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下篇）
2.1
我和林燼交往了。
不管出于什麽原因。
我才發現，林燼對我的拘謹不是疏遠，而是因為喜歡上一個人才會變得小心翼翼。
我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有種說不出的嘆然。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對靳付出的情意石沉大海，轉過頭卻發現，同樣有人對着我充滿了期待。
2.2
林燼很好。
早上會從我教室溜達過去，沖我眨眨眼，中午會等我下課一起去吃飯，課間拉我去打球，晚自習結束他會站在教室後門的樹下面等我出來，然後一起回去。
我們披着友情的外衣做着情侶之間的事情。仿佛一場違背綱常和世俗的冒險，刺激着我的荷爾蒙。
一個禮拜的相處，我能感受到林燼的快樂。因為我也是。
我甚至覺得就這樣和林燼處下去吧。
然後畢業。然後說再見。
這樣，我們都不寂寞。
多少個該有的後來都敗給一個曾經的自以為。
2.3
離晚自習放學還剩十多分鐘，我無意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樹下面有一個熟悉的影子。
我愣了愣。
然後弓着腰從後門溜了出去。
“你不會每天都這麽早就過來等我了吧。”
林燼對我的突然出現顯然沒有防備，吓了一跳，然後變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啊？哈哈哈，下課人多，我怕你找不到我，等着急。我們晚自習沒老師，我上個廁所就溜出來了。”
我看着他。“你等我下，我去拿書包。”
“哎！”林燼喊住我，“別，你們班有老師檢查，我等你下課。我不着急。”
我頭也不回的進去了。
我還是拿了書包偷偷溜了出來，我第一次逃課。
林燼看我出來顯然又是一愣。
沒等他問我，我就先開口堵住了他的話：“可是我着急啊。”
然後林燼就傻呵呵的對着我笑。
很多年之後我回想起那個晚上，路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漏下來，有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兒單肩背着書包站在樹下面，對我着我笑的特別好看，一口幹淨的白牙，滿眼都是光。
2.4
回去的路上，我問林燼：“你以前也都是一個人走回去的嗎？”
林燼支支吾吾的說不是。
我突然就不想問了，我仿佛已經猜到他會說什麽。
“我其實早就不想讓我爸媽來接我了，因為有點遠，他們來接我就讓他們接了。但現在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了？”我故意說。
“你問題真多，好奇寶寶啊，要不要我給你買成長快樂啊！”他伸手摸我的頭，一個完美的發型被揉成一坨。“不過我媽答應給我買新自行車了，明天等着小的我載着你騎回去吧！”
“好啊我的專職司機。先說好，我可不給錢啊！”
“我有的都倒貼給你，你看成嗎。”
……成啊。
只是有些話說的太早了，早到我根本不懂。等我懂了，卻沒有人再對我說。
2.5
回到家沒多久，我手機就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不知道為什麽，我就覺得這一定是林燼。
我找了個借口匆匆回了房間，鎖了門。
“林燼？”
他說的有點兒急：“嗯，是我。”
我突然就笑了，“你手機號嗎？那我存下了。”
“別，別存。”
“怎麽？”
“我手機被沒收了，作為買自行車的代價。”“這個手機是我跟同學借的。明天得還。不過沒關系，我會想辦法打電話給你的！”
“好啊，我等着。”
然後兩個人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我握着電話靜靜地聽着。
他沒挂。
我就不挂。
許久，“那你早點兒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
挂了電話。我有點兒回不神來。林燼太好了。
好得我心虛。
我突然覺得原來我這麽壞，我比靳都壞，壞一萬倍。
我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手機又響了。
靳。
我第一次不想接靳的電話。
手機響到自然挂斷。
一條短信跟進來：怎麽不接電話，你們怎麽樣了啊！
幾乎是下一秒：卧槽，有了新歡忘舊愛是吧，還不理我不理我，怎麽樣了啊你們？
我氣得想摔手機，來不及反應過來，一條短信已經發送出去了：什麽怎麽樣，你煩不煩！這樣不停的給我發短信打電話我們能怎麽樣都不能怎麽樣了！！！
發完之後我就後悔了。
手機長久地沉默。
我心裏一點一點越來越慌。
終于，“滴——”的一聲。
短信進來：“對不起啊，我不發了，你們聊。”
我突然想哭。
2.6
我還是跟林燼分手了。
林燼紅着眼睛：哪裏不好，你說的，我都改。
“我不夠喜歡你。”
“我不着急啊，還是不夠，你那份我來補！”
“若我心裏有別人呢。”
林燼走了。
我才知道我有多難過。
我還沒有坐上他的新自行車。
2.7
靳在晚自習沖到我們班，站在門口喊我出去。
可我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你出來！”
我慢吞吞起身。在同學們各異的目光下走出去。
靳走在前面，我慢慢跟着。一直走空無一人的操場他才停下來。
微弱的燈光下，靳的臉上一片陰影。
“你為什麽要跟林燼分，我兄弟哪裏不好。”
“他是我遇見過最好的。”
“那為什麽要跟他分！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難過！”
“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我幾乎喊破了嗓子。
“你，你別哭。對不起。”“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幫你去跟他說好不好。對不起。”
“靳南你就是個王八蛋。”
靳這一次低着頭不在說話，最後還是低低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他說對不起。我有點想笑。
我終于冷靜下來，突然覺得渾身無力。我擡頭一瞬不瞬的盯着靳。“要不你來說，我和林燼為什麽會分手。”
靳把眼神移開了。
我知道他懂，我要說的全部內容。
我們各自站着。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意冷心灰。
暗戀大概就是掩耳盜鈴，在別人眼裏卻是那麽赤裸裸，到頭來也只是感動了自己。
“回去吧。”
靳叫住我：“我們還是朋友嗎？”
——
“你希望是，那就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