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腦白金
一輩子就活一次,也沒什麽不敢做。
——時太太預告。
“昨晚的話還作不作數?”
高大隽拔的身體向她靠近,鼻腔裏竄進一股清冽幹淨的氣息,像薄荷,又像涓涓清泉。
他的聲音也同樣低的像磁鐵,耳膜震動,差一點把她的所有理智都吸了過去。
任臻當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回答他,竟下意識地想逃走,手腳發涼,不知所措了。
所以當她擡手再去拉門把手的時候,這動作使得身旁的男人眸色微沉,結實的右臂穿過她的腰側,準确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暖很寬,定定按了她兩秒,見她不動了,才松開。
時柏年垂眸,居高臨下地盯着她,神情很淡,直白問:“昨晚的話沒想起來?”
任臻:“……”
“用不用我幫你回憶一遍?”時柏年蹙起英氣的眉骨,口氣認真。
“不用了!”任臻打斷他,再擡頭時已經隐隐有羞惱的趨勢。
“我昨晚喝醉失态了,對不起……”
“無妨。”時柏年一副并不介意的語氣向她陳述,低斂着眼皮,跟她對視。
任臻沒有他定力好,不過三秒,她敗下陣移開視線。
“你考慮一下。”說完他又補充:“如果能暫排你相親的煩惱,我可以立即跟你去見家長。”
任臻神色一動,他很會談判,抛出一個魚鈎,也正是她此時最需要的誘餌。
緩緩擡頭,任臻先是看到他的喉結,高挺的鼻梁,黑而密的發梢。
最後對上他深邃的眼睛。
時柏年盯着她的神色,“我們試試?”
他沒有說合作,沒有用類似合約的字眼,也沒有說我們做場交易。
而是說:我們試試?
任臻盯着他的顏,心裏陣陣打鼓,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
他好直接啊。
不過……她好像有點喜歡?
兩分鐘前任臻還在擔心自己結婚又離婚會不會影響她找下一任男朋友,時柏年的一句我們試試,竟讓她瞬間理智全無。
“什麽時候領證?”任臻脫口而出,又的的确确沒忍住,問出來的那一刻,她笑出了聲。
這一回,倒是換時柏年愣了。
任臻離開前時柏年以周圍不安全為由送她出來,路邊,她握着手機跟平臺上的司機師傅在電話裏确定自己的地址,而時柏年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安靜盯看着她。
直到他的手機震動男人才回神,看到屏幕上的來電,他揚了揚眉,轉身接通。
“龜蛋,聽說你要結婚了?”
聽筒裏傳來死黨丁正的聲音。
“我剛聽我媽講,宋阿姨今晚要去時爺爺家,似乎是為了洛靈和你的事?”
“我跟她有什麽事?”時柏年回頭看了眼任臻,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他指了指手機,示意她稍等。
“洛靈她喜歡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時柏年站在原地沒動,他的動作因為丁正的話開始變得有些遲緩,神色瞬息萬變肉眼能看見的陰沉。
“亂.倫?她不要臉我還要臉。”
任臻看到遠遠駛來的車,确認車牌後她回頭,時柏年還在講電話,她想過去打個招呼再離開,但猶豫了兩秒又覺得沒必要。
挂了電話,時柏年攥緊的拳松了又松,想到任臻他立即轉身望過去。
時柏年看着任臻彎下腰,透過副駕降下來的車窗跟司機師傅說了一句話,交談完畢,她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折身擡起一條腿,牛仔褲緊緊包裹着她兩條纖細筆直的腿,她不像有些女生追求骨感美把自己控制的很瘦,她的身材很均勻,tun部上有肉,S型曲線是她的個人魅力。
時柏年深吸了一口氣,長腿一邁大步走過去,在她關門之際伸手擋住了那條縫隙。
“任臻。”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今晚跟我回家?”
任臻眨了眨眼,她的視線穿過他的肩膀,看到霧蒙蒙的天氣裏,一縷陽光從一朵灰雲裏冒出來,金色的光線,直擊她的眼球。
——
二十幾分鐘後,任臻推開家門,她脫了鞋甩到一邊,光着腳神魂飛越地走進洗手間,用完廁所沖水的時候在裝髒衣服的竹簍裏看到了一件黑色男士西裝外套。
昨晚的記憶,這下全跟她交代了個清楚。
任臻頗為頭痛得松開那件西裝讓它歸位,咚咚咚上樓,在二樓床頭櫃裏翻出了前些日子母親孫佩珍塞給她的戶口本。
以前任臻沒少經常聽孫佩珍說鄰居誰誰誰家的女兒偷戶口本領證的奇葩事,說來也可笑,她自認長的也不差,怎麽就,沒人追了呢?
她現在竟淪落到跟人搭夥過日子的地步,雖然說,時柏年不論是條件還是外形好像都不錯?
尤其是顏,簡直是她的春天。
任臻嘆了口氣,她一時辨不清自己的情緒是喜還是悲。
打開衣櫃正糾結晚上穿什麽衣服好,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機響了,湊近一瞧是閨蜜歐陽飒飒。
任臻嘴角一揚,撲到床上接起來。
“快點恭喜我,老娘分手了!”
“哈哈哈……”
歐陽飒飒在電話豪放的笑着,用了半分鐘時間,聲情并茂講述了她一個月感情史的開始與結束。
任臻認識她這麽多年,對歐陽飒飒也算了解,能聽得出來她這一次分手是真的沒傷心,甚至還有點興奮。
歐陽飒飒愉悅地說:“好姐們,我們又可以一起單身了!”
垂下眼皮,任臻看着自己手裏捏着的紅本本,也跟着笑了,“對不起,任臻給不了你想要的。”
歐陽飒飒:“???”
任臻翻了個身,把戶口本壓在臉上,翹起的嘴角擋不住她的解釋:“我要領證了。”
女孩好像藏不住秘密,跟閨蜜把跟那人開始到結束細致地講了一遍。
歐陽飒飒聽到最後表示這迷惑行為令人嘆為觀止。
“拜托,你以為你在寫言情小說?怎麽領證在你口中跟鬧着玩似得,任臻你認真點好不好?随便辦張假證不行?”
“實不相瞞,我上次被我媽趕出家,就是因為買了張假的結婚證糊弄她。”
“……”
“有照片嗎?我會面相,讓我看看分析一下是何方神聖,怕你們領證後他假戲真做占便宜把你吃抹的渣都不剩。”
任臻把臉上的戶口本拿開,盯着天花板努了努嘴,沉吟:“皮相很好,神仙顏值。”
“他有什麽說什麽,估計也是被催婚催煩了想趕緊找個人應付家人。”
最後,任臻得出結論:“他為人很正經的,應該不會占我便宜。”
——
任臻口中的正經人正坐在解剖室的辦公桌前,握着一支黑色鋼筆伏案在黑色硬皮本上寫着什麽。
【書上說壁咚能讓女孩子瞬間安靜下來,我舉一反三變成了門咚,好像效果還不錯?】
——時柏年手劄
時柏年盯着紙上那兩行字看了一會,突然嘴角一勾,又執筆加上一句——
【今天求婚了。】
【她答應了/愉悅/愉悅/愉悅】
時柏年合上硬皮本,薄唇滿意地上揚,狹長的眼和眉骨邪肆魅惑。
新來的法醫助理簡斯琪被小王領着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夢幻詭異的一幕。
對前者簡斯琪來說這一幕的确有些夢幻,而小王卻感覺年科長剛才的笑有些毛骨悚然。
尤其還是在解剖室裏!
年科長怎麽了?他病了?
他居然笑了!還笑的這麽好看。
作為直男的王英俊趕緊挪開眼,再看過去發現年科長看到他們後已經恢複了以往的冷靜與漠然,仿佛剛剛那個人,那個笑,只是小王的一個臆想。
時柏年目光落在簡斯琪身上,“新來的?”
王英俊見身旁的人不吭聲,詫異扭頭,發現女生正在走神,真要命,他趕緊擡手戳了戳對方的手臂,然後替她回答了:“小簡是郝局要來的人,說是跟着年科長你幹。”
“你好年科長,我是南城醫科大學XX屆法醫系學生簡斯琪。”
時柏年微微颔了颔首,他擡手,指向他們身後一張桌子,“辦公桌,你的。”
簡斯琪為自己剛才走神而感到羞愧,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立即點頭,“明白!謝謝年科長!”她叫完,心裏悄悄疑惑為什麽明明姓時小王卻叫他年科長。
時柏年說完,低聲吩咐:“桌上有一份病例,傷者他的耳朵被人打傷骨折了,但法醫鑒定結果發現并沒有明顯的外傷變化,一會你簡單做個報告出來把情況彙報給領導,明天請影像專家一起會診讨論。”
“好。”簡斯琪放下公文包,她性格雷厲風行,仔細看了看病例,沉默幾秒,掏出電腦開始着手。
時柏年視線從簡思瑤身上移開,扭頭發現王英俊還沒離開,這人面露難色,吞吞吐吐想說什麽。
“有話就說。”
“那個……”王英俊同志說話跟蹦豆子似得,最後他的樣子感覺像是要哭,“年科長,任小姐那邊我好像沒法交代了,你可要幫幫我。”
還惦記着這事呢。
時柏年心裏有一秒鐘的內疚,覺得自己不該讓小王背鍋,但想到剛剛任臻喊他哥哥,他到嘴邊的話停住了,突然轉了話題——
“小王,你今天都三十了吧?”
王英俊:“……”明明才二十九的他對上時柏年奇怪的眼神,沒敢吭聲反駁。
時柏年大掌把硬皮本一收,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放進去,他今天要提前把工作做完,懶得逗他了:“行了,事情我來解決,你回去工作吧。”
下午六點半。
任臻站在公寓東門的馬路邊等他。
因為前段時間公寓斜對面政府新建了一所中學,這個點正值放學,來接孩子的家長來去匆匆,這條路每天這個點都會有點堵,人流量也大。
任臻在電話裏告訴時柏年自己的衣服顏色,以便他路過時能不錯過自己。
不到五分鐘,一輛瑪瑙黑中型SUV停在她面前。
副駕車窗降下,時柏年微微側頭提醒:“上車。”
說完很快,他又開口:“上副駕。”
任臻今天穿了件鵝黃色及膝的連衣裙,裙子的收腰走線襯的她上下比例完美,腿又長又細,輕薄材質的面料給人一種清爽的仙女氣。
時柏年只看一眼就挪開視線,如砂礫滑過的嗓音提醒她把安全帶系好。
任臻把手裏的袋子放在大腿上,應了一聲。
“你帶了什麽?”時柏年問。
“阿膠糕!”說到這個,任臻有些小自豪:“我看朋友圈賣阿膠糕發的教程視頻學的,想着拿給阿姨補身體,她應該會喜歡的吧?”
“還有一條男士皮帶,送給叔叔的。”
時柏年轉過臉看着她,想說什麽,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以免一會出差錯,他說了句抱歉,緩緩向她解釋。
“抱歉,忘記給你交代,我家裏只有爺爺奶奶在,父母……”說到這兩個字,時柏年喉嚨微不可察地哽了哽,說下去:“我父母去世了。”
任臻放在禮物袋上的手突然蜷縮了一下,她不知所措了,“對不起……”
“沒事,心意收到了,爺爺奶奶是很好的老人,你不要怕。”
時柏年握着方向盤,在後視鏡裏時刻觀察着後方車輛。
“禮物我已經幫你買好了,不要擔心。”
一個小時後。
任臻感覺車子越走越遠,雖然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下來,她還是看到了上坡路,這是南城郊區的山上。
任臻下意識抓住車門,大學的法治課沒白上,一些少女在荒郊野外遇害的新聞事件被她代入到自己身上,她看向身旁帥到車爆胎的男人,聲音有些變了:“還有多遠到?”
話音落,車子拐了一個彎,一座座小洋樓引入眼簾。
車子越往裏走,道路兩旁的路燈越明亮,最後時柏年在一棟白牆紅瓦的別墅前停下。
時柏年解開安全帶:“到了。”
看着眼前氣派高大的別墅,以為時柏年是小康家庭出身的任臻沉默了。
……
推開車門下車,任臻跟在時柏年身後,把在家練習十遍的臺詞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希望一會表演的時候自然點,不要被打假了才好。
給他們開門的人是家裏的阿姨,時柏年問了個好,轉身給任臻介紹這是把他從小帶到大的張姨。
任臻乖巧地問了聲好,張姨事先不知道時柏年會突然帶女朋友回來,她吓壞了,還在門口傻愣着。
時柏年把任臻手裏的阿膠糕遞給張姨,嘴甜說給她補身體,扭頭視線在客廳掃了一圈。
“爺爺奶奶呢?”
“跟洛靈在樓上聊天呢。”張姨迎任臻進來,“快進來坐。”
任臻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正要換鞋,被時柏年攔住,直接牽着她的手腕将人帶進了客廳。
“不用換。”
張姨抿着嘴,嘴角彎出一個勾,一臉姨母笑。
她正要關門,門外一個男聲傳過來——
是時柏年的死黨丁正。
“龜蛋!”
“今天電話裏沒聽清以為你;亂開玩笑,剛我看到有美女進你家了!”
丁正穿過大門往屋裏走,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你真帶未婚妻回家了?!”
聽到這個名字,任臻跟條件反射似得,立即扭頭看向身後。
龜蛋?
作者有話要說: 時柏年:……
丁正你死了
——
任臻:有一件事要澄清一下,你,沒求婚,我,沒答應!
畫外音(那也叫求婚?渣男!)
男主的外號的确有點雷,後面會解釋,妞兒們別笑了,男主不要面子的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