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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緋歌手裏不拿點東西把玩,就喜歡吃東西。這習慣府裏的人差不多都有幾分了解。這會兒見緋歌手上的扇子頓住了, 便以為她又想吃什麽東西了, 于是侍候在緋歌身後的蘿蘭和其他丫頭便又端了些日常擺房的零嘴過來。

蘿蘭端着零嘴,心忖她認識的人裏最口是心非的人就在前這位了。

吃東西前後, 張嘴閉嘴的就是減肥, 減肥。吃東西的時候卻又是嘴饞挑嘴極盡口腹之欲的架式。

再說減肥這事。前一晚說什麽勤動腿, 少張嘴, 以後早起去花園散步。早起賴床的時候又說豬八戒吃素還抗着耙子跟着唐僧去取經, 也沒見他瘦二兩, 可見早起少吃散步的減肥的方法也沒用。

多睡覺就不用吃東西, 人就自然瘦了。

蘿蘭覺得她現在是真的理解了雪雁面對林姑娘的各種迷茫和糾結, 想到自家姑娘和林姑娘,四姑娘都交好……這難道就是物以類聚, 人以群分的終極體現?

腦闊疼~

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吃食, 一下子打斷了緋歌的思路。手指伸了伸,最後還是撿了塊栗粉蓮蓉糕吃了起來。

吃過飯還能再吃一點的人, 整個榮國府的主子裏也就只有蘇緋歌有這本事了。

見她一如往日的拿起栗粉蓮蓉糕吃起來, 衆人的注意力便又從她身上轉移了開來。

只是拿着小點心磨牙的緋歌心裏卻有些個不平靜。

以前小說看多了,多多少少會記上一些歷史重大事件。按着正常歷史走向, 如今還活着蹦跶的堂哥此時已經成了過去式。

按歷史記載,就是這一年端午前,京城會發生一場極大的地震, 地震死傷無數, 又因端午将近, 氣溫升溫,從京郊出現首例瘟疫後,疫情差點沒波及整個京城這一畝三分地。對了,地震後西海那邊因當地布政使殘暴不仁惹出民怨……

在心裏算了算現在的月份,緋歌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當時怎麽就沒記住具體的地震日期呢?

心裏微微有些發慌,緋歌又想着如今又不是正史,那些倒黴事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吧。

呃……但去年歷史上的直隸大雪好像還是如期而至了。

想到這裏,緋歌不由擡頭看了看房梁。

雕梁畫棟真好看,就是不知能防幾級地震?

如今的建築都是瓦片,木頭,少部分青紅磚,其他幾乎是土胚,竹子,茅草一類的建築材料。

再有緋歌不知道是這個時代如此,還是這個時空的原因,這裏的人建房,極少有人像後世人那般嚴格打地基的。

大戶人家還好說一些,建房時自是精益求精。普通百姓建房,不過是先将建房的地面弄平整,便開始在上面建房。這樣建出來的房子其實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結實。

所以這樣的材料和這樣的建築手法,不用多大地震,房子就能給你震踏了。白天還好些,若是地震發生在晚上……毛骨悚然。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就算不心懷天下,緋歌也擔心自己的人生安全。

好在地震前,多多少少有還些預警,讓人能提前做出防範。

手指動了動,準備明兒就讓人抱兩只奶狗回房養着。然後一天十二個時辰安排人在榮國府的小蓮花池子那裏看魚,看水。

對了,得提前通知一回洞明星一聲,讓他那邊做好防範。

至于她消息的來源和途徑……不是還有她那個死得不明不白的王爺老子嘛。

托個夢啥的,不是這個時代的标配?

(→_→)

人上了年紀,覺就少。此時都已經過了日常午睡的時辰,緋歌見鳳姐兒為達目的特別殷勤的和賈母沒完沒了的互相吹捧和各種八卦,眼珠子轉了轉,接下來便一個哈欠一個哈欠的打了起來。

哈欠是個很神奇的傳在,它是靠眼睛傳播的。

只要你看到有人打哈欠,在自己反應過來前,大腦中樞神經就替你做出行為引導,幫你完成對哈欠的複制。

于是從緋歌開始打哈欠開始,整個屋子就開始接二連三的打起了哈欠。最後跟着面對賈母說話的鳳姐兒都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哈欠。

整個屋子的人都困成這樣了,鳳姐兒心想今兒來此的目的也達成了,沒必要一直留在這裏獻殷勤了。

得了,撤吧。

散場後,緋歌迅速起身。用一種比往日快了幾分的速度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剛走到房間門口,緋歌便頓住了。

先圍着自己這三間偏房轉了一圈,發現青磚紅瓦,質量還可以。

進了屋子,又擡頭看房梁。

別說,這院子除了朝向,旁的還是讓人認可的。

走到書案前,叫蘿蘭研墨,緋歌稍稍醞釀了一會兒便提筆給洞明星寫了一封信。

緋歌先說了王爺爹隐晦托夢,将京城端午前後會有地震以及地震後會有瘟疫的事情說了。然後一讓洞明星做好防範措施,趁着現在還有時間,采購各種藥材和各種震後物資的同時,推幾個自己人向上爬。

震災得力,朝廷必有嘉獎。在得要的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将來行動時自然是事半功倍,馬到功成。

直接說震災……不是她的人設。

二來,便是叫洞明星放出話去。就說當今不顧親親之情,迫害睿親王,親手弑父,若不為睿親王一脈平反,必會招來上天之譴。上天不佑,天下之人皆可誅之。

寫完這麽一大段話後,緋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抿了抿唇又提筆寫下了她所知道的關于地震來前的所有示警方式。

從地下水的渾濁變質,到動物暴動焦躁,搬遷或自尋短見等等。

緋歌将自己能想到的都想了一回後,放下筆,又在屋中轉了好幾圈。确定此時腦子裏再也想不到什麽了,這才将墨跡已經幹了的信紙小心卷起來,放到一個竹筒裏。

“你親自去。一定要親手交到明叔手裏,拿了回信你再回來。”一邊封竹筒,一邊有着極嚴肅鄭重的語氣看着蘿蘭認真說道,“這封信比你的命還要重要,若有半分閃失,你也不用回來了。”為表示這封信的重要,緋歌還吓唬了一回蘿蘭。

其實緋歌最不喜歡的就是那種為了一群人就應該犧牲一個人的思想。一群人的命是命,一個人的命也是命。站在天秤兩端,重量都是一樣的。沒人有資格做出這樣的選擇和要求。

因為有些犧牲從來都是為了信仰和守護,人們永遠都不應該理直氣壯将他當成理所當然。

看着蘿蘭一臉視死如歸的走出去,緋歌無力的坐回椅子裏。

如果地震被蝴蝶翅膀扇沒了,她不過是失信于九星旗。但如果是真的……她能眼睜睜的看着地震發生,瘟疫蔓延嗎?

緋歌想,哪怕她是蘇家出來的多彩黑心蓮,在這樣的人性和人命的事情上,她也做不到保全自己而無視衆多生靈。

是真的做不到。

……

一口氣寫了那麽一封信後,緋歌不由有些脫力。

她知道,不是因為那封信,而是信中的內容和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做了兩個深呼吸,緋歌叫來茜雪,茜雪正在卧室給緋歌鋪床,打點一會兒緋歌睡覺要穿的寝衣和睡醒後要穿的衣裙首飾,聽到緋歌叫,連忙放下手中事務,提裙跑了過來。

“姑娘叫我做什麽?”

“……沒什麽大事,我給各房帶回來的土儀可都送過去了?”緋歌張了張嘴,本來想叫茜雪打今兒起,每天都拿着針線笸籮去小池子邊的涼亭做針線的,可又想到這種命令着實怪異,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才剛收拾出來,等姑娘過了目便送到各房去。”

“不看了,就按之前列的單子送吧。”一邊往卧室走,緋歌一邊對茜雪說道,“最近總感覺一翻身就掉灰,讓人找塊床那麽大的板子,給我釘在床架子上面。”

茜雪聞言瞪大了眼睛,一副你逗我的樣子。但見緋歌一臉疲憊困倦,便輕聲應下,侍候緋歌躺下,輕手輕腳的出去吩咐不提。

緋歌有些累,還有些困。躺下來後,腦子卻一直不消停的運轉着,心裏因存了件事又帶出幾分焦慮不安。

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最後一臉暴躁的坐起身。将小腦袋伸出紗帳外,一雙小手抓着紗帳,朝外面喊了一聲,那個緋歌準備給惜春的小丫頭便走了進來。

“你附耳過來。”

那小丫頭聽了,連忙湊過去。緋歌嘀嘀咕咕一番耳語,那小丫頭自是出去傳話不提。

這個是去林家的。

不過緋歌自己有考慮,也只叫那小丫頭傳了一回賈母那邊想要幫助失業人員再就業的計劃。

至于地震的事,緋歌準備等出現地震前征後再派人去林家傳消息。

不但會派人去林家傳消息,也會派人敲鑼打鼓通知一回。

誰讓有些事情她對着洞明星能瞎白話,對着林家人和她家不喜歡打诳語前和尚就說不出口呢。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緋歌這裏早就忘了收拾襲人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滿腦子都是地震和瘟疫的來或不來。

舉起一枝花,薅着葉子一片一片的數着。或是拿着小鑷子去薅仙人掌上的刺。

會,不會。會,不會……

而襲人那裏,哪怕休息了大半天,仍舊不見好轉。病蔫蔫的歪在榻上,一邊做針線,一邊笑着推掉屋裏丫頭要請郎中的關懷。

二太太最不喜歡輕狂作派,她不過吃得不順服,靜餓兩天也就好了。

然而襲人不知道,轉天寶玉房裏的丫頭便‘姐妹情深’的幫襲人叫了一回郎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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