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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沒有死別,不再生離(完) (1)

景丞丞無端端想起剛才傅雲峥跟他說的“先生臉紅”,心裏似乎有了某種猜測,望向先生的眼神中多了些複雜。

他有點不敢置信,或者說他不敢往那方面去想,畢竟先生……

然而先生看上去很平靜。

但是很快,景丞丞發現他臉上真的逐漸浮現一層粉紅。

相當詭異!

先生走過去推開窗。

原本晴朗的天,驟然刮風下雨。

“希言自然。故飄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先生站在窗邊問他,風雨飄進來,吹得他衣袂蹁蹁,粉紅褪去,更顯不食人間煙火。

景丞丞答:“天地。”

先生笑笑,“既然是天意,為什麽我們要分開?”

既然是天意,為什麽我們要分開?

從谷裏出來,景丞丞仍想着先生說的這句話,臉上情不自禁的挂了些笑意。

身後早已是晴空萬裏。

回到山頂,傅雲峥已經在直升機旁等他,腳邊擱着半簍草藥。

“回去給我當伴郎。”景丞丞好心情的鑽進機艙,螺旋槳嗒嗒嗒卷起的狂風将他的聲音刮得有些發散。

傅雲峥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恭喜三少。”

事過境遷。

放下所有不安後,景丞丞最迫不及待的就是想見到紀茶之,想要抱抱她,深深的,不放手。

來回四小時加上在山上呆的那幾個小時,景丞丞回到京城紀茶之還沒起床,廚房裏正在準備午飯,隐約有些香味從餐廳裏飄出來,家的味道濃郁。

他把外套和扯掉的領帶一同丢給老管家,徑直上樓,腳步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景丞丞甚至覺得,或許直到聽先生說完那句話,他的人生才正式開始,以正常人的方式。

卧室門大敞,紀茶之正在蒙頭睡大覺,寵寵趴在沙發上翻書,蜜蜜則光着屁股在丢滿玩具的地毯上跑來跑去……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話。

景丞丞的心也柔軟得不像話。

“粑粑!”景蜜蜜先看到他,立馬跑過來扯着他褲腿往裏拽,“麻麻,粑粑回來了,粑粑沒有跑掉。”

紀茶之懶懶的從被子底下鑽出半個小腦袋,“他還能跑哪兒去?你瞎操心。”

“我昨天看到粑粑跟花花牽手手,粑粑要跟花花走了。”景蜜蜜舉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是,我可不就牽了嗎?人花花比你大倆月當童養媳剛好。”景丞丞脫掉褲子,在他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反正你就是見不得我跟你媽好。”

蜜蜜一個人傻傻的抓着褲子站在那兒,看到爸爸鑽到被窩裏跟媽媽抱在一起把褲子一丢,也要往床上爬。

景丞丞把被子裹得嚴絲合縫,就不給他搗亂的機會。

這個擁抱他等了兩個多小時,期待了二十多年,擁紀茶之在懷的那一瞬,全身心都滿足了。

他就那麽靜靜的緊緊的抱着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只是那麽靜靜的緊緊的抱着。

紀茶之被他突如其來的深沉搞得有點摸不着頭腦,睜開眼擡頭去看他,景丞丞正抿唇凝視着她。

他的唇忽然落到她額頭上,停留幾秒後沿着秀氣的鼻梁往下滑,溫熱的牽動皮膚,勾起無數悸動,又癢又麻的感覺讓紀茶之身體深處迅速湧來某種熟悉情潮,她紅着臉躲開,“別鬧,兒子在呢。”

景丞丞伸手勾過床頭櫃的電話,摁了快捷鍵,“上來把小少爺弄走。”

樓梯口很快傳來輕微的重疊的腳步聲。

“三少,三少奶奶,老爺子想見小少爺們,我們先帶下去了。”兩名女傭一人抱着一只,對床上的背影行了個禮,急匆匆帶上門離開。

紀茶之被搞得面紅耳赤,在景丞丞胸口上錘了兩下,“你幹嘛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大清早的幹什麽呢,特意把孩子攆出去。”

景丞丞翻身将她虛壓着,輕輕撞了撞,笑得有點邪氣,“你說夫妻倆躺一塊兒能幹什麽?”

“幹,你。”薄薄的唇形好看的要命,色澤紅潤勾人。

他的手移到她小花兒處,指尖輕輕柔柔的來回撩撥,似是一陣電流通過,舒服的顫栗從小腹急速擴散開,她的身體頓時軟了下來。

濕潤的唇唅住她的耳垂,誘惑似的在她耳廓上溫柔游走,“我們舉行婚禮好不好?”

紀茶之屏住了呼吸。

雖然之前他們已經數次讨論過這個話題,甚至舉行過,但她卻是第一次認真的去考慮,紀茶之出神的望着他,她的心跳動得無比劇烈,緊張到咬上自己的嘴唇,一只手仍舊抓着他襯衣。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臉上,使得他的五官看上去更顯立體深邃。

四年時間,為父為夫的責任早已讓他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成熟,骨子裏的邪惡已經淡了許多,尤其此時他的眼睛裏,是比以往更深刻的情深與認真。

紀茶之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臉,輕輕碰觸他的唇,“好。”

一個字,抵過千言萬語。

為了能讓紀茶之在肚子還沒怎麽顯懷的情況下美美穿一次婚紗,景丞丞把婚禮訂在半個月後,八月一日,農歷上也是一切皆宜的黃道吉日。

紀茶之覺得自己當新娘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到時候穿着禮服被景丞丞牽着在人群前走一遭,因為從頭到尾他沒讓她為婚禮操過半點心,從禮服珠寶到酒席場地全都是他自己一手安排。

好在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熟能生巧,倒也沒費什麽功夫,陣仗上甚至比上一次還要隆重。

混蛋幫裏沒結婚的全跟傅雲峥一塊兒成了伴郎,分分鐘碾壓只有夏晨曦和蘇七七組成的伴娘團,蜜哥哥和寵弟弟當然不讓的做了替媽媽托婚紗裙擺的小花童,就連李茵也為了能正經出席女兒的婚禮而偷偷瞞着她跑到國外去做了微整形。

日子還沒到,但從宣布的那一刻開始,那種喜悅的氣氛就一直從景家萦繞到老爺子之前送給小夫妻倆的府邸。

紀茶之暫住大院,景丞丞搬去府邸。

兩地相隔差不多五裏,提前半個月已經開始封路做清潔以便後期布置,紅地毯一直從這頭鋪到那頭,就連路邊的樹上也都綴滿喜慶的紅綢,嫁妝聘禮一車隊一車隊往裏面送。

本來按照規矩得是兩場,但考慮到紀茶之懷着孩子不宜太過勞累,只安排府裏一場,中西合璧,三天,只招待親朋好友。

雖然心裏已經做了千百次準備,可真到要自己出場的時候紀茶之還是緊張得不像話,化妝師給她做造型時她這手心就沒幹過,夏晨曦一會兒拿手帕給她擦一會兒拿手帕給她擦,最後幹脆在上面拍了一層香粉,才算是暫時幹燥下來。

“忍着點兒別流汗知道不?不然就都能包餃子了。”

紀茶之“嗯嗯”着算是答應,她這顆腦袋從倆小時前就已經一動不動的頂着,又是做發型又是化妝,脖子都僵了。

外面鞭炮鑼鼓聲齊鳴,整個軍區大院都熱鬧得不行。

要當花童的雙胞胎早就不知道樂呵到什麽地方去了,接親的車隊馬上要到,樓下各就各位忙得不可開交,倆伴娘只能自己下樓風頭去找。

“小茶,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李茵抱着一只小小的方木匣子上來,“那人說讓你從一出門就拿着,進洞房再放下,吉利。”

紀茶之用手示意她打開匣子,“什麽人送的?”

李茵搖頭,“我不認識,一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剛還在跟景老爺子說話來着,估計是景家的什麽親戚。”

“哦。”

紀茶之垂眸掃了眼木匣子,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盯着那玉壁好半天後才小心翼翼的用一方幹淨的綢緞帕子将木匣子裏的那塊玉壁拿出來,走到燈光下去看。

——歲星之精,墜于荊山,化而為玉,側而視之色碧,正而視之色白……

在玉色呈現出來的瞬間,她腦子裏驀地浮現這段五代時前蜀道士杜光庭在《錄異記》中的話。

側而視之色碧,正而視之色白!

居然會是這東西!

部分人以為它已經毀于戰火,部分人以為它被改成傳國玉玺,卻不想它居然完完整整的現存于世!

紀茶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東西一定是先生送來的,那種激動根本無法溢于言表。

“趕緊坐回來,眉毛都被你這麽一弄都畫歪了,還得重新擦掉給你弄,再動來動去就該誤時辰了。”李茵把她拉回來,摁到椅子上。

紀茶之一門心思全在這塊玉璧上,愛不釋手的在手裏把玩,任憑她們怎麽折騰都無所謂。

右手老公左手玉璧,一直從大院景家到府邸。

按說新娘子進門,得由女方父親一路送到新郎手裏,但紀茶之這兒親爹死得早,家裏原本安排的是景霈霖代勞,結果等到新娘子下車,來接人的卻是一完全面生的年輕人,着實把所有人弄懵了。

紀茶之也是怔了一下,“先生?”

“是我。”

先生笑得腼腆,一貫清冷的臉上生出些從未有過的柔和,似春風旋開,吹了一地的繁花似錦。

在兩人對視的瞬間,那雙蒼穹版純淨的眼睛裏,沒有空曠沒有悲憫。

黑西裝,白禮服。

恍惚給人一種錯覺。

仿佛,他們彼此相愛。

紀茶之挽着他胳膊,被他牽着往裏走,地上紅毯晃眼。

禮堂裏,新郎已經在等。

看到她走近,他笑着朝她伸出手,那雙貴氣的睡鳳眼裏滿是深沉的溫柔。

真好。

從今以後他們,沒有死別,不再生離。

——正文完

番外:霸道總裁腦殘篇(一)

夏晨曦跟蔣尋真正結緣,源于她在紀茶之宿舍門口那臨門一腳!

不對,是她英勇無畏的用一個二百五十度螺旋踢幹掉門後又作死的補充的那句話!

是了,她嘲笑蔣先生娘們兒來着。

這對于一個跟十指姑娘相依為命數載春秋的大齡男青年來說,不是恥辱,但勝似恥辱!

蔣先生為了力證自己,于是乎讓她過上了每天被炮筒瞄準的性福人生。

……

時間倒回到高三下半學期。

很能打的夏晨曦在外婆家小區裏無意中救了一個看起來就很欠操的小姑娘,當然,這只是她助人為樂的輝煌人生中極其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一般上來說,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出來後基本上就沒了下文。

可是第二天一早,夏老爹跟被狗攆似的沖進她房間,關門,鎖門,胡亂拉過行李箱就往裏面給她裝衣服。

“快快快,趕緊收拾東西從後門兒走!”

夏晨曦才準備起,被他整得莫名其妙,揉揉雞窩似的亂發,“你仇家找上門了?”

“去,你才仇家找上門了!對,就是你仇家找上門了!”夏老爹“砰”一聲蓋上行李箱,往她手裏一塞,又從口袋裏摸了幾百塊錢,遞過去,又收回來,揣了一百回兜裏,“以後老爸不在身邊,一定要好好兒照顧自己,該吃吃該喝喝,千萬別虧待自己。”

“就這點錢,你讓我喝西北風呢?”她把錢折了折,塞口袋,開門出去。

“诶!行李行李!”夏老爹拎着行李箱追出去。

“我拿行李幹什麽?”

“還幹什麽?跑路啊!仇人都找上門了,再不跑你就等着被卸胳膊卸腿兒吧!人都帶着保镖找上門兒了,好家夥,一水兒的黑西裝,一水兒大奔!”

夏晨曦白了他一眼,“你昨晚是不是又通宵看港臺片了?”

她用手指整整頭發,出了堂屋。

好家夥!

院子裏一水兒的黑西裝!

有一人甚至已經在兵器架上開始挑武器!

武館裏僅有的三個師兄弟早已非常自覺的躲得沒了蹤影,拿哨子都吹不回。

夏晨曦卷着袖子跑出去,叉腰往院子當間兒一杵,“你們幹什麽?想踢館?”

沒人吭聲。

背對着她挑武器的男人轉過身來,眯了眯眸,将手裏的一柄紅纓槍随手推給邊上的保镖,“你是夏晨曦?”

“對,姑奶奶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昨兒晚上你在南城小區救了個女孩,我是……”

男人一步步逼近,他的個子太高,以至于夏晨曦看他的時候不得不擡頭仰視。

夏晨曦緊盯着眼前那張冷峻的沒有絲毫表情的臉,一下子想起昨晚上驚險的那幕,下意識的往後倒退了兩步,“你跟那歹徒一夥兒?我可告訴你們啊,這事兒已經報警了,你要是敢尋仇,警察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蔣尋擰了擰眉。

這姑娘怕是腦子不太好。

他怕她繼續天馬行空的胡咧咧下去能編出一部完整的黑幫尋仇記,出聲制止,“你誤會了,我是特地來感謝你救了我們家小小姐。”

“啥?”

蔣尋懶得跟她解釋那麽多,從保镖手裏拿過已經準備好的檔案袋遞過去,“這裏面有二百萬支票加一份溫莎公館的房産證……”

“啥!我女兒救了你們家小姐?”一直躲在門後的夏老爹在聽到這檔案袋裏裝的東西後,毅然決然跳出來搶過檔案袋,寶貝似的抱在懷裏,

要知道溫莎公館的房子均價十萬打底,随随便便一套那都是千萬起!

“這怎麽好意思。”他陪着笑臉,腦子裏已經開始琢磨起怎麽把這房子換成現錢。

蔣尋面色淡淡,“應該的。”

“晨曦,還不趕緊謝謝這位先生!”夏老爹推推夏晨曦。

“不用。我這兒還有件事想請夏小姐幫忙。”

蔣尋板着臉的樣子,真的讓夏晨曦有種他就是來尋仇的感覺!

夏老爹忙把檔案袋藏到身後,“你們先聊着,我竈上還坐着水呢。”

夏晨曦無語的看着自家老爹逃也似的背影。

“本來沒打算要你東西,不過東西到他手裏肯定拿不回來了,我爹姓牛名虻。”

“一點心意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還有什麽要求你可以盡管提。”蔣尋另外從口袋裏摸了一張支票出來,“這是你一年的工資。”

“……”夏晨曦反手指着自己,“我……難道什麽時候上班了?”

“沒有,不過馬上就會開始,我希望你能轉校京城高中跟我們家小小姐做朋友,盯着她并且保護她。”

“對不起我拒絕。”夏晨曦想,如果他沒說跟他們家小小姐做朋友這句話,她或許會考慮考慮。

拿錢跟別人做朋友,會讓她瞧不起自己,更何況還要盯着別人,這不是相當于讓她做特務?

卑鄙!

她越看面前這個面癱男就越覺得他卑鄙,居然對一個這麽軟萌的妹子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

莫不是想以後倒插門,然後霸占什麽小小姐家的財産吧?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考慮。”蔣尋是不知道她腦子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耐着性子跟她說話,并給了她一張名片,“如果你同意,随時聯系我。”

他很快帶着人離開。

夏晨曦低頭掃了眼名片上那一行小字:中正集團總裁,蔣尋。

媽媽的吻啊,牛逼壞了!

不過,牛逼歸牛逼,該遵守的底線還是要遵守。

當然,前提是蔣尋沒加她微信。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裏,蔣尋非常詳細的把每一次紀茶之所遭遇的慘況都跟她說了一遍,成功的給這位小小姐塑造出一個柔弱善良時刻處于危難中甚至有點低能的形象。

不用懷疑,這些事情其實都是中正公關部幹的,好幾個人一起參與的文案呢,拿下一個富有正義感的女漢子完全不在話下!

于是乎,夏晨曦拿支票開工,并且在開工第一天,給了蔣尋一次無情的嘲笑!

她覺得她有必要讓這位智商近乎為零的小小姐知道,這個面癱男不是什麽好東西,正跟黃鼠狼瞅雞似的盯着她呢!

蔣尋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麽,但實際上卻為此膈應了好幾天。

畢竟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娘們兒。

于是每次照鏡子的時候都盯着自己一直看。

娘們兒嗎?

明明沒有。

蔣尋在百思不得其解後,罕見的停下手頭工作,去翻夏晨曦的好友圈,試圖從中概括出她的思維方式,以求了解她對娘們兒這個詞語的理解。

然而沒有。

這位姓夏的姑娘好友圈裏除了吃,就是喝,一天三餐外加點心宵夜,并美其名曰吃貨。

蔣尋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奇葩的好友圈,随手給她回複“飯桶”,擡頭問正在面前幫他整理文件的助理,“小曾,娘們兒是什麽意思?”

小曾一怔,快速在腦子裏搜羅起來,“娘們兒,方言,對成年女性的稱謂,也用來諷刺男人猶豫不決、心胸狹窄或懦弱像女人……”

他眼瞧着自家老板的臉色越來越黑,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

蔣尋擡頭冷凝着他,“你看我長得娘們兒嗎?”

“蔣總……”曾助理急得要哭出來,“蔣總英明神武,氣宇軒昂……”

最後,他連金槍不倒這樣的鬼話都說出來了。

早知道蔣總挖了個坑讓他跳,一分鐘前他一定會說自己不知道!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蔣尋的注意力從曾助理身上收回,重新垂眸去看自己的手機。

【娘們兒】夏晨曦。

他随手給她的備注改成“飯桶”。

再一看。

嗯,果然順眼多了。

沒一會兒,“飯桶”在好友圈裏更新了一則笑話。

甲:你朋友看起來很娘炮。

乙:沒事,娶了媳婦就好了。

甲:為什麽?

乙:娶了媳婦忘了娘嘛。

蔣尋的臉色一下子又陰沉了下來。

“蔣……蔣總……那沒什麽事兒我就先出去了……”曾助理吓慘了,找機會準備開溜。

“站住。”蔣尋删除掉夏晨曦發來的對話,問他,“你說一個飯桶也就是吃貨,最怕什麽?”

曾助理想也沒想,“有的看沒得吃!”

“嗯,去按昨晚飯局的菜色再上一桌兒然後倒掉,全程拍視頻給我。”

“……是。”

一小時後,夏晨曦在好友圈看到“蔣面癱”更新了一個小視頻。

滿桌子山珍海味,各種她沒見過的新品點心!

居然……全部倒進垃圾桶!

浪費糧食可恥!不給她吃更可恥!

夏晨曦氣到要暴走,直接把蔣尋拉黑,眼不見為淨!

一直沒見夏晨曦動靜,蔣尋以為自己掰回一局,尤其後來好幾天都沒看到這姑娘再在好友圈發食物照片,他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都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有趣的感覺了,自從跟了三少後,每個人都對他恭恭敬敬,人生順坦得近乎單調。

為了讓這種有趣的感覺能不消失,蔣尋開始習慣性的往好友圈發美食,最後莫名其妙的發展為一種看到滿桌子美食就想拍照發好友圈的病。

以至于某天景三少爺實在忍無可忍特意給他評論了一條“我決定屏蔽你”。

番外:霸道總裁腦殘篇(二)

蔣尋終于意識到不對勁是在某周五傍晚。

有公司老總拍回一條百來斤的藍鳍金槍魚,又聽說蔣尋最近沉迷于美食,非要請他一起去嘗嘗。

按說這種場合蔣尋是沒興趣的,可他卻鬼使神差的想起很早之前在那飯桶好友圈看到她分享的一條新聞,依稀是上海某餐廳買了一條差不多大的金槍魚,欲做現場魚宴,她遺憾稱自己去不了。

蔣尋想了想,打算叫上她,就當是她盡心盡力保護紀茶之的獎勵也好。

然而他在好友欄找了一圈,愣是沒看到“飯桶”這倆字,他握着手機來回來回的滑動屏幕,突然意識到……

自己可能是被拉黑了!

本來就沒什麽表情的臉立馬垮了下來,調出夏晨曦的號碼撥過去。

那頭“嘟嘟”了幾聲,突然被摁掉。

一條短信回過來:我跟茶子在外面吃東西,你有什麽事情短信裏說,不然她該起疑了。

其實蔣尋自己也不知道幹嘛給她打這通電話,坐那兒盯着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把她短信删了,準備下班回家。

“蔣總,劉總那兒又打電話過來問您去不去……”

曾助理推門進來,話講一半,看到他這張冷臉,默默咽了咽口水,“我……我去回了他,忒煩人,老纏着您算怎麽回事兒?不懂事……”

“誰跟你說我不去了?地址發我手機,我自己開車過去。”

“……”秘書處說的沒錯,六月的天,蔣總的臉,明明前幾天還心情好得不得了每天喝咖啡都加糖,現在算是甜到憂傷了……

曾助理陪着笑臉彎了彎腰,“是。”

就餐的地方安排在劉總名下一私房菜餐廳,地方不大但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也不會被接待。

為了能讓這魚能夠物盡其美,劉總還特意從國外請來米其林三星主廚,現場操刀。

飯桌上推杯過盞,奉承巴結成了主基調。

蔣尋興致缺缺的坐那兒,突然覺得自己晚上不應該來。

吃東西不是這樣的,怎麽能這麽複雜?應該像那個飯桶一樣喜滋滋的“埋頭苦幹”,不管吃什麽都是一臉幸福的樣子。

想起那個飯桶,他又習慣性去摸手機,正好看到紀茶之在好友圈發了一組九宮格,飯桶和陸家小子都在,其中一張照片他們還勾肩搭背的,看起來其樂融融。

也不知怎麽的,蔣尋再看向那條藍鳍金槍魚,竟有種恨不得上去給它一刀子的沖動!

“蔣總,蔣總……”

蔣尋恍然回神,見劉總正站那兒朝自己舉杯,也随手拿起杯子意思了一下,看似随意的問,“聽說最近你跟陸家有合作?”

劉總道:“小本生意,陸家那小子倒是會做人,就跟着摻和了一下。”

“正好我也認識,你把他叫來一起吧。”

劉總想了又想,沒琢磨明白蔣尋突然提這茬到底什麽意思,便說:“那敢情好,我現在就去給他打電話。”

“嗯。”蔣尋垂眸,時不時掃一眼腕表。

等差不多是司機過去接紀茶之的時候,他便起身,“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們管自己。”

他讓主廚打包了滿滿一份金槍魚刺身,跟剛剛進門的陸天維擦肩而過。

基本上每個周末紀茶之都會回懶園,她一走,夏晨曦這個禮拜的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意味着她可以想幹嘛幹嘛,想去哪兒去哪兒。

剛好宿舍裏還有倆沒走的妹子約地主,夏晨曦在校門口買了副牌往裏走。

一輛黑色的大奔突然擦着她身旁險險駛過,在前面差不多兩米的地方戛然而停,夏晨曦被吓得夠嗆,心有餘悸的護着胸口跑過去,“你大爺的急着去投胎呢?還沒有公德心……”

車窗放下來,一只精致的餐盒遞出來,然後是男人冷硬的側臉。

“蔣面……咳咳……蔣先生!”夏晨曦驚詫不已,“你怎麽來了?有事兒?”

“我們家小小姐呢?”

“茶子回家了啊,剛走,還是她給我送回學校的呢。”

蔣尋面無表情的把餐盒往她手裏一塞,“本來是小小姐帶的,那給你吃吧。”

夏晨曦已經聞到餐盒裏傳出來的芥末味,又聽說給她的,根本沒那閑工夫琢磨為什麽明知道紀茶之回家時間的蔣尋會特意到學校給她送吃的。

“那謝了。”她喜滋滋的拎着餐盒又往校門口走。

蔣尋掉頭跟上去,緩速在她身側開,“這個時候你難道不是應該回宿舍吃?”

“我得去買瓶清酒呀,頂級金槍魚刺身,如果我的嗅覺沒出問題的話。”

“是沒出問題,都快趕上我們家隔壁看大門兒的了。”蔣尋喃喃了句,停下車,“上來。”

夏晨曦沒聽清楚前半句,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将餐盒藏到身後,“幹嘛?我可不會還給你的。”

“我還能要你這個?人那兒百來斤我都沒稀罕,上來我領你去弄瓶好酒,就你口袋裏這三瓜倆棗夠幹什麽?”

“幹嘛突然對我這麽好?”明明以前老給她冷臉啊,而且還倒掉美食!

整整一桌山珍海味诶!

夏晨曦到現在想起這茬心裏都不舒服。

“不去算了。”

“诶,我去我去!”她趕忙拉開車門坐進去。

蔣尋擰着眉,來回尋思她剛才那句話,怎麽聽都像是在的罵人。

夏晨曦問他帶她去哪兒,蔣尋沒理她,不過看上去他心情還算可以,夏晨曦甚至在他臉上捕捉到一絲類似于笑的表情,相當詭異!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的樣子,大奔駛入一處高端樓盤。

“下來。”

蔣尋推開車門,夏晨曦拎着餐盒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進電梯,上樓,進門。

躍層公寓奢華得不像話,讓她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對,沒錯,她就是劉姥姥!

她已經能幻想到蔣熙鳳将會給她布置一桌多麽多麽精致的美食!

然而并沒有。

再漂亮的房子也架不住冷清,夏晨曦非常肯定在這套完全沒有煙火氣的房子裏根本不會有比她手裏的金槍魚刺身更美味的東西。

“你先坐。”

蔣尋把她丢在客廳,自己上樓去了。

夏晨曦怕時間太長會影響金槍魚刺身的口感,忙盤腿在地毯上坐下,将餐盒放在茶幾上打開。

太漂亮!

簡直就像是藝術品!

擺盤別致的刺身一看就是才剛從魚身上片下來的,無論是色澤還是味道都新鮮得不得!

夏晨曦沒忍住,卷了一片來吃。

啧啧,差點沒把舌頭一塊兒吞掉!

她開始迫不及待的等蔣尋回來,甚至在想,如果姓蔣的能給她找回一瓶合适的美酒,她以後就再也不叫他蔣面癱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樓上半點動靜沒有……

“蔣先生?”夏晨曦着急,順着樓梯口找上去。

樓上過道裏只點了一盞暗沉沉的頂燈,非常冷冷清清,像是根本就沒人上來過。

她一個個房間找過去,倆卧室一書房,沒有人也沒有她以為的酒窖。

牆上還有一扇相當結實的防盜門,但是拽不開,像是被人從裏面反鎖了。

“蔣先生?”她重重敲了幾下,沒人應。

夏晨曦有些摸不着頭腦。

明明看着他上樓的,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

她重新下樓,打算給蔣尋打電話,卻發現自己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沒了!

心裏頓時就是咯噔一下!

夏晨曦刺身也顧不上吃了,很快收拾好餐盒打算離開,可大門也跟樓上那扇防盜門似的,紋絲不動。

“你大爺的!”她終于意識到這可能是蔣尋對她的惡作劇,氣急敗壞的沖回樓上,“姓蔣的你給老子出來!不就是罵了你一句娘們兒嘛,你至于這麽整我?果然特麽的是個娘們兒!”

沒人應,就是沒人應她!

夏晨曦上樓又下樓,下樓又上來,不停折騰,可就是想不出離開這兒的辦法!

要知道這可是在小二十層的高樓上啊!而且防盜門該死的結實!

除非她把內褲外穿,否則根本不可能從這兒離開!

夏晨曦氣了個半死,索性坐回地毯上,把刺身當成蔣面癱的肉惡狠狠咀嚼!

媽蛋失策,失策失策失策,個面癱用一記記無情的耳光讓她徹底明白天底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

吃着吃着,頂上的水晶燈突然閃爍了兩下,然後跟電視機一塊兒熄滅……

“啊——”

她終于忍無可忍,在客廳的黑暗中暴走。

“蔣面癱!有種你別犯到老子手裏!否則老子一定給你喂一瓶偉。哥,先找二十個大媽輪了你,再找二十個男人爆你菊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跪在老子面前唱國。歌叫爸爸……”

她氣急敗壞的罵咧了小半小時,期間除了用三分鐘喘口氣,根本就沒停歇過,不得不讓人感慨其肺活量之大,口才之好!

“啪!”大廳燈毫無預兆的再次亮起。

夏晨曦一下子咬到自己的舌頭,疼得在沙發上直蹦跶,龇牙咧嘴的。

她眼瞧着蔣尋從拎着一瓶幹白步伐優雅的從樓梯上下來,然後将酒放在茶幾上,似笑非笑的鼓掌,“罵,怎麽不繼續罵了?”

番外:霸道總裁腦殘篇(三)

“蔣蔣蔣蔣蔣……”夏晨曦傻了足足三分鐘,好像被施了法術一樣,定定的指着他,滿臉不敢置信,“你你你你……”

明明,樓上沒有人啊!

還有酒,他哪兒來的酒?

邪門兒!

忒邪門兒!

“果然好心沒好報,你走吧。”蔣尋冷着一張臉走過去打開門,扶着門邊做了個僵硬的“請”的手勢。

至少夏晨曦沒在他臉上看到半分客氣,她跳下沙發跑過去,盯着那扇門左看右看,“你是怎麽打開的?剛才我怎麽弄都開不了!”

“我家的門,我當然打得開。”

蔣尋固執的保持剛才那個動作,她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尴尬的揉揉短發。

“剛才好像停電了,所以……”

“所以你以為是我幹的?”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圖什麽?”

夏晨曦被他目光裏的不屑給打擊到。

總有那麽一種很賤的男人,只要給你一個眼神就能讓你明白你的身材到底有多不堪入目,你本身到底有多讓人提不起性趣!

這麽巧,蔣面癱就是!

她憤憤的抱着雙臂,“你可別打算诓我,我上樓找過你好幾次來着!房間裏沒人樓上也沒酒!”

因為情緒激動還是別的什麽緣故,她的雙頰染了層薄薄的粉紅,比往日裏舞刀弄棒的樣子多了幾分小女生特有的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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