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哐啷!”
“哐啷!”
樓船不知道撞到了什麽, 先是接連兩聲哐啷,然後便是艙中擺件落地粉碎或是移動位置的聲音。
伴随船艙外低呼尖叫,淩亂的腳步聲和吵雜的喊聲,緋歌剛剛升起的那點旖旎情思一下子就消散殆盡了。
這麽鮮嫩可口的一塊鮮肉沒想推倒的時候還能壓制住那幾分蠢蠢欲動的心。可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推不推的問題了,卻情況不允許了,那心中的遺憾絕對是成打疊加噠。
磨牙的聲音伴随着許颢低沉的笑聲, 讓緋歌這一瞬間窘迫的厲害。
緋歌的雙手都已經搭在許颢的肩膀上了,有一種褲子都穿了,卻什麽都沒幹的憋屈感。
拉着一張臉, 在許颢的推扶下站起身,船還有些搖晃, 不過緋歌已經順利的走到了船艙外面。
她到要去看看, 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家夥敢壞她的好事。
緋歌心忖, 這家夥不但吃了熊心豹子膽, 還特麽有點缺心眼呢。
這才掌燈不過一個時辰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你妹的, 也不看看現在是不是行動的最佳時辰?
她這不專業的人都知道行動應該在夜黑風高, 三更半夜,衆人熟睡之時呢。
話說, 你們就不能晚上兩個時辰再來嗎?
往外走的緋歌, 一身殺氣騰騰,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時, 還順手将脖子上的氣哨咬在了嘴裏。
因氣哨短小, 緋歌便是全部都含在嘴裏也不過露出那條系氣哨的繩子罷了。
正好夜色昏暗, 也看不清楚什麽。
站在艙房門口, 幾個眼熟的下人已經站在她艙房門外了。緋歌掃一眼他們衣襟上的印記,知道他們都是九星旗的人,最後提着的那三分擔心也放下了。
側耳去聽了一回不遠處傳出的聲響,知道已經有一批人趁夜上船,并且與船上的侍衛鬥上了。
因要說話,緋歌又将氣哨吐了出來。“現在什麽情況?林家那艘船怎麽樣了?賈琏呢,他在哪?”那個二貨可別被人順手送回老家去。
畢竟十八年後,也未必所有人都能成為漢紙~
“咱們的船隊被側面急行的幾艘木船撞了一下。不過您放心,上船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朝着後面幾艘和咱們前面那船去了。琏二公子如今還在林家那艘船上。”
林家主家的船打頭陣,緋歌他們的船緊随其後,中間是林家裝家産的大船,最後是林家下人的船殿後。
如今他們這兩艘打頭陣的船被側面的木船撞擊,而後面跟着的船也自然而然的便停了下來。
真正貴重的物件其實都在主家的船上,後面的不過是些大件古董,沉重器皿,家俱擺設罷了。
世人也不傻,魚要,蝦也要。所以這才兵分幾路,準備一網打盡。
更何況接到消息的人還聽說林家的船上還有個絕色大美人。這要是一道搶了,豈不是快意。
剛剛被緋歌挑起一身火氣的許颢在緋歌詢問情況的時候也走了出來。站在緋歌身旁,一只手自然的攬在緋歌腰上,輕柔的将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船晃的這麽厲害,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甩到船外去。
“再拿件大衣裳來。”順手接過蘿蘭拿過來的鬥篷,許颢沒披在緋歌身上,而是吩咐蘿蘭再拿件外衣來。
鬥篷過長,平時穿也就罷了。此時這種情況,又是在船上,裏面更應該穿一些保暖又利于行動的衣裳。
蘿蘭見緋歌沒言語,轉身按着許颢的吩咐拿了件厚實的外衣過來。
長袖,立領,收腰,長及膝蓋處。
許颢照顧緋歌穿上這件衣服,又将鬥篷披在了緋歌身上才做罷。
被人當成嬌貴瓷器照顧了一回,緋歌心裏那點火氣也降下去了不少。
白天洞明星還說往後的行程會越來越危險,沒想到這才說了幾個時辰,意外就發生了。這不得不叫緋歌重新審視了一回林家此次進京是不是一個正确的選擇。
萬一路上沒有動手成功,說不定進京後,會有另一番遭遇。
先來粗的,再來文的,最後再學一學原著裏妙玉的遭遇入個室搶人搶財物……
撕殺聲還在繼續,緋歌卻已經開始走神了。
也許是氣哨,也許是九星旗,也許是身邊的這個男人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吧。總之緋歌還真不擔心接下來的事态發展。
就是今天晚上可能不太适合做某些情人間的浪漫事,有些遺憾。
不過沒關系,今天不行,還有明天呢。
于是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某人,此時已經磨刀霍霍準備将人推倒了。
見緋歌臉上沒有驚慌,許颢放心之餘,心中又起了幾分殺意。
一路行來,這已經不是第一起了,不過之前那幾起都還沒靠近船隊便被人無聲消滅了。似是想到了什麽,許颢雙眸黑沉如水,殺意滿滿。
輕聲勸緋歌進屋,理由還是緋歌最能接受的河風會吹皺皮膚這樣的理由。緋歌沒有理由拒絕,但卻對許颢接下來的行動表示了好奇和期待。
緋歌是知道許颢身懷武藝,但具體到什麽程度,她還真的沒概念。想圍觀一回,又擔心自己看到了什麽不太和諧的畫面,受不住那個後果,不過好奇心這種東西可不是想壓就能壓下的。于是下一刻緋歌就笑成招財貓的揮手讓許颢自便。
看過殺豬的人,短時間內是不想再吃豬肉的。同理,看過許颢殺人那一幕的緋歌也有些不想推倒他了。
當看到許颢握着一柄長刀,用一種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姿态斬向匪盜時,緋歌整顆心都不會跳了。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緋歌再一次有了一個認知。
古代的皇帝,真是太南了。
明知道後宮的長青樹都是夜叉轉世,竟然也敢起那些花花腸子。
╮(╯▽╰)╭
緋歌想不明白許颢是如何一邊慈悲為懷,一邊手起刀落的。打了個哈欠,緋歌覺得這種時候她也不能什麽事情都不做。
嗯,還是出手震懾一番吧。
于是走到她艙房門口的甲板處,将鬥篷上的寬大的帽子帶上,将氣哨含在嘴裏,便雙手抓着圍欄的吹了起來。
無聲的氣哨帶着隐形的音波,不過片刻間,平靜的運河上便起了飓風。
緋歌利用風的力量,讓自己這艘船從隊列裏脫離出來,然後以一種旁觀的角度查看每艘在風中緩慢旋轉的船。
因每艘船上都點了燈籠,外來人員和船上的侍衛家丁的服飾又極為明顯,到是不叫緋歌為難。
風中一把無形的大手,将所有上船的海盜都像拎小雞崽似的拎到了一個小形龍卷風裏讓他們在風卷裏轉圈圈。
哪怕有夜色的遮掩,這一幕也讓衆人目瞪口呆。
緋歌早就想到了這一幕,所以在風起的時候,就将她所在區域的燈籠用風吹滅了。
艙房裏那點亮度,只隐隐約約照在緋歌身上,卻看不清緋歌做了什麽。
除了她自己這艘船上的匪盜還留在船上,其他的都被卷進了那個龍卷風裏。
緋歌回想了一下後世滾筒洗衣機工作時的轉法,直接給這些人洗了個一回風中浴。
而緋歌這艘船上的匪盜,在許颢和九星旗下屬,林家侍衛的通力協作下,不過片刻功夫就或是生擒,或是擊斃了。
沒辦法,估計整個船隊防護力量最強的地方就是他們這一艘了。
擊斃的匪盜再驗明證身後都被抛到了河裏,生擒下來的,都被卸了膀子,綁在了一起。
緋歌知道許颢和林家下人想要問清楚他們的來歷,但早就知曉這批人以及尚未動手的那幾批人都是什麽來歷的緋歌,并不想叫他們再去問什麽了。于是垂下眼,再次化風為手将那些人僥幸存活的人拎起來,丢到洗衣機,哦不,是龍卷風裏攪洗。
洗不幹淨髒了的心,也能洗掉這一身髒污。
因緋歌不想讓自己的船太突出,所以吹風動船時,也将後面幾艘船改動了一回軌跡。
于是林家這支船隊,十來艘大船直接圍成了一個圈。而圈的中間就是那個有着滾筒洗衣機功能的龍卷風。
裏面的人開始還有尖叫傳出來,不過時間一長便什麽沒有了。
此時月亮從黑壓壓的烏雲中走出來,正好照亮這一片河域。所有林家人,賈家人,以及九星旗的人都一臉驚恐的看着中間那個風卷。
風卷一直沒有停止轉動,所有人看着它也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不是不敢,而是已經找不到半點聲音了。
緋歌轉頭看到許颢将沾血的大刀丢到一旁,朝她走來的時候,在他身上手上看了好幾眼,最後仍是搖了搖頭,遲疑的不敢撲過去來一段‘人家好怕’版的嘤嘤嘤。
人還是那個人,只是神情冷酷,無情又狠戾。
當然,最讓緋歌不敢撲過去的主要原因還是這人渾身都是。
不過一身血污的許颢卻帶着一種奇異般的迷人魅力。
白天的許颢帶着幾分聖潔,讓人不敢亵渎。但此時的許颢,卻像堕落的大天使,引人癡迷流連忘返,甘願被他撲倒。
沒錯,就是白天的許颢讓緋歌想要撲倒。晚上的許颢讓緋歌甘願被他撲倒。
雖然還是那個人。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愣愣的看着走向自己的人,緋歌心想,長夜漫漫的,撿日不如撞日,要不就別等明天了吧。
于是很會破壞氣氛的某人,一點都不害羞的轉頭吩咐蘿蘭,“備水,給師兄沐浴。”
許颢:……
蘿蘭:……
祖宗诶,您的心咋就辣麽大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