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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悸動。

安餘在俞行的房間裏等的心焦氣躁, 以前從來沒有覺得從蚊子變回人的這五分鐘這麽漫長過,可現在卻恨不得立刻沖出去。

那個小助理看事情已經辦妥,悄悄地從房間溜出去,把門虛掩上,沒一會兒就不見人影了。而就在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瞬間, 一個打扮的妖裏妖氣的夜店風男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安餘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這酒店上下兩層樓已經被節目組包下來了, 除了工作人員和明星之外, 沒有人可以這麽明目張膽的走過來。這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容易讓人往不好的方面想, 現在他又沖着俞行的房間過來,目的昭然若揭。如果只是想拉着昏迷中的俞行擺拍還好說, 要真是讓這個鴨垂涎影帝的美色,對他做點什麽……

接下來的事情安餘只是想想就覺得要氣炸了。眼看着那個男人搔首弄姿地走過來,安餘根本顧不上躲,腦袋裏一團亂麻,生怕俞行吃虧, 焦急地抵在門口默默祈禱盡快變成人身。

就在那男人推門的前一刻,漫長的五分鐘終于過去, 變成人身的安餘還沒站穩,就拉開門沖了出去, 正巧和即将進門的夜店男打了個照面。

夜店男畫着煙熏妝, 看到安餘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反應很快, 連忙掉頭要走。安餘一把扯住他的肩膀:“你是誰?”

那男人一邊掙脫一邊心虛道:“你放開我……”

“我問你.他.媽.的是誰!”安餘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他的飛機頭, 氣急敗壞道,“誰派你來的!”

“你放開我!快放開我……”夜店男都快哭了,要知道這些明星一個個都這麽生猛,他打死也不會接這種活。看到推着清潔車過來的阿姨,夜店男連忙哭喊着招手,“救命啊阿姨!”

誰知道那個阿姨居然淡定地掏出手機,沖着安餘和夜店男一通狂拍,然後換了個角度,順着門縫去拍躺在屋裏的俞行。安餘瞬間炸了,本來以為對手是這個鴨子,誰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居然半路殺出個佛系路人甲!

安餘連忙放開夜店男,朝拍照阿姨奔過去。那阿姨似乎也被安餘的生猛吓住了,說好的派她來偷拍豔照,結果根本沒按劇本來,拍到的居然是打架鬥毆現場,還和影帝俞行半毛錢關系都沒有。雖然她随機應變了一下,但對手顯然虎得很,估計她招架不了幾招。

兩個無辜的托對視一眼,扔下手裏的道具就跑。

安餘雖然沒追到人,但好在證據被留下了。他撿起那只被丢下的手機,連忙回到俞行的房間查看情況。經過他剛剛那麽一鬧騰,房間裏的俞行也醒了過來,只不過意識還不是很清楚,混混沌沌地爬起來看着他,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安餘也顧不上給他解釋,先把寬哥叫了上來,交代了剛剛事情的經過,讓寬哥去處理,他在房間裏陪着俞行。

幫俞行拿濕毛巾擦了臉,又倒了杯水過來,俞行才終于清醒了點:“怎麽回事?”

看他扶着額,安餘擔憂道:“你要不收拾一下,我陪你去醫院看看,我還是覺得不太放心,萬一那幫孫子給你下了什麽毒.藥……”

“下藥?”俞行終于清醒過來,回想起助理端過來的那杯咖啡,眉頭緊鎖,“你是說小王端過來的咖啡?”

“是啊!”安餘把事情多額來龍去脈向俞行交代了一邊,跑過去把那只留有殘漬的咖啡杯拿過來,“報警吧,這個拿過去一化驗就知道了!”

“還有你現在難不難受啊,我還是先陪你去醫院看看吧!”安餘擔憂道。

俞行半靠在床上,身體還是有些乏力,但意識已經完全清晰了:“沒關系,我只是覺得有點困,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報警的事情,你不要沖動,現在……還不能着急。”

還不着急?安餘完全不敢想要不是這次正好被他碰見,那些混蛋會對俞行做些什麽。沒想到黃恩現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俞行頭上來了,按理來說俞行跟他無冤無仇的,搶角色什麽的也是安餘的事情,不知道他在這裏跳腳個什麽勁。估計現在這人就是個瘋狗,逮誰咬誰,居然連影帝都不願意放過。

“不報警,萬一他們還想對你做什麽怎麽辦?”

“你說你看到小王和黃恩的經紀人在樓下聊天,你有确切聽到什麽,或者拍到照片嗎?”俞行雖然看起來虛弱,但表情依然很冷靜。

安餘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欠考慮了。他眼睜睜地看着在俞行身上發生這種事,腦子一充血,心就慌了,心急如焚地想要證明自己看到的,卻根本沒有意識到他所謂的陷害沒有客觀證據。他知道這事情是黃恩所為,但現在抓不到人,也沒有準确的證據能夠指向黃恩,就算警察來了也只能慢慢調查,事情鬧大發酵反而會對俞行不利。

所以現在這口氣只能忍着。

可誰知道他們忍了,對方卻得寸進尺。第二天一早,熱搜就爆了,【安餘再次打人】沖到熱搜榜第一,安餘萬萬沒想到,黃恩這幫人對付俞行不成,把矛頭又轉向了他。

昨天晚上在走廊裏那個偷拍的阿姨雖然被安餘繳了械,沒有視頻和照片流出,但酒店的監控卻被人爆了出來。昨天寬哥特別去找酒店管理人員打點過,要求他們千萬不能把監控流出,結果今天沒有流出視頻,卻被狗仔放出了一張照片。

正好拍到的就是監控錄像中安餘伸着胳膊抓夜店男頭發的一張照片。

圖片雖然模糊,但依據身形輪廓還是能分辨出這個人就是安餘的。網絡上頓時炸開了鍋:

【@圈圈小天:安餘又打人?上次打李承恩算他是條漢子,這次打人是為什麽?】

【@會飛的蘆花雞:這次再說被性/騷/擾?反正我是不信的。】

【@雨墨清寒:三番兩次的打人,只能證明安餘這個人很暴力,再找什麽借口賣人設大家應該都不會買賬了吧。】

【@西門吹吹雪:對安餘粉轉路了,暴力狂還賣什麽乖乖仔人設啊!】

……

安餘打開電腦,翻了幾條評論就看不下去了,沮喪的躺在床上。沒過一會兒,寬哥用酒店的電話內線打了過來:“你起床了吧?”

“起了。”安餘聲音怏怏的。

“看到網上的評論也別想太多。你現在不要發微博,完全裝作不知道,公司會想辦法處理這個事情。”寬哥頓了一會兒,“這個事情要想說清楚,恐怕還得俞行那邊出面,你要不找他商量一下?”

安餘覺得沮喪極了。本來以為他幹了件好事,替俞行擋了一難,誰知道這黃恩居然直接把刀刃轉向他這邊。現在這事情想要說明白,勢必要拉俞行下水,俞行現在參與,只能是無事也得惹得一身腥。

寬哥的意思就是讓他找俞行幫忙,可安餘總覺得不想開這個口。昨天遭了那麽一通罪,俞行已經很難受了,而且他昨天也說了這事情急不得,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應該是有辦法收拾黃恩那幫人的。

不如還是等等看吧。

其他分組的話劇排練已經緊鑼密鼓地進行了,唯獨他們這一組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耽擱,到現在連臺詞都沒有對過一遍。

安餘正準備拿着劇本去樓上找俞行,敲門聲就響了。打開門一看,只見俞行一手夾着電腦,另一手提了一袋早餐:“你還沒吃飯吧?”

安餘側身讓他進來,驚訝地看着他手裏的東西:“你給我帶的?”

俞行直接把東西放在桌上,笑着看他:“吃完了我們就開始對詞吧。”

看到俞行,一早上郁悶的心情就被掃空了大半,安餘有些自暴自棄地想,管他呢,網上的人罵就罵去吧,老子開心就行,不和這些啥也不知道的愚民計較。

“對了,劇本我看過了,整體都挺好的,就是有一段我覺得臺詞改一下比較好。”俞行把他手裏的臺本遞過去,安餘一邊吃東西,一邊翻開看。

俞行改動的是劇本最後一段兩人坦誠相見的片段。

原本安餘的設定是這樣的:俞行飾演的人類在發現蚊子精的真實身份之後,腦子裏回想起兩人經歷過的種種,看着蚊子精自責的樣子,心中十分不舍,對蚊子精坦白道:“不論你的身份是什麽我都不在意,你不必因為你的身份而自卑。既然我說過我們是朋友,就永遠都是朋友,而且誰又告訴你我讨厭蚊子呢?”

安餘設計這段話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那個人類表明他不在意蚊子精的身份,并且表示他不讨厭蚊子這種生物,他的感情和蚊子精的身份之間不存在任何矛盾點。

俞行把這段臺詞改了,改的很長很煽情:“起初知道你的身份時,我的确是震驚的。我不敢想象跟我最親近的朋友居然是每天圍着人嗡嗡嗡直轉的蚊子,我更不敢想象吸我血的人也是你。我不會因為你的存在而原諒蚊子這個種群,但也不會因為你是蚊子而不接受你。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會被身份阻隔,所以你不必擔心,你永遠是我的朋友,雖然你是一只令其他人讨厭的蚊子,但卻是我愛的蚊子。”

安餘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不可否認的是,影帝的功底确實很強,這樣一改更能凸顯出兩人之間情誼的深厚。

認定的觀念準則不會改變,但你卻是永遠游離在我的原則之外的人。

臺詞改的漂亮的同時,安餘又隐隐從這段詞中看出俞行的态度來。他不敢确定俞行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就從他從未對“蚊子精”這個主角産生過任何質疑的情況下來看,他應該已經察覺到什麽了。

他在改這段臺詞的同時,應該也是想要向安餘傳遞他的想法。安餘眯着眼在心裏把這段詞默讀了好幾遍,最終把重點停留在了“我不會因為你的存在而原諒蚊子這個種群”這句話上。

安餘思來想去,覺得心都涼了。這句話已經充分表明了俞行的态度,他恐怕永遠也不會對蚊子這種生物産生任何喜愛之情了。

正當他心痛不已的時候,俞行又給他來了當頭一棒:“對了,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俞行看着他,目光澄澈:“昨天我被迷昏的時候,你是怎麽進到我房間裏來的?”

安餘正在吃水煮蛋,聽到俞行這麽問,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噎死。俞行連忙端了杯水給他,一邊幫他捶背,一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別着急,想清楚了再說。”

想清楚?想個屁啊!安餘欲哭無淚,難道要他說他是變成蚊子飛進去的?看來俞行肯定是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現在正在想辦法套他的話呢!

安餘心裏慌得一批,臉上卻故作鎮定:“我就是準備上來找你看劇本,然後就看到你助理鬼鬼祟祟溜出去也沒關門,我心裏懷疑,就偷偷進去了……”

“我昨天看過監控了。”

俞行此話一出,安餘頓時冷汗直冒。如果俞行查看了監控,那就證明他知道安餘是憑空出現在自己房間裏的。

誰知道俞行又繼續補刀:“不光我看了監控,寬哥和周姐也一起看了。”

安餘慌張地看着他。

俞行緩緩道:“怎麽,寬哥回去沒有問你嗎?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裏?”

安餘這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本來酒店裏就到處都是監控,他變成蚊子飛到俞行房間也就罷了,還變成.人在俞行門口打架,本來他如果悄悄的溜了也不會引人注意,可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所有查看監控的人都會知道那時候他是從俞行房間裏出來的,就證明他一直在俞行的房間裏。

要是有哪個人打破砂鍋問到底,往前再追溯幾個小時,就會發現安餘根本沒有去過俞行的房間,但是卻像打開任意門一樣從他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也就是說,他因為打架上的頭條都不算什麽,一旦被人發現他憑空出現在俞行的房間裏,那就有口都說不清了。

“我告訴他們了,你一直在我房間裏跟我商量劇本的事情。”俞行的前半句話讓安餘松了口氣,但後半句話卻又讓他的心提起來,“但是只有你和我知道,當時你到底在不在我房間裏。”

俞行的目光仿佛已經看到了他的骨子裏,帶着深深的探究意味。安餘提心吊膽,不敢說話,甚至連頭都不敢擡,手裏捏着早餐的紙袋子一言不發。

俞行見他吓得不輕,又想起劇本中寫的蚊子精對自己身份的自卑和隐瞞,覺得自己似乎把安餘逼得太緊了,有些不忍心道:“你也不用怕,他們都以為你一直在我房裏和我對劇本的,就算其他人看到了什麽,最多也只會懷疑監控壞掉了,不會往別的地方想的。”

安餘嘆了口氣,俞行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裏話外都在暗示着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就算別人不知情,俞行肯定已經知曉了他身份,他這番話就是為了給安餘留一點面子,間接地提醒安餘,不要瞞他太久,要趕快坦白。

不過是一個詛咒,不過是每天晚上都會變成蚊子而已……以前他最擔心的是俞行不能接受這個離奇的事實,現在既然俞行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就但說無妨了。只是……俞行他那麽讨厭蚊子,他肯定是沒辦法幫自己解決這個詛咒了。

既然事情已經被攤開,就算這個詛咒永遠無法解除也沒關系,他必須要向俞行解釋清楚,雖然一開始靠近俞行是為了吸血,但現在他的感情都是真的,就像劇本中寫的那個蚊子精一樣,因為利用靠近,因為生理原因而被吸引,但最終的感情卻是真的。

他不願意看到俞行受傷,也不願意看到有人傷害俞行,他從沒有這麽在意過一個人,所以俞行在他心裏早已經是最重要的那一位了。

安餘鼓足勇氣,擡頭看向俞行,準備坦白:“那個……我覺得我是時候向你坦白了,關于我的秘密。我做過傷害你的事情,我不祈求你能原諒我,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感情是認真的。”

我是真的把你當做最重要的朋友。

俞行聽他這麽說,臉刷的一下紅了,連忙擺手道:“等……等一下,你給我幾天時間讓我做做心裏準備。”

Omega對alpha愛的坦白什麽的……還是太刺激了。雖然他并不讨厭安餘,可如果要兩個人以這種身份在一起,并且接受他的表白,确實需要做一些心理準備才行。

安餘還以為他害怕了,想了想也是,讓一個正常人突然接受這樣一個奇葩的事實,确實有點難。俞行雖然猜到了點什麽,大概還是要做一些準備的,畢竟他一直是個無神論者,現在等于完全颠覆了世界觀,難度的确比較大。

安餘表示理解,小心地問他:“那什麽時候比較合适?等我們這個話劇演完,我再向你坦白,可以嗎?”

俞行連忙點頭:“可以可以。”

兩人就這樣各懷鬼胎地對了一上午臺詞,連一向工作認真的影帝也不停的跑神,大半天的時間,效率基本為零。兩人也意識到這樣的情況不行,秘密什麽的固然重要,但是工作也一樣不能耽誤。

中午的時候俞行建議去樓下餐廳吃個飯緩一緩,和其他的同伴交流一下,興許能快速進入狀态。

這家酒店的西餐不錯,兩人正準備過去嘗嘗,就看到了黃恩與他的經紀人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飯。

以前安餘只是覺得黃恩這個人心思深沉,懶得和他打交道,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轉頭看了眼俞行,發現影帝也絲毫不掩臉上的厭惡之色,冷冷地看着黃恩。

黃恩站起來笑道:“要過來一起吃嗎?”

安餘嗤道:“不敢,我怕有毒。”

“小餘你可真會說笑,怎麽會有毒呢?”黃恩挑釁似的瞟了他一眼,“有人敢下毒,你就報警啊!”

這分明就是在嘲諷他們在遇到俞行被下藥的事情,不敢報警。安餘真恨不得把他臉上這張僞善的面皮給撕下來,還從來沒見過人把卑鄙無恥演繹的這麽淋漓盡致過,這個黃恩還真的是實力演技派。

“走吧。”俞行拉了拉安餘的袖子,轉向身後,“我們去那邊坐,那裏有空位。”

說着就拉安餘走了。安餘還是頭一次這麽憋屈,要不是剛才俞行攔着他,他肯定怼回去了。可俞行依舊表情冷淡,幫安餘拉開椅子,讓他坐下:“坐啊,你想吃什麽?吃牛排嗎?”

安餘咬牙切齒:“我想把黃恩剁吧剁吧吃了!”

俞行搖搖頭,一本正經道:“肯定不好吃,都是馊的。”

原本還在氣頭上的安餘聽他這麽一說,頓時覺得好笑,沒想到俞行也會開玩笑,心情頓時松懈下來,無奈道:“也不知道公司那邊處理的怎麽樣了。”

俞行翻着菜單,淡淡道:“你們公司應該會發個聲明,說你只是被小混混纏住了,然後對爆料者強烈譴責,并且追究其法律責任。”

他剛說完,安餘就看到寬哥風風火火地朝他過來,舉起手機給他看:“公司已經發了律師函了,你不用擔心。”

律師函上的內容和俞行說的差不多,寬哥見他倆還在悠哉的吃飯,連忙沖安餘擠眉弄眼,小聲湊在他耳邊道:“讓你跟俞行說這事兒,你說了沒?”

讓俞行出面解釋,安餘哪裏好意思。本來他就是戴罪之身,還不知道等他坦白了之後俞行會氣成什麽樣呢,多餘的要求他可不敢提。

他正準備讓寬哥趕快走,就聽到對面的俞行道:“安餘的事情會解決的,你們不用擔心。”

寬哥一聽這話,喜笑顏開:“那真的就得麻煩俞影帝幫忙出面解釋解釋了,畢竟小餘他也是為了給你幫忙對不對……”

安餘連忙捅了他一下:“行了寬哥,你快去吃飯吧,別打擾我們。”

寬哥笑着沖俞行點點頭,又給安餘使了個眼色,就從善如流的溜了。安餘本來想解釋,但俞行這麽聰明的人,肯定早就知道了寬哥的用意,他現在說什麽倒都像是畫蛇添足了。

“我吃牛排吧!好久沒吃了。”安餘指了指菜單上的圖片,擡頭對俞行笑了一下。

“你為我出頭,現在惹上麻煩事,我肯定是會幫忙的。”俞行知道他在刻意岔開話題,擡頭看着他認真道,“我已經讓周姐去操作了,這件事情會平安無事的過去。”

“但是僅靠這一點回應根本沒有辦法扳倒對手。”俞行的目光突然嚴肅起來,“他的目标是我們兩個人,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們只有盡快抓到他的把柄,才能解決這件事。”

安餘明白過來,稍微湊近了點,低聲道:“需要我做什麽?”

俞行輕笑了下,目光飄向黃恩和他經紀人那邊:“你看看他們倆,有沒有發現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安餘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他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正好能夠看到黃恩他們,而且角度十分自然,不會讓人發現異常。安餘的目光也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他發現黃恩和他經紀人的相處方式很奇怪。他的經紀人在外一直是高貴冷豔的形象,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可在黃恩面前就像耗子見到貓,眼神唯唯諾諾,說話都是低着頭的,似乎生怕黃恩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所以這個黃恩……其實對內是個暴君?

俞行的意思是要把黃恩脾氣暴躁這個點爆出來嗎?可是這有什麽意義呢?安餘覺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那兩人的相處方式确實很怪,但這個經紀人畢竟跟了黃恩很多年,就算黃恩脾氣差一點,兩人關系應該也是不錯的,安餘實在想不通這件事情的突破點在哪裏。

俞行也沒有繼續糾結,兩人吃完飯,就回去休息了,約定午休之後調整狀态,再繼續排練。

安餘回到房間之後先是打開電腦,看了自己社交賬號上發出來的聲明,雖然評論下面還有繼續在噴人的網友,但力度比早上的時候已經弱很多了。

【安餘再次打人】的熱搜已經被撤了下去,網上還有很多營銷賬號借此機會炒作這個問題,安餘也懶得看了,準備睡個午覺。不知道是他好久沒有吃牛排這種不好消化的食物了,還是這家餐廳的食物質量有問題,他總覺得今天中午這頓飯吃的不太舒服,肚子脹脹的。

他一直胃不太好,所以身邊常備胃藥,吃了兩片就睡覺了。

下午兩點多,俞行用酒店座機打電話過來叫他起床,說自己二十分鐘之後就過來,繼續對詞商量劇本。

安餘連忙起床洗漱,可剛一爬起來就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厲害。估計真的是中午的牛排有問題,他現在居然有點想吐。

喝了點熱水,俞行就過來了,安餘剛給他打開門,就覺得胃裏的那股酸水反了上來,連忙沖進洗手間吐了。

吐完舒服多了,安餘正想着要不要找酒店餐廳好好說道說道這個食品衛生的事情,就看到俞行站在衛生間門口,一臉震驚地看着他。

安餘納悶:“怎麽了?”

“你吐了……”

安餘站起來漱漱口:“沒事我這是老毛病啦,犯胃病而已。估計中午的牛排不太幹淨……”

俞行卻依然一臉惶恐,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等安餘收拾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俞行皺着個眉頭坐在桌子旁,仔細研究着電腦上的東西。安餘還以為他在看劇本,湊過去一看卻發現屏幕上是什麽:Omega懷孕、懷孕症狀之類的東西。

“你在看什麽?”安餘一臉懵逼。

俞行“啪”的一聲合上電腦,連連搖頭:“沒什麽。”

安餘吃了兩片胃藥,就當這事兒過去了,可俞行心裏卻泛起了愁。難道說他的Omega懷孕了?

看安餘剛剛那副吐得稀裏嘩啦的樣子,雖然嘴上說是胃病,但俞行心裏還是不免有些擔心的。他不知道ABO世界裏的懷孕方式是什麽,也不知道安餘他們蚊子精是不是只要吸了對方雄性的血就會懷孕。

可他剛剛這個表現……着實令人擔憂啊!

單純的影帝陷入了深深的痛苦糾結當中,可他的孕期小Omega卻渾然不覺,在一旁若無其事的玩電腦,刷頭條。

“哎!俞哥,這是你做的嗎?”安餘指着屏幕上的新聞,興奮地看向俞行。

這是條關于黃恩的新聞,雖然目前還沒能進入熱搜前十,但已經隐隐有了往上攀爬的架勢。那條新聞說黃恩脾氣暴躁,出道沒多久就開了私人工作室,但對自己手下的員工十分苛刻,整天無緣無故的發脾氣,口碑很差。

還有熱評在質疑黃恩剛出道哪來的錢開工作室,而且從出道起資源就那麽好,讓人不得不懷疑其背後是否存在金主。

黃恩不是流量明星,所以粉絲并不是很多,除了少部分粉絲為他說話之外,大部分網友都在公平公正的讨論:

【@皮皮蝦我們走:黃恩這個路子确實引人懷疑啊,先不說他脾氣爆這個事情是否屬實,就他的仕途來看,背後肯定有金主。】

【@匆匆宇宙第一帥:我還是比較關注他脾氣大這個問題。平時看起來感覺黃恩是個很溫和很謙虛的人啊,為什麽會有這種爆料?】

【@妙脆角汪:樓上的,我覺得這不一定是黑。很多明星私下裏到底是什麽樣沒人知道的。】

【@小明說小紅跟小亮回家了:你們難道不知道嗎,表面低調的明星不代表私下也很低調,就像黃恩一樣,只是曝光少,大家不了解而已。】

……

安餘覺得最後這個三角戀關系錯綜複雜的網友說的深入人心,熒幕表現低調,在公衆面前出鏡率少,并不代表這個明星真的就像他表現的一樣溫順,很有可能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俞行湊過來看他這條新聞,點點頭道:“應該是周姐派人去做的。”

安餘正興奮着,覺得終于有人出來收拾這個黃恩了,可下一秒再一刷新,網絡上所有關于黃恩的黑料全部消失了,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瞬間删帖,去搜索黃恩,連彈出的消息都是空白的。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們的公關居然能做到這麽迅速?這到底是什麽團隊啊,也太牛.逼了吧?!安餘十分震驚,但看俞行的表情卻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樣,一副無所謂地樣子翻開劇本:“繼續上午的?”

安餘也摸不着頭腦,只能和他一起對劇本。

樓下的黃恩房間剛剛經歷了一場腥風血雨。經紀人垂頭喪氣地站在黃恩面前,低着頭小聲道:“對不起老板,我是真的不知道俞行他們放了我們的料,他們做的太小心了……”

“要你有什麽用?!”黃恩抄起手邊的書砸在他身上,眼中滿是怒火,“要不是高總那邊幫我壓下去,現在早就上頭條了!”

“多虧高總,多虧高總……”經紀人連忙點頭哈腰,小心翼翼地擡頭看着黃恩,“高總是不是給媒體打過招呼了?最近應該沒有人敢放我們的料了吧?”

黃恩冷哼一聲,趾高氣昂道:“那當然,如果我被扒出來,他那邊也會受到牽連。”

經紀人連忙拍馬屁:“這下肯定沒人敢動我們了!不過一個俞行而已,他能有多大能耐,還能翻得過高總這座山?”

黃恩靠在沙發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屑道:“行了,你快滾吧。”

經紀人松了口氣,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黃恩的房間。

關上門的一剎那,他臉上的谄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恨。他打開手機,周姐發過來的那條消息還在:【晚上我們當面談談?】

他猶豫了一會兒,回過去幾個字:【好的,見面說。】

……

到了晚上快要變成蚊子的時候,安餘終于坐不住了。雖然他現在變蚊子對于他和俞行之間來說,是一個互相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要是讓他就這麽正大光明吸血,他還是有些怵的。

看了眼快落山的太陽,安餘自欺欺人地對俞行說:“你等我一下,我去個衛生間。”

俞行也知道他要幹什麽,同樣自欺欺人道:“好。”

沒一會兒,小蚊子就從衛生間的門縫裏鑽出來了。俞行從他剛出來就注意到了他,只見小蚊子繞着他飛了兩圈,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落下之後并沒有着急吸血,似乎擡頭看了他一下,這才把口器紮下去。那股熟悉的沖動感迎面而來,俞行靠在沙發上,把那只被吸血的手舉起來,目光有些迷離。

安餘還以為俞行要拍死他,吸了血立刻就跑了。落荒而逃時卻發現俞行一直注視着他的方向,眼神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好像……有什麽不太一樣了。

安餘也說不出來現在是什麽感覺,就好像兩個明明認識的人帶着面具偷偷搞地.下.情一樣,緊張又刺激。俞行剛剛明明發現他在吸血了,卻根本沒想打死他,而是用那種黏黏糊糊的眼神盯着他看,看的安餘差點都扇不動翅膀了。

等他變成人紅着臉從廁所溜出來的時候,俞行還半靠在沙發上,臉側有些微紅。安餘連忙不好意思道:“……久等了哈。”

俞行也慌張地站起來,回到座位上,似乎有點不敢看他的樣子,悶聲道:“沒事,那我們繼續吧。”

臺詞已經基本熟悉了,因為話劇的表演動作表情都會比正常拍戲要誇張一些,這樣才能讓臺下的觀衆更清晰的接收到演員的情緒,兩人決定從明天開始就進行實際的彩排,提前熟悉舞臺話劇的走向。除此之外,他們還要為這次表演挑選兩個BGM,一個放在高潮部分,一個放在結尾。

背景音樂不能太慷慨激昂,不然會遮擋住人聲,而且他們這個劇主要是感情戲,更适合輕柔舒緩的BGM。

一首選了俞行去年專輯裏的情歌《安然離去》,另一首兩人始終沒有定下來。俞行是個完美主義者,選了一晚上也沒有找到能和最終結尾處高潮相匹配的音樂來。

夜色漸漸深了,俞行收拾東西回去,讓安餘早點休息,今晚他會把曲子選好,明天給他聽。兩人忙碌了一整天,俞行脖子上的傷還沒好透,安餘有些擔心地囑咐他:“你晚上回去別熬夜了,明天白天我們一起找。”

俞行雖然應了,但淩晨三點的時候,還是發了個郵件到安餘的電腦上。

正巧安餘今晚有些失眠,一直折騰到後半夜也沒睡着,晚上結束之後他也沒關電腦,熄屏的狀态下突然響起“叮咚”一聲。這個郵箱是他和俞行為了在沒有通訊工具的這兩天交流用的,所以現在能給他發郵件的只有可能是俞行。

安餘連忙爬起來,打開郵箱。

俞行發過來的是一條語音消息,安餘隐約中有一股預感,就像有什麽他一直期待的事情即将發生一樣,在黑夜中,這種興奮忐忑的感覺變得更加濃烈了。他心跳的很快,就像學生時代偷偷談戀愛的小情侶在夜裏打開對方發過來的消息,心中緊張,卻有一股難以名狀的甜蜜在悸動。

“叮——”

俞行的聲音在透過筆記本電腦的揚聲器,在寂靜的深夜中緩緩傳來:“我知道你已經睡了,但是還是想給你聽一聽,我為我們的話劇創作的曲子。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

安餘心跳得很快,清澈的吉他聲就像皎潔的月色,靜靜的淌入他的心底,這是安餘從未聽過的曲,音調婉轉,帶着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柔情。

前奏過後,俞行清朗的聲音混着吉他聲傳來:

是那一場奇幻的旅行,

讓我們相遇,

從陌生到熟悉,

再到不想分離。

我期待你的坦白,

也期待我的敢愛,

讓我們一起去迎接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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