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更
第二天,他剛給完老大答複,就卷進了一場信息洩露風波。
這場風波起因于業內另一家叫XS的公司剛發布的一款手機。這款手機從外觀、功能,甚至到代碼都被扒出和MH即将發布的一款叫Homi的手機相似度極高。趕在MH發布前發布,對MH造成的損失可想而知。MH一邊把XS告到了法庭,一邊開始捉內鬼。MH的技術核心都掌握在中高層技術骨幹手裏,作為一個外包人員想接觸到很難,但包括胡轶在內所有參與了HoMi開發的人都被卷入了這場風波。電腦和私人物品都被一一清查,還被挨個叫去單獨問話。
在被問了一些Homi、信息安全以及同事關系之類的問題之後,突然聽到“你和羅小飛是什麽關系?”這樣的問題,讓胡轶一時很懵逼。在确認不是自己幻聽之後,胡轶老實回答:“是大學裏的前後輩。”
随即,他想起羅小飛對外人聲稱和他是表兄弟關系,怕其他人也被問了同樣的問題,甚至可能羅小飛也會被問話,又補充說:“也是表兄弟。”
他不知道MH的人會不會去查他們到底是不是真的表兄弟,但現在,只能賭一把。
“他為什麽經常來找你?”
“诶?”
“我們清查監控記錄,發現他經常在下班後出入這個辦公區,而且一呆就很久。”
這個問題還真是不好回答。總不能告訴他們說“我們是情侶,他是來陪我加班的。”吧?他努力地回想,想起羅小飛每次去都提着袋子,要麽裝着零食要麽是打包的飯菜。便回答道:“他是來給我送吃的。我們關系比較要好,現在又一起合租,所以相互照應一下。”
他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這個時候多說無疑是在給自己挖坑,招惹不必要的麻煩。說不準羅小飛已經被牽連進來,或許正在某處接受問詢。
如他所料,羅小飛确實在同一時間在另一個地方接受了問詢。
兩人一碰面,羅小飛就将過程告訴了他。是和他一模一樣的問題。
問題一,羅小飛的回答是:“非常遠的遠房表兄弟,還是同校的前後輩。在學校就認識,所以關系比較親密。從實習開始就住在他那裏,給了我不少照顧。”
還好和他的回答沒多大出入。
問題二的回答是:“他經常加班,連晚飯都顧不上吃,特別辛苦你們知道嗎?要不是他強壯,早就生胃病什麽的了。他父母知道了特別心疼!就托我多看着點他,所以我就在他加班的時候給他送吃的什麽的。相互照應嘛!我這人膽子其實特別小,有一次他給我講說這個園子裏有很多人因為壓力大跳樓了,變成鬼。我不敢一個人回去,後來就等他一起回了。”
聽完,胡轶不禁樂了,“你還真能瞎扯。”
“找我談話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懵掉了好嗎!好幾個人圍着我一個人,還有錄音錄像,太吓人了!”
羅小飛想起來還心有餘悸似的哆嗦了一下。
胡轶輕撫着他的後背,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羅小飛咬牙切齒地說道:“還好我比較機智!也不知是誰這麽缺德!讓我逮着他非抽死他不可!”
胡轶笑了,“據說已經有了大概方向了。”
羅小飛驚訝地問:“這麽快?!”
“嗯。具體的還不清楚,不過我想我們的嫌疑應該很快就洗清了。”
“趕快洗清吧!被人懷疑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這波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短短三天,MH就查出了內鬼,是幾個近半年內陸續離職的中高層。洗清了嫌疑,大家都很開心。不過從此MH的每個安檢門口都多了一個讓很多人莫名其妙的貼條:非本區人員如無要事不得入內!
羅小飛每次看到胡轶所在工作區安檢門口的那張貼條都要罵那幾個缺德的人!
J大每年5月中旬到6月初為畢業答辯時間,但并不是強制參加,如果有了三方協議就可以免答辯,對最終成績評定并無影響。羅小飛拿到了三方協議就申請了免答辯,沒有一絲猶豫。想起自己當初明明也可以這樣,卻堅持從忙得天花亂墜的工作中抽身,跨越大半個中國回校答辯,胡轶完全想不通自己當初那麽折騰的意義何在。
工作上的交接漸漸接近尾聲,預測試組在月中率先撤離,撤離的當天晚上,羅小飛去離MH最近的商場吃組內組織的散夥飯。
将近十點,胡轶接到了羅小飛的電話,說安颉醉得一塌糊塗,不知道該怎麽辦。
“把他丢給其他人啊。”
羅小飛委屈地說:“人都走光了……”
胡轶小聲地罵了句娘,說了句“那你等我,我馬上過去”,便拿了鑰匙錢包和手機匆匆出了門。
大半夜的,又是在很偏僻的地方,他在馬路上向着羅小飛所在的商場方向跑了近十分鐘才攔到一輛出租車,到了目的地下了車,他還沒從剛才奔跑的疲勞中緩過勁兒來。
“學長!”
老遠聽見羅小飛的呼喊,胡轶循聲望去,不遠處的一輛車屁股後面似乎有兩個人影。他快步跑過去,才看清,羅小飛和安颉正抱在一起。确切地說,是安颉坐在馬路牙上,抱着站着的羅小飛的腰不撒手。
“學長……”羅小飛又喚了他一聲,滿臉無奈。
他看着閉着眼睛皺着臉的安颉,問道:“他怎麽這樣了?”
羅小飛癟癟嘴,“師父先是幫我擋酒,然後又被灌了很多。”
胡轶嘆了口氣,上前,試圖掰開安颉的手,不但遭到了抵抗,安颉似乎還收緊了力道。
“疼疼疼疼疼!學長,別用蠻力,疼!”
聽見羅小飛痛苦的聲音,他趕緊松開安颉的手。
“我也掰過,沒掰開。”羅小飛哭笑不得地說道。
蠻力不行,那只能先把人叫醒了。胡轶輕拍着安颉的臉,“喂!醒醒!醒醒!”
連續拍了十幾下之後,安颉才終于有了反應,擡起手想要揮開他的手,他趁勢把羅小飛拽出了安颉的懷抱。
一瞬間,見安颉身體前傾向前倒,胡轶條件反射地提了一下對方的胳膊。這一提,把安颉徹底弄醒了。他慢慢睜開眼睛,嘴裏嘟囔着“好暈,唔,暈死了”,靠在了胡轶的腿上。
“小飛,你去買瓶水來,商場一樓有賣水的,應該還沒關門。”
羅小飛看了看安颉,又看了看他,才轉身跑開。
見羅小飛跑遠,胡轶穩着安颉的肩膀,後退一步,蹲下來。
安颉眯着眼睛,搖晃着腦袋,視線在他臉上來回看了幾圈才定下焦來,攢着眉頭問:“胡轶?怎麽是你啊?”
胡轶嘆了口氣。雖然安颉平時臉上挂着的那種笑容很讓他讨厭,但沖着安颉曾經救過羅小飛,在工作上一直關照羅小飛,他對安颉這個人卻讨厭不起來。最初的那點敵意也早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無蹤。現在安颉又因為幫羅小飛擋了酒才變成滿身酒氣的醉鬼,雖然有點麻煩,卻也無從讨厭。
“我高興啊。”安颉虛弱地笑,“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你一定是來看我笑話的。你知道,我喜歡小飛對吧?”
“可是小飛不喜歡你。”
“我知道,他喜歡的是你。他是那麽的喜歡你,喜歡到無時不刻不把你挂在嘴邊,炫耀你有多好。聽得我有時候都開始羨慕起他來。你說是不是很奇怪?我明明應該羨慕你啊……”
奇怪?胡轶搞不懂他在說什麽,自然想不通哪裏奇怪,也不願去想,只當是醉鬼的胡話。
“我知道只要我纏着小飛,你就一定會來。”
安颉伸着頭往前傾。距離越來越近,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鼻而來,胡轶當即往後仰頭避開,穩住安颉的肩膀。
安颉忽然“哈哈”地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邊笑邊說:“我果然是很奇怪!”
胡轶穩不住他,便任由着他,自己站起身來,張望着看能不能找輛車。待會兒問問他家住哪兒,先把他送回家去。
胡轶看向商場方向,沒有看見羅小飛的身影,不免有些擔心,再一低頭,見安颉正撐着地吃力地爬起來。
他抓住安颉的胳膊,把對方扶起來。
這時,一個男子提着購物袋向他們的方向走來。男子越走越近,在他們旁邊停下,面無表情地看了看他們。
“嘟嘟”兩聲,旁邊的轎車燈閃了。
胡轶帶着安颉往邊上退了兩步,給男子讓開道。安颉揚起臉,沖他莫名地笑了一下,扯掉他的手,踉踉跄跄地邁開步子。
看見他腳下不穩,一頭栽到正埋頭往後備箱裏放東西的男子的背上,胡轶才反應過來,快步走過去。
男子受到突來的重力襲擊,慌忙撐住後座靠背才穩住身體,沉聲道:“怎麽回事?!”
“不好意思,他喝醉了。”胡轶一邊解釋,一邊拽起安颉,“起來!”
安颉胡亂揮着手掙紮,嘟囔着:“別碰我……別碰我……”
沒想到安颉喝醉了這麽能鬧!胡轶覺得自己腦殼都疼了,真想就這麽丢下他不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安颉的攻出現了……有打算這個系列完了寫他倆的文,想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