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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坦白。

安餘打人的頭條熱度漸漸淡去,黃恩的負.面.消.息也完全銷聲匿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情歸于平靜的時候, 俞行工作室的一條聲明突然激起萬丈水花, 不帶任何炒作,沒有一個水軍,卻将剛剛趨于平靜的社交網絡震驚到翻江倒海。

【@俞行工作室:8月27日晚19:00左右, 演員黃恩指示其經紀人李某串通俞行助理王某對俞行進行毒害诽謗,在其咖啡中投入了苯.巴.比.妥.類.藥.物,致使俞行困倦昏迷。後其委派社會閑散人員對俞行進行傷害,并拍攝不雅照片,幸而被俞行好友安餘及時發現制止, 才使得傷害沒能發生。但黃恩對俞行投/毒的事實已經發生,我們已經将相關證據移交公安機關,相信法律定會對此不法分子進行嚴懲。】

幾乎所有網友都是懵逼的, 黃恩投/毒?俞行差點被拍不雅照??exome??這件事沒有任何媒體和營銷號轉發或加入讨論,全憑網友自行讨論,登上了熱搜第一。

【@小黃瓜花花: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黃恩為什麽給俞行投/毒??這個和安餘又有什麽關系?】

【@吃瓜群衆AAA:貴圈太亂, 貴圈太亂……我吃瓜的速度已經跟不上了……】

【@艾瑪艾瑪理中客:俞行工作室公開說,肯定不會放假料的。我覺得黃恩這人不一般,肯定不是他表面上那樣,還記得前幾天突然消失的黃恩暴脾氣對待下屬的事件嗎?而且這次俞行的事居然沒有一個營銷號湊熱鬧, 估計黃恩背後有人的。影帝這是孤身奮戰啊……】

【@小魚魚愛小餘餘:黃恩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當時和安餘搶《求生欲》角色的時候, 他剛被撸下來, 後面就爆了安餘和俞行的料,肯定都是他幹的……】

【@聽雨來月:還是等黃恩回應吧,冷靜吃瓜。】

……

然而網友們想等的黃恩方面的回應遲遲沒有來,俞行工作室卻放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的料。

人證物證證據确鑿,黃恩百口莫辯。俞行工作室放出了一段短視頻,錄視頻的人是黃恩的經紀人,很多人都見過他。他站在鏡頭前,義憤填膺地指控黃恩,将他對下屬的暴力行徑、以及對同行的嫉妒、為了争搶角色做出的種種惡行分別交代出來,還特地說明了這次俞行被投/毒事件黃恩的指示經過。

而黃恩做出這些事情的原因竟然只是因為俞行将原本已經定了他的《求生欲》角色方槐取消,準備換成安餘。他從出道起就順風順水,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再加上他本人的确演技過硬,無法接受被搶角色的事實,所以暴戾的性格讓他對安餘和俞行兩人深惡痛絕,這才做出了這種惡劣行徑。

黃恩經紀人表示這些年跟在黃恩身邊,他被迫做過不少違背良心道德的事情,這次黃恩還籌劃了這種違法犯罪的案件,他忍無可忍終于準備向公安機關舉報,他願意承擔他之前做過所有錯事的後果,也願意将曾經與黃恩溝通過程中的各種信息往來資料、錄音等交給公安機關,只求能夠對他寬大處理。

視頻最後放了幾張微信截圖,是這個經紀人與黃恩的消息往來,可以算是完美的石錘了。這下所有的網友都真相大白,原來他們一直以為的低調內斂謙虛的演技派私下居然是這種嘴臉,瘋狂踩別人上位,妥妥的一朵白蓮花。

而黃恩的事情又大多與俞行和安餘有關,網友們紛紛表示心疼這兩位,一個受到潑髒水攻擊,一個又受到投/毒傷害,簡直是史上最慘炮灰。

安餘之前的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他在酒店走廊上出手打的人并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而是黃恩派來傷害俞行的壞人。安餘挺身而出,寧可自己遭受輿論的抨擊,也不願意俞行受到半點傷害,可以算是娛樂圈感情最真摯的兩位了。

一部分網友的風向居然迅速轉變,從讨論黃恩的卑鄙無恥扯到了安餘和俞行的身後情誼上,CP粉們紛紛表示甜到要哭,莫名其妙地搞出了一條【俞行安餘過命的交情】這種熱搜出來,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俞行半靠在沙發上,看着網絡上逐漸發酵的熱門話題,唇角微微勾起。即使沒有媒體跟風報道、即使沒有營銷水軍,他一樣可以把惡人繩之以法,站在黃恩身後的那個人……此時應該已經後悔了吧?

“高總剛剛給我打過電話。”周姐把手機扔了過來,“他說一會兒還要打過來,一定要跟你親自通話才行。”

俞行笑了下:“我猜他不會替黃恩求情的。”

“黃恩不過是他包養的玩物而已。”周姐替他沖了杯咖啡,然後把他和安餘這兩天準備的話劇道具歸類了一下,“怎麽可能為了一個玩物跟投資方的兒子作對?”

“我也沒打算搬出家裏的關系壓他的,我的事業是我的事業,這事兒就算高總他硬要插手,我也能讓黃恩身敗名裂。況且……高總他不會插手的。”

兩人正聊着,手機鈴聲就響了,周姐看了眼來電顯示,把手機遞給俞行:“說曹操曹操到。”

俞行接通電話,就像許久未見面的長輩和小輩之間的談話,高總态度溫和,俞行語氣恭順,兩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把話題扯到黃恩身上去,最後高總只是囑咐俞行,他的産業大多分布在娛樂圈,如果俞行有什麽需要的話,知會他一聲就行。

電話挂了沒多久,各大媒體以及營銷賬號對黃恩時間的封禁全部解鎖,頓時全網都開始讨論黃恩投/毒事件,原本的熱度再加上營銷號炒作以及媒體評鑒,黃恩終于成為了娛樂圈最大的醜聞,徹底身敗名裂。

另一邊,衆叛親離的黃恩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經紀人出逃,網絡上的言論瘋狂發酵,工作室根本無能為力。他無數次撥打那個曾經說永遠要做他後盾的電話號碼,卻始終無人接聽。

終于,就在他絕望将死之際,那邊的電話終于通了。他的聲音都在抖,含着哭腔道:“高總,我……”

“你可閉嘴吧!以前我縱容你幹了那麽多事情,你現在居然把手伸到了俞行身上?你知不知道俞行是誰?我都要看他三分顏色,你居然敢動他?之前的小事他不跟你計較,你現在居然做的這麽過分!”

“這次我不會再保你了,從今天起你不要再聯系我,任何後果……全部你自己一個人承擔!”

電話被無情挂斷,黃恩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板上,望着窗外即将墜入地平線的太陽。一直享受最熾烈、最無上的追捧,直到黃昏時才會明白即将面臨的夜到底有多麽漫長。

……

安餘做了一整天的吃瓜群衆,雖然偶爾屏幕上會出現他的名字,但他還是看得十分樂呵。寬哥也啧啧稱贊:“影帝确實牛逼!這一仗打的對手根本沒有翻身的餘地啊!”

安餘翻到自己社交網站的主頁,跟着嘿嘿傻笑:“我也沾了一波光,一下午漲了50萬粉絲。”

明天就是周六了,經過這一周的排練,他和俞行已經能夠配合的十分完美,所以今天下午就放了半天假休息。誰知道安餘只是睡了個午覺起床,就吃到一口這麽大的瓜。

眼看着太陽快要落山了,安餘估摸着自己又要變蚊子,就連忙把寬哥趕走,靜靜的等待着吸血的時機。自從俞行猜到他的身份之後,每次吸血安餘都覺得怪怪的,再加上俞行會因為他的吸血産生沖動,這讓他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羞恥感。

但願今天悄悄去吸血的時候不會被俞行發現。

變成蚊子後,安餘小心翼翼的從俞行房間的窗縫中鑽了進去,發現俞行正在對着一堆衣服挑挑揀揀。安餘正準備湊過去看,俞行似乎就發現了他,安餘吓了一跳,連忙落在他肩上。

這幾天俞行脖子上的頸托已經摘掉了,白皙的脖子重見天日,安餘連忙爬過去,在老地方吸血。口器紮進去的一瞬,俞行的脖子僵了一下,緊接着脖頸到臉側的位置就開始泛紅,從安餘的角度看過去,十分的秀色可餐。

雖然現在俞行基本已經等同于知道他的身份了,但要讓他在俞行面前直接變身還是有些羞恥的。安餘吸完血撲閃着翅膀就準備原路返回,可俞行卻背對着他低聲道:“明天演出的道具服拿過來了,一會兒可以試試。”

俞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啞,但房間裏除了俞行之外只有他一個活蚊,這話顯然就是對他講的。

這其實就等于徹底挑明了。安餘心中一陣緊張,不敢回應更不敢多做逗留,連忙順着窗戶縫飛了出去。

半個小時之後。

已經變成人的安餘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頭發都要薅掉一大把了。俞行剛剛的意思就是在告訴他,讓他上樓去試衣服,那他到底該不該去?如果去了,就等于真的承認了他就是剛剛那只讓俞行高/潮的蚊子,可如果不去他又總覺得心裏有什麽事兒放不下。

要不……就随便找個借口?

于是安餘帶着他特地從家裏背過來的一瓶紅酒,一本正經地去了俞行房間。俞行給他開門的時候,他還特地搖了搖手裏的紅酒:“我想起來還有一瓶酒沒喝,好不容易背來的,明天再帶回去就得不償失了。”

俞行一臉“我就靜靜地看着你裝逼”的表情,也沒有拆穿他,直接讓他進門了。

安餘剛剛在變成蚊子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沙發上那一團道具服裝。周姐的辦事能力就是強,這些衣服看起來并不像一般的話劇演出服那樣粗糙,都是特地按照他和俞行的身材比例量身定做的,做工非常精致。

其實他很想看看蚊子精的衣服是什麽樣,但為了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他只好忍耐住好奇心,把紅酒打開倒進高腳杯,遞給俞行:“你嘗嘗?這瓶可是我的珍藏。”

今天上來的急,安餘并沒有帶手套,他手指捏着杯腳遞過去,俞行正準備随手接過來,又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突然縮回手。安餘差點忘了兩人不能皮膚接觸,正準備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讓俞行自己拿,就見他猶豫了一下,又把手伸了回來。

雖然他并沒有碰到安餘的手,用指腹托住杯腹的位置,但安餘還是感覺到了他手指近在咫尺的溫度。無法觸碰到,卻帶着若有似無的撩人感,安餘頓時覺得手指有些發麻,那種酥麻顫抖的感覺又順着他的手臂傳遞到心裏。

他心跳的很快,裝不經意地擡頭看了俞行一眼,發現俞行也扭過頭,臉側帶着一絲紅暈。安餘連忙抓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上好的紅酒也沒喝出是什麽味道,只覺得喉嚨裏又澀又辣。

放下酒杯,安餘裝模作樣地在客廳裏踱步,故意停在沙發前,指着沙發上的道具服驚訝道:“這是道具服是嗎?”

俞行點點頭,走過來從下面翻出一件:“這是你的,可以試試看。”

這件應該就是安餘的蚊子精道具服。這是一件綢制的緊身衣,衣服上帶着白灰色的花紋,下身有點像古裝戲服的裙子,上面還鑲着金邊,看起來十分高級。這件蚊子服最獨特的地方就在于後背上的四條紗制翅膀,每一節翅膀大約有五十公分長,在背後支棱着,翅膀的紗上還繡着紋路。

安餘連忙拿着衣服進了衛生間。因為這戲服需要貼身穿,所以他必須把身上的衣服都脫掉。雖然很合體,可衣服的拉鏈在背後,還夾在翅膀中間,很難拉上去。安餘把胳膊硬拐到後背的位置,跟做瑜伽似的,好不容易才把拉鏈拉上。

穿好衣服,安餘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只覺得這四條翅膀十分傻氣,一點兒也不像蚊子,反而和拉粑粑小魔仙一個套路。

鼓了半天的勇氣,安餘好不容易穿着這身傻裏傻氣的衣服站在俞行面前,可俞行的目光卻變得和往常不太一樣了。

俞行看着面前的安餘,思緒早就飄到了千裏之外。

他只覺得安餘現在可愛的像個天使,白皙的小臉襯着後背的翅膀,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愛的蚊子精靈。他甚至覺得,安餘這只蚊子精以真身現行的時候,會不會就是這個樣子。

安餘見他發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俞哥?”

俞行這才回過神,只聽安餘笑着道:“怎麽樣,有沒有很奇怪啊?”

“不奇怪。”俞行指着沙發上另外兩套衣服,“白色的是我的,黑色的是你的,普通的人類服裝,你要不要再去試試?”

安餘擺弄着那兩件衣服,他的衣服就是衛衣和運動褲,只不過都是黑色的,胸前印着蚊子的花紋,而俞行的衣服就更普通了,白襯衫和西裝褲。

倒也沒什麽再試穿的必要了,安餘準備把身上這件奇葩的蚊子服脫下來。可他背後的拉鏈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似的,死活都拉不下來。

他在衛生間把瑜伽的各種體式基本上都嘗試遍了,那拉鏈仿佛長在了衣服上,就是卡着不下來。安餘急的一頭汗,折騰了十多分鐘,依然無果。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不好意思地喊了俞行一聲:“俞哥,能麻煩你給我幫個忙嗎?”

很快,俞行打開了衛生間的門,站在門口一臉淡然的看着他。但實際上影帝內心慌如狗,心髒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生怕看到什麽香豔的場面。

安餘的四條翅膀還在身後撲棱着,他走到俞行面前,微微側身,把後背的拉鏈露出來:“你能幫我看看這個拉鏈怎麽回事嗎?我……弄了半天,也拉不下來。”

俞行頓時口幹舌燥,但臉上還要裝作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淡淡地應了一聲:“哦。”

接着,雙手緩緩升了上去。他一手扶着翅膀,另一手捏着拉鏈往下,手掌完全騰空,好像安餘的身體是燙手山芋似的,一下也不敢碰。

拉鏈卡的很死,俞行扯了半天也沒動靜,這才低頭檢查細節。因為衣服是綢制的,邊縫處難免會有脫線的情況,拉鏈的鎖頭正好與裏側的一條線頭纏繞在一起,這才卡住不能動了。想要疏通這條拉鏈,就必須把裏面的那個線頭摘出來。

可這樣的話難免會和安餘産生肌膚觸碰。

俞行捏着拉鏈,猶豫了一會兒道:“你的手套在樓下是嗎?”

安餘奇怪回頭:“怎麽了?”

“線頭卡住了,想要弄開可能會碰到你,所以……”俞行看着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啞了,“你把房卡給我,我下去拿。”

“那……也行。”

可是事情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因為上次在安餘家跳舞的時候,俞行說線織手套也會有感覺,所以安餘就換了一雙皮手套。皮手套本來就厚,手指在裏面根本不能靈活的活動,俞行帶上那雙手套,根本就沒有辦法捏住線頭。

折騰了十多分鐘,還是弄不開。

本來俞行站在身後,安餘就覺得緊張,現在折騰了這麽久,兩人還貼的很緊,雖說沒有皮膚接觸,但俞行的呼吸和動作與衣服之間的摩擦震顫,都像個癢癢撓似的,刮搔着安餘的心。

安餘終于忍不住了,回頭對俞行道:“要不然剪開吧?”

俞行皺着眉,笨拙得和那調皮的小線頭鬥争着:“不行,明天就要演出了,剪壞了衣服根本來不及補救。”

安餘嘆了口氣:“那怎麽辦啊……”

他的嘆息還沒有結束,就聽到背後一陣響動,回頭一看,俞行居然脫下了那兩只皮手套,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決定赤手空拳地上。

他的手指修長,很快就捏住了拉鏈,另一只手則從背面繞過去,迅速把那條線頭抽了出來。可即使他的動作再快,指腹還是不小心碰到了安餘有些潮濕的背部皮膚。

就像是被什麽燙了一下似的,安餘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被俞行碰到的那塊皮膚變得異常敏感,又酥又麻又癢。

線頭拆下之後,俞行的另一只手立刻去扯衣服上的拉鏈。沒有了阻隔,拉鏈變得平滑柔順,一觸到底。

“嘩——”的一聲,拉鏈開到了腰部,露出安餘白皙的後脊。

俞行整個人都是顫抖的,他的雙手仿佛已經不聽使喚,腦袋裏也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在向下走。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一次觸碰之後産生的沖動感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強烈到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或許是身體上的快/感與視覺上的刺激相互交織,俞行只能任憑直覺帶動他的雙手,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麽。他兩手抓着拉鏈的兩側,緩緩将安餘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

安餘也愣住了,完全不知道俞行在幹什麽,只好僵着身體不敢動。

可下一刻,他就感覺到一只幹燥溫潤的手掌順着他脊梁處的皮膚緩緩向下撫摸,輕柔而暧昧。

安餘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只能聽得到身後俞行難以克制的喘息聲。

就在那只手準備順着腰間滑入時,安餘的理智終于回籠,他連忙轉過身,驚呼:“俞哥!”

俞行眼神迷離,視線終于聚焦。當他看到安餘泛着紅暈的臉頰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到底做了什麽,神色頓時慌張起來:“我……”

安餘低下頭,張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如果此時身後的是其他人,他或許早就發火了。可面對俞行,他卻一點怒氣都沒有,滿腔都是抑制不住的心跳聲。

他覺得……他甚至是享受剛剛那一刻的。如果不是理智制止了他,或許他會和被沖動控制的俞行一樣,陷入深深的欲/望之中。

“對不起。”俞行撇開眼不敢看他,轉身準備離開。

安餘連忙喊住他:“沒什麽對不起的!”

他腦袋裏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情緒,難道要告訴俞行他不在意剛剛的行為,反而有點享受嗎?

俞行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準備繼續向外走。安餘來不及過腦子,連忙道:“我……我能理解你剛才的行為!就是……怎麽說,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也忍不住的!”

“哎呀我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安餘急的直跺腳,“其實我是想說,我不讨厭剛剛的感覺!”

俞行這次卻沒有停頓,直接離開了。

安餘覺得自己簡直傻叉完了,都不知道亂七八糟的給俞行說了些什麽。換好衣服就低着頭一路小跑離開了俞行的房間,連聲招呼都沒敢打。

殊不知俞行此時正靠着窗戶傻笑。

不讨厭那種感覺……就是喜歡咯?俞行心中竊喜,雖然剛剛有點被欲望沖昏頭腦了,但這一波其實不虧的,至少他知道了……安餘是喜歡他的。

很快,彙報表演的時間到了。

黃恩出了這麽大的事,早就被節目組除名了,主持人在臺上甚至提都沒有提到他,連嘉賓席位都拆掉了一個,只剩五個人,就好像黃恩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網友們紛紛表示這一季的《超級藝能人》真的是命途多舛,第一期的時候走了一個李承恩,現在又封殺了一個黃恩,這兩個恩也算是死而後已,為《超級藝能人》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

黃恩被剔除,那麽總積分排名就全體前進一個名次,上一周總積分排在第四名的安餘此時是第三名,前面兩名分別是齊飛和劉芳菲。這兩人和安餘之間的分數差距并不大,只要他們這次正常發揮,至少能前進一名。

齊飛表演的話劇是個都市倫理劇,講述了現下都市中年輕人的生活壓力,雖然話劇很短,但卻揭示了最殘酷的現實。劇本的趣味性雖然不足,不過現實意義很強,幾位導師都給出了好評。

而劉芳菲則表演的是個童話故事,前面大家還以為是王子公主的Happyending,結果結局來了個大反轉,王子的母親和公主的母親曾經共同愛上了王子的父親,上一代人的相愛相殺,導致這兩個人的結局并不圓滿。

安餘覺得她這個劇本差點火候,還沒聽到導師們的評價,他和俞行就去後臺做準備了。經過昨晚的尴尬之後,兩人還沒好好說過話,安餘換好衣服就看到俞行站在入口處等他,眼角還帶着笑意。

安餘連忙小跑過去,做了個握拳的手勢:“我會加油的。”

俞行目光柔和,看着他微笑:“随心就行了。”

很快,主持人報幕的聲音響起了。果然臺下的觀衆在聽到《蚊子精的浪漫奇遇》這個題目的時候,發出了陣陣哄笑聲。安餘松了口氣,越是愉快的氛圍,越能緩解緊張的情緒。就像俞行說的那樣,他根本沒必要緊張,因為他演的這個角色就是他自己,他只要随心,就一定能打動所有觀衆。

随着入場BGM響起,安餘扮演的這只小蚊子懵懂的進入了人類世界,他吸了一口俞行的血,突然發現自己居然變成人類了,他既興奮,又緊張,生怕人類俞行會像對待其他蚊子一樣拍死他。

俞行起初态度冷淡,可漸漸地被小蚊子憨态可掬的樣子吸引,越來越喜歡他,像個大哥哥一樣地照顧他。終有一天,他發現了蚊子精的變身過程。他震驚、錯愕,可轉瞬又想起蚊子精平時懵懂的樣子,突然又笑了起來。

原來他的單純和真摯并不是裝出來的,他真的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小精靈。

而與此同時,蚊子精也陷入了糾結之中,他把俞行當做朋友,卻害怕俞行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之後遠離他。

故事終于走向了高潮,臺下的觀衆們都目不轉睛的盯着臺上,跟着俞行的喜悅而微笑,跟着安餘的糾結而痛苦。

最終,蚊子精向俞行坦白了:“其實我一直在做傷害你的事情,我不指望你能原諒我,只希望……你能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嫌棄我。”

俞行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安餘甚至分辨不出來他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實的情緒表露:“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不論你是什麽,不論其他人怎麽看你,你在我在這裏始終是不一樣的。”

接下來就該俞行說那段最後煽情的臺詞了,也就是俞行在這個劇本上唯一改動的地方。可俞行卻沒有那麽做,而是扶着安餘的肩膀,認真道:“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他目光期待,瞳孔在聚光燈下閃耀着星輝。

安餘楞了一下,還以為他忘詞了,想辦法提醒道:“那你……讨厭蚊子嗎?”

俞行的眉眼彎了起來,緩緩道:“如果是你這只蚊子的話,我一點兒也不讨厭。”

最終他還是将那段表白的臺詞講了出來,兩人的表演非常完美,盡管在中途即興添加了兩句話,也并不覺得突兀。

最終,蚊子精和人類相擁而泣,《蚊子精的浪漫奇遇》這部話劇圓滿落幕,場內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不僅是臺下的觀衆,連主持人的眼角都挂着淚痕:“真的是太感動了!感謝俞行和安餘為我們演繹出這樣一場曠世愛情劇,讓我們為他們鼓掌!”

觀衆們繼續鼓掌。

安餘本來挺高興的,聽到“愛情劇”三個字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向主持人:什麽愛情劇,這是兄弟情啊!社會主義兄弟情!

主持人卻像沒看到似的,繼續唠叨了幾句,就放兩人下場了。安餘一邊往臺下走,一邊對俞行道:“這個主持人也太不專業了,說我們這是愛情劇……”

俞行淡定地瞟他一眼:“怕什麽,觀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到底是愛情還是兄弟情,他們一看就知道了。”

安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默默地把天平交到了觀衆手上。

然而不争氣的觀衆們卻在瘋狂的刷彈幕:

【結婚!結婚!結婚!結婚!】

【同志們,讓我們一起喊出我們的口號:高舉雙魚CP大旗不動搖!】

……

很快,這一周的《超級藝能人》直播節目結束了,五組嘉賓全部表演完畢,每一組都各有特色。安餘這一組的故事新奇,而且十分感人,在所有導師的口中評價最高。

安餘也覺得很有信心,他們這期一定會拿第一,那麽總積分應該也會進步一個名次。可誰知道場外的投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和俞行這一組表演的觀衆投票居然比第二名和第三名的票數總和還要多。

驚喜來的太突然,安餘完全懵逼了。事實上他們的表演的确很優秀,但還沒有到這種極致的地步,大家能給他們投這麽多票,借用彈幕的話來說,就是【提前随份子了】。

毋庸置疑,安餘的總積分瞬間登頂,由于這場比賽的突出表現,他的總積分比第二名高很多,就算下一周他發揮失利,估計也不會跌下神壇。

安餘興奮極了,打算請俞行好好吃一頓,以表謝意。俞行欣然應允,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忘記當初安餘說的話。他說會在話劇表演結束之後,向俞行坦白一切。

安餘也記得他當初的這個承諾,心裏還有有些小緊張的。雖然兩人目前關系親近了很多,但要讓俞行因此不讨厭蚊子,估計還是很難做到的。

俞行開車,載着安餘去外面吃了夜宵,淩晨一點多,兩人各自心事重重,忐忑地站在安餘家樓下。

按照約定,這個時候安餘是要開口坦白的。

他害怕自己沒有膽量,剛剛吃飯的時候還特地喝了兩瓶啤酒,準備酒壯慫人膽。他率先擡頭看向俞行,深吸了一口氣道:“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嗎?”

樓下的路燈光線昏黃,卻仍然能看到俞行臉上閃過的一絲腼腆之色。他微微偏過頭,露出好看的下颌線:“記得。”

安餘繼續壯着膽子道:“我……今天要跟你坦白。”

“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和蚊子有一些關系。”安餘糾結了好久,終于開口,“而且是那種……很離奇的關系。”

俞行目不轉睛地看着他,聲音有些抖:“我知道。”

安餘小心地望着他,終于将那句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我其實……是一只蚊子。”

“不,準确來說……我被迫變成了蚊子。”

俞行正準備說我猜到了,卻被安餘這後半句話驚呆了。不是蚊子精?而是……被迫變成蚊子的人?

見他一臉震驚,安餘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會變成蚊子,但這是定時出現的,每天晚上變成蚊子,白天變成人。”

“至于我為什麽吸你的血……這源于一個詛咒。”

“大約兩個月以前,也就是咱們第一次在劇組碰面的時候,因為我打死了一只蚊子,而被那個蚊子進行了詛咒。”安餘回想着當時的情景,向俞行解釋道,“那只蚊子在夢裏詛咒我每天晚上都會變成蚊子,只有在吸了人的血之後才能變成人。而這個人……就是你。”

“為什麽?”俞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安餘道:“因為那只蚊子最後吸血的人是你,他就要求我必須每天晚上都去吸你的血,才能變成人。而且在吸你的血的時候,你就會……産生那種沖動。估計也是這個原因,才讓我在觸碰你的時候,你也會産生同樣的沖動感。”

“我一直想要解除這個詛咒,而那只蚊子卻說……想要解除詛咒的唯一方式,就是讓你不再讨厭蚊子。”

“我那段時間整天纏着你,就是為了吸你的血,我甚至還騙你,說你莫名其妙的沖動是心理疾病,我給你進行的脫敏治療不過都是想讓你不再讨厭蚊子……”安餘低下頭,自責道,“我傷害了你,還在不停的欺騙你,利用你……我真的不想這麽做。”

“可是剛開始咱們倆不熟,你對誰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如果我一開始就向你坦白,你肯定會很生氣,絕對不會搭理我的。”

安餘擡起頭看着他,目光誠懇:“都是我的錯,我為了解除詛咒,自私地利用你,從未考慮過你的感受,我真的很抱歉……所以……所以我直到現在才敢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你覺得你現在告訴我,我就不會生氣了嗎?”俞行的目光冷了下來,一如初見時散發着森森的寒氣。

安餘連忙搖頭,沮喪道:“我只是……不想再傷害你了。我從沒指望你原諒我,你生氣也是應該的。我……我只是想告訴你,雖然一開始接近你的時候,我的目的并不單純,我甚至還質疑你的為人,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接觸我才知道,你和我曾經想象中一點也不一樣。”

“我是真的把你當做非常重要的朋友!我對你的友情是真的!”

“友情?”俞行突然冷笑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所以從一開始你接近我,都是為了解決那個破詛咒?”

“後來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蟲族小說、驅蚊手環、你穿着蚊子的玩偶服……甚至今晚的這個蚊子精的劇本,全都是為了讓我不讨厭蚊子,為你解除詛咒?!”

俞行的目光越來越冷,就像永遠也無法融化的寒冰,他的質問也像冰刃一樣,毫不留情地刺了過來。安餘腦袋裏一團亂麻,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明明已經做好了準備,知道俞行肯定是會生氣的,可看到他生氣的樣子卻又亂了陣腳,止不住的難過。

他看着俞行,不知道該承認還是該否認:“目的是那樣的,可是結果……結果一點也不一樣!我也……我也說不清楚,總之,我是真的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

“住口!”俞行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冷笑着轉身,丢給安餘一個疏離的背影,“我可從來沒有把你當做過朋友。”

安餘想過坦白的後果,卻從不知道他的心會這麽痛。看着俞行離去的背影,他隐約覺得……他們似乎再也沒有辦法靠近了。

他不想就這樣失去俞行,連忙追上去,不管不顧地捉住他的手不放開:“你……你不要走!”

俞行的身體終于頓住。

兩人手掌緊緊握在一起,肌膚相貼,可俞行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那種熟悉的沖動感居然沒有出現,俞行錯愕了一秒。

安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俞行回過頭,緩緩地把手掌從安餘的手中抽了出來,聲音平淡地沒有一絲漣漪:“你看,連我們身體上最後的羁絆都消失了,所以……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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