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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寶玉因緋歌友愛的凝視微笑, 瞬間回憶起辣椒油有多辣後, 整個人都蔫吧了。

辣椒油是真的辣呀~

那一瞬間的不言語,看起來竟然是默認黛玉退場一般。

今日薛林兩家上門,又有緋歌遠行歸來, 旁人還沒怎麽想一向喜歡衆星捧月的寶玉為什麽沒蹦跶的來點什麽時, 對自己兒子尿性了解的比誰都透徹的王夫人則本能的皺起了眉頭。

若她兒子此時鬧一場, 那王夫人心裏還不怎麽擔心。但寶玉明顯不樂意黛玉退場,卻壓着性子不發作……這不由叫王夫人将注意也轉移到了黛玉身上。

瘦瘦弱弱的小病秧子,一臉的福薄短面, 跟她娘一樣讨人厭。普一進府就這般了, 若真按老太太的心思……那還了得。

寶玉消停了,緋歌便轉頭又去看王夫人。在賈母看不到的視線盲角對着王夫人來了個淺笑颔首, 便收回在了視線。

一舉一動仿佛她領走黛玉都是為了王夫人似的。

至少王夫人和看到這一幕的薛姨媽是這麽想的。

多懂事一姑娘呀, 真有眼力見。

用一件事多方示好,是緋歌的習慣。默默無聞的付出……蘇家老祖會氣得從祖墳裏跳出來叫緋歌跪着背蘇家庭訓的。

^O^

緋歌領着黛玉離開了上房,就有小丫頭上主動上前告訴緋歌府裏給黛玉姐弟的安排。聽說是元春舊時住過的屋子, 緋歌心裏認同點頭。

為了賈家的待客之道, 她也算操碎了心。

對了,說起這個房子事的, 舊年撒的那個小謊, 她得想辦法收尾了。不然真等哪天元春和賈家娘們對起景來,豈不是毀了她經營多年的好形象。

一邊想着這些有的沒有的, 一邊牽着黛玉的手, 一路去了東廂房。房間裏外早有林家跟過來的, 等着給賈母請安的丫頭仆婦或是過着門,或是安置鋪蓋物件。

房間裏的擺設除了精細處,都沒怎麽變化。緋歌裏外看了一回,還回憶起了當初元春沒進宮時她們倆在這間屋子裏消磨時光的那些日子。

一晃眼,就好幾年過去了,她都快成了一個地道的古人了。

收回心神,指着裏間的小炕對黛玉說道,“這裏你怕是睡不習慣,将這裏留給小魚兒。冬日裏再凍不到他。”

南方人一般不怎麽習慣睡火炕,但到了冬天火炕是真的很舒服。黛玉身體底子再調養還是虛的,到是林瑜養的極好。

壯實的就跟一肉球似的,抱着都沉甸甸的。

黛玉點頭,可認真的聽緋歌的經驗之談。一邊聽,一邊往裏面走。看了一因正在收拾出來的床上睡得小臉紅撲撲的林瑜,黛玉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開始跟着緋歌說起怎麽收拾這屋子的話來。

這榮國府……她們姐弟怕是要住上好久了。

緋歌雖然離開了小一年,但她在榮國府打下的江山仍然在。随手招來個拿錢辦事很有職業精神的榮慶堂小丫頭,給了個荷包,叫她最近去竈上的時候,每頓都為黛玉點上三道素菜。上菜時,也擺在黛玉面前。

榮國府餐食都是濃油醬赤,大魚大肉,正好跟南邊相反。黛玉要食素三年為賈敏守孝,如今堪堪一年。剩下的日子可有的熬了。

緋歌在廚房這邊能說的上話,幫忙打點一番也不過是一點銀子或是幾個食譜的事。

幫黛玉打點完,緋歌便準備回自己的老窩。不想一出東廂房,就看見了一年不見的花珍珠。

緋歌挑眉,似笑非笑的打量花珍珠。

“剛我在房裏給二爺收拾去學堂的東西,就聽說堂姑娘回來了。”溫溫柔柔的給緋歌行了個禮,又笑道:“姑娘一走就是一年,竟越發出挑的不敢認了。”

“借你個膽子,你放心大膽的認。認錯了,姑娘也不罰你。”緋歌走腎不走心的随口回了一句,又想到剛剛聽到的話,遂又問面前的人:“什麽學堂?是琏二爺回來了?”

賈琏出門是當苦行僧,哦不,是當苦行官的。不可能短短幾個年頭就将自己折騰成教書先生。

當學生就更不可能了,除了這位也穿越了。

畢竟哪怕是重生了,學渣也仍舊是學渣。

╮(╯▽╰)╭

那麽問題來了,賈琏,花珍珠還有學堂又有什麽關系?

緋歌剛回來,正對府裏的事兩眼一摸黑呢。好在一旁的小丫頭知道緋歌素來大方,便上前給緋歌解惑:“好叫堂姑娘知道,琏二爺還沒回府。花姐姐如今在寶二爺房裏侍候,前兒寶二爺說什麽‘花氣襲人知什麽’的詩,還給花姐姐賞了名,叫襲人呢。”

喝!

緋歌一臉驚奇的看了一眼說話的小丫頭,然後才轉開視線看向珍珠,哦不,現在要叫襲人了。

姐妹,你牛批大發了呀。

真想不到你都‘許身報國’了,還能回到原定的人生軌跡上。

你有想過賈琏的心情嗎?

哦,想起來了,賈琏這會兒還生死不知呢。

提起這,緋歌似乎明白了什麽。賈琏不受寵,他在府裏時尚且如此,何況如今這樣了無音訊了。

主子都這般了,他名下的丫頭又怎麽可能在榮國府這種跟紅頂白的地方過得好。

各尋出路也是常态。只是讓緋歌想不通的是襲人是怎麽扒上寶玉的。

緋歌此時不知道,也不問她。只一臉本家姑娘的範兒,端着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對襲人說道:“寶玉是太太的命根子,老太太心尖尖。既然侍候了寶玉,就要多用些心。你認真當差了,老太太放心,太□□心,便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也看在眼裏。小紅。”

“哎,姑娘。”小紅聽到緋歌喚她,連忙将衣袖裏揣的荷包遞了去。

有個大方的主子,小紅身上總會備幾個荷包,散碎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緋哥沒接,看了一眼荷包朝襲人擡了擡下巴。小紅見此,手腕一轉就将荷包送到了襲人身前。“拿着吧,姑娘賞你的。”小紅說話時,故意将‘賞’字咬得極重。

接過荷包的襲人是什麽心情呢?

反正很複雜就是了。

羨慕緋歌的一切,又嫉妒緋歌擁有的一切,同時還仰望着如今早與她不是一個高度的緋歌,心中想的都是那日早起時,寶玉随口說的‘望塵莫及’四個字。

緋歌也不管她,顯擺氣人了一回,就帶着茜雪和小紅回房了。

回去的路上,不用緋歌吩咐,小紅就自發去打聽府中各色人等的消息了。

其實早在她們在南邊的時候,就安排了人接收府中各種消息,然後托人帶到南邊給緋歌。但很明顯,飄在船上的個把月,讓她們的消息滞後了。

等到緋歌洗漱過後,歪在榻上一邊由茜雪護理頭發,一邊眯着眼睛打盹時,小紅才回來。

美人披頭散發,也是美的。

此時緋歌側着身子歪在榻上的樣子,慵懶又嬌嫩,有一種她不自知的魅惑。就連小紅這個見慣了緋歌的人也有那麽片刻的失神。

小紅來來去去半個多時辰就回來了。見緋歌還未睡着,便小聲将她剛剛打聽到的關于寧榮兩府發生的事都跟緋歌學了一遍。

三月間的時候,寶玉發了痘。人心慌慌之時襲人勇敢跳出來貼身照顧寶玉,這不,患難見真情後,寶玉就央着賈母和王夫人将襲人留在了他身邊。

聽到這裏,緋歌猛的從榻上坐直身子。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小紅的眼神也多出幾分意外深長。

這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巧的事呢?

太過巧合的事情都讓人懷疑它的真實性,所以緋歌本能懷疑起這事的真實性。

緋歌的疑心并非無的放矢,襲人也是個人狠話不多的狼人。賈琏離開榮國府後,她的日子過得比想像中還要艱難,不過這些她都可以堅持,唯讓她堅持不下來的是她的沒名沒份。

這樣沒名沒份,就是想要給不知道在哪蹦跶的賈琏守着,榮國府也容不下她。過兩年年紀再大一些說不定就會被拉出去配小厮了。

再加上各種跟紅頂白,以及她還沒有緋歌的主角光環,襲人的日子在各種不容易下還要面對來自鳳姐兒的打壓。

這不,人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态了。

為了榮華富貴,為了能留在府裏,活得像個人。襲人一雙眼睛盯上了寶玉。

寶玉如今就是榮國府的鳳凰蛋,他身邊最不出侍候的人,想要成功殺進去,絕非易事。

就像原著中的小紅沒辦法擠進去,只能另尋明主一樣。

另辟蹊徑,是必須的。

于是不知道在哪裏受到啓發的襲人就準備自導自演一出戲。

她出過痘,自然不會感染,旁人會不會感染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如今可人和媚人都出去了,寶二爺房裏屬襲人最年長,又有這一碼子事在,就連太太都說襲人好。”

小紅跟着緋歌也是非常不待見襲人,聽了這麽一出戲,本能覺得蹊跷。

但她又覺得襲人應該不會那麽狠的拿旁人的性命開玩笑,便下意識的當這事只是巧合。

“太太不知道襲人曾經是琏二房裏人嗎?”

“怎麽不知。”小紅接過茜雪手裏的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幫緋歌通頭發,“姑娘糊塗了不成,有那麽個出身,将來寶二.奶奶入門,襲人還不得一心一意巴着太太?”依附太太而活,就是太太養的一條狗。

這道理辣麽簡單,她都能想到,自家姑娘又怎麽可能想不到。

是哦!

怕是在王夫人心裏,襲人其實與秋桐沒甚兩樣,都是可以随手打發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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