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黑貓白貓, 能抓耗子的就是好貓。真理,歪理,讓人無法反駁就是道理。緋歌以一已之力,徹底奠定了她在洞明星等人心中的高大形象。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那種。
不但如此,這位還在樓船靠岸補給的時候, 抽空見了一回洞明星。人家更是特別自然的說了她對皇朝更疊的客觀看法。
“……雖然我将來登基後可能經不住六宮三千佳麗的誘惑,會昏聩些。也許治國的能力也有限些,但你不能否認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永恒的王朝, 也沒有永久的世家。開國是必然的事,亡國也是早晚要經歷的, 差別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所以誰坐在那個位置上, 都不需要有太多的心理壓力。明叔, 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洞明星:“……”
緋歌見洞明星不說話, 又笑着勸道, “當今到底是不是父王的兒子, 這事誰都不能肯定。”畢竟這世間還有親子鑒定的DNA。“但我卻是父王唯一的可以肯定的血脈,與其将父王打下的半壁江山拱手讓給外人, 何不與我做嫁妝?損在我手裏, 也算有始有終。”
能說出拿天下江山做嫁妝的女人,人間可能真的裝不下你了。
洞明星看着面前極力說服自己的小主子, 不禁想到如果王爺當年也有這份野心, 說不定也不會落到那般境地。
不讓緋歌這種歪理洗/腦, 洞明星還是問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再有數日便到京城了,榮國府史氏已經決定端午前送您入宮,您這裏……”
緋歌眉頭微蹙,一張嬌嫩的臉上出現了幾許不耐,她就想督建一回大觀園怎麽就這麽難?
想到尚未封妃的元春,緋歌再算了一回自己如今的年紀,也知道她是真的拖不下去了。嘆了口氣,緋歌抿唇道:“進京後,先找機會離開榮國府吧。不過這個宮,還是要進的。畢竟不進宮,又怎麽拿回屬于我的一切。只是原本我想走榮國府的門路進宮,如今看來他們家也沒什麽門路。進去了,也就是宮女,女官這一類侍候人的身份,我可不耐煩侍候人。”
洞明星聞言點頭,垂眸又問緋歌出府後如何安置。
“我記得上年讓人在城東買了套宅子,具體什麽樣,我也沒去看過。明叔派人幫忙收拾出來吧,我出府後先住那裏。”頓了頓,緋歌又笑道,“那宅子位置極好,我的那個堂哥日常出宮幾乎都打那一片經過,來個偶遇也不錯。”
“……不知郡主想要如何安置許公子?”
“這有什麽好安置的?”緋歌一臉理所當然的看向洞明星,“我進宮是去辦正事的,他就留在家裏安心等我将來接他進宮就行了。”似是想到了什麽,緋歌又笑着對洞明星表示,“放心吧,我不是薄情寡性之人,不會辜負他,也會給他個相應的名份。等到了京城,明叔便先安排他去那宅子吧。哦,暫時不行,他得去林家給林如海續命。”
洞明星:呵呵~
這都渣成什麽樣了,還能說出這種話來,您也是牛批大方了。
(→_→)
見了洞明星,說了之後的打算,緋歌便起身離開這處私宅,回船了。
上船時,緋歌視線在十來艘大船上一掃而過,眼底一片冷漠。
林家這般大張其鼓的離開江南,總會引起各路宵小的注意。
林如海雖然做了萬全準備,但架不住聞風而來的蒼蠅多不勝數。
誰不知道林家百年世家,人丁單薄,最是豪富不過。這次又是舉家北上,家底都替他們裝到了船上,可不省了老鼻子的事了。
後世有句話叫‘打倒和紳,嘉慶吃飽’。此時林家的財産在那些人眼裏也有點這個意思。
上船時,緋歌還是戀愛腦,哪裏會想到這些事。九星旗那邊到是早就想到了這點,再加上林家此行裏還有緋歌這麽個睿親王遺脈,九星旗那邊更是出動了大批人馬保護他們這一行。
一路有驚無險的走過泰半路程後,惦記這批財物的人又多了一倍。
而且動手之人……所以這次借着補給的機會出來見洞明星,洞明星為了緋歌的安全則提議叫緋歌暫時跟林家一行分開進京,以免出現什麽意外。
緋歌自然不肯。
一百步走了九十九,就差最後一哆嗦了。若她離開,她不敢想像林家會遭遇什麽事。
畢竟林家的倒黴程度那是整個紅樓都屬一屬二的。
不是她自以為是,而是她知道一但她離開,九星旗的人必然會将保護船隊的人手分成兩批。哪怕她就一個人,她也相信洞明星一定會将最好的高手都派到她這邊。
這樣一來,林家那邊必然相形見拙,左右難支。所以思來想去,兵分兩路最不可取。
再一個她還有氣哨做輔助。她可以在晚上的時候多吹幾道風,加快船速,也讓那些侍機而動的人找不到機會。
若非如此,她真想以最慢的速度進京城。
……
回到船上,緋歌先換了身衣裳,這才坐下來讓丫頭用剛采買來的果子榨鮮果汁給她喝。
許颢帶着林家管事也上了岸,不過他是為了采買一些藥材才上岸的。從揚州出來的時候,許颢便采買了一批路上用的藥材和儲備到京城用的。此時既然靠岸補給,許颢便也準備去這附近的鎮上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麽稀奇藥材。
他容貌隽秀,氣質高冷,穿着低調卻也肉眼可見的華貴,身邊又有九星旗安排過來的小厮,林家的仆役管事,哪怕不帶帷帽,也無人敢冒犯。只是一路走來到是多引得旁人側目。
好在他冷淡慣了,對這些事情向來不走心,也就無從談起是否被打擾了。
桔生淮南為橘,生于淮北為枳。所以同樣的藥材在不同的生長環境裏也能有不同的藥效。
采買了些他覺得藥效不錯的藥材後,許颢又買了不許做胭脂面脂的東西。
其實這玩意他也會做。
他精通藥理,做的東西一定比賈家那個賈寶玉更好。
于是甭管是以前的聖手神僧,還是如今的殺生佛,這位如今已經堕落到跟賈寶玉比拼才藝了。
來到船上專門騰出來的藥材屋子,将需要處理過才能保存的藥材都優先處理好後,又将藿香,丁香用絲棉包裹起來投到溫酒中浸泡,許颢才洗了手,将剛剛處理藥材時纏緊的衣袖放下來,一臉淡然的出了藥房。
小半天沒見了,也不知道他的蘇大小姐有沒有又想親他了。
咱們這位蘇大小姐不但想親他了,還想和他玩更親密的游戲。
人間敦倫本是常事,她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如果懷孕了,說不定很多事情都比不過她養胎呢。
到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可想,只是緋歌天天被美色鈎着,真心有點把持不住了。
唉,有些人呀,生來就是為了禍國殃民的。
╮(╯▽╰)╭
還不知道自己就要被某人吃幹抹盡,吞到肚子裏的許颢提着那會兒在岸邊買的當地特色小吃來到緋歌的艙房。
順着打開的窗戶,正好看見緋歌正在書案前畫畫。
書案前放着各色顏料,最前面還擺着一塊鏡子,不過想,許颢便知道這位又在那裏畫自畫像呢。
搖了搖頭,也沒往裏走,只站在窗戶看着某人在那裏畫畫。窗邊那點光亮被擋住了一半,緋歌下意識的轉頭,然後下一刻直接給了許颢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這男人無論什麽時候,從任何角度看,都帥得掉渣。
但願歲月能夠對他多些溺愛,老的比旁人慢點。
同樣不知道緋歌已經開始憂心自己年華不在的許颢,以手撐住窗臺,身子大半探進窗裏。緋歌一點沒猶豫的在許颢的唇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見許颢唇上染上了胭脂,又笑眯眯的在他左右臉上又重重的親了兩下。
我的。
被蓋章的許颢如何看不出來緋歌眼底的促狹,輕笑一聲,手下用力,雙腿向上一跳,直接從窗戶跳進了屋裏。
過于娴熟的姿勢和抱着人就親的動作,都讓人懷疑這位曾經真的做過和尚。
一吻罷,許颢接過緋歌手裏的狼毫,開始給緋歌做畫。
為了安全起見,林家的船隊不會在碼頭停靠太久,無論多晚都不會在碼頭過夜。
許颢剛給緋歌畫完一幅仕女圖後,船隊便起程了。
二月初的江南絕對已經開始回暖了,但越往北走,天氣卻比他們從江南出來時還要冷。
好在船上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碳火和厚衣都準備的齊全。
傍晚用過晚膳,緋歌披着厚披風和許颢在甲板上溜達了一會兒,便回了船艙圍在碳盆前烤花生栗子吃。
許颢游歷多年,緋歌又不是真正的內宅女兒,兩人到有說不盡的話題。
有時也會針對某些陋習點評幾句,有時還會說一些各地風土人情。
掌燈後,船艙外面的紅燈籠,船艙裏的各色宮燈和緋歌讓人用夜明珠和漁網弄的吊燈,将整間艙房照着得美侖美喚。
在這樣的環境下聊天,很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力。畢竟燈下看美人,那是越看越美。這種想法不論是許颢還是緋歌都深有體會。
緋歌就想按着現代的方法談一場絕美戀愛,許颢則是就想随着心意和緋歌相處親近,兩人一個沒有将世俗規矩放在眼裏,一個沒将那些傳統觀念放在心裏。
這不,兩人說上兩句話,就會低頭湊過去親一下對方,一旁侍候的丫頭都羞的不好意思看了。
良辰美景,美人在側,要不就推了吧?
這是在樓船傳出劇烈撞擊前,緋歌腦子裏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