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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唱歌。

“安餘打人”只在熱搜榜上停留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就被“李承恩性/騷/擾”幾個關鍵詞替代。而安餘的公司也用他的社交賬號發表了一篇完美的公關文章, 表明了安餘出手打人完全是因為在臺上表演時, 被李承恩騷/擾才激發的反抗行為,在此之前,李承恩也多次對安餘進行過口頭上的騷擾, 并且放出了那天直播時的細節圖。

眼尖的網友很快發現了直播時候的異常, 雖然正面看不清,但從李承恩的肢體動作上來看,他應該是把觀衆們看不到的那只手放在了安餘的屁股上。

這下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那些曾經批判安餘的聲音此刻全都站在了他這一邊, 說他不畏強權,不會為了生存而忍氣吞聲, 是一個有骨氣的人。

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 “安餘打人”事件從激起千層浪到完美落幕,警察那邊都沒有直接聯系安餘, 只是通過公司的律師團隊了解了一下具體情況, 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而李承恩算是徹底糊了。網絡上罵聲一片,很多導演和制片人聯名抵制李承恩,表示以後堅決不用他拍戲,就連《超級藝能人》的節目組也發表聲明, 解除李承恩導師的身份。

粉絲們紛紛表示心疼安餘, 畢竟從《超級藝能人》那天直播的前半段來看, 安餘的表現力還是非常不錯的, 如果不是中途被李承恩騷擾到影響發揮,絕不會是第五名這個成績。

安餘對此倒是看得很淡。畢竟在打了李承恩之後,他已經做好了被公司雪藏的準備了,沒想到居然這麽快打了翻身仗,還收獲了一大批路人粉。

即使不說,他也知道這些事情都是俞行做的。

不論是這次的輿論風向,還是昨晚的關心呵護,他都能感覺到,俞行似乎已經對他打開了戒心,像對待朋友那樣幫助他,關心他,甚至比對朋友還要好。即使俞行表面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卻根本遮蓋不住他內心的真誠和熾熱。

安餘不由得回想起昨晚俞行給他塗藥時後背傳來的那股炙熱感,以及在山村小學的時候,他和俞行睡在同一張床上、洗澡時他透過磨砂玻璃看到的那個模糊人影……他們之間經歷的種種,都如同定格動畫似的在他腦海中一幀一幀地回放。

心底某一處突然産生一種特殊的悸動,不是感恩,也無關乎抱歉,是一種他從未經歷過的、想要将對方緊緊擁抱在懷裏的沖動。

下午的時候,《超級藝能人》節目組打電話給安餘讓他去見新的導師,并且要盡快準備第二期直播的節目——歌唱藝能。

參加《超級藝能人》的參賽藝人的專業各不相同,有些人專注于演戲,有些人是歌手,還有些人練習生出道,唱跳技能俱佳。但作為一個綜合性評比藝人能力的節目,不論藝人專攻于哪一項,其他的領域也必須兼具。

安餘就是那個會跳一點舞但完全不會唱歌的演員。

也不知道是那個倒黴催的導師接盤了他這個破鑼嗓子,安餘在心裏為這位新導師默默燒了三柱香。

可當他在攝影棚看到俞行的那一刻,激動地差點哭了出來:“俞哥?居然是你!”

俞行罕見的沖他露出一個微笑:“我只是來替補的。”

安餘滿心歡喜。本來他對這個節目并沒有多大的期待感,可是在看到俞行的那一剎那,他心跳都加速了。

旁邊的節目組工作人員臉上尬笑,心裏默默吐槽:明明是昨天施壓了好久說要來參加節目的,要不是李承恩臨時出事,這位影帝大人估計會硬給自己安個特約嘉賓的名號……

但是很快,安餘就想到了這一期的比賽主題。俞行在英國的音樂學院深造過,唱歌很好聽,還會作曲,以前還發過原創唱片,單從歌唱這個比賽環節來看,沒有哪個導師能比俞行還厲害。

可是越厲害的導師……就越能襯托出藝人的廢柴。尤其是安餘這種五音不全的人,和俞行搭檔完全就是找死,他都想象出來直播那天的彈幕情況:別人唱歌要錢,安餘唱歌要命啊!

想到這裏,安餘剛剛的雀躍心情減損了大半,在觀衆面前丢人就罷了,他還得先在俞行面前丢人……

果然,俞行問他:“你唱歌怎麽樣?”

安餘一臉窘迫地幹笑:“聽我唱歌……你可能需要一樣裝備。”

“什麽?”

安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耳塞。”

俞行完全不相信安餘誇張的描述,選了一首比較簡單朗朗上口的流行歌讓他試一下,安餘硬着頭皮上,唱出來的結果卻像《我的滑板鞋》。

看着俞行嚴肅的表情以及錄音老師忍不住想笑的樣子,安餘簡直無地自容:“要不就給我找一首說唱的歌算了,再不濟喊麥也行?”

錄音老師調侃他:“那就唱《滑板鞋》吧?”

俞行卻很認真地看着他:“其實你的聲線很好,只是你找不準音調和節奏。說唱這種節奏性很強的音樂,你根本駕馭不了。”

安餘欲哭無淚:“那我就是沒救了?”

“怎麽可能。”俞行笑了下,對安餘道,“走,我們去鋼琴室。”

他打人的事情都是因為俞行才能這麽順利的解決,安餘本想着見面之後好好感謝他一番,可節目組的攝像頭一直拍着,安餘感謝的話一直都沒機會出口。正想着該怎麽向俞行表達謝意,就聽走在他前面的俞行道:“你有沒有聽過《飛行》這首歌?”

“當然聽過!”這首歌是俞行去年原創專輯內的主打曲,曲風清新自然,帶着淡淡的空靈感,充滿仙氣。安餘雖然唱歌不好聽,但這并不妨礙他欣賞別人唱歌,想當初這首《飛行》發布之後,足足在他的音樂播放器裏回蕩了半年的時間。

俞行點點頭,拿出手機放歌。清新舒适的音樂緩緩從手機聽筒中流逝而出,旋律動人,歌詞也一樣動人:

如果地面沒有引力,

我想帶着你飛行,

飛到哈爾的移動城堡,

飛到魔幻世界去騎龍飛行;

如果天空沒有距離,

我想帶着你飛行,

飛到白雲尋找鳥兒足跡,

飛到天邊感受烏雲。

我們一起飛行,享受飛行,

在飛行中尋找美好的安逸……

……

安餘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哼唱起來,但很快意識到自己根本不在調上的聲音似乎毀了這首歌,連忙不好意思的閉上了嘴。

俞行看了他一眼:“沒關系,先熟悉一下歌詞,我們下周六就唱這首。”

“這首?!”安餘有些不忍,想不通俞行為啥要把自己的經典大作拿出來讓他這個五音不全的人唱,難道不怕毀經典嗎?

誰知道俞行卻說:“這首歌适合清唱,既然你找不準節奏,就用清唱的方式随心展示。”

這的确是一個好辦法,可安餘面前的絆腳石不僅僅是節奏問題,他連音調都不準,一首旋律悠揚的歌都能讓他給唱成喊麥,《飛行》這麽空靈充滿仙氣的歌曲,他肯定是無法駕馭的。

兩人很快來到鋼琴室,俞行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坐在鋼琴面前緩緩彈出幾個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下的音:“音準的問題,我一句一句教你。”

話音剛落,俞行就彈奏起《飛行》的伴奏,清澈的前奏過後,一道淳淳的男聲和着鋼琴聲流瀉而出:“如果地面沒有引力,我想帶着你飛行……”

安餘呆呆地看着坐在鋼琴面前的人,沒有聚光燈,也沒有燕尾服,可他卻依然像個遠離凡塵的王子,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飛舞,身體随着音樂的節奏而緩緩律動,他的聲線帶着一絲憂郁和孤獨,與往日孤傲影帝的形象天壤之別。

或許沉浸在音樂裏的那個優雅孤寂的人……才是真正的俞行。

一曲終了,安餘終于回過神。俞行站起來,又恢複成往日嚴肅認真的模樣:“怎麽樣,剛剛聽得有感想嗎?”

感想就是你太帥了……安餘沒敢實話實說,只好小聲道:“太難了……”

俞行看了他一眼,拿出歌詞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過來,跟我一句一句地唱。”

安餘乖乖坐在他身邊,兩人共看一份歌詞。即使清唱,俞行的嗓音依然宛如天籁,就像是被天使吻過的喉嚨:“如果地面沒有引力,我想帶着你飛行……”

安餘認真地跟着唱:“如果地面沒有引力,我想帶着你飛行……”就像被魔鬼扼住了咽喉。

安餘尴尬地看了俞行一眼,又唱了一遍。

比剛剛還難聽。

唱歌這個東西果然是需要天賦的。他明明已經很努力地想要向俞行的音調靠近了,為什麽還是差的十萬八千裏呢?嗓子就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唱出來的東西和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他生怕俞行沒耐心,小心翼翼道:“那個……我再唱一遍……”

“等一下,你注意觀察我的喉嚨和嘴。”俞行皺着眉看了他一眼,坐得靠近了點,又唱了一遍,然後才道,“用胸腔的力量發聲,而不是單獨依靠喉嚨,明白嗎?”

安餘怔怔地看着俞行近在咫尺的薄唇,根本不知道俞行剛剛說了什麽,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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