的,後來慢慢就習慣了。”
“房子小,什麽秘密都藏不住,你随便說什麽,我都聽得到。”
“房間小,沙發小,東西都擺的很近,兩個人坐在客廳裏也覺得很近。”
“坐在飯桌邊,一不小心腳還會互相碰到。”
“陽臺跟原來的沒法比,但是有你喜歡的小花房,打理得很精致,有時候看你坐在小花房裏工作,就覺得很安心。”這些都是晏斐的真心話,他從出生起,除了因為學習住宿舍,還有為了加班住公司,就沒有在一個小房子裏住過這麽久,一開始哪裏都不習慣,卻只能忍着,現在慢慢的,全都習慣了。
白星澤問:“這種生活你能忍受多久?”
他是很認真的問晏斐這個問題,晏斐的回答也很重要,甚至會影響他最後的心意。
“沒有忍受,有你在的話,一輩子也挺好的。”
“說實話。”
“等你住厭煩了吧。”
“底線。”
晏斐無奈:“五年吧。”
白星澤笑了:“比我想的好很多了。”
“你實在不想回去,我也沒有辦法,反正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雖說住大房子哪裏都好,但是一想到白星澤不回去,那他回去住着也沒有多大意思,一定要等待白星澤徹底願意接受他的那一天,他們再開開心心回去住。
“給我點時間吧,我會在你忍到極限之前,攢夠一些錢,至少可以跟你生活開支平攤。”這始終是白星澤的心結,其他關都能過,這一關柴米油鹽醬醋茶,貫/穿生活的每一天,過不去的。
晏斐知道白星澤的意思:“你說什麽都行。”晏斐想的是,反正在其他地方他也會想辦法補貼白星澤。
“知道為什麽我要這麽做嗎?”
“你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我尊重你的自尊和驕傲。”尊重歸尊重,但是不妨礙我心疼自己愛的人,想要把自己力所能及的,都拼命給他。
白星澤搖搖頭:“你選擇了我,還要一輩子在一起,憑你的能力,當然可以帶着我過上你的生活。可是你想過嗎,萬一是我帶着你過我的生活呢。”
晏斐說:“那怎麽可能,我晏斐再無能落魄,也不會讓你過的不如意。”
如果有一天晏斐已經無能到需要靠白星澤養活,那他還真的不如去死,他可面對不了那樣的自己,他習慣了被人仰視,也習慣了站在主動的一方。
“兩個人在一起,大多時候是平均值,一起奮鬥一起扶持,就算有差距,也不會太大;偶爾是其中一方徹底改變另外一方,要麽特別有錢有能力,要麽特別堕落可恨,都能改變另一半的人生,上升或者下墜。”
晏斐不明白白星澤為什麽說這些,他晏斐就算哪天真的傾家蕩産了,也有能力東山再起,怎麽會讓白星澤那麽沒有安全感。
白星澤繼續說:“取高值是所有人的夢想,但是低值卻不是大家願意面對的,甚至連想都不會去想。”
“晏斐,于你的人生來說,我的人生就是低值,你既然要選擇我,也就只能接受這份低值。”
晏斐說:“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的人生。”
白星澤問:“你敢說你心裏真的沒有在意過?”
晏斐曾經确實覺得白星澤這種賺錢辦法來錢太慢,天花板也很低,以後想要轉型發展非常難,都是在做一些重複性廉價勞動。
但是後來他就明白了,要是白星澤真的是足以匹配他的優秀,那就完全不會選擇他了。
白星澤又說:“你可以說我的自尊和驕傲就是矯情,也可以說我閑着沒事折騰,但是不好意思,我連基礎家庭開支都沒有辦法跟你均攤的情況下,我實在沒有勇氣跟你生活在一起,擡起頭公平的跟你說話。”
晏斐知道白星澤說的句句在理,也知道白星澤心裏的擔憂。
白星澤說:“當你為了應酬跟莺莺燕燕逢場作戲時,我受不了,有了争執,我就會想到,哦,物業費是你交的,你為了這家賺錢,我有什麽資格說你。”
“當你以工作時間忙碌,以後老人躺在病床上你不去照顧不去看的時候,只能犧牲我沒有你收入高的工作和職業,雖然是我付出了所有夢想和汗水的職業,但是在那一刻都會顯得廉價。有了争執,我就會想到,高級病房住院的錢都是你交的,你那麽辛苦,我有什麽資格說你。”
“當你面對外面的花花世界缤紛美麗,回到家之後卻只有我日複一日的跟你說,家裏保姆嘴碎要辭掉,過年要提前預約家政,家裏吊燈該洗了,有好幾盆花死了周末一起去買吧,你都只會跟我說,這些事我自己決定就好了,就好像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在過一樣。”
“而等到我們有什麽巨大争執的時候,不管誰動了手,最後必然難以在一個屋檐下待着,寒冬深夜,我又有什麽資格住在你買的房子裏,你讓我滾,我就只能滾。”
“就連以前住在你七百平的房子裏,你的朋友們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從來都不用提前跟我打一聲招呼,裏裏外外別人都只認你是業主,我就像一個擺在裏邊的人體家具。”
“我好歹也是家裏嬌生慣養的長大的,雖然不富裕,可是也沒有受過這些侮辱。”
“晏斐,這些都是現實,就是低值。還有更多更多,我都沒有說呢。”
“以前決定在一起我沒有說,因為我已經做好打算,無論哪一種,我都受着就好,畢竟你那麽完美那麽好,能夠選擇我,我确實該付出我廉價人生裏的廉價時間和廉價自尊。”
“但是經過我那麽多事情後,我不想了,我有能力過什麽樣的的日子,就過什麽樣的日子。你要是能接受,我們就過,要是不能接受,別為難自己。我不貪圖你什麽,你也別給我造夢了。”
晏斐笑笑:“我确實想的不夠周到,因為這些東西距離我太遠,我一輩子可能都不用想這些。”
他習慣了站在高位上,大多數的想法都是在想大事,這些小事,于他來說不過是弱者的卑微現實,但是他偏偏就找了一個相對于他來說的弱者。
晏斐說:“與你相比,我的人生低谷和受傷經驗太過貧乏,如果真的遇到什麽事情,我甚至還不如你做得好。”
“就按照你說的,回到家裏,你過什麽樣的人生,我就過什麽樣的。”
白星澤:“或許有一天你就忍受不下去了。”
“這是最能保護你的方法不是嗎,要是有一天我真的退怯了,那也只是我退出了你的人生,不會讓你的人生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你看出來了,我這是在保護自己。”白星澤說。
晏斐點點頭:“我會跟你一起保護你,就這麽辦吧,我已經讓米璐約了房東簽合同。”
白星澤笑笑,眼神裏有了不一樣的光。
過了兩個星期的修養,兩個人的身體也恢複了不少,晏斐和白星澤中午在醫院花園裏被護士推着散步。
高崗拎着一大包文件和一大包水果走來,米璐跟在了他身後,手上也是一大個文件包。
晏斐問米璐:“不是讓你跟房東簽合同嗎,來醫院做什麽?”
又看了高崗一眼:“別跟我說那兩套房是高崗的,怪不得我在電話裏聽房東的聲音有些奇怪。”
高崗笑笑:“不是我的,都是星澤的,他讓我故意跟你們開玩笑呢。”
晏斐怔怔的看着白星澤,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回想了一下,白星澤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計他的,是從那次交物業費,還是從陳睿識那件事,或者早就在自己當初傷害他之後……
他留下不動産證離開,自己發現他不見了,他明明不想見自己,卻告訴了自己他要去哪裏……
白星澤裝作沒有看到晏斐眼裏的疑惑:“我們家雖然是普通家庭,但是家裏也是認真給我準備了婚房的,只是一直沒機會說,我就沒說了。你現在住的那一套是打算租着收錢,我住着的那一套就是要留作婚房。”
換言之,這段時間的折騰,就是從晏斐準備的婚房裏,搬到了白星澤準備的婚房裏。
晏斐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麽,是該高興白星澤從來沒有放棄過他,一直都在算計他挽回他;還是該懊悔自己怎麽找了這麽聰明的一個小算計,他現在已經徹底醒悟過來,要是自己以後再跟他耍什麽花招,都要考慮他是不是會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經過蘇悅家那件事,白星澤徹底認清了他,而他,直到此刻,才真正認清了白星澤。
他不是精準扶貧的造夢師,一切都在暗地裏标好了價格。
白星澤也不是委曲求全的受氣包,受到傷害當場就已經權衡好了最優解,他咬定目标想攻略的甲方,從不會失手。
晏斐嘆了一口氣,然後笑了:“那你還要收我租金?”
“不收,不收,而且,還要送你一個大禮。”
“什麽?”
“過戶一套給你,跟你扯平了。雖然我是拿一百多平跟你換三百五十平,你吃虧了,可是我只能給得起這個,要不要随你吧。”
“這也是我給你的安全感,你有十個億,給我五個億,是你的能力和真心。我有一千萬,給你五百萬,這是我的真心和我的命。”
聽到白星澤的這些話,晏斐心裏所有的陰霾都一掃而空。
晏斐笑了:“要,當然要,這是你給我的聘禮,到死那天都是我的。”
“晏斐,重新開始吧。我會努力,讓你盡快過上好日子,但是我如果走得慢,也請你等等我。”
晏斐抓住了白星澤的手:“幹等着也不是辦法,自己的愛人除了自己疼還有什麽辦法,一起吧,有我在,你不會走得慢,也給我一點點存在感和價值,好嗎。”
“好。”
晏斐從脖頸裏把那根墜着戒指的鏈子拉了出來:“你的呢?”
白星澤無奈笑笑,也把自己的拉了出來:“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換個大的。”就沒有他白星澤攻略不下來的甲方,這一次,他又成功了。
“簽合同,我怕你賴賬。”晏斐開始讨要房子。
“可以啊,不過這一次我要當甲方。”
“你出錢,你是爸爸,你當甲方,當一輩子。”
兩個人都沒有想到,最後會以一開始的關系,徹底逆轉之後,牽手走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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