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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7)

眼,腦子還不甚清醒:“唔,怎麽會有月季?月季不是在院子裏嗎?”

顧桓把花擱在旁邊,推他去洗漱,俞翎刷牙刷到一半突地反應過來,奔到床邊拿起花:“你摘的?”

“嗯,朱奶奶同意了,喜歡嗎?”

“喜歡,但是它們都死了,我不開心。”

“總有死亡和老去,作為花,平庸地老去和被人做成美麗的花束傳遞情絲,我想它們更愛後者。”

俞翎把花放下,繼續刷牙:“這麽說也沒錯,可我還是喜歡活的。”

“朱奶奶給了我們種子,回去你來種。”

“真的啊,”俞翎驚喜,“朱奶奶真好。”

“嗯,還送了你最愛的桂花糖糕和桂花蜂蜜露。”

俞翎匆匆洗把臉,沖出來挂在他身上:“我的愛!”

“嗯,你的愛,”顧桓颠颠他,“下去吧,我把行李拎下去。”

“我來幫忙!”

“不用,”顧桓親親他,“你空手下去就行,行李重。”

寵得簡直沒邊!

俞翎喜滋滋下樓,吳爺爺正坐在桌邊眼巴巴看他:“親愛的俞兄啊……”

俞翎:“?”

“你好慢…我要餓死了…”吳兄看着桌上的早飯吞口水。

俞翎坐下來,不好意思道:“您先吃好了。”

“哪能讓客人吃剩的,”朱奶奶不贊同,“小顧馬上就下來了,再等等。吃完早飯就走嗎?”

“對,八點走。”俞翎買了好多土特産,行李比來時多了一倍,顧桓考慮到坐高鐵辛苦,遂預約了順風車。

“下次再來玩啊,”朱奶奶邀請道,“顧桓也留了你們在B市的地址,下次我做吃的給你們寄去,各種茶點還有我家種的水果。”

“好。”

吃完早飯又說了些話,順風車到了民宿門口,顧桓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同俞翎一道和吳爺爺朱奶奶送別。

吳爺爺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拉着俞翎的手不放:“下次再來啊,請我吃兩串糖葫蘆。”

俞翎:……

再不舍也被逗笑了。

直到坐上車,俞翎才覺出點兒離別的滋味:“總感覺還沒來得及擁抱z市就走了。”

說好的逛校園沒去成,在胡同裏吃倒是做了,可是東西多胃口小,每樣吃一份也吃了三天。

俞翎現在想起胡同裏的煲仔飯麻辣燙烤肉串,吃的時候明明覺得也就這樣啊,現在想起來怎麽就這麽好吃?

真想打開門沖下去再吃個三天。

顧桓知道俞翎舍不得,把月季塞到他懷裏:“看看花吧,下次還會來的。”

“嗯,等我們老了也像朱奶奶她們一樣建個院子,有人來就做間民宿,無人來就做個寂靜院落。”

“好。”顧桓想象了一下六十歲的小俞坐在躺椅上看書,偶爾到院子裏修剪枝丫,自己則幫他澆水,傍晚兩人相擁在一起看晚霞,微微笑起來。

“怎麽了?”

“沒事,我就是覺得,能和你一起老去真是太好了。”

和你一起老去,在你的人生裏永不缺席,我能一直抱着你,親着你,這種幸福感,太好了。

回到B市不過中午,兩人回家倒頭睡了一覺,兩點才醒來。

“去接女兒吧?”

“不行,她鬧心,”顧桓一個轉身把俞翎壓在身下,“明天再去接她。”

“可是好想她呀,”俞翎像條蟲一樣拱來拱去,“她肯定瘦了。”

“瘦了好,不然以後嫁不出去。”顧桓施了點力壓住他,“乖,明天去。”

俞翎略略糾結:“心疼女兒,還是去吧……”

顧桓呼吸灼熱地親他,雙手鑽到他上衣裏去:“心疼心疼我吧,這幾天餓死了。”

“可是我們在假期做了。”俞翎伸直了手臂配合他。

“這些都不合格,”顧桓嚴肅,“時間不夠長,聲音不夠響,花樣不夠多!”

俞翎眨眨眼,弱弱地往旁邊縮:“還是去接吐司吧。”

顧桓陰測測威脅:“那你去吧,你把她接來,明天我就讓你再也看不見她。”

小俞咻地扭直了身子:“上吧壯士e on!”

不間斷的情話和着幾促呻/吟,情人間溫柔的呢喃和幾滴情/欲的眼淚,叫太陽也害羞地奔下地平線去。

晚間草草吃了些面包,又是一輪新的開始…俞翎在半舒服半迷糊間想,不對啊,為什麽下午不去上班,這麽荒廢呢……

成句的想法轉眼被頂得支離破碎,同滾燙的液體一道沖入深處。

第二天,俞翎忍着腰酸背痛,執意要和顧桓起床去接吐司。

“太愧疚了,”俞翎想着吐司昨晚沒準在角落暗自垂淚,而自己竟在家裏荒淫就一陣內疚,“今天要給吐司吃兩碗小魚幹。”

兩人拎着三盒土特産去錢爺爺家,俞翎一進門就東張西望,找自己的寶貝。

“是來抱吐司的吧,”錢奶奶笑眯眯,“你放心,我們照顧得好着呢,一點兒也沒瘦。”

吐司頭一次在外呆這麽久,俞翎覺得自家傲嬌的女兒肯定是吃嘛嘛不香,再說貓那不都是虛胖,扒掉那層毛肯定瘦了。

“麻煩爺爺奶奶了,這是我們從z市帶的土特産。”顧桓把禮盒放茶幾上,“吐司呢?”

“還在卧室睡覺,錢爺爺去抱了。”

“還在睡覺?”這下顧桓也覺得奇怪了,吐司在家一向起的很早。

“嗯,來了,你們看。”

俞翎順着奶奶指的方向往爺爺懷裏一瞧……

嗯?這個淺黃色的一大圓球是什麽?

?????

顧桓心情複雜地接過:“是沒瘦。”不僅沒瘦,還胖了……不僅胖了,還胖了很多……

忒沉。

俞翎愣愣地看自己顏值不在的女兒。

“我和你爺爺可上心了,”錢奶奶道,“早中晚三餐不落,還有點心,宵夜,下午茶,小俞說她愛吃魚,我天天買小魚幹。”

“辛苦你們了。”顧桓換了個姿勢抱,“那我們就先去診所,改天一道吃飯。”

俞翎被愣愣地牽出門:“阿顧啊,吐司沒有了,這是土球。”

“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麽寵,看,寵成胖子了吧?”顧桓把吐司放到地上,“其實胖沒事,關鍵是這樣不健康。”

俞翎點頭如搗蒜:“沒有兩碗小魚幹了,接下來合理吃貓糧。”

“還不能抱她,”顧桓抖抖縛着吐司的繩子,“要讓她多運動。”

繩子抖了三分鐘,吐司不邁一步。顧桓試着走到前面,把繩子繃直了,吐司還是不動。

顧桓知道吐司怎麽胖這麽快了,一星期都沒走路……

俞翎狠下心拍拍她的屁股,跟她講道理:“土球,你現在是土球了你知不知道,還想變回吐司嗎?”他從兜裏掏出手機,打開相相機的前置攝像頭,“你看看。”

吐司瞥了一眼相機裏的自己,也被驚到了,支起身子走了兩步,感覺軟墊的壓力大了許多。

她一臉懵逼地看着俞翎。

俞翎痛心疾首:“現在知道了?乖,快跟着顧爸爸走。”

平時十分鐘的路程,今天花了二十分鐘,繞了個遠路陪吐司運動。

“再買幾個玩具給她玩玩,不然她老睡覺。”顧桓打開診所門。

“我淘寶看看,你打掃診所吧。”

“行。”

俞翎坐在沙發上挑玩具,吐司跟着顧桓拖地,在拖把邊跳來跳去。

雖然這個跳跟走差不多。

俞翎左挑右選,幹脆地買下了一整套逗貓玩具,為了減肥也是拼了。

“俞翎哥?”門口探進一個戴口罩的女生。

“菁菁?”俞翎站起來,“快進來。”

幾日不見,菁菁消瘦了不少,但是整個人明顯變得開朗起來,眉眼間跳躍着陽光。

“身體好了嗎?”俞翎問。

“嗯,謝謝俞翎哥,”菁菁低着頭看腳尖,“之前很不好意思。”

“沒事,”俞翎揉揉她的頭發,“今天出去找同學玩?”

“去醫院啦,”菁菁擡頭看他,“我休學了,最近在醫院照顧阿姨,她剛生完小孩。”

“休學?”

“嗯,調整一下狀态,九月去別的學校報道,我爸已經幫我弄好了。”

“不錯啊,新的開始。”俞翎從茶幾下找出罐牛奶送她,“有了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呀?”

“妹妹,軟軟的,很可愛。”

“恭喜,下次去你家看她。”俞翎揉揉腰,站了有點久,疼。

“顧醫生呢?”菁菁看了一圈診所。

“在拖休息室的地。”俞翎坐下來,“你在這坐一會兒吧,不急吧?”

“嗯。”

吐司從休息室扭着屁股走出來,蹲在菁菁腳邊喵喵叫。

“噗,”菁菁看着肥貓笑出聲,“怎麽長胖這麽多?”

俞翎尴尬道:“吃得多…你別抱她,重。”

“沒事。”菁菁把吐司放到腿上,揉她的肚子,“我多捏捏,沒準就癟了。”

顯然是不可能的!俞翎心裏默默反駁,手卻伸過去和菁菁一起揉:“我也來。”

揉了好一會兒吐司的肚子,菁菁完全放松下來,開口道:“俞翎哥,之前真的謝謝你,我太不懂事了。”

“你不是不懂事,你只是還小。”俞翎微笑着回答她。

“可是我以前,不管是學習也好,對阿姨的态度也好,對自己也好,都很不對,我現在特後悔,覺得以前的自己好傻逼啊,恨不得把以前的自己從時光裏拽出來,狠狠扇上兩巴掌。”菁菁的語氣低落落,又憤慨。

“所以才是青春呀,”俞翎道,“現在揪着過去沒有用,你要向前看,因為過去的已經發生了,未來卻還攥在你手裏。”

“嗯,我這次一定會好好讀書的,我之前的夢想也是當醫生。”菁菁堅定了聲音,“我也要當醫生,幫助別人。”

“可以呀。”俞翎縮回手揉了揉腰。

“俞翎哥你不舒服嗎?總看你揉腰,”菁菁擡頭,試探道,“腎虛?”

俞翎:……

“誰腎虛?”顧桓拎着拖把從休息室出來,經過沙發聽到了菁菁的後兩字。

“我是說俞翎哥,”菁菁憂心忡忡,“他總是揉腰。”

俞翎臉爆紅:“別亂說,我不是。”

顧桓放好拖把回來:“他昨晚做了太多柔韌度上的練習,腰閃了。”

“啊…是練瑜伽嗎?”菁菁猜測,“不能急于求進,練習也要慢慢來。”

“嗯,我之後一定好好監督他,不讓他多練。”

菁菁把吐司轉移到顧桓懷裏:“我走啦,該去醫院了。”

“路上小心。”俞翎想送她出門,奈何腰酸,只好趕顧桓去。

顧桓送完回來:“還疼嗎?趴好我來揉揉。”

“誰要你揉!”俞翎氣極,“等等被人看到了。”

顧桓哭笑不得:“被人看到怎麽了,只不過揉揉腰而已。”

他讓俞翎趴好:“那這樣吧,讓女兒來。”他把女兒放到俞翎腰上,“來,吐司,來回滾滾。”

吐司聽話地挪動軟墊,現在她體重重了,揉的力度還算舒适。

“菁菁這麽點時間就想清楚了,真厲害啊。”俞翎和顧桓說了菁菁對他說的話。

“懷孕可不是小事,之前提心吊膽的,現在好不容易解決了,自然是成熟很多。”

“嗯,不過我像她這麽大的時候在幹嘛呢?”俞翎想了想,“好像就打工,學習,打工,學習。”

“我覺得你才是真厲害,”顧桓幫他捶腰,“一個人這麽艱苦,都沒有學壞,還考上了S大。”

“不考上S大怎麽能遇見你,”俞翎嘀咕。

顧桓加重力氣捏捏他的腰:“所以你才是真厲害呀,熬得住所有的苦難就為了遇到我。”

俞翎坐起來:“其實我當時想的是,考上S大,學好文學,當個作家,娶個老婆。”

“嗯?娶個老婆?”

“對啊,那時候雖然長得屌絲,可我有娶校花的夢想的。”

“嗯?”顧桓捏他臉,“那你怎麽喜歡上我的?”

“看見你就喜歡了。”俞翎臉紅,“我一看見你,心裏就有吶喊的聲音,所以我肯定我喜歡你,我要告訴你。”

“那你呢?”俞翎戳戳他,“你為什麽答應我的表白呢?”

“因為我看見你,心裏也有吶喊的聲音。”顧桓捧住他的臉,“我早就知道我是個gay了,我在大學對你一見鐘情。”

“啊?”俞翎傻了,“可我沒跟你說過話,你怎麽就一見鐘情了呢?”

“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圖書館,那時候你坐在三樓閱讀書架邊,我覺得你專注,努力,又白淨,為了多看你幾眼,我才天天跑圖書館的。”

俞翎埋進沙發,心裏甜滋滋的:“難怪你經常坐我對面。”

經常出現在書架的另一側,走廊的另一邊。

都是有預謀的!

啊啊啊啊啊好害羞。俞翎克制不住,把頭埋得更低。

“怎麽了?還腰疼?實在受不了就回家去睡覺。”

“那不行,我今天要寫更新。”俞翎聲音帶笑。

“請假。”

“不行,讀者在等呢。”

“讀者重要還是你身體重要?在我看來什麽都沒你重要。”

“你還說,”俞翎打了兩下顧桓的胸口,“要不是你我怎麽會疼?”

“我以為次數多了你就不疼了。”顧桓辯解。

“都是借口。”

“好好好,我的錯,”顧桓哄他,“請假好不好,你開不了口就我幫你請。”

“好吧,”俞翎現在就是塊夾了芝士的水煮年糕,軟軟黏黏,“你拿我手機在app上請。”

顧桓請好假,勸俞翎:“睡一覺吧,午飯了叫你。”

俞翎笑着摟着吐司睡去,做的夢都是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果然是寫不到六千的

溜了溜了

兩天沒更新

非常抱歉

☆、逛超市

顧桓向俞翎隐瞞了肖楓的事情,但是肖楓是俞翎的編輯,日常接觸多,顧桓總覺得要露陷。

這天俞翎整理書房,把z市帶來的童話書擺在了書架最上層,顧桓心裏一動,拍了張故事書全家福。

俞翎注意到他的動作:“準備□□圈?”

“沒有,就拍張照。”顧桓把照片發給了肖湫,讓肖湫轉發給肖楓。

“唔,阿顧啊,”俞翎一邊理書一邊問,“阿姨她們還沒回消息嗎?”

他指的是顧桓的爸媽,去z市前,顧桓通知了二老俞翎的存在,顧媽媽只是淡淡的應了聲,随即就挂斷了電話。

俞翎心裏記挂着這件事,從z市回來後更是念念不忘,生怕聽到一丁點兒不好的消息。

“沒事的,”顧桓幫他一起理書,“我媽就是需要緩沖。”

“真的不會生氣?”俞翎第N 1次問。

“不會。”

俞翎弄好書架:“去趟超市吧?好久沒去了。”

顧桓掏出手機看了看:“現在正好七點,走吧,吐司也需要走動。”

夫夫倆現在對吐司很上心,飲食上規定苛刻,運動也不落下,已經好幾天沒抱着她走過了。

雖然減肥的效果不顯著,但俞翎充滿着信心,誓要将女兒的體重減下來。

超市離得不算遠,顧桓和俞翎沐浴着晚風走去,路邊的樹上挂着小燈,長條的,一小點燈光會從燈梢滑到燈尾,像墜落的星星。

“這種燈光比黃色的好看多了,”俞翎指着樹,“我之前一直想在樹下拍個照,可惜不上鏡。”

“我來給你拍張,證明你很上鏡。”

“不行的,”俞翎擺手,“周圍太暗,頭上的燈太亮,照出來不好看。”

“試試,試試。”顧桓拉他到樹下,自拍了一張,兩人一同入了框,“你看,好看的。”

“我之前一個人照的時候可醜了。”俞翎納悶,“抱着吐司再來張。”

他們把女兒捧在中間,肥嘟嘟的身子占據了畫面的四分之一。

顧桓看着照片嘆氣,指着吐司的臉:“你看看這張大餅臉,眼睛在哪裏我都找不到。”

俞翎湊過來一瞧,照片裏的吐司板着臉,眼睛只剩一條縫了。

也不知道吐司是不是聽懂了顧爸爸的話,蹲在地上低着頭,看起來很失落。

顧桓抖抖繩子:“女兒啊,走吧,到超市了坐購物車去。”

吐司邁着小碎步在前面走,俞翎和顧桓跟在後頭。

“阿顧你別打擊它,貓都是有靈性的,你說她胖說她醜,吐司不開心。”

“嗯,呵護我女兒的玻璃心。”

進了超市,顧桓遵守承諾讓吐司坐進了購物車。

俞翎原本只想買兩袋貓糧,走過貨架卻沒控制住手,扔了兩袋夾心巧克力和薯片。對于巧克力,他有自己獨特的吃法——把巧克力放在冰箱裏,凍得硬硬的,咬起來特爽。

顧桓由着他挑零食,走到辣條區的時候還幫着扔了兩包衛龍。

“你不是不準我吃辣條嗎?”要不是顧桓出手,俞翎都沒打算買。

“偶爾吃一次沒關系。”顧桓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這家超市晚上有生鮮打折活動,俞翎趁機挑了好幾樣水果,現在的橘子正甜,水分多。

顧桓拿起一個在手上掂掂:“你是怎麽挑橘子的?看黃不黃?”

“會看顏色,還有就是捏一捏,”俞翎拿起一個左右捏捏,“捏的時候如果軟軟的,實實的,那就是水分多的。”

顧桓捏捏手上的:“這個不實,你看看。”

俞翎也捏了一下:“這個空的,說明裏面癟的,不能買。”

顧桓點點頭。

稱完水果逛散裝區,吐司原本抱着貓罐頭玩,瞅到小魚幹,眼睛都瞪直了,喵喵喵直叫,罐頭也不要了,咕嚕嚕滾到了車裏。

俞翎側身擋住她的視線:“吐司乖,不能吃。”

吐司一個勁兒地張嘴,俞翎是又心疼又好笑。

顧桓從試吃盤裏拿了一條塞到女兒嘴裏:“趕緊走。”不給她就停不住她的叫聲,散稱區的服務員眼神都射過來了,眼裏有大大的虐待兩個字。

吐司吃完小魚幹,反複伸出舌頭舔自己的爪子和沾到魚味的欄杆,想要把殘留的魚渣滓都舔進肚裏去。

“你明天帶她去趟寵物醫院。”顧桓拎着購物袋走出超市,朝吐司努努嘴。

“怎麽?檢查?”回去的路上換俞翎牽繩。

“問問醫生能不能抽脂…”

“啊?”俞翎攥緊了繩子,“這不行,那我寧願吐司胖。”

“逗你的,”顧桓挨着他,“問問醫生怎麽科學減肥,我擔心我們做無用功。”

“這還差不多。我明天上午去。”

“下午去,順便在外面等我,明天我們出去吃。”

“出去吃?”

“對啊,我們好久沒約會了,最近不是《x》上映了嗎,帶你去看。”

“行。”

經過小區的廣場,拉丁社團正在跳最後一支舞蹈,俞翎停下來欣賞一番,在結束前加快腳步回到家。

吐司累得不行,進屋就主動躺窩裏睡覺了。

俞翎把購物袋的東西拿出來放好,橘子擱在茶幾上:“這個明天帶到診所裏去,給病人嘗嘗。”

“家裏不留點?”

“家裏有別的水果,”俞翎晃晃另一個袋子,“我們在診所待的時間久,放診所裏更方便。”

顧桓到陽臺收了衣服,邀請俞翎一起洗澡,俞翎想想顧禽獸十次共浴八次都要出界的經歷,拒絕了:“我更新沒寫。”

這是實話,逛超市是臨時起意,俞翎逛嗨了,把更文抛到了腦後。俞翎一向來覺得讀者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嗷嗷待哺的讀者更是自己寫作的動力,辜負讀者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之前總被美色沖昏頭腦斷更,俞翎心裏十分愧疚,這次,他說完就沖進了書房,反鎖了門。

“你先洗吧,洗了先睡,”俞翎隔着門板朝顧桓道,“我今天一定要寫更新了,還得寫兩份,明天沒時間更。”

顧桓在外頭敲門,俞翎死都不應,無奈下顧桓只好先洗澡,洗完在客廳裏找鑰匙。

俞翎聽到外頭抽屜開開關關的聲音,道:“不用找了,鑰匙在書房裏,我拿進來了。”

顧桓放軟了聲音勸:“那你先出來洗澡,洗完去卧室裏躺着寫。”

“不行,你肯定不讓我寫,”俞翎心裏門兒清,“我寫完再出去,你別吵啦,越吵我越沒思緒,寫得越晚。”

顧桓只好閉了嘴。

俞翎這一寫就過了一點,洗漱完輕手輕腳地走進卧室,發現顧桓睜着眼靠在床頭等他。

“怎麽還不睡?”

顧桓心疼地看着俞翎眼下的兩塊小青黑:“下次不許晚上寫了。”

俞翎飛快地點頭:“嗯嗯,就這一次。”要不是白天卡文卡得厲害,他也不會留到晚上趕。

“別講話了,”顧桓摟着他躺下,生怕他越聊越興奮,“睡吧。”

他固定住俞翎的四肢不讓他動,蓋上了薄被:“晚安。”

“晚安。”俞翎仰起頭親了一下他,“麽麽噠。”

窗外月色正好,偶爾聞得幾聲蟲鳴。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之間回複不了留言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

謝謝喵咪的地雷

所有人麽麽噠

☆、肖楓

肖楓從來沒有想過,真相會在自己出口前被人知曉。

當他第二次推開阿顧診所的門,看見這位白大褂醫生時,心裏更多的是平靜——既然已經被揭穿,不如坦蕩。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顧桓送走了病人,給他泡了杯茶。

“俞翎呢?”

“出去了。”顧桓坐到他對面。

“難怪你會讓我過來,”肖楓把一袋子牛奶糖遞給他,“這是來的路上買的,送給他。”

顧桓接過:“想表達自己還是個好哥哥?”

肖楓沉默幾秒,苦澀道:“我從來不是個好哥哥,我今天來原本是想向他道歉的,沒想到他不在。”

“道歉就免了吧,在我看來,有更好的結局。”

“我覺得他會原諒我。”

“是的,他是會原諒,可是,”顧桓加重語氣,“我根本沒想讓他知道你是他。”

顧桓呼出一口氣,放輕松靠在沙發上:“不然我為什麽要支開他,為什麽要單獨見你,為什麽沒告訴他事實?”

“你這樣做剝奪了他的知情權,是不對的。”

“是不對,”顧桓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是比起真相,忘記更好。你之所以不接受,是因為忘記對你來說太殘酷了。”

肖楓沒法反駁,不說出真相對自己是種折磨,因為自己一直生活在肖家,生活在欺騙中,但是對俞翎來說,不知才是幸福。

“你是俞翎的編輯,他很感激你,他常說是你發掘了他,讓他走到了今天。”

“哪有發掘不發掘的,我只不過剛好看到了他上傳的身份證照片,出于好奇通過了他的簽約申請。”肖楓回憶起他點開申請的那天,俞翎拿着證件照的自拍映入眼簾——這個善良的弟弟長得和小時候一樣,瘦瘦的,白白的,笑起來很甜。

在肖家生活了十幾年,肖楓沒有聯系過俞翎一次,他不止一次地想,也許俞翎後來被人領養了呢?也許他現在生活地相當幸福呢?

然後他又克制不住地想,萬一,萬一俞翎一直在福利院……肖楓知道福利院僧多粥少,再好的資源也落不到俞翎頭上。

幫幫他吧,也算是自己的補償——本着這種想法,肖楓将俞翎簽入門下。

“你看,你知道那是同情,可俞翎覺得那是挖掘,”顧桓剝開一個橘子,“殘酷的真相何必讓他知道。”

肖楓看着顧桓,突然道:“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你的嗎?”

“什麽?”

“我不是從肖湫那知道你的,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了。”

肖楓簽下俞翎後,每晚都會和俞翎聊天。彼時俞翎正在暗戀顧桓,心中的悸動無處訴說,肖楓便當了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他是一點點看着俞翎追到顧桓的,在一起後每份禮物的用心,每次擁抱的砰砰亂撞,顧桓也許不知道,肖楓卻是清楚的。

“我還記得俞翎大四那年的聖誕夜,你們約好去看電影,你沒赴約。”

“對,醫院臨時有手術。”顧桓也想起那次,“我提前一小時跟小俞說去不成了,他說他幸好還在家沒出門。”

“他騙你的,”肖楓搖頭,“他提前一個半小時出的門,為了給你挑聖誕節禮物。你跟他說的時候他已經買好爆米花坐在影院等你了。”

“你怎麽知道?”

“俞翎微信上告訴我的,事實上你們每次約會,他都會跟我說,問我怎麽做才會讨你喜歡。”

顧桓把桌上的橘子皮攏在一起,一塊塊撕成條:“那天他做什麽了?”

“一個人看完了電影,然後去吃了烤肉,那天晚上還下雨,他沒帶傘,淋雨回的家,第二天還感冒了。”

“這我記得,他跟我說感冒是因為晚上沒蓋好被子。”

肖楓微微嘆口氣:“不止我在傷害他,你也是。前兩個月你跟他說分手,你知道他多傷心嗎?傷心到聊天都不願意。”

兩個月前的分手是顧桓心中一直的痛,他重生後盡全力寵俞翎,不敢提起分手那次,生怕歷史會重蹈覆轍。

“如果你願意,”顧桓看了眼鐘,“還有兩個小時,你能告訴我我所不知道的俞翎嗎?”

在背後默默愛他的俞翎,那些年受過的委屈,難過,心酸,顧桓都想知道,他想在未來,為俞翎一一抹去傷痕。

其實用不到兩個小時,肖楓記得不多,僅用一個小時便帶顧桓穿過了三年。

“我希望你以後能好好對他,別讓他在背地裏傷心,”肖楓從随身包裏拿出幾張照片,“這是我離開福利院時照的相。”

相片裏有跟俞翎的合照,也有俞翎單獨的照片,小小的竹竿一個。

“我只要這張。”顧桓拿起俞翎的獨照,“謝謝。”

“我懂你今天找我的意思,事實上一個月前我已經跟公司提出了辭呈。”肖楓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打算去國外進修。”

“祝福你。”顧桓拍拍他的肩膀,“你很聰明,如果不是你當年的選擇,我也不會遇到俞翎,從這個方面來講,我要感謝你。”

診所裏又來了個病人,顧桓去開藥,肖楓獨自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見顧桓還在忙,拿着外套靜悄悄地離開了。

路邊的樹稀稀落落掉下泛黃的葉子來,肖楓踩上去,一聲脆響。

——“哥哥你聽,踩葉子的聲音超好聽的。”七八歲的俞翎一腳一個葉子,時快時慢地譜秋曲。

肖楓一個一個緩緩踩過,路口結伴的小學生帶着黃帽,叽叽喳喳讨論着打敗怪獸的超人。

——所以,後來壞人真的被超人消滅了嗎?哥你別等到明天啦,今天跟我說吧。

肖楓夾緊了公文包,匆匆趕着綠燈的後幾秒邁過了斑馬線。

回憶洶湧如潮水,肖楓不想被吞噬,後來幹脆跑起來。

但願秋風刮耳帶來的稍許刺痛,能代替我內心無以複加的內疚和痛苦吧。

顧桓送走病人才發現肖楓離開了,沙發上多了一封信,寫着俞翎親啓。

這是一封蓋了郵戳的假信,肖楓以異鄉人的身份寫下這份問候信,徹底斷了俞翎知道真相的後路。

顧桓收起來,同奶糖放在一起。

五點,俞翎打電話來:“我已經到廣場這裏了,你出來了嗎?”

“正在關門,”顧桓用肩膀和脖子夾着手機,“你先去烤肉店吧,吐司呢?”

“吐司正在我懷裏睡覺呢,晚上吃烤肉?”

“對,你先去排隊,我現在過來。”

“好。”

顧桓到的時候,俞翎正抱着吐司坐在店外等。

“我們前面還有三桌。”俞翎看了看號碼牌。

“獸醫有說減肥方法嗎?”

“嗯,我今天買了兩袋減肥貓糧,昨天買的等吐司瘦了再給她吃。醫生說吐司沒超重很多,很快就能瘦的。”

“這倒是個好消息。”顧桓擦擦額頭上的汗水,他剛剛是跑過來的。

“今天診所忙嗎?”

“還行,不過,”顧桓猶豫了一下,道,“收到了寄給你的快遞,我拆開了。”

“快遞?我最近沒買東西啊。”

“裏面是一封信和一袋奶糖,大概是你的小哥哥寄給你的。”顧桓撸撸吐司的小腦袋。

“真的啊?”俞翎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嗯,信封上寫了‘福利院的哥哥’。”顧桓把吐司移到自己懷裏,“她重,我來抱。”

“我回去看了之後要給他回信!這是我唯一一個福利院的小夥伴呢,小時候哥哥對我很好。”

服務員叫到了他們的號,顧桓站起來往店裏走:“回去看了再說,現在先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啾!

☆、愛情和面包

這家店的烤肉有服務員幫烤,不過現在正值飯點,一個服務員要服務好幾桌。俞翎見他們忙不過來,便說自己來。

“生菜,紫蘇葉,還有這口部隊鍋,這家店量挺大的。”

“嗯,先烤花草養顏五花肉吧?”俞翎把肉放到烤盤上,“養養顏防衰老。”

“我看起來很老嗎?”顧桓沒摸摸自己的臉頰,“我才25歲。”

“不不,我是給自己養顏啦,”俞翎一手撐着下巴,一手拿着夾子,“我本來就比你大,又經常做飯,很容易變黃臉公的。”

“你年齡上就比我大半年,實際看起來比我嫩多了。”顧桓伸手捏捏他的臉頰,“滑,變成黃臉公我也愛你。”

“可是會不好看。”

“那這樣,明天開始我做飯。”

“不行,你做的不好吃。”俞翎把烤的油滋滋的一面朝上,五花肉的香氣逐漸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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