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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上篇)

年少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

不是好事。

1.1

高中三年,我把所有目光給了一個人。

直到現在大學畢業開始工作,我還是不太想去會回憶那三年。天真又愚蠢,強大又孤獨。

記憶就像筆錄,一字一句鮮活如初。

1.2

據說,女生會很容易喜歡上一個每天晚上陪他聊天的男生。

因為習慣。

習慣比愛可怕。

愛是一瞬的驚豔,是濃烈,是絢爛,但習慣卻是一寸一寸的蠶食你所有的喜怒哀樂。

從某一天,靳成了我的習慣。

地北天南,什麽都可以聊。

他幽默,也風趣,慵懶,也迷人。

我知道這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可預知危險的到來和避開危險從來都是兩回事。

我沒能逃開,他卻依然筆直。

1.3

靳打電話給我:“卧槽槽,我剛剛知道明天是郁雪生日,來不及準備禮物了,你明天幫我買本書替我送給她,錢到時候轉給你!謝了啊。”

郁雪,我的前桌。一個櫻花一樣的女生。

靳喜歡她。

“好。”

情愛歡喜都是公平的。郁雪不喜歡靳就好像靳不會喜歡我。

最終郁雪也沒收下那本我挑了很久的書。

晚上靳發短信問我怎麽樣。我說對不起啊,我沒來得及去買書,禮物沒送成。

他頓了幾秒,回我:沒事兒,我回頭自己送。

我把那本郁雪沒看上的書小心包好,當做靳送我的禮物。

1.4

每個男生的最初都會遇上一個櫻花般的女子,飄落在生命裏,最終凋零。

三年高中到畢業,靳也沒追上郁雪。很多回他告訴我說,他很難過。

我說嗯,我懂。

他醉醺醺的沖我大吼:你懂個屁!

我卻堅持說:我懂。

他認真地看着我,苦澀又無奈,擺擺手笑了,轉過頭不再說話。

有一瞬間,我覺得靳大概知道我。

只是他不說。

我不說。

1.5

周末,靳和他同班的朋友去網咖打撸。也喊我一起。

父母對我的學習抓得緊。剛好這周我爸在家,我懶得編借口,幹脆就不出門了。

“呦,好學生就是不一樣啊!”

“你胡說什麽!”我最不樂意靳拿這件事說事兒。

高中分班,靳成績不好,分在普通班,我在創優班。

“好好好。不來就不來,那我晚上能去你家睡不,我出門沒帶鑰匙,爸媽出差。”

幾乎是下意識:“不能!”

“哎呦!可憐我今天要網吧打通宵了!真無情啊。”

我知道他不會沒地方睡。

我有時候真的分不清靳哪句話是玩笑話。

我只好把每一句都當真。

我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摸了鑰匙溜出門。

我買了熱乎乎的包子和豆漿。興沖沖的跑進網吧,把每一個位置都找了一遍,卻沒看到靳。

我給他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有了睡意朦胧的聲音。

“你在哪兒呢?”

“家啊,睡覺呢——”困倦的聲音說的含含糊糊。

“那你睡吧。”

挂了電話,我走到網吧門口的臺階上,慢慢的吃我捂在胸口還瞞着熱氣的早餐。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

十點多的時候我接到了靳的電話,問我早上抽什麽瘋。

我說:沒啥,就不想讓你好好睡覺。

我們總在最該真心的年紀裏倔強地說謊。

多年以後我才想明白,因為那時候的我們都太年輕,目光太淺,總覺得日子很多,未來很長。

可以犯錯,可以被原諒。

然後一回頭,才發現最幹淨,也就那幾年。

過了就沒了。

1.6

晚上靳約我出去聚餐。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林燼。高高瘦瘦,長得比靳還好看。

靳太黑。

林燼對我很禮貌。卻有些刻意的疏遠和拘謹。我并不太在意。

散場後,我打車回家。

回到房裏,我接到了靳的電話,不是短信。

東拉西扯了半天,最後問我:你覺得我兄弟怎麽樣?

“哪個兄弟?”

“就今天坐你旁邊內帥哥,林燼。”

“挺好的,怎麽?”

“沒啥,就林燼管我要你QQ號,我給了。你加一下,有空多聊聊啊,都是朋友嘛!”我總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怪怪的。

一周後,我就知道為什麽了。

林燼是同類。

而靳,他在幫林燼試探我。

那一刻,我真的恨透了靳。

1.7

一周以後,靳得意洋洋發了一個合照給我,配字:老子女朋友!

靳和一個女生,臉貼着臉,咧着嘴笑。女生不是郁雪。

我回:拍的真醜!

“你那是嫉妒!”

“郁雪呢?”

“草,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吧!”

我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靳又發來短信:“說話。”

許久。

我回:“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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