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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試入蒼崖(2)

這三天下來,陸陸續續淘汰掉了一大半人,留下的便收編為正式的外門弟子,搬去了清風堂。

這卻不算正式入了蒼崖山,因為接下來的考核才是最重要的——分級考核。

前三天的實力考核占一半成績,而潛力考核占另一半成績,合起來參考,最終決定他們的學藝方向。

留在清風堂的外門弟子一般來說占大多數,他們平日裏跟着師兄師姐練些強身健體的招式,負責打打雜,是沒有資格接觸核心武學和心法的。分去平劍宗的弟子即可正式開始學習蒼崖劍法,一般是從蒼山劍派學起,小有所成後可以晉升去上劍宗,而分級考核中少數有天分的弟子或許有直接進上劍宗的。

分級考核是所有人都十分重視的,對于新弟子來說是決定他們去留的重要機會,對于管理層的人來說也是他們了解和發掘新鮮血液的重要方式。

這“所有人”裏唯獨剔除兩個人——晏衡和小謝。

潛力考核放在第五天,而前三天通過了實力考核的弟子,将被給予一天的時間學習一套基礎蒼崖劍法,第五天,所有人都用這套劍法來打擂。

對此晏衡不像其他人那麽緊張,他來蒼崖山原本就抱着先進來躲一躲,在許城立個腳的态度,因此留在哪裏其實都無所謂,明天的輸贏就更不怎麽重要。

至于小謝,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或許和晏衡一樣,或許是那劍法難不倒他,引不起他的興趣,抑或二者兼之。

到了正式考核的那天,所有人聚在蒼崖觀後山的空地,中間臨時搭起一個擂臺,側面兩排分別坐了五個評判的師兄師姐。

上位也坐了三個上劍宗的精英弟子,還有兩個空位,是留給上劍宗宗主秦原和大師姐秦夢晚的,只是他們兩人現在還沒出現。

上百號人通過打擂争個輸贏本身就是極不公平的,規則是記分制,一人有兩次上擂臺的機會,所有人都蠢蠢欲動想争個輸贏,但又沒人敢先開這個頭,怎麽看先開始的人都是有點吃虧的。

衆人磨磨蹭蹭,判官們安坐如山,倒是晏衡先失了耐心,本想着要不要早點結束,旁邊的小謝就突然鳴鼓上了擂臺。

第一個人誕生了,小謝相當引人矚目,晏衡迷惑了一瞬,不知他到底是想勝還是想負。或許是想早點結束早點回去休息,或許是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想展現一把?

不過很快晏衡就看出來了,他并不準備高調行事,表現的中規中矩,大概準備三四輪就故意敗下陣來。

打到第二輪時,秦原和秦夢晚姍姍來遲。他們出現時引起了不小的躁動,連擂臺上的兩人都能聽到下面叽叽喳喳在讨論兩人的名字。

晏衡也被吸引過去,隔得較遠,看不太清兩人長什麽模樣,他知道秦端陽的女兒年紀和他一般大,二十三四的樣子,那秦原卻讓他有些意外,看起來也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過去能夠掌管上劍宗的人,可都是蒼崖山元老級別的人物,到秦端陽這兒,居然能把大權交給這麽年輕的兩個人,這兩人定有過人之處了。

晏衡看了一會兒,就把視線移回了擂臺上,卻恰好看到更為驚訝的一幕——

小謝的對手,那個怎麽看都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人,一腳踢中了小謝手,将他的劍打飛了出去。

下面有人鼓掌喝彩,晏衡确實張口結舌,不知所言。那一下尚能稱得上一着不慎,可劍被打飛出去以後,小謝也無甚反應,直接被對手拿武器架在了脖子上,認輸判負。

下臺後小謝走回了晏衡身邊。

晏衡小心翼翼問了句:“你沒事吧?”

小謝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能有什麽事?”

晏衡猶疑道:“真沒事?剛才……”

“怎麽,輸的不夠好看還是不夠真?”

好吧,可能是他多心了。晏衡心想,過了一會兒他撞了一下小謝:“還以為你至少撐個三四輪?”

“太沒意思了,早點結束早點回。”

晏衡點了點頭,又随便看了上位處一眼,秦原和秦夢晚已經落座了,兩人挨得極近,頭靠着頭在說些什麽,關系看起來十分親密。

片刻後小謝就開始催促晏衡,叫他也快點比完快點結束。他們兩都不準備上兩次臺,都想着一次結束拿個中庸的分混一混就可以了。

偏偏晏衡看比武看出了些樂趣,不願意這麽快結束,最後被小謝撺掇地無奈,才上前鳴了鼓,上臺後發覺這個時機挑選的不太好,對手是一個連勝了十四局的人。

同樣的劍法,同樣的學習時間,連勝十局以上都是非常引人注意的存在了,晏衡此時與他對擂,敗了就是零分墊底,勝了……又有些太招搖,而且不好随便“輸”給下一個人。

一時有些頭疼。

不容他糾結出個所以然,那擂主就乘勝勢朝他自信滿滿地攻來,晏衡趕緊擋了兩下。

他第一次使劍,不用怎麽裝模作樣,确實就是一副新手的姿态,蒼崖劍法看起來簡單,可用起來變化無窮,晏衡覺得好玩,就跟這人多玩了幾招。

可對手就沒有他這份怡然了,見晏衡難纏得很,一時着急起來,在一個回身的瞬間突然自指間彈出一枚暗器。

從他偷偷做小動作伊始晏衡就發現了,論暗器誰敢在十二樓面前獻醜,晏衡下意識就抽出了“紅酥手”,可調起對雨決的剎那一個激靈,想起這是在蒼崖山的擂臺上,又趕緊收回了動作,暗道便吃這個暗虧罷了。

但沒想到對方更為歹毒,不光想靠暗算擊退晏衡,還想趁火打劫補上一劍贏個徹底,晏衡那一步撤回,就已經來不及擋這一下暗算,電光火石之間,兩柄劍同時從兩個方向飛旋過來,其中一柄“叮”地一聲擋掉了暗器,與另一柄劍相擊彈開,接着兩柄劍的主人一個撐着擂臺邊緣翻身上,一個施展輕功掠至晏衡身後,翻身上來那個是小謝,他擲出去的劍本來能順便打到晏衡的對手,卻和另一柄劍撞到,于是他沖上來一掌拍在那人劍面,震得對方虎口一痛,陡然松開了手。

掠至晏衡身後的人是秦原。

秦原确認晏衡無事後,便走到場中央厲聲喝住了他的對手:“暗算偷襲這種事,居然在我蒼崖的擂臺上發生!讓這人混過前三天的考核的考官是哪個,自己去領罰!”

那人見小把戲被拆穿,雙膝一軟就跪在秦原面前,一個勁求他再給機會。秦原怒道:“蒼崖山先教做人,再教練劍,你人都做不好,這劍學了也白學!自行下山去吧!”

晏衡打量着身前的秦原,他生氣不似作僞,話也像出自真心,晏衡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再一偏頭望向小謝,發現他不知怎的面色白了幾分,垂在袖子底下的指尖在輕微顫抖。

晏衡皺了皺眉,這時坐在上位的秦夢晚也猛地站了起來,三步并作兩步沖上了擂臺,來到了小謝面前。

開頭第一句便是:“你是誰?!”

不光晏衡,連秦原也愣了。

小謝面上顯露出幾分茫然:“嗯?”

秦夢晚揪着眉心盯了他一會兒,道:“剛才那招‘雁落江汀’你跟誰學的?!”

小謝還是一臉懵懂:“什麽閻羅?江什麽聽?”

秦夢晚望着他的眼神躊躇不定:“別想糊弄過去,我上劍宗秋水劍法,你跟誰學的?別以為剛才只使了半招我就沒看出來,秦師兄,你也看到了吧?”

秦原對秦夢晚如此失态的樣子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像是想起什麽,面上閃過一絲複雜,他仔細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師妹,你……莫急,剛才那種情況下用了那樣一個起手式,說是巧合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看了看無辜茫然的小謝:“只是巧合罷了吧。”

秦夢晚一臉複雜地望了小謝半晌,終于平複了那副激動的模樣,對他道:“你能……把你的劍給我看一眼麽?”

“哦。”小謝過去撿起了那柄渾無光澤的鐵劍,遞給秦夢晚。

秦夢晚猶豫了一下接過,細看了半晌,嘆了口氣,又還給了他,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下了擂臺,失魂落魄地回自己的席位上去了。

秦原轉而看向晏衡,方才在遠處席上,他見這人羸弱,臉色也蒼白,總覺得風一吹就要倒了,這會兒走到近前,見他淡定自若,頗不以為意。秦原想讓他重新來比,晏衡卻擺擺手:“不必了,就這樣吧。”

他說完,小謝就上來拉住他往下走。

秦原卻忽然叫住了小謝。

“這位師弟,你剛才救人那兩下功夫,實在很漂亮。”他說,微微蹙眉,似有點不解,“但我方才見你在擂臺……是發揮失常了嗎?”

小謝腳步一頓:“不是。”

晏衡看了看小謝,轉頭對秦原微微一笑:“這是舍弟,他方才應是救我心切,才發揮超常了吧。剛才多謝宗主,考核還要繼續,我們不耽誤時間了。”

“慢着。師弟,”秦原卻再次向前追了一步,笑道,“你可願,和我學秋水劍?”

他此話一出,臺下皆驚,這話的意思就是要收徒了。這樣的機會,這樣的人,不是每一屆都會有,沒想到這次考核才剛剛開始,秦原就看上了徒弟。

衆人看向小謝頓時有羨慕有嫉妒,他方才救晏衡那一手出手極快,幹脆利落,很多人都沒有看清,上劍宗這邊幾個高手倒是沒有異議。

秦原本以為小謝會喜不自禁地答應,可沒想到,小謝聞言非但太大反應,甚至還有一絲不耐?

晏衡卻知道,小謝不是沒有反應的,他聽到秦原的話,手很明顯的顫了,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握着晏衡的手在收緊。

小謝頭也不回道:“不必了。”說完就走。

“為何?”秦原果然十分驚訝。

小謝沒回他,自顧自拉着晏衡往人群之外走。

“你們二人還有一次機會,不用就走嗎?”秦原在身後問道。

“不必了。”還是這三個字。

“如果是這樣,你哥哥的成績,大概會繼續留在清心堂。”

這話隐隐品出點威脅的味道來,畢竟他連晏衡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就不可能知道晏衡前三天的成績,僅憑今天的成績斷定會留在清心堂,多半是想激一下小謝吧。

可惜這兩個人實在奇怪至極,旁人想求的他們都不渴望。

小謝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麽哥哥去哪,我去哪。”

說完緊緊拉着晏衡走出去,再也不管身後和身邊人說些什麽。

走遠好些路,晏衡才拽住小謝示意他停下。

“方才那招,是秋水劍法吧?”他看着小謝,挑了挑眉。

小謝會蒼崖劍的事在晏衡這其實早就不是秘密,他面無表情地轉過來看着晏衡,半晌,冷笑一聲:“堂堂十二樓晏樓主,方才差點被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偷襲了,虧得他人出手相救,你丢不丢人?”

對他這轉移話題,晏衡只作白眼翻過。小謝又道:“不過嘛可以理解,雖然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那招‘幽花墜月’時機卻出的十分好,封你去路,而你手腳又不便施展,只能硬吃一下。”

晏衡不屑道:“那劍算不上什麽,我有破它的方法。”

“哦?”小謝來了興趣,“你說說看?”

“那劍勢低又快,重心須落下盤,我若襲他曲池xue,劍鋒偏或滞時繞他上臂,迅速貼身再襲他肩井,不就破了?”

小謝心裏一驚,暗忖晏衡果然有兩把刷子,他于劍道浸淫頗深,向來想的都是以劍法破招,難免落入局限,晏衡擅用針,武功也更靈活百變,那招“幽花墜月”他也曾想過諸多破解之法,卻不料被晏衡三言兩語輕松勘破。

不過,都是些小聰明。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若是讓他來用那招,晏衡的招數就未必管用了。

“但也未必就不是我的對手。”小謝心想,“晏衡這個人,小瞧他是要吃虧的。得時刻警惕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晏衡還是挺聰明的嘛……

晏衡:呵呵,早點承認自己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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