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塞來昔布
大多數安眠藥都有副作用, 依賴和成瘾性會出現停藥後反跳,除非一直吃, 不然很有可能加重症狀, 甚至會記憶力下降, 反應遲緩。
時柏年下班後回到家, 徑直上樓, 直到在卧室看見床頭櫃上他平時吃的助眠藥, 才真正确定手裏的藥瓶不是他的。
今早離家時他從客廳茶幾上拿的藥瓶, 應該是任臻所有。
任臻晚上失眠這件事并不難猜,他記得有好幾次三更半夜撞見她在樓下雕刻,問她怎麽不睡,說是不困,還有她睡前習慣拿着pad聽故事,也說是為了助眠。
原以為她是入睡慢, 卻沒想到嚴重到吃藥的程度。
時柏年給任臻撥去電話, 剛響了兩聲他突然挂掉電話, 握着手機和藥瓶,他坐在床頭發了一會呆, 半響後,他拉開床頭櫃抽屜, 把兩瓶藥一并扔了進去。
一份明晃晃引入眼簾的白色文件夾讓他停住了動作。
時柏年放下藥, 把文件取出來,隔着封皮透明的文件夾,他看見離婚協議書五個黑體大字, 恍若被雷劈中。
整個人僵硬在原地,大腦一片白。
——
接下來的幾天裏,時柏年這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似得,從任臻生活中消失了,電話都沒打來一通那種。
任臻百無聊賴地窩在沙發裏,目光雖盯着電視,心思早已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應該看到了她放在他抽屜裏的協議書了吧,不然也不會突然不聯系她了。
任臻抓起遙控器,她無意識按下音量鍵,電視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她目光空洞置若罔聞,低聲似有似無地咕哝着:“這樣也好。”
客廳裏沒有開窗,她卻覺得背後有冷風吹過,心跟着涼了一半。
好個屁。
……
段竹在醫院門口的水果攤上買了兩斤車厘子,上去的時候正撞上醫生給時柏年做檢查。
“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下午就可以,平時注意休息保持睡眠,不要過度思慮維持心情舒暢,有利于病情的恢複,一到兩周後來複查,基本上沒什麽大礙了。”
段竹站在門口等他們聊完,讓開身位等醫生出去了,才晃着身子進來,“你這算工傷,這麽着急出院做什麽,多住幾天養養傷呗。”
他沒聽見應聲,轉身望向他。
時柏年穿着件藍白相間的橫條紋病服,因為一個三四厘米的傷口縫合,他的三寸黑發被剃了,很短,能看見一層青皮,整個人的氣質也因為發型變的十分淩厲冷酷。
受傷是幾天前的事,時柏年在出現場的時候被旁邊爆炸汽車噴出的氣流沖擊到,腦震蕩加縫針,是意外,但也算幸運,當時轎車爆炸的時候前輪被炸飛,輪胎直直從時柏年頭頂飛過,差一點就要了他命。
段竹這幾天就沒見他笑過,不是發呆就是睡覺,他心裏琢磨,這人該不會是真分手了吧?
他生病的事沒讓家裏人說,所以一直都是段竹來回跑着照顧,再就是丁正來過一次,也沒見過有哪個女人來看過他。
段竹把帶來的食盒順手遞給他,拎着車厘子去洗,他邊洗邊說話活躍氣氛:“對了,給你講個事,剛在我在樓下買水果的時候撞上一對男女吵架。”
時柏年打開食盒,聽到這話擡了下眼皮看他,“你什麽時候學會聽牆角了。”
“嘿,你這話就難聽了,我沒偷聽啊。”段竹塞了顆車厘子到嘴裏,“我就正大光明聽到,給你說,聽來聽去,那對情侶就是因為錢吵架。”
“那女的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張嘴就是錢錢錢,挺表裏不一的。”段竹吃了一顆覺得味道還不錯,就端着給時柏年遞了過去,繼續說:“我聽了半天,好像男方說是自己有房有車有公司,但女的發現是空中樓閣,死命的要掰,男的為了挽留割了手指,鬧到醫院了。”
最後他得出結論,“現在拜金女太多了,沒錢怎麽了?一個個沒個本事淨想着傍大款,大款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還能看上那種貨色?”
時柏年沒吭聲,想起段竹那前女友好像也是這麽個情況,學個駕照跟了開超跑的富二代走了,直接棄了跟段竹的八年感情,倒也活久見。
段竹被戴了這麽一頂綠帽子,也難怪現在對女生有pdst症狀了,動不動就要批.鬥一下。
段竹發洩完也就當個屁過去了,他吐掉核,又抓了一把車厘子,評價到:“怪不得這麽貴,是挺好吃的哈。”
“我的狗怎麽樣了?”時柏年問他。
“好着呢,獸醫不是給它開了點藥,我看精神好多了。”
段竹看着時柏年吃完飯就走了,時柏年午覺醒來,自己下樓辦了出院手續,他到路邊打上車,司機問他問哪兒,時柏年愣了一會,報了任臻媽媽家的地址。
自從那天看到那份離婚協議書,跟任臻的家時柏年一直沒有回去過,在單位宿舍住了幾天,後來就去了醫院。
那個家他暫時不想回,也不打算回去了。
逃避,是他唯一不想面對的辦法。
時柏年憑着記憶,讓司機把車開到任臻家的門口,他付了雙倍的車費,讓司機在這裏等他一會。
推門下車,時柏年目光透過面前的合頁鐵門,他看到她家院子裏郁郁蔥蔥藤蘿滿架的葡萄樹,一簇一簇晶瑩剔透的葡萄挂在上面,滿園的‘綠寶石’。
時柏年敲了敲門,半分鐘後孫佩珍探頭出來,“誰啊?”
“阿姨,是我。”時柏年險些脫口叫媽了。
孫佩珍慢慢走到門口,看到是他,“年年?”
時柏年突然被叫小名愣了下,他笑着答:“是我。”
孫佩珍打開門讓他進來,“今天是工作日,你怎麽不上班跑來了?”
孫佩珍目光上移,後知後覺發現他帽子下,額角的白色紗布,“哎呦,頭怎麽了?”
“沒事。”時柏年怔了下,來這裏他忘了自己還纏着紗布,一時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不小心碰了下,不礙事。”
“怎麽這麽不小心。”孫佩珍帶他進屋,“所以你今天休假?”
“是。”時柏年應聲:“最近有點忙沒有顧得上任臻,我來看看她。”
孫佩珍聽到這話詫異地看着他,“星星?她去西江了呀。”
“什麽時候?”
“就前天,跟節目組一起走的,說是要去半個多月,拍一個展示傳統文化的大型紀錄片,你不知道嗎?”
……
西江鎮在南城西南部的九十多公裏處,整個小鎮被群山環繞,這裏遠離城市工業化的污染,青山綠水白雲點綴,即便已入秋,小鎮依舊生機勃勃,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基金發行方對該紀錄片募集投資了兩個億的基金,三個選題,分別在四省六市分開拍攝。
西江鎮作為當地典型的傳統技藝文化小鎮,是宣傳地之一。
為推動傳統文化的保護和發展做出貢獻,節目組請來了七位嘉賓來拍攝《傳承者》這檔戶外大型紀錄片,有四位藝人傳承者,其中三位是影雕手藝人。
除梁藝璇和任臻之外,還有一位負著名的石匠大師李老師。
紀錄片主要的拍攝內容圍繞着瀕于失傳的傳統項目,由石匠大師帶大家走進當地文化,讓嘉賓來親身學習和體驗。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千百年來,西江鎮的地域文化和人文特色,讓傳統技藝成為區域品牌,比如南城石雕,據統計,去年西江鎮雕藝創造百億元的産業鏈,帶動了當地的就業和經濟發展。”
“作為區域特色,影雕已經深深紮根在南城市民族民間文化中。”
任臻跟拍的攝影師師傅把EX280鏡頭拉近到她面前的石板上,副導演在對講機內喊卡,今天的拍攝結束,收工了。
一天的高強度雕刻,任臻累到手酸痛的擡不起來,她麻煩現場的道具老師幫她把石板收起來。
任臻跟着他們出來,她擡頭看見遠處山上像是被蓋上了一層輕紗,重疊的群山朦胧一片。
他們拍攝的地點在西江鎮艾比山腳下的大禮堂裏,住宿也在小鎮裏的一家賓館內。
回去的車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把她的衣服和包遞給她,“任臻,你的手機剛剛進來了三通電話,我怕影響拍攝就沒告訴你,你現在快看看是誰給回過去。”
“謝謝你。”
任臻接過衣服,從裏面摸出手機,果然有三通未接電話。
一通來自母親,一通來自閨蜜孟晚潇,還有一通……
時柏年?
任臻腦子先是懵了下,随後她心裏沒來由的開心,盡管前幾天跟時柏年失去聯系後她已經做好跟他一刀兩斷不再來往的結局,可真正沒有交集,她心裏還是挺難受的。
如今能看到他主動打來電話,她體內的激動因子讓她興奮起來,忍住情緒,任臻先是給孫佩珍貴撥了電話過去。
“你忙完了?”母親問。
“剛收工,媽你給我打電話啦?”
孫佩珍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我就給你說一聲年年來家裏找你了。”
“時柏年?”任臻背後一僵,聲調也不由提高了幾個分貝,惹得車上的梁藝璇和她身旁的男士扭頭看了過來。
任臻小聲說了句抱歉,微微側臉捂住了嘴巴,對着電話壓低聲音:“他來做什麽?”今天又不是周末。
“就說來看看你,我還留他吃了晚飯。”
不等任臻說話,母親又說:“對了,年年他來的時候頭上纏着紗布,說是撞的,我看他遮遮掩掩的樣子應該沒給你說過。”
“受傷了?”任臻的心揪在了一起,急切地詢問:“嚴重嗎?”
“應該不嚴重,跟我有說有笑的,我們還聊了下你們結婚的事,他還挺有想法的。”
“結婚?”任臻腦子有些痛,她按住太陽xue。
他這個時候跟她媽說結婚做什麽?難道他沒有看到她留在家裏的離婚協議書嗎?
挂了電話,任臻正要撥時柏年的電話,閨蜜孟晚潇的電話恰巧進來,她趕緊劃了下手機屏幕接通。
“喂親愛的,你忙完了吧?忙完了來接一下我。”
任臻直起腰,“你在哪兒?”
“西江鎮,就在百貨大樓這邊,我導航壞了手機信號也不好,實在不知道禮堂怎麽走。”
“別來禮堂我們都收工了,你在那裏別動,我去接你。”
任臻挂了電話,敲了敲隔板,“司機師傅,請問我們一會經過百貨大樓嗎?”
“不經過,直接回賓館。”
“我朋友在迷路了,你能繞個路先送我過去嗎?拜托了?”
“抱歉啊小姐,車上還坐着人呢,我就是一個打工的,領導沒發話我也不能擅作主張。”
任臻張望着外面的天色和環境,這條路他們也走了幾天了,回去的路她大概也知道,剛想說讓司機停車把她放在路邊,車上的一位男士突然出聲:“林師傅,你送她去百貨大樓吧,把我放前面路口就行。”
“先生你不回賓館了嗎?”
“不回了,晚上要飛北城,明天下午見。”
說話的人是慕君昊,風度翩翩沉默寡言,三十多歲,輪廓很深邃,面相有點混血的樣子,演員,是他們拍攝的嘉賓陣容之一,算名氣比較高的一位。
慕君昊多看了任臻幾眼,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你先別着急,我讓司機送你。”
任臻垂眸看着交疊在手背上的手,慢慢抽出來,語氣疏離,“謝謝慕老師。”
收到慕君昊的吩咐,司機便不好再說什麽,一旁捧着手機的梁藝璇瞥了眼任臻後收回視線,沒吭聲,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打了幾個字,看樣子像是在聊天。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送慕君昊下去,掉頭駛向百貨大樓。
這下車裏就盛夏梁藝璇和任臻,還有一位節目組統籌的實習助理,梁藝璇打了幾個字覺得對方回消息回的慢,就直接打了電話過去,當時候車裏挺安靜的,她等待等候音的時間有點久,那邊不知道是誰,過了好一會才接電話。
“喂老婆,怎麽了?”
“你幹什麽呢半天不回消息?”梁藝璇皺着眉毛,有點想發火的架勢。
“這不是咱媽說肩膀不舒服,我來超市給她挑個按摩儀,就耽誤了點時間,沒看到你消息。”
梁藝璇明顯松了口氣,卻又不是很肯定地問:“真的?”
“當然,我還能騙你不成,對了,你在西江玩的怎麽樣?”
“別說了,累死了,要教很多人影雕,尤其是那些明星,笨不說,還矯情,為了蹭鏡頭一個小時能弄完的東西她能給你磨叽兩個小時。”
“辛苦老婆啦!等你回來我給伺候你。”
兩人甜言蜜語了一會,梁藝璇才依依不舍地挂了電話,
倒是她身旁的任臻,心裏微微驚了下,梁藝璇小她兩歲,今年不過才二十三,沒想到竟然已經結婚了,讓人有些意外。
愣神的時候,司機師傅出聲提醒她,“任小姐,百貨大樓到了,你看我是要等你一會還是你自己回?”
梁藝璇擡了下眼皮,“師傅,讓她自己回呗,再等晚飯都趕不上了,我還要回去洗洗睡呢。”
任臻一陣難堪,“沒關系,你們先走吧,我一會打車回賓館。”
這時坐在一旁的小助理突然出聲,“任姐,西江鎮我熟,這個點你打不到車,你要幹什麽迅速點,還是讓司機等等你吧,大晚上怪危險的,況且近幾年西江不太平,人口走失的案例挺多的。”
梁藝璇白了助理一眼,沒吱聲。
任臻聽了這番話也有些不敢一個人待了,跟司機說了句謝謝麻煩他等自己五分鐘,下車後左右張望了一眼,找到了百貨大樓地面停車場上的人。
“嬌嬌!”任臻朝她招了招手,跑過去,“你怎麽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這邊條件沒市裏好,交通也不方便,讓你等這麽久怪不好意思的。”
她看了眼孟晚潇身後的車:“誰送你來的呀?”
孟晚潇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我朋友。”
任臻立即暧昧地看着她,“男朋友女朋友啊?”她伸着脖子看了眼那車,“人呢?是不是防火防盜防閨蜜不想讓我見啊?”
“說什麽呢。”別看孟晚潇平時嬌的跟個林妹妹似得,但心裏卻是個有主意能藏住事的,“他去超市買水了,你要想見他馬上來。”
看樣子是男朋友沒錯了,任臻調侃地挑了下眉毛,又多望了那車一眼,那車是白色現代,索九系的車,算老款了,她心裏倒是有些意外平時孟晚潇坐慣了寶馬、超跑,也終于想通要換換菜了。
她還想問點什麽,孟晚潇趕緊轉移話題,把手裏的袋子遞過去,“你不是之前一直滿世界找你心心念念的鋼筆,這不,我給你帶來啦。”
“真的?!”任臻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她,激動到變了音調,她把袋子接過去從裏面抽出了一個紅色長方形絲絨錦盒,打開它,一直嶄新的紅色鋼筆躺在裏面。
任臻興奮地原地蹦了兩下,一把把孟晚潇抱住,“嬌嬌,真的是這個牌子诶,紅色的?我沒看錯把?這不是綠色是紅色沒錯?”
”當然,你不是說弄壞時柏年那支鋼筆是紅色的,我特意找的。”
任臻開始還在很開心地笑,後來笑着笑着,臉上的表情就凝固了,她合上盒子,漸漸換上愁容,“嬌嬌,我要跟他離婚了,你說這鋼筆,還有必要還給他嗎?”
孟晚潇還在震驚從她口中說出的這話,身後有人拎着水走了過來,“晚潇。”
任臻回頭,看見一個男人,那人又高又瘦,皮膚有點黑,下颌線完美流暢,鼻梁高挺,皮相一絕。
那人看着任臻,嘴角緩緩上揚,兩排大大白牙漏了出來,他一笑,炫的讓人有點犯暈,“你就是晚潇的閨蜜任臻吧。”他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邱魁,晚潇的男朋友。”
任臻微微颔首,握回去打招呼,看到他手上纏繞的紗布,下意識問出來,“這手怎麽回事?”
孟晚潇接話:“是我不小心弄的。”
邱魁另一只順勢摟住孟晚潇的肩,一臉無所謂:“沒事,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傷壓根不算什麽。”
他說着,還側臉親了一口孟晚潇。
任臻皺了皺臉,莫名被塞了一嘴的狗糧:“你們晚上要在這裏住下嗎?”
邱魁聽到這話,愣了下,下意識回頭不知道看了什麽,“這地太偏了,嬌嬌我們還是回吧?不待了?”
孟晚潇其實還想在這裏住一晚的,但聽他這麽說,便點點頭,“反正東西送到了,那我先跟他回了哈親愛的。”
任臻點點頭,跟她擁抱了一下,正要打招呼送人,她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跟地板摩擦的咚咚聲,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陣風在耳邊吹過,任臻看見一只纖細的手臂從眼前伸過去,一個幹淨利落的耳光啪的打在孟晚潇的臉頰上。
任臻看見沖過來的人是梁藝璇,她也冒火了,一把将人推開,“有病啊?你幹什麽?!”
“滾開,有你什麽事!”梁藝璇一把推開任臻,反手對着邱魁就是一耳光,“邱魁你個王八蛋!你剛才不是還在電話裏跟我說你在超市買東西,轉眼就跑到西江跟騷狐貍左擁右抱了,告訴我,你是不是最近你學到了什麽新鮮技能,瞬間轉移?啊?你夠牛掰的啊?”
邱魁的臉歪道一邊,他的瞳孔緊縮,英氣十足的臉上立即爬滿震驚和恐慌,錯亂之餘,還不忘伸手抓住梁藝璇的手,“老婆你聽我解釋。”
“老婆?”孟晚潇的腿一軟,捂着半邊臉頰直直向後踉跄了幾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邱魁,目光陌生,“除了拿假存款來欺騙我,你到底滿了我多少事?!”
梁藝璇看到孟晚潇這副樣子,心中便知道了幾分答案,她深吸一口氣,無不諷刺地看着邱魁:“老婆?她很震驚啊你拿着我爸的錢去商學院進修裝逼的時候沒告訴人家你是有家室的嗎?邱魁,你他媽真不是人!”
一場鬧劇持續了十分鐘,邱魁下跪了,甚至對梁藝璇磕頭了,梁藝璇回以幾個響亮的渣男耳光,場面很難看,孟晚潇也沒有想到事情會弄到這種地步,心氣郁結。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最後邱魁耐不住丢臉,開車揚長而去,留下孟晚潇在這裏,梁藝璇也氣的不輕,她還想打她,被任臻推開攔了下來擋在前面,“梁小姐,晚潇也是受害者,請你不要再為難她了。”
遇到這樣的事就連天公也不作美,遠處天邊劃過幾道閃電,雷聲滾滾而下,大有要下雨的架勢。
“嬌嬌,跟我回賓館吧,這個點你打.黑車回去不安全。”任臻不敢跟梁藝璇坐一個車了,她拉着孟晚潇繞過她,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
——
任臻給孟晚潇單獨開了一間房,好說歹說哄着她洗澡躺下,原以為她會哭,沒想到她今天異常的冷靜。
孟晚潇躺在大床上,望着隐隐有些發黴的天花板,目光空洞,視線像是能透到外太空去,“任臻,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啊?”
“別瞎說,怎麽會。”任臻把冰塊抱在毛巾裏,換了一個面輕輕貼在她臉上。
“我其實不是一定要傍大款找富豪做有錢人的家壕太太才能過的下去,就比如今天,我下定決心要過普通人的生活,不要總是眼高手低想着讓別人來養我媽給她買抗癌藥,我以為邱魁夠好,我接受了他撒謊扮富二代的道歉,也接受了他一窮二白的從頭再來,我看他這麽誠懇,真的以為自己跨越了物質的需求,真的遇到真愛了。”
“可是任臻,一天啊,就是從白天到晚上的時間跨度,他的花言巧語,變成了最惡毒的口腹蜜劍。”
孟晚潇不想哭,心口卻堵的難受,她捂住臉頰:“我感覺我就是從一個圍城走進了另一個圍城,永遠在一個怪圈裏待着。”
“嬌嬌,你今天太累了,別想了好不好,快睡吧。”
哄着孟晚潇睡下,任臻悄悄從房間退出來,節目組把她跟梁藝璇安排在了一個房間,今天晚上她不太想回去睡,但是換洗衣服都在行李箱裏,所以要過去拿一下。
任臻拿卡刷了門悄悄進去,以為梁藝璇在,但意外地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連燈也沒開。
看梁藝璇的包扔在床上,她快速拿了自己的衣服離開回到孟晚潇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被站在當地的人吓了一跳,手裏的化妝包和洗漱包都掉了,“你怎麽醒了?”
孟晚潇抓着她的手機,扔過來,“你的手機剛剛一直在響。”
任臻接住手機,按亮屏幕發現是時柏年,她這才想起來忘記給他回電話這茬。
孟晚潇走到窗邊推開厚重的窗簾,看到外面黑雲密布的,沒有打擾她。
任臻坐在床邊,握住手機正思忖打過去說點什麽,時柏年那頭又打進來了電話。
“喂?”任臻心裏忐忑起來,喂了一聲就沒吱聲,等他先開場。
時柏年以為她會一直不接自己電話,電話突然打通,他其實也有些慌亂,一時組織不好語言:“我下午本來去你家接你回去,但阿姨說你去西江工作了,就沒碰上。”
時柏年的嗓音像是含着砂礫,很啞,帶着磁性的低。
“嗯,來這邊三天了。”
“看你那邊最近可能有強降雨,你注意保暖。”時柏年提醒。
任臻聽着他的語調,他這樣一副無事發生仿佛兩個人之間還跟從前一樣的狀态,讓她心裏怪難受的,壓了壓情緒,她問:“我聽我媽說你跟她講結婚的事了?”
時柏年沉默了幾秒,半響才應:“嗯,怎麽了?”
“怎麽了?”任臻直起腰,緊緊握着手機質問他:“你難道沒有看到我留在你床頭櫃抽屜裏的文件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時柏年:沒看見,把嘴閉上,再說話我要親你了。
這章睡醒可能會來修文,通宵寫的信息量有點多,最後一個案子把以前的事撕開,應該快到文案了,不知道這個月能不能完結,好想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