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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五試入蒼崖(1)

蒼崖山這次大招吸引了無數平民百姓前來報名,新修建的蒼崖觀很快就塞滿了人。

預選結束後來了個高級弟子向他們介紹後幾日的安排,蒼崖山設立了兩道考核,分為五天進行,兩道考核分別考察實力和潛力,根據考察結果對這些預選弟子進行篩選和分級,決定他們留在蒼崖山還是離開,留在外門還是去平劍宗、上劍宗,據說表現好的人有機會直接被宗主選中成為親傳弟子。

那高級弟子在介紹這些時,便有人舉手詢問:“那麽秦掌門收徒弟嗎?有沒有可能被掌門直接收作門下呢?”

高級弟子聽後沉默了好久,最後避而不答,只道:“大家努力吧。”

當時晏衡聽到周遭人都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指責那個提問題的人太異想天開,有人聽過一些八卦的卻道:“誰說不可能了?掌門曾經收過的呀。”

“誰?是誰?為什麽那師兄諱莫如深的?”

八卦之人神神秘秘道:“掌門在位三十多年來,除了親女兒和義子,就只在考核大會上收過一個弟子,那人就是謝無秋呀!”

這個名字一出,大家就炸開了鍋,謝無秋三個字在民間傳說裏太過著名,不了解這些江湖恩怨的人或多或少也聽過他的大名和事跡,聞言便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難怪。”

有人激動道:“我就是因為他,才來的蒼崖山!”

有人唯唯諾諾插話:“可是……不是據說他其實是沽名釣譽之輩嗎?”

“不可能!反正我是不相信!”

“嘁,愚民,謝無秋就是被傳說打造出來的假形象,是蒼崖和朝廷用來宣傳的手段,就你們這些愚蠢之徒才會信,當年傳出他欺世盜名、背叛門派,我一點也不意外。”

“哎,死都死了,何必再嚼這些舌根。”

議論的範圍太廣,噪聲漸沸,連站在高處的負責弟子都聽到了,他們個個神色都變了,厲聲呵斥住讨論的人群:“我提醒諸位,某些叛徒的名諱,你們有的人聽過,有的人沒聽過,聽過也好沒聽過也好,你們若還想好好留在蒼崖山學藝,今後便不準再提!私下也不可!一經發現,修怪我蒼崖門規嚴苛!”

謝無秋這三個字還真是蒼崖山的說不得。

這下剛剛聽到八卦的人也明白,這三個字是蒼崖山的黴頭,不能觸。于是讨論聲很快消失了。

只有晏衡這般膽大的還嘴癢,他對謝無秋的事跡可是了若指掌,方才幾番都忍不住要下場替他辯駁,只是說話的人太多他插不進去,如今又被強制止了話茬,更讓他憋得慌,只好拽着一旁小謝的胳膊,悄悄道:“喂,你知道麽,我聽說啊,其實那謝無秋當年沒有死呀。”

小謝面無表情,好像沒聽到一般。

晏衡以為自己的八卦沒有勾起他的好奇,繼續道:“據說當年他被同門追到博望坡,墜下了山崖,最後也沒找着屍首呢!”

小謝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晏衡不悅,推了他一把:“說話呀?你怎麽看?”

小謝看了晏衡一眼,平淡道:“或許吧。”

晏衡撇了撇嘴,終是停下了這個話題。他心想小謝不喜歡謝無秋其實也可以理解,少年意氣嘛,誰都覺得自己最厲害,不肯承認別人的成就高,再說謝無秋如果真活着,應該也和小謝差不多大?他們又都是使劍的,同齡人是天下第一,他卻落魄成這樣,不願意聊那個人真是太理解了。

想到這裏晏衡頓時覺着自己方才和小謝提那人,是不是有點傷着他自尊呢?再仔細一看小謝,好像狀态真的比平常低迷一些?是他思慮不周,果然以後還是別提的好。

晏衡再次露出那種老父親慈愛的表情,拍了拍小謝的肩以示安慰。小謝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翌日開始正式的考核。

第一天是品性考核,最是無聊,居然給這群外門弟子們出題讓寫文章,這些人中大有目不識丁的人在,一聽說考核題目幹脆自行下山離去了。

晏衡于此沒什麽太大感覺,又非科舉,題目出的簡單,大約只是想看看衆人的文化水平,剔除一些不太正的人。

晏衡随便寫了些套話官話就交了卷,轉頭看小謝,發現這家夥的字歪七扭八,醜得慘不忍睹,再仔細一看,發覺他用的是左手。這就怪了,小謝明明不是左撇子。

晏衡便問了出來,小謝道:“寫字是這個習慣,不行?”

“行行行。”晏衡道,“那你這字是跟誰學的?”

小謝道:“小時候我娘教的。”

晏衡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他早猜到小謝和那些生在亂葬崗、貧民窟的流民不一樣,或者說,他其實早已經不把小謝當流民看了。

小謝扒拉着毛筆寫了醜而認真、認真而醜地寫了大半面最後也交了卷。

“放榜”時晏衡那篇文章居然被批閱的師兄拿來給大家當做樣文念,師兄激動地說:“我從未見過如此雪胎梅骨之人,方師弟真是蘭心蕙質,高風亮節,大家今後要多同方師弟這樣的人結交啊!”

大家傳閱了一下晏衡的答卷,也紛紛對他字裏行間表露出的風骨贊嘆有佳。委實戲谑,若是讓這些人知道他們贊嘆的這個人,其實是蒼崖山最不齒的十二樓大魔頭,是他們口中罵的卑鄙歹毒之輩,不知他們作何感想。

小謝看了他那篇文章,似笑非笑道:“看來世人對表哥當真有所誤解啊,表哥真是胸懷天下,心念蒼生,好一派名士之風呢。”

別人誇是誇,小謝誇明顯就是調侃了,晏衡撇了撇嘴道:“……重複聖人說爛了的東西罷了,你就別笑我了我謝你啊。”

“我不是笑你啊。”小謝道,“大奸大惡之徒,是萬萬寫不出這樣的話來的,芳含表哥着實讓我一改成見了。”

“那你可就誤會大奸大惡之徒了,”晏衡冷笑道,“大奸似忠,大僞似真,若非如此,焉能做大?”

小謝定定看了晏衡半晌,淡淡一笑:“說的也是。還是表哥高明。”

第一日的考核晏衡一戰成名,實在也是所料不及。當晚就有許多同期的外門弟子前來拜訪結交,晏衡和小謝的住處在一起,他這般熱鬧非凡,吵得小謝睡不着覺,小謝開始還找點別的事幹,後來天色晚了不能入睡,他幹脆盤腿坐在床上,就用那種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晏衡,盯得晏衡不好意思,趕緊以身體不适為由閉門謝客。

這一帆風順的境況僅僅持續了一天。

第二天是武力考核。按說以晏衡的武力值當然不愁不達标,只是考核時衆目睽睽,而且有那麽多上劍宗的高級弟子在場,晏衡實在不好露功夫,萬一被誰看出是對雨決,那可就糟了。可不借助對雨決施展內力光展示針法,簡直和花拳繡腿沒兩樣,別人的兵器拿出來端的是大刀闊斧,晏衡拿出根針來……不知道的以為他來繡花呢。

登記報名那天他尚可以掩飾手法,可考核要的是展示,晏衡還真不知道該展示什麽了。

小謝這小子功夫學的雜,各家功夫都能露兩手,輕輕松松通過沒有任何壓力,可到了晏衡,一時把他給難倒了。

十二樓擅暗器,若是展示暗器……又怕被蒼崖山認為是低劣招數。晏衡想來想去,只好打了套老年人用來強身健體的拳法。

于是小謝那邊剛耍了兩套潇灑的劍法,在掌聲和喝彩中下臺,一轉頭看見烏龜一樣慢騰騰打着拳的晏衡:“……”

審核弟子也是一般表情,最後低頭給他記了個分。

晏衡估計是很低的分,若後面不拉補回來,他堂堂十二樓樓主怕是連蒼崖山入門考試都通不過了……

好在第三天是定力考核,設置的項目都極簡單,難不倒晏衡。

釣魚、投壺這些還算容易,後來還有射箭,晏衡從小練針法認xue位,雖然還從沒用過弓,但找準頭不在話下。

只是當他早早達标,轉頭看小謝時,正看見對方張弓凝神的一幕。小謝免起了袖子,右手後拉,露出了左臂。

吸引住晏衡的是他左臂上那道刀疤。

不知怎的,晏衡便靈竅乍開,一個激靈,想起了臨去許城前昭平在密室裏和他說的話。

“杏林谷傳人會在左臂紋這樣的一個圖案……”

腦海中六星芒狀的畫符忽然和那道疤重疊,晏衡慌忙轉回頭,平緩了一下失态而顫抖的呼吸。

太過巧合。

不可能的,太過巧合。

他這麽提醒了自己幾遍,但念頭一旦起來,很難不往最壞地方向想下去。倘若小謝是杏林谷銷聲匿跡的十幾年的第五代傳人,他接近他、又不取他性命、對金縷曲表現出過興趣和試探,一切的種種,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也許本來是要來殺掉他的,只是發覺晏家手中的《金縷曲》只是殘本,正好晏衡有強烈的意願要找尋剩下的,正可以利用他來找到《金縷曲》,然後毀之,屆時再殺他,世上,便無金縷曲了。

晏衡再次轉頭去看小謝,他已經連射了三箭,箭箭都在靶心,此時似是察覺到晏衡在看他,他偏過頭,沖晏衡眨眨眼,揚起一個張狂的笑容。

肯定是巧合。晏衡嘆了口氣,心想下次找個機會試上一試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蒼鴨校園今日廣播:

X年X班晏衡同學的滿分作文大家傳閱一下啊!一看就是個好同學,八榮八恥心中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肩上扛!請大家向他學習!

晏衡:我不是我沒有,我打架抽煙喝酒燙頭還和隔壁班差生搞GAY老師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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