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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更

“安颉?”

随着男子這一聲帶着疑惑的低喚,安颉一個趔趄,倒向對方的懷裏。男子沒有推開安颉,而是一只手環住他的肩膀穩住了他。

胡轶打量着這個和自己個頭差不多高,年齡看起來也相仿的男子,問道:“你們認識?”

“對。我和他是同事。我叫餘傾石。”

餘傾石這個名字,胡轶最近有在郵件裏頻繁地見過,只知道他是預測試組的新組長,并沒有正面接觸。

“你好,我是胡轶。”

“他怎麽醉成這樣?”餘傾石微微皺着眉問道。

安颉此刻閉着眼睛依在餘傾石的懷裏,手環着對方的腰,出奇地安靜。

“吃散夥飯,被灌了很多酒。”胡轶毫不避諱地回答道。

“學長。咦?傾石?!”

聽見羅小飛的聲音,他轉頭,見羅小飛已經走到跟前。剛才被安颉一通胡鬧,無暇顧及其他,現在看見羅小飛安然地站在自己面前,心安的同時,不禁關切地問:“你怎麽才回來?”

羅小飛看了眼餘傾石,才小聲解釋道:“剛才着急上了個廁所。想打電話給你,手機沒電關機了……”

“沒事就好。”

羅小飛沖他笑,然後轉向餘傾石,歪着腦袋看了看安颉,又看了看餘傾石,才開口問道:“傾石,你是來接師父的嗎?”

餘傾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只是路過而已。”

羅小飛立即尴尬地道歉,上去要把安颉扯開。胡轶也上前幫忙,可是剛才還安靜地出奇的安颉,現在又死命地抱着餘傾石,不撒手。

“這樣吧。把他交給我吧,我來照顧他。”

餘傾石面含笑容,語氣倒也不像是勉強。

胡轶覺得這提議可行。他并不是想趁機把安颉丢給餘傾石,只是覺得交給自己和羅小飛也不一定能照顧好安颉,既然餘傾石自薦了,就一定能照顧好,肯定不會比跟自己和羅小飛更差。然而,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決定安颉的去留,只能等着另外兩個人的決定結果。

“可以嗎?”羅小飛問道。

“沒事。這段時間受他不少關照,這點小事不算什麽。”

羅小飛這才放下心來,笑着說:“那就拜托你了,傾石。”

三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安颉塞進了車後座。

“要我送你們回去嗎?”

羅小飛搖頭,“不用了,我們就住這附近。你快回去吧,不早了。”

“那我就先走了。”

餘傾石跟二人道了別,開車走了。

“我還以為傾石是來接師父的呢。”羅小飛望着絕塵而去的轎車說道。

“怎麽這麽說?”胡轶随口問道。

“傾石剛接手預測試組那天很熱情地跟師父打招呼說‘好久不見’,但師父的态度卻很冷淡。後來我問師父,師父說不認識傾石。不過傾石真的很主動,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嗯哼。”

那要真是這樣,或許今晚是把安颉羊入虎口了。但既然都已經這樣,那安颉只能自求多福了。

“學長,我們走回去吧?”

胡轶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公交車早就沒了,這麽偏僻的地方這個時間也早已沒了車租車。反正明天周末,走回去也無妨。

他伸出手,羅小飛歡喜地握住,十指交扣。

“學長,你要回公司等待安排嗎?”羅小飛忽然問道。

“應該是吧。一邊等安排,一邊休息,一邊自己找找。”

前兩天,部門老大還找他,說有朋友所在的公司在招産品經理,問他去不去。他拒絕轉進MH的時候有說過,想休息一段時間,調整好了再投入下一份工作。老大記住了他的話,并沒有催促他,只是給了他一張名片,讓他休息好了如有意願,聯系名片上的人就行。這事他還沒跟羅小飛說,因為他還沒考慮好要不要去這家公司。

“你是該好好休息了。我們組那些人,都說回公司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攢的調休給用掉!學長你有多少調休?”

胡轶平淡地報出一個數字:“237個小時。”

這個數字是HR剛發的郵件裏的最新數字。他們公司自己的規定:加班換調休,一比一換算,每年的調休可以保留到來年的2月。他上班這兩年多,每年都白白作廢了五六百個小時的調休。其實很多人都用不完,只是相比起來,他根本就幾乎沒用過。印象裏,也就去年羅小飛生病他請過一天半的假。所以,這個數字對他來說,也就只是每個月看着它不斷增長的數字而已。

羅小飛驚訝地說道:“這麽多?!可以連休一個多月呢!”

“公司規定,一次最多可以休兩周。”

“吶吶吶,學長,等我從學校回來,你休假吧,我們出去玩吧?”

羅小飛晃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一臉希冀。

胡轶不禁爽快地應道:“好!”

“學長想去哪裏玩呢?”

“跟你在一起,去哪裏都好。”

“呆在家裏也行?”

“沒問題。”

別說是出去玩,即使真的一連好幾天無所事事地跟羅小飛窩在家裏,他只是想一想就開始期待起來了。

“學長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都聽你的,你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

“我也想去學長想去的地方啊。”

“你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不帶這樣的~~~這明明是死循環啊~~~”

胡轶看着羅小飛停下來苦着臉的樣子,竟莫名地覺得有些開心。他快速蹲下,抱起羅小飛,在對方的驚呼中,邁開步伐向前奔跑。

跑到幾十米處的公交站臺,他才放下羅小飛,自己坐到長椅上。

羅小飛正面跨坐到他的腿上,擡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說:“擡起臉來給小爺瞧瞧。”

他不動聲色地狠狠揉了一把羅小飛的屁股,在對方的輕顫呻.吟中,低聲說道:“信不信我收拾你?”

羅小飛扭動着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我、不、信。”

這話聽在他耳朵裏,簡直就是挑逗無疑了,他輕輕咬了一口羅小飛的耳垂,啞着聲音說道:“呆會兒可別求饒。”

羅小飛返校那天,胡轶請了一天假在家陪他,晚上送他到火車站。第二天,自己也正式從MH撤離,當天晚上也踏上了同一列火車。

J大在Z市,胡轶上學那會兒還沒有直達的火車,每次都得坐20多個小時的Z字頭到附近的城市,然後倒3個小時的大巴才到學校。他畢業那年Z市的火車站才剛剛投入運營,現在坐上這列剛開通沒幾個月的直達Z市的動車,11個小時就能到達。這給他的計劃增添了不少方便。

在火車上安穩地睡了一覺,第二天八點多,他出現在Z市的街頭。簡單地吃了點早餐,他踏上了去J大的公交車,一個多小時後,到達J大的東門口。

一股夾雜着海腥味的熱浪撲面而來,他才真實地感覺到自己已經站在了別離兩年整的母校門口。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穿着學士服的學生。他伫立着看了會兒一望無際的海和藍天,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戴上墨鏡,混在一堆學生裏,徑直朝校園裏走。

Z市是座南方的海邊城市,J大坐落在Z市東南角的一個半島上,形狀狹長像半彎月亮夾在海和山之間。他沿着校園裏唯一的一條主幹道向新圖書館走去。昨天已經确認了,羅小飛今天十點半會在那裏拍畢業照。

憑着印象,他走到了一棟新樓前的廣場上。他畢業那年新圖書館剛開始動工,現在已經是一棟氣派的大樓了。

廣場上人來人往,都是穿着學士服的學生以及着裝正統的老師和教授。在炎炎烈日下,每個人都汗涔涔的,卻都挂着開心的笑容。

将近十點半,一些穿着民國時期學生服的男男女女混入了廣場。他們從胡轶的身邊走過,他才看清:女生都束起了長發,穿着黑色立領中山套裝,腳蹬黑色皮鞋;男生戴着整齊的齊肩假發,上穿淺藍色齊腰竹布上衣,下着黑色過膝長裙,腳上穿着黑色女式布鞋。

他畢業那會兒,大家都是中規中矩地穿着學士服照畢業照,去年開始網上流傳了一些穿各種奇裝異服的畢業照,沒想到現在親眼見到了,覺得有趣,就混在圍觀的人群裏,跟着這群人到了新圖書館的正門。

他們大概有二十多個人,應該是一個班級。其中兩三個人維持秩序,疏散圍觀人群,剩下的人在一個女生的指揮下開始站隊。

“羅小飛,你跟阮楠調換位置!阮楠,你蹲到第一排!”

聽到“羅小飛”這個名字,胡轶将目光鎖定到那兩個被點名正在交換位置的男生身上。

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都畫了淡妝。他一眼就認出那個矮瘦的男生是羅小飛,正是他的羅小飛。

羅小飛戴着齊劉海的假發,眼睛比平時大了很多,應該是化了增大效果的妝,但是看着很自然,嘴唇塗了淡粉色的口紅,襯着他白皙的皮膚,再加上那身學生服,格外的清純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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