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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

“《還情錄》18場三鏡7次,Action!”

——

“武功盡失不等同于廢人。”

“普通人或許如此,可我是十二樓樓主。”

“那你就別當這樓主!”

“做夢。”

……

“停停停……”導演扶額叫停了這場,招手把兩個演員喊過來,“第幾遍了?自己數數,啊?七遍了,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就這麽簡簡單單四句詞念成這個樣子啊?照這個進度,往下還拍不拍了?”

導演在兩人之間逡巡了一圈,見他們仍是絲毫不想溝通的态度,無奈的揮揮手,晏衡調頭就走,謝無秋被導演喊住:“哎,小謝,你跟我來。”

晏衡回到休息室,一把扯下令他熱的發慌的鬥篷,打開小風扇坐在躺椅上開始閉目養神。同組演員銅雀不一會兒敲門進來,一看沒別人在,笑着走過去。

晏衡半睜開眼,看見是她,又閉了回去。

“晏哥,剛開工沒一會兒,怎麽看着這麽累?”銅雀出道以前曾經當過晏衡的助理,這次兩人在同一個劇裏重逢,沒有別人想的那種心思,她實在挺開心的,甚至走過去習慣性地替晏衡按摩起了肩。

晏衡泰然受之了。

“還不是那個姓謝的。”晏衡冷哼一聲,“不會演戲就去好好唱歌不好嗎。”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制片方塞的人嘛。”銅雀壓低了聲音,“晏哥你就忍一忍。”

晏衡冷着臉不說話。制片方當初塞人是和他打過招呼的,說對方是個流量小生,顏值高粉絲多人也好相處,演技嘛就忍一忍,他們已經找了盡量貼合人物的人來演,只要他本色出演,不需要什麽演技。

呵呵,本色出演?這麽說那個人現實中就是個大蠢蛋嗎?

——從一開始晏衡就是這麽想的。

果然,人生處處是驚喜。謝無秋入組以後,他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克星。

休息室頂頭的燈忽然閃爍了幾下,發出噗滋——滋的聲音,驟然滅了。

銅雀啧啧有聲:“我去叫幾個後勤來修。”

“不用。”晏衡摸着黑站起身來,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四處尋找了一下,在謝無秋的休息臺底下看見了他那把道具劍,晏衡把劍撈出來,對着那燈泡捅了兩下,燈竟然就重新亮了。

銅雀:“……”

晏衡正要随手丢開道具劍,休息室的門被人打開了,謝無秋一臉不高興的站在門口。他看清晏衡在幹嘛以後,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說吻頸的劍柄頭上怎麽缺了一塊呢,還以為是拍打戲掉的。”

晏衡面無表情把劍丢還給他:“是道具質量太差。回頭讓導演給你換把鐵的。”

謝無秋接過劍,還杵在門口一動不動。晏衡乜他一眼,心中不悅:“怎麽,導演沒有找你仔細說說戲,這麽快就放你回來了?”

“戲是兩個人的,我們沒有默契,這條拍再多也過不了。”謝無秋幹巴巴地說,“導演叫我找你溝通一下。”

晏衡坐了回去,直視前方,一動不動的,銅雀倒是了解他,這是心裏生着氣,琢磨着怎麽整人呢,她趕緊上前按了按晏衡,用勸慰的語氣喊了聲:“晏哥。”她看了眼謝無秋,嘆道,“晏哥,你們好好溝通一下吧,我先出去了。”

謝無秋用餘光送走銅雀,哼了一聲,大步走到自己的休息臺前拾起劇本,嘩嘩嘩不知道在翻些什麽,惹得晏衡也有些奇怪,斜睨過來,問了句:“找什麽?”

“我看看銅雀什麽時候殺青!”謝無秋哼道,“天天在你這晃,生怕別人不知道她以前是你助理是吧。”

晏衡臉上浮現出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神情,朝天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麽事。”

滋……滋滋……

這燈才好了沒兩分鐘,竟然又滅了。看來是該換了。晏衡不耐地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謝無秋卻拿着吻頸走到燈下,咚咚咚捅了三下。

“啪——”

燈泡爆了。不知道哪個部位的什麽零件還叮鈴咚隆滾下來幾顆。

晏衡:“……”

謝無秋:“……”

謝無秋趕緊扔開“兇器”,背起手看向晏衡:“別別別告訴導演……還有場務,還有其他人……”

晏衡:“……那你告訴我這燈怎麽辦。”

謝無秋:“自己換!”說完他就沖出休息室,過了半晌,不知道從哪裏順來一只燈泡,攥在手裏,做賊一樣跑進來關上門,伸直了胳膊遞到晏衡眼前。

還一臉緊張。

晏衡:“……你獻花呢?”

謝無秋:“……”

晏衡:“自己換啊?等誰呢?”

謝無秋抿着嘴不說話。

晏衡:“……你等我呢?”

謝無秋低下頭。

晏衡:“你連個燈泡都不會換啊??”

廢物!!晏衡在心裏痛斥了謝無秋一百遍,劈手奪過燈泡,在半黑不黑的光線下光明正大剜了謝無秋一眼。

謝無秋替他找來梯子,立在燈下,又替他打開手電筒照着,一臉殷勤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晏衡深呼吸了一口氣,咬着牙說:“有沒有常識,先去把燈關了。”

“哦哦哦哦!”謝無秋去如電來如風,飛速地跑了個來回,再次對晏衡做了個“請”。

晏衡又深呼吸一口氣,踏上了梯子的第一階、第二階,再吸氣,第三階……然後,他緊緊握着梯子扶手,狀似無意地瞟了眼謝無秋:“你、扶好了啊?”

“嗯!”謝無秋配合的把手搭在了梯子上。

其實這種人字梯不需要人扶呀,他心想。然後,他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還是什麽,似乎看見晏衡的腿有點打顫。

謝無秋仰起頭,見晏衡慢吞吞地換下了舊燈泡,跟慢動作回放一樣一點一點把那個燈泡遞給了他,脖子都沒往他的方向扭一下。

謝無秋接了過來,問:“晏前輩,你該不是……恐高吧?”

“閉、嘴。”晏衡說,整個人僵硬地往下走了一階,又下一階。

沒看錯,腿真的在打顫。謝無秋驀地笑了,雙手離開了梯子。晏衡餘光掃到這一動作,當即要發作,誰知下一秒謝無秋陡然抱住了他的腿,把他整個人抱下了梯子。

晏衡差點叫出來,是在後輩面前的顏面敦使他忍住了。他面色鐵青地瞪着“突發奇想”的謝無秋,但他現在整個人都軟在對方懷裏,連罵他一句什麽,想半天也沒想出來。

謝無秋一手托着晏衡的腿,一手貼在晏衡背上,居然就這麽抱着他,看着他,半天也沒有松手放下他。

不知過了多久,晏衡才清了清嗓子,推了謝無秋一下:“你練臂力呢?”

謝無秋竟就應了聲:“嗯。”

晏衡臉皮受不住地紅了:“放我下來。”

謝無秋沒說話。

晏衡不客氣地往他後頸處按了一下。

謝無秋“嗷嗚”一嗓子叫了出來:“什麽東西??你随身帶針的??”他愣是抱着晏衡沒有松手,原地轉了兩圈,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大傻貓,下意識就扭着脖子想看看後面怎麽了。

晏衡攤開手來,一個螺絲釘躺在手心。修東西就是這樣,總有不知從哪裏多餘出來的零件。

謝無秋幽怨地看着晏衡,晏衡避過他的目光說:“快放我下來!”

黑燈瞎火的,一會兒萬一有人進來看到他們兩個這……晏衡想不下去了,連聲催促謝無秋。

謝無秋也不知道吃了什麽假藥,偏偏就不松手,他把晏衡往上颠了一下,将人更緊實地抱住,未容晏衡發怒,率先說道:“我好像知道要怎麽演了。”

“啊?”晏衡沒想到他突然來這麽一句,怔忡間忘記自己剛準備再下狠手的事。

“……但是又好像不知道。”

“……”晏衡無奈地看他一眼,“那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不知道。”謝無秋想揪頭發,“不知道知不知道。”但是他騰不開手,幹脆亂糟糟抓了抓晏衡的頭發。

晏衡:……我忍。萬一這家夥開竅了,往後大家都能輕松一點,省的導演天天罵人。

晏衡諄諄善誘道:“那……你說說看?說不定我能幫到你?”

謝無秋猶豫了一下,說:“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劇本,你說我為什麽一路跟着你,幫你救你,還無怨無悔的?要說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但是到後面,我明明有機會吧,幹嘛還繼續幫你救你?出于什麽呢,同情?義氣?好像都不夠啊。”

晏衡有點意外,他以為這小子能好好把劇本讀一遍就不錯了,沒想到還認真琢磨人物呢,他遲疑地問:“那,你覺得還因為什麽嗎?”

“我覺得……”謝無秋本在冥思苦想,此時突然垂下頭,認真盯着晏衡,說道,“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你。”

随即他又攢起了眉頭:“可、可是,不,不應該吧……這個劇又不是……”

晏衡那一剎那的表情十分微妙而糾結,他帶着試探問道:“你……不知道這劇的原著其實……?”

“啊?”謝無秋一臉茫然,“就這破劇還有原著呢?”

晏衡趕緊轉開了臉:“哦,沒有,我也是猜的。”

謝無秋狐疑地皺眉:“是嗎?”

“是啊。不然呢。”

謝無秋不置可否。

“人呢?兩個大活人呢?不在休息室嗎?”

“好像不在啊,那邊燈是黑的。”

“不在這能在——”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有人順手打開了燈,休息室登時亮如白晝。導演以及一群人都站在門口,狀若癡呆地望着屋裏面。

剛才兩人人沉浸在對話裏,居然沒注意聽外面說些什麽。此時……

晏衡想找個地洞鑽一鑽,他掐着謝無秋的胳膊咬牙切齒:“放我下來。”

謝無秋回過身,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視一圈,停在導演身上,咧嘴一笑:“導演,我和晏哥溝通感情呢。你不是說我們不夠默契嗎。”

“哦。”導演愣愣地退了一步,“你們繼續。十分鐘以後過來再拍一條。”

說着,他把身後擠着朝前的衆人往後一推,把門一關。

兩秒鐘後,門又開了,一只手伸進來,揿了燈的開關,然後迅速抽走,把門重新關嚴實了。

“晏哥和小謝剛才幹嘛呢?導演給安排的任務?”

場記和統籌故意落後的大部隊,勾肩搭背在後面竊竊私語:“不是聽說他倆不和嗎?怎麽剛才……”場記跨浮誇地沖同伴擠了擠眼睛,像在暗示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哎喲,不是不和,但就是有點奇怪,就昨天,你沒來你不知道——”

統籌開始聲讨,說昨兒晏衡在片場看劇本,謝無秋就騎着轉椅,在晏衡的方圓十米開外繞着他一圈圈轉。半小時後,晏衡還在看劇本,謝無秋拿着手機假裝自拍實則偷拍。又過了半小時,晏衡依然在看劇本,謝無秋端着道具葡萄在那邊練抛葡萄用嘴接,動不動就“失手”把葡萄丢到晏衡身上。

等晏衡終于閉目養神,蓋着劇本想小憩一覺,謝無秋又跑過去玩人家眼睫毛。

然後晏衡就醒了,怒了,跑去找導演告狀,讓導演“把片場的幼稚園小孩子清一清”,原話就是這樣。

“哇,晏哥太嚴肅了吧,我覺得小謝挺好玩的啊,他走哪裏哪裏就有笑聲啊,只有晏哥不笑。”

統籌推了一下眼睛,用大人看小朋友的眼光看了場記一眼:“我也沒笑。”

場記白他一眼:“果然粉随愛豆。你是不是對我們家小謝有意見?”

統籌說:“本來就挺幼稚的。”

場記不高興了,四下張望了一會兒,悄悄對統籌說:“你覺不覺得咱們劇組抱團現象挺明顯的?就,那群十二樓的,都向着晏哥,和小謝不對付。我偷偷告訴你,我看見小謝有一個小本本,上面記了妙吾銅雀流觞夜隐非歌的殺青時間,殺一個他劃掉一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他們有仇呢。”

統籌:“……”

統籌:我要把這事回頭悄悄告訴晏哥!叫他小心謝無秋!

“《還情錄》18場三鏡8次,Action!”

——

“武功盡失不等同于廢人。”

“普通人或許如此,可我是十二樓樓主。”

“那你就別當這樓主!”

“做夢。”

……

“cut!”導演鼓了鼓掌,“過了過了。哎,這次很好啊,溝通很有效果嘛。”

“謝謝導演誇獎!”謝無秋咧嘴笑道。

晏衡扭過頭不說話。不過總算沒有轉身就走。

導演:“再拍一個局部近景,小謝抓晏衡袖子,晏衡甩開這裏。”

“好的沒問題。”謝無秋熱情滿滿。

攝影機推進到跟前,對着局部進行特寫,此時已經不收聲了,謝無秋手上動作演得逼真,臉上卻笑眯眯得很讨打的模樣,抓上去時還故意叫了聲:“晏衡哥哥~”

晏衡甩開袖子:“滾蛋= =”

“好好,再保一條。”

“晏衡哥哥~”

“給我滾蛋!!”

等攝影機都撤了,謝無秋還在那邊入戲頗深,攥着晏衡的袖子四處跑:“不嘛。哥哥?”

晏衡甩也甩不掉,由他扯着自己袖子:“我沒你這種不孝弟弟。”

遠處,突然傳來導演的一聲怒吼——

“吻頸為什麽又缺了個口!!!都說了經費不足珍惜道具!!誰幹得給我滾過來!!!”

晏衡和謝無秋同時背脊一僵,也不拌嘴了,在導演沖他們望過來的一剎那,十分默契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謝無秋反複摩挲着晏衡的手指笑得一臉無害:“嗯……我想起來有個地方要向哥哥請教。”

晏衡反捏住他的手,慈眉善目地說:“呵呵,我們進屋說。”

兩人頭也不回地鑽進了休息室。

導演摸了摸頭,自言自語:“他們倆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休息室的門被重重關上,晏衡像甩橡皮泥一樣甩了兩下手,還是沒甩掉,皮笑肉不笑道:“知道怎麽演了?”

“知道了。”謝無秋笑,忽然一把抱住了晏衡,枕在他的脖頸上小聲說,“你怎麽演,我就怎麽演。”

“肉麻,閃開!兩個大男人惡不惡心?”晏衡嫌惡地用手肘捅謝無秋。

“不惡心,我喜歡你嘛。”謝無秋捉住晏衡的胳膊,樂呵呵道,“真的,我喜歡你,前輩。我想明白了,我是真的——”

陡然間,兩個人都頓住了。

“呵呵呵……呵呵呵……”屋子裏,一個尴尬笑聲響了起來。舉着小相機的和話筒的記者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貼着椅子背站起來。

晏衡這才想起來,今天是約了雜志采訪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記者尬笑地招了招手,“sur、surprise?”

晏衡面無表情。

驚喜。

人生真是到處都是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說想吃糖,作者菌撸起袖子就準備來甜一發,到最後發現……似乎是謝少俠內心甜蜜,晏樓主十分崩潰呢233

作為補償就把謝少俠贈給晏樓主好啦()

(吻頸:然而我又做錯了什麽呢?)

然後作者菌在正文完結章發點小小紅包哈~祝大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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