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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8)

,烤出的油通過小洞流到了下面的收集盤裏。

吐司一開始還安分地待在座位上,聽到滋滋的響聲後眼冒綠光,盯着烤肉,爪子搭在了桌沿。

“哎,不該來吃烤肉的。”俞翎用剪刀把肉剪成7小塊,“吐司肯定要吃,吃了又對她不好。”

“減肥嘛,永遠是從下一餐開始。”顧桓摸摸吐司的腦袋,“今天就滿足滿足她。”

“叫她減肥的是你,現在給她吃的也是你,你最沒原則了。”俞翎夾了三塊肉到顧桓盤裏,自己也夾了三塊,剩下的給吐司。

肉還燙着,吐司不敢下嘴,只盯着看。

顧桓拿了一片生菜,肉蘸了點醬料和孜然粉包在裏面,喂給俞翎吃。

在店裏做這種親密動作讓俞翎滿臉緋紅,他扭捏着吃下,腮幫子鼓鼓的。

俞翎費力嚼了好幾下才把菜包肉吃下,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好吃,但是不要喂啦,周圍好多人看呢。”

情侶在公衆場合的親密舉止總是會引來許多注視,更何況俞翎和顧桓是同性戀,雖然顧桓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探究的目光會給俞翎帶來不适。

部隊鍋開了,顧桓用漏勺攪了攪:“沒有芝士年糕,加一份吧?”

“對對,我忘記了,”俞翎拍了一下手,“芝士年糕絕對不能少,菜單上還有蛋黃年糕,也來一份。”

南瓜味,香芋味和原味的年糕放進湯裏,染上了淡紅的顏色和辣辣的香氣,俞翎吃得很滿足。

吃完去電影院,兩人遇到了熟人——麗麗。

麗麗化了精致的妝容,背着小包在取票機前,旁邊的男人拿着爆米花和可樂,正是顧桓上次看到的相親男。

“麗麗!”俞翎走到她旁邊,“你也來看電影?”

麗麗聽到聲音,一瞧:“俞翎哥,好巧!”她看了眼顧桓,“和顧醫生來看《x》?”

“你怎麽知道?”

麗麗取好票後把機器讓給俞翎:“因為這部電影最近很火爆啊。”她晃晃手上的兩張票,“我們也來看這個。”

“這位是?”顧桓看着啤酒肚的西裝男,來看電影的大多穿得随意,只有他是筆挺的黑西裝。

“我的相親對象鄭先生。”麗麗沒有用“男朋友”三個字,“鄭先生”也用的相當生疏。

鄭先生拿着零食未發一語,只是聽見麗麗的介紹時,眼神明顯暗了一下。

三人等俞翎取完票一同入場,說來也巧,麗麗他們的位置就在俞翎他們正前方。

《x》是星際電影,放映時間兩個小時,略長,內容多且刺激,俞翎看得入迷,爆米花也不吃。

顧桓時不時就拿起一粒喂他。

電影結束後離場,顧桓手裏的爆米花空了,鄭先生的還有一大半。

“哇,你們看電影很專注啊,爆米花都沒吃完。”俞翎牽着顧桓的手。

鄭先生尴尬地笑笑。

顧桓沒有俞翎認真,他看見鄭先生好幾次喂麗麗吃爆米花,麗麗都偏頭拒絕了,後來鄭先生幹脆放棄,把爆米花放在了空位裏。

看來麗麗是真的把相親當成了任務。

這個點地鐵已經停運,三人乘坐鄭先生的車回小區。

“停在小區門口就好了。”麗麗坐上副駕駛,“我在門口買點東西。”

“那你還要走路,我等你買好上車,送你們到樓下。”

“不用,我和俞翎哥他們一起走過去,也就七八分鐘的時間,這麽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安全保障有了,出發點也善解人意,鄭先生沒有了擊破口,只得在小區門口就停了車。

俞翎向他道謝:“幸好有你,不然我們打車要打很久,謝謝啦。”

“不用不用,”鄭先生圓圓的臉在燈光下油的發亮,“下次有空再見。”他朝麗麗揮手,麗麗沒應他。

等車子走了,三人一同進小區。

“麗麗不是要買東西嗎?”顧桓惦記着這事。

“騙他的,”麗麗吐了吐舌,“我不想讓他送樓下,我媽肯定在窗戶那看着呢。”

“不喜歡就直說,我看鄭先生對你挺好的。”顧桓走在麗麗右側,俞翎走在最旁邊。

“好是一回事,三觀不一致又是另外一回事,”麗麗攤攤手,“他三十了,來影院還穿西裝,一看就是不會搭衣服。我和他相親幾次,次次黑西裝。”

“他也不懂動漫,不懂娛樂圈,我和他相親只能讨論一下紅燒肉好不好吃。”麗麗聳肩,“今天的電影他也不懂,是我硬要來看的。”

“那你直說,別吊着他,讓他找別人相親去。”俞翎道。

“我倒想他找別人,問題是——”麗麗拉長聲音,“他硬是不放棄,兩三回都找上門來,要我和他談着試試,我媽又覺得他事業有成,巴不得我嫁給他呢。”

“阿姨也是不想你吃苦,畢竟愛情和面包比起來,面包更重要。”

“原來俞翎哥覺得面包更重要啊,那你看上顧醫生是因為顧醫生能給你面包?”麗麗揪住他語句中的重點。

“對啊,愛情怎麽不重要了?我沒給你愛情?”顧桓抓緊俞翎的手,“我給不了你面包你就不要我了?”

俞翎被反将一軍,默默閉了嘴。

顧桓和俞翎把麗麗送到了家門口,再下樓回自己家裏。

“今天吐司真乖,看電影都不吵,在我懷裏直接睡了,睡了現在。”俞翎今天是拎了一個簡便的小窩出門,不能抱吐司時就把吐司放窩裏,現在回到家,俞翎沒移出吐司,直接把窩擱在了沙發腳邊。

“來,解釋解釋愛情和面包。”顧桓拉他進房間,反鎖了門,把他抵在門板上。

“別靠這麽近,”俞翎推他。

“嗯?”顧桓又靠近些。

俞翎看着他眼鏡裏倒映的自己,說話有些結巴:“你,你離遠點,我就說。”

“好,”顧桓往後退些,“說吧。”

“我喜歡你當然是愛情啦,”俞翎把手放在顧桓胸口,“因為面包我會自己給自己。”

“但是麗麗不一樣啊,上次阿姨說她四千塊的工資都養不活自己,如果只找一個給她愛情的人,那是沒有保障的,沒有面包會引發許多矛盾,所以我說面包對她比較重要。”

“嗯,”顧桓盯着他,“說完了?”

“完,完了。”

顧桓彎曲手肘,整個人緊緊貼着俞翎的身子,朝他耳朵旁吹了口氣,舔了舔耳垂:“我不管她,我只想說,你不用給自己面包,我會給的。”

“愛情和面包,我都給你。”

“我把我有的都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覺得面包比較重要

大概是對自己沒信心

總覺得是遇不到愛情的

[捂臉]

麽麽噠大家

☆、炸醬面

自從複合後,男朋友就變得好會說情話呀,俞翎天天聽,時不時聽,聽出了點小苦惱,苦惱自己總是聽不膩。

聽完還會主動獻身。

愛情大概就是這麽神奇,讓人心跳動,讓彼此炙熱。

次日,俞翎看到了信和奶糖。

“大哥哥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吃喔喔奶糖,”俞翎拿起袋子,“而且每個顏色的都有。”

“味道不是一樣的嗎?”俞翎剛給感冒的大爺紮好針。

“一樣的,但是我喜歡這種包裝紙,小時候喜歡收集它們,放在我的抽屜裏。”

“你該不會想吃了就去舔舔吧?”顧桓提出猜想。

“你猜對了一半,”俞翎撕開一個,放進顧桓嘴裏,“我只舔我自己的包裝紙。”

“包裝紙這麽多,萬一搞錯了…”

“你以為我舔一年呢?”俞翎無語,“我就剛吃完那會兒舔舔。”

顧桓嚼碎嘴裏的糖:“真甜,大學沒見你吃糖啊。”

“我都背着你偷偷吃。”俞翎拆開一顆丢進嘴裏,“我怕你嫌棄我幼稚,晚上躲被窩裏吃。”

顧桓想了想那畫面,笑出聲:“真的假的?”

“真的呀,”俞翎氣呼呼,“那時候大家都說你喜歡成熟的,成熟的怎麽會吃糖呢!所以我不敢在你面前吃。”

“大家說的你也信,你确實夠傻。”顧桓勾住他的脖子。

俞翎偏頭拆開信封,拿出信快速讀了一遍:“原來小哥哥在美國啊,離我好遠。”

顧桓也看:“長期定居美國,那是難見面了,回信嗎?”

“不回了,小哥哥說他馬上要搬家了,回信也不一定收得到,”俞翎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再說他也沒有給我留電話號碼,應該也不想多聯系吧,畢竟十幾年沒見,生疏了。我只要知道他好就好啦。”

“嗯,”顧桓放下手臂,點點他的鼻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俞翎:“?”

“我想買輛車。”

“自行車?”

“四輪車。”

“買轎車做什麽?診所離家就十分鐘,我又不在外上班。”

“出去玩方便,可以自駕游,像昨天這種情況,沒地鐵,打車難,幸好有鄭先生,所以我覺得不如自己有車靠譜。”

俞翎拍拍他的胸口:“你才掙幾個錢呀就要買車。”

“我開診所前賺的錢夠買車了。”顧桓捉住他的手,放嘴邊啾了一下,“買吧,剛好我生日要到了,就當是生日禮物。”

“唔,阿顧啊,”俞翎反抓住他的手,看着他,“買車用處不大,不如我們先買兩輛自行車,以後再買轎車。”

他想了想,補充道:“要是你實在喜歡,我叫師傅在自行車後輪給你多裝兩個小輪子,好不好?”

顧桓一向來聽話:“自行車也是車,行吧,不過小輪子就算了。”

“嗯,那你生日那天給你買,”俞翎開心,“出去吃飯,買車,最後騎回家,完美!”

上一回幫顧桓過生日是兩年前的大四,時隔這麽久的再一次一起過生日,俞翎想好好準備這次的生日驚喜。

今天周末,診所人挺多,大部分都是感冒來挂水的,休息室裏坐滿了人,俞翎只好把電腦擱在自己腿上,坐沙發上碼更新。

碼到一半,袁阿姨捂着流血的手臂進來,後頭跟着陳奶奶,俞翎趕忙扔下電腦迎上去:“怎麽回事?”

“作孽啊!作孽啊!”陳奶奶使勁搖頭,“顧醫生快給處理一下。”

“沒事,都不是我的血,是賤人的。”袁阿姨伸直手臂,“我就這一點傷,擦點酒精就行。”

“賤人?”俞翎滿頭霧水,“小區有這個人?”

“以前是沒有,不過現在有了啊,”袁阿姨冷笑,“我以為家裏這個糟心的只賭博喝酒,沒想到還找小三,真是能耐了。”

俞翎:……

“哎呦真是作孽哦,”陳奶奶坐下來,“你真是吓死我了,再生氣也不能拿刀去砍人家啊,幸好攔得快,只割破了她一道,要是砍了她的手,你在乎的面子裏子金子全沒了。”

“我還巴不得砍了呢,”袁阿姨氣急敗壞,“勾搭都勾到我的面前來了,再不給點臉色,下一步我就要讓位了。”

“讓位有什麽不好!你說說,到底有什麽不好?”陳奶奶簡直費解,“老袁那樣的,送我我都不要,就你一人,眼巴巴地綁住他,吵架打架,一日不安生,你是想折磨死你自己?”

顧桓給袁阿姨消好毒:“這麽多血,她傷得很重?”

“比我重就對了。”

“袁阿姨,”顧桓看她,“您知不知道這種行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砍傷了她,已經屬于刑事案件了,弄不好要坐牢的。”

“坐牢?她小三,她敢讓我坐牢?我把她當小三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我看她有沒有臉告我。”袁阿姨語氣強硬。

“你弄得人盡皆知,她損失什麽?面子?您覺得對她來說面子重要?”顧桓收好藥水,“您也該想想清楚,別糊塗着不快樂地過一輩子,怨天怨地。”

“小顧這話對,”陳奶奶贊同,“怨天怨地,還是你自己作的,離婚有什麽不好,你有手有腳,還怕沒了老袁活不下去?這房子就算你不要,你也能過得比他好一千倍。”

俞翎默默給三個人剝了橘子:“消消火,冷靜下來再說。”

他打發顧桓去休息室看看挂鹽水的病人。

“袁阿姨,別氣啦,”俞翎勸,“我們都是為你好,所以剛剛稍微不禮貌了點。”

“沒事,我知道。”袁阿姨捂住傷口,“我就是想再想想,我太不甘心了。”

“有什麽不甘心的,”陳奶奶直言,“居然為了這種人不甘心,你呀,就是太軟弱了太要面子了。”

太軟弱了,沒有主心骨,換句話說就是不夠獨立,所以才想将就着和老袁一起過,哪怕這個人很壞,壞到家了。

太好面子,生怕離婚之後別人指指點點,心裏負擔重過對自由的渴望。

這些袁阿姨都懂,她清楚自己的弱點,但是她難以克服。

“陳阿姨,你最近幫我照顧一下我女兒吧。”袁阿姨請求,“我去姐妹家住幾天,想想清楚。”

“好,只要你能想清楚,多久都沒問題。”

顧桓從休息室出來,袁阿姨已經走了:“她想通了?”

“沒,”俞翎繼續碼字,“說是要去閨蜜家住,想想清楚,我猜這次是要離婚了。”

“再不離婚也沒救了,”顧桓接了杯水喝,“袁阿姨也是倔,這樣子還能忍。”

“想不通,袁叔叔居然也有三兒喜歡,”俞翎盯着電腦回顧桓,“嗜酒成性,家庭暴力,好賭,不工作,這種人也有女人愛,果真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他拿着袁阿姨的錢揮霍,出手大方,吸引到的女的也不會是好女人,我猜也是好賭好酒。”

“誰知道呢,反正幾天之後就有結局了,袁阿姨肯定會反抗的。”

“嗯,叫外賣吧?兩份炸醬面?”顧桓打開手機app。

“叫韓式的那家,”俞翎最近對韓式特別有好感,“他家的炸醬多且黑,面條是黃色的,和韓綜裏的一模一樣。”

“嗯,要糖醋肉嗎?”

“要要要!”俞翎吞口水,“再來碟泡菜,來碗湯。”

“吃貨魚。”顧桓笑他。

俞翎合上電腦:“我給吐司倒減肥貓糧,她吃飽了準睡覺,這樣就不會盯着我們看了。”

“嗯,”休息室有病人叫顧桓拔針頭,“我進去了,到了你先吃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吃火鍋啦

啊……

好吃!!!!

☆、您來了

事情第二天的發展出乎俞翎的意料,小三趁袁阿姨不在家,直接上門強占了房子,趕袁阿姨的女兒出門,行李丢了一地。

袁阿姨急忙從店裏趕回,站在樓道裏和小三破口大罵。

“這世道,小三猖狂啊,”來診所拿感冒藥的徐奶奶向俞翎說了自己的所見所聞,“一棟樓下聚集了很多人,警察都來了。”

“袁叔叔呢?”

“他?縮在家裏睡覺。”徐奶奶坐下來,俞翎給她泡了杯白開水。

“奶奶你先在這裏吃好藥再回去,然後晚上再吃一粒。”顧桓一字一頓慢慢說清楚,“一天吃三次,一次一粒,不能吃海鮮和辣的。”

“哎,好好好,”徐奶奶一一記在心裏。

“警察來了小三也不走嗎?”俞翎把吐司抱在懷裏順毛。

“沒走,她逼着小袁離婚,房子孩子只能選一個。”

“這不是開玩笑嗎,孩子肯定要,但是房子憑什麽給她呀,這是夫妻共同財産,平分才對。”吐司翻了個身,要俞翎摸她的肚子。

“對啊,沒道理啊,不知道小袁怎麽想。”

徐奶奶吃下藥就要走:“我再去瞧瞧,不能讓三兒欺負小袁。”

“徐奶奶你就別去了,萬一磕着碰着…”俞翎抱起貓送她出診所。

“沒事,我身子硬着呢。”徐奶奶揮揮手超一棟走去。

俞翎踮起腳張望了一下,看見拐彎處都站了好些人。

“哎。”俞翎嘆氣。

“怎麽了,你也想去?”

“不是啦,”俞翎坐下來,“我就是心疼袁阿姨,她之前忍着不離婚不就是想避免指指點點嗎,現在事情鬧得那麽大,所有人都知道她老公出軌了,流言蜚語什麽的,她心裏肯定不痛快吧。”

“凡事都有對立面,大多數人還是關心她的,如果這件事能讓她勇敢,也是件好事,”顧桓捧住俞翎的臉,“她馬上就要擺脫人渣了,這樣想想,是不是還好?”

“嗯,我從你話裏聽出了點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思。”俞翎眼睛轉了一圈。

“等中午人少了你去瞧瞧吧,急救包帶去,她肯定有傷口需要消毒。”

俞翎見警察和居委會的從小區離開,就拿着藥箱去陳奶奶家。

“小俞啊,”陳奶奶在廚房炒飯,“飯吃了嗎?”

“吃了,您還沒吃?我想上去看看袁阿姨。”

“那你等等我,我也去,這飯是炒給文文吃的。”文文是袁阿姨的女兒,今年15歲。

“文文還好嗎?事情怎麽樣了?”俞翎站在客廳裏,“我拿了急救箱,可以消毒。”

“文文可堅強了,還安慰小袁別生氣,別哭,她是站在她媽這一邊的。”陳奶奶把炒飯裝在大碗裏。

“我聽說小三要袁阿姨二選一?”

“是的啊,今天小袁總算是争了一口氣,離婚了,房子不要了,文文跟她過。”

“離婚了?真離了?”

“協議都簽好了,居委會親自看着簽的,明天再去辦個手續就徹底斷了。”

俞翎打心眼裏為袁阿姨高興:“太好了,袁叔叔這樣的實在不值得托付,她們住處找好了嗎?”

陳奶奶端着碗和他一道往樓上走:“暫時住她閨蜜家,現在正忙着收拾行李呢,三兒也在,你別理她就成。”

袁叔叔家門大敞,文文和傳說中的小三各占據了沙發的一角,俞翎和陳奶奶進去,得到了文文的問好和三兒的漠不關心。

“文文啊,你快吃飯,正長身體呢,不能不吃。”陳奶奶把炒飯遞給文文。

15歲的文文臉上沒有淚痕,眼角有點淤青,大概是被打的,俞翎給那塊消了消毒:“你媽媽呢?”

“媽媽在卧室整理東西。”文文嘴裏塞滿了炒飯,她是真餓壞了。

俞翎不敢随意進卧室,因為他沒看見袁叔叔——再想到徐奶奶說的話,袁叔叔很有可能在卧室呼呼大睡。

小三穿着藕色長裙坐在沙發上,臉上也挂了彩,她見俞翎有個急救包,頻頻往他那投眼色,俞翎一直裝作沒看見。

文文快速吃完炒飯,把碗筷洗幹淨還給陳奶奶,拉着俞翎進自己的小卧室:“哥哥幫我收一下東西吧。”

卧室裏散着幾個紙箱子,文文讓俞翎幫忙把桌上的書搬進去,自己則理櫃子裏的衣服。

文文東西少,半小時就理完了,之後兩人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俞翎檢查了一下文文的手腳,确認沒有其他的傷口需要處理。

不久,袁阿姨從卧室裏拖出行李箱和幾個大紙箱,她看見俞翎,點了點頭:“搬箱子下去吧,車在樓下了。”

陳奶奶也想幫忙,袁阿姨拒絕了:“您年紀大,別搬了。”她全程和小三沒對上眼,沒說一句話,表情冷酷冷酷的。

俞翎想:真平靜啊。

全部忙完是下午兩點,俞翎把消毒的碘酒送給了袁阿姨:“等等您自個兒處理一下吧。”

袁阿姨坐在副駕駛,伸出手拍了拍俞翎的肩:“小俞啊,阿姨走了。”

“再見呀,”俞翎揉揉文文的頭發,“讀書加油。”

“陳阿姨,以後少了我,您也保重。”袁阿姨看着站在車邊的陳奶奶,眼裏有着淚水,“多出去走動,以前啊,謝謝你照顧文文啦。”

“文文是個好孩子,你也是。”陳奶奶揮手,“走吧走吧,別回來了,老天都看着呢,他們有報應的。”

晚上俞翎躺在顧桓懷裏訴說他今天看見的這場離別:“都說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不知道報應什麽時候來。”

“很快就來,”顧桓來回摸他的臉頰,“袁叔叔只會變本加厲地酗酒和賭博,不出三天兩人準鬧翻。”

鬧翻的日子比顧桓想的還要短,兩人還沒來得及結婚,袁叔叔提前動起了手,小三也不甘示弱地回擊,砸壞了家裏所有的電器,直接走人了。

袁叔叔沒了人給零花,守着空房子求人接濟,誰也不肯,無奈下買了高利貸,利滾利把房子賠了進去。

他光着屁股成了流浪漢。

而袁阿姨呢,離開渣男過起了舒坦的日子,在店鋪附近租了房子,每月開始有了存款。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在顧桓生日前三天,診所來了對中年夫妻,開口就是要見顧醫生。

“阿顧在忙,”俞翎給他們泡了水,“誰要看病?我去叫他來。”

穿着貴婦的女人上下掃了幾眼俞翎:“你就是小俞吧?”

“對,阿姨您怎麽知道我?”

“這名字我聽兒子提起過好幾次了,”女人微笑,“我是顧桓的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強烈安利《逐月之月》,耽美劇

我被他們的顏迷死了

好帥啊

謝謝阿蓮的地雷~

☆、看得開的媽媽

俞翎驚地水杯沒端穩,翻了,熱水濺出燙到了他的手。

“沒事吧?”顧媽媽栗色長發,大波浪,溫溫柔柔的,看起來一點攻擊力也沒有。她身後站着的中年男子拿着公文包,鼻梁上架着眼鏡,沉默地打量着這個診所。

“沒,”俞翎又泡了一杯,“叔叔阿姨先坐,我去叫顧桓。”

他匆匆奔進休息室,幾秒後顧桓跟了出來。

“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開的診所有多好,好到讓你放棄大醫院。”顧媽媽語氣淡淡,說的話卻綿裏藏針。

俞翎低着頭不敢出聲。

顧桓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別緊張:“那你們怎麽不通知我?”

“通知了怕見不到你真實的男朋友呀。”顧媽媽坐下來看了眼鐘,“下午三點了,什麽時候下班?”

“今天周一,病人少,等休息室的這一批走掉就好了。”顧桓讓爸爸也坐下來,“晚上帶你們去外面吃?”

“不用,”顧媽媽拒絕了,“帶我們去看看你家就行。”

“你媽就是想去抽查你們倆住的這個家的情況,小俞你也別緊張,我看你快被吓哭了。”顧爸爸出聲。

俞翎楞楞點頭,不敢坐下,也不敢講話,站在沙發邊低頭看自己的腳。

顧媽媽成心要給他臉色看,也不同他聊天,自個兒慢悠悠喝茶,喝完了就擱在茶幾上等俞翎續。

顧桓送走休息室的病人,俞翎茶水已經續了三波。

“走吧,”顧爸爸率先起身,“你們前頭帶路。”

俞翎挨着顧桓,把診所門鎖好,走在前面和他悄悄咬耳朵:“你爸媽什麽意思啊?”他現在依舊一頭霧水,家長來了只要看房不吃飯,下午還一句話沒說,他心裏毛毛的。

“我也搞不懂,”顧桓回答,“我媽要是不說,沒人能猜到她要做什麽,我們看走一步看一步。”

“那叔叔怎麽也一句話都不講啊?”

“我爸就是個幼稚鬼,他現在應該是裝高冷。”

“裝高冷?為什麽?”

“大概是為了樹立長輩的威嚴。”

俞翎朝後面看看,顧爸爸板着臉,雙手放在身後,擺着官架子走路,可惜身體胖乎乎的,像是只企鵝。他見俞翎看他,眼神更銳利了點。

今天吐司被放在了家裏,俞翎擔心女兒把家搞得一團糟,開門都做好了滿地餐巾紙的心理準備。

吧嗒——俞翎先伸進半個頭看了一下,還好,吐司很乖,家裏整潔如早晨。

他完全打開門,先讓顧爸媽進去。

吐司原本窩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後邁着步子走來,在顧爸爸腳邊轉來轉去喵喵叫。

顧桓見他爸的高冷面具一下子破裂了——他爸蹲下身,撫摸着吐司的腦袋,還跟吐司左右換着握手:“好可愛的貓咪。”

俞翎:……,壓抑的心情總算散了點。

“這是我和顧桓養的加菲貓,她叫吐司。”俞翎介紹。

“吐司,吐司,”顧爸爸把貓抱起來,“好名字,很形象。”

顧媽媽在屋裏轉了一圈:“比我想象中幹淨不少。”

“小俞很會打掃。”顧桓誇自己媳婦。

顧媽媽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來:“你們也坐,聊聊。”她推開顧爸爸,“你去別的地方,別在這礙事。”

顧爸爸求之不得,抱着吐司進了書房,還順走了毛線球和一小盆貓糧。

這下俞翎是真信了顧叔叔在裝高冷。

“我之前聽你說你找男朋友了,還以為你是在騙我。”

“這有什麽好騙的,”顧桓道,“我從小到大有騙過您嗎?”

“騙的多了去了,小俞啊,”顧媽媽點名他,“你喜歡我們顧桓什麽呢?嗯?”

“呃,”俞翎一時結巴,想了想誠實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覺得喜歡就是喜歡,說不出理由。”

顧媽媽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和你爸打算在這買房。”

“啊?”顧桓詫異,“話題這麽又變成買房了?”

“我們過來就是為了買房,不然幹嘛,罵你一頓?逼你們分手?”

“額,難道不是嗎?”俞翎反問,打和罵才是正确的劇本吧。

“生氣老十歲,我已經夠老了,這種事情啊,還是你們自個兒操心吧。”顧媽媽拿出平板,“小時候要管你學習,幫你洗衣服,做飯,好不容易你長大了,結婚的事還要我們管啊?你們自己的人生,這時候不自己做主,那什麽時候做主?”

“我無權規劃你的人生,因為我也是你人生的旁觀者,”顧媽媽開始搜索房産信息,“這小區現在還售房嗎?”

俞翎明白顧媽媽為什麽這麽溫柔了,因為她看得開……

“那您在診所為什麽要冷落我?”俞翎疑問。

“作為婆婆,總要先立個下馬威吧?我之前也只聽顧桓談起過你,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孩子,不敢貿然開口。”

俞翎:“哦,哦……”阿姨好像太看得開了……

“暫時不售,二期還在造。”顧桓回答他媽的問題,“但是我們附近沒有別的售房。”

“嗯,那要不再等等,離你們太遠也不好,我之前聽你說過這小區的氛圍,感覺還不錯。”

“對哇,”俞翎附和,“還有拉丁社團,阿姨可以加入。”

“嗯,明天我和你爸跑跑看看別地再說。”

“俞翎陪你們去吧,我診所走不開。”

“好,有小俞我們也不會迷路。”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要睡了……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遇到過顧媽媽這樣的人

就是覺得只有自己可以規劃自己的人生

媽媽的爸爸的兒子的老公的,

那都是別人的人生

不能去插手

其實這種人也好,看得開,想的少,負擔小,不太累

真睡了,大家晚安。

小心心給你們

☆、你得留着賄賂我

俞翎想去收拾收拾客房,好讓叔叔阿姨住進來,顧媽媽阻止了他:“我們住外面酒店,行李已經放好了。”

兩個人兩手空空,俞翎還以為是沒帶行李,原來是已經安排好了住處。

“打算在這待幾天?”顧桓問他媽。

“兩天,”顧媽媽敲書房門,“你生日應該不用我們留在這吧?”她看了看俞翎。

顧桓眨眨眼:“老媽你懂的。”

顧媽媽笑笑,眼角細紋亦有,但整個人風韻猶存,看出來年輕時很美。她足足敲了三下,門才從裏面打開。

顧爸爸抱着吐司,探出半個身子:“要走了?這麽快?”

“一起吃個飯吧。”俞翎道,“叔叔阿姨肯定餓了,小區外的有家烤魚很好吃。”他看顧叔叔揉着女兒不放,便道,“吐司也一起去吃魚。”

顧爸爸贊許地看了他一眼,出了書房門,小聲朝妻子抱怨:“也不知道說多點,來的時候不是想了很多話的嗎?”

“小俞長得太乖巧了,我重話都說不出口,再說了,你不是也知道我這人不愛管事,顧桓愛怎麽樣就讓他去,反正是他們的人生。”顧媽媽邊回答邊伸手摸了摸貓咪,“這貓真乖,在你懷裏都不叫。”

顧爸爸的重點一下子轉移了:“我剛在書房裏和她玩毛線球,她很配合,我故意給她一顆一顆吃貓糧,她也不急躁,就是有一點不好——她不肯和我親親。”

在旁邊豎起耳朵聽的顧桓忍不住撫額,吐司不愛親吻,連自己都很少親,平時一副女王相,這次居然這麽給老爸面子,這大概是胖子和胖子惺惺相惜吧。

俞翎乖乖跟在旁邊,只是出小區時指了一下路。

烤魚店的老板認識俞翎,還朝他打了個招呼:“帶男朋友來吃魚?”

“對,”俞翎把菜單遞給顧媽媽,“阿姨你選,我們無所謂的。”

顧桓和俞翎是真無所謂,坐在一起雖沒開口聊天,但手一直在桌底下纏來纏去,一會兒十指相扣,一會兒捏□□弄。

顧爸爸可不随便,摟着吐司湊過去:“香菜不要,來個麻辣的,哎加個土豆片呀,酸梅湯來一紮…”

“就你事情多。”顧媽媽吐槽,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烤魚要等點時間,顧媽媽趁機環視一周:“這家店的人都很平靜啊。”

“平靜什麽?”顧爸爸沒轉過彎。

顧桓聽懂了:“嗯,大家都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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