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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陰陽萬石陣(3)

晏衡和謝無秋見沒了追兵,便也放緩了腳步,這時他們才注意到周遭的環境。

“這是什麽地方?”晏衡奇道,“似乎……是人為?”

四周奇石羅列,怪異感層出不窮,石峰有高有矮,五顏六色,有的好似天成,有的又明顯被人雕琢過,但形狀各異,有的鋒利有的圓潤,有的通體紅漆,有的如玉剔透。

“我也不知道……這裏我沒怎麽來過。這東西看起來有些年歲,好像是一直在這裏的吧。”謝無秋也打量着這些奇峰異石,這景象和外面分毫不搭,若是天然形成,太過詭異,若是人為,又不知那人是何用意?

晏衡不由停下了腳步:“我覺得不簡單,還是先……”

他正想說先觀察觀察,但謝無秋已經混不吝的大步往前邁去,就在兩人都被石峰所吸引住目光時,誰也沒料到這些怪石突然間動了起來。

有一座寬厚的矮石峰驀地朝謝無秋撞過來,還好謝無秋眼疾手快,反應靈敏,即使躲閃了開,要麽那力度,那速度,定要被撞成個內傷。

晏衡也驚愕不已,上前拉住謝無秋,警惕地看向四周。

巧在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一片空地,周遭石峰變幻時并沒有過多移動到這個位置來,兩人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眸中看到了意外和驚疑。

“這像迷宮一樣就罷了,怎麽還會動?”謝無秋氣道,“哪個挨天殺的造來坑人的?”

晏衡眉頭一鎖:“能建造出這樣的石陣,一定是不簡單之人,看來他們沒追來是有原因的,這裏很危險,不能硬闖。”他往四周看了看,确認這些石頭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動起來了,才嘆道,“咱們現在這兒歇息片刻,再想辦法吧。”

謝無秋往他們來時的路看了看,因為剛才石峰變幻,那條路也已經沒了,想回頭已經晚了。

兩人在石頭陣中大約呆了小半個時辰,石陣便又開始變化,形成了一道新的迷宮。

怪石移動來去的,晏衡尚且沉得住氣,謝無秋卻不耐煩起來:“你不是精通陣法嗎?看出來沒,這什麽鬼陣?再出不去天就要黑了。”

晏衡道:“要看出來也需要它多變幾次,我好多觀察觀察,這些怪石五花八門的,走位也稀奇刁鑽,我暫時看不出端倪,你先坐會兒,別急。”

謝無秋見晏衡蹙着眉頭冥思苦想的模樣,也不忍繼續抱怨,聽他的話就地盤腿坐下,原地打坐起來。

晏衡随手摘了謝無秋的劍下來當筆,在沙地上寫寫畫畫,記錄石陣的變化,推演可能的情況。這一推演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日晌午,這一片沙地已經被晏衡畫滿了,謝無秋中途小睡了一會兒,起來以後發現完全無法移動,他擡起頭看晏衡,發現晏衡因為口渴,摘了他的酒囊一直在喝,這會兒兩頰飛紅,身子都不穩了。

晏衡發現謝無秋醒了,晃了晃手上的酒囊:“你這……什麽酒啊?”

“你喝了多少啊?”謝無秋接過酒囊晃了晃,發現都已經空了,晏衡擡起手,似乎想給謝無秋一拳教訓他,但身子一晃,一拳打空,謝無秋趕緊站起來想扶他,可就在這時,亂石陣忽然又變了。

一座巨石橫着飛速朝他二人中間撞過來,兩人不得不推開,那石頭橫亘在兩人眼前,竟就不動了,謝無秋最後一眼看見晏衡還在晃晃蕩蕩,不由憂心:“晏衡?!”

他要繞過巨石去找晏衡,但這些石頭千變萬化皆在瞬息之間,他橫沖直撞不得要領,只能一個勁叫着對方的名字。

那邊晏衡其實腦子是清醒的,只是酒上了頭,身子有些不受控,他聽見謝無秋似乎是撞到了石頭上的聲音,也急了,喊道:“你別亂闖!當心被巨石撞傷!”

謝無秋也發現以自己的輕功,竟然快不過這些石頭,心中一怒,見眼前這座石峰沒有其他的高,忽然靈光一現,想為什麽不直接飛到上面去得了?他縱身一躍,同時聽到晏衡在那邊喊:“你也別往上走啊,萬一有……”

晏衡話說的晚了,謝無秋掠起身來,立時從巨石縫隙間飛射出短箭來,這“萬一”半句就成谶,虧得謝無秋功夫底子過硬,反應夠快,一腳蹬在石頭上後退,借着另一座石峰的力落了地,就地翻滾了一圈躲過了一輪箭襲。

“你別再亂闖了!這怪石陣沒那麽簡單,不知道有多少機關在裏頭,小心為妙!”晏衡急道。

“謝無秋?謝無秋?!”

他連叫了好幾聲,卻再無應聲了。

石陣的變幻停止了,晏衡告訴自己冷靜,他回憶了一下剛才石頭變化的時間,又開始在地上瘋狂演算起來。

酒實在讓他有些頭暈,眼睛都出現了重影,他晃了晃腦袋勉強打起精神,就在這時候晏衡突然注意到了先前一直沒有注意到的一個細節——

影子!

這些怪石在正午的日光下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正好拼出了一幅方方正正的圖形來,看起來就好像地圖。他前一天光顧着思考石頭怎麽移位,忽略了影子的秘密。

晏衡心中一喜,忙仔細辨識這張影子地圖,對照着周圍的陣型,他驚喜的發現,這地圖似乎就是石陣內部的地形!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和謝無秋先前所處的位置,正是接近石陣中心了。

而地圖最中心,有一塊紅玉石投下的淡淡的紅影,形成了一個點,點在這處,就像陣眼一般。

晏衡對此處略感疑惑,而且,為什麽影子會形成這樣一張地圖呢?設置陣法的人,希望通過這個陣法做什麽呢?他來不及多想,先将地圖記在心中,但按照晏衡的推算,按照地圖上出口的指示和石陣變化的時間,不等他們走到出口,地形就又會産生變化,到時候這出口是否會南轅北轍?他們就會永遠被困在這個石陣中間?

如果是這樣,地圖又有什麽意義呢?

但現在,先趁着地形沒有變,把謝無秋找回來才是正事。

晏衡飛快向謝無秋消失的方向跑去,一邊叫喊着他的名字。

好在謝無秋離散的地方距離他并不遙遠,而且石陣及時停止了變化,只不過那處亂石較厚,将聲音隔絕了大半,加上晏衡告訴謝無秋別輕舉妄動,謝無秋一時也只有等在原地,沒做其他動作。

這時謝無秋聽見晏衡的聲音,立即和道:“我在這!”

“你別動!我過去找你!”

晏衡說道,他這一路按照地圖标識繞行,果然順順利利沒有觸發任何機關,但謝無秋太着急了,一看見晏衡就朝他跑過來,晏衡此處正是地圖的中心,而謝無秋即将踩到的地方,正是那個紅點的位置。

晏衡知道這次也是喊不及了,他只能同時沖上去,而謝無秋同時也踩中了紅點的位置。

剎那間,地動山搖,晏衡沖過去握住了謝無秋的手,倏然間,地上裂開了一道口子,兩個人從地面摔了下去。

謝無秋緊緊抱住了晏衡,以自己的背朝下,好在下面并不深,也沒有致命的機關陷阱,兩個人摔在地上,沒有出事。

晏衡從他身上爬起來,指責道:“你不要命了?!”他是指方才謝無秋竟然用這種姿勢着地。

謝無秋卻沒想這麽多,他覺着自己身體素質比晏衡好,萬一底下特別深,還能幫晏衡墊墊,也沒想過底下如果有機關什麽的。

就算有機關,什麽姿勢都是個死,也沒差。

他于是安撫地拍了拍晏衡的後背,表示自己沒事。

上面的口子已經合上了,方才借着外面的餘光,兩人看清,這裏似乎是一口非常寬的井,四壁光滑,那口子一封,就封死了去路。

如今漆黑一片,更是什麽也沒有了。

謝無秋道:“我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封死了。”

晏衡憂道:“牆壁光滑,上面又那麽高,無處借力,你怎麽上去,而且萬一上面有機關呢?不行,別冒險。”

“那你說怎麽辦?”

“我再想想。”

謝無秋已經從他手上接過了吻頸,一躍蹬在牆壁上,另一手頃刻用劍做臂抵住身子,整個人橫在了上空,靠着這樣的平衡,他又往上跳了一截。

“你小心啊!”晏衡仰着頭,他倒不怕謝無秋會失手,只怕牆上突然冒出什麽機關來。

“放心。”

謝無秋很快攀到了頂,但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手去撐住那封板了,他驀地松開握劍的手,一掌拍在板子上,緊接着人也落了下來。

“是石門。”他拍了拍手心的灰塵。

那掌他是用了七分力的,由于是半空施展,難免被卸力,但若是那掌拍在人身上,也能将對方五髒六腑震碎了,然而石門沒有被撼動分毫。

他甫一着地,晏衡就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別去了,你忘了先前那些冷箭?在這地方再來一次你可躲不及。”

謝無秋本在認真思考石門的事,突然被晏衡關切了一番,黑暗中,他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借機往晏衡臉上捏了一把:“這麽關心我?”

晏衡被黑暗中伸出的手突然一捏,愣了一下,下意識答道:“小心為妙。你別再擅自行動,離開我視線了。”

“知道了,不離開你。”謝無秋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愉悅的樣子。

忽的,兩人凝住了神。

“你聽!”晏衡道。

是石峰移動的聲音,但,不止是從頭頂上方傳來的,還是從他們周身,從這牆壁的背後。

作者有話要說:

謝無秋:不開心,在我家樓主的襯托下,我顯得如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作者菌(小聲bb):不襯托你可能也是這樣?……哦不不不不你特別聰敏機智!!你只是沒有晏樓主狡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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