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下手
“什麽……什麽虛空?”老夫人第一個反應就是否認。
“祖母是年紀大了, 開始健忘?還是養尊處優太久了, 以為無論做什麽都沒人敢來找您?”顧離的表情沉靜如水, 完全看不出喜怒。
老夫人撐着自己的身子吃力地坐起來, “離兒,你說的話我聽不懂。你到底來做什麽?”
顧離的眸子眨了一下, “我姓顧。這個姓氏讓我包容顧家對我的一切刁難。但是祖母,凡事都有限度。過分了, 就不好了。”她起身緩緩走過來。身影被燭火映照得異常龐大。“您下毒害我, 我能夠理解。可是您不該用虛空。”
老夫人看着步步走近的顧離, 一點點向後退着。“離兒,你胡說什麽?什麽虛空?什麽下毒?我沒有這麽做!你不能冤枉我!”
“是冤枉嗎?”顧離坐到床邊, 看着老夫人蒼老的面容。“孫女有沒有冤枉您, 祖母心裏最清楚。魯大夫都已經說了,難道他也冤枉您?”
老夫人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你……你不能這樣……這樣吓唬我!”
顧離點頭。“孫女不會吓唬祖母的。”她的右手擡起, 纖細的指尖如同利刃。“照理說祖母一把年紀,又是我的長輩, 孫女不該來的。可是您害得是奉安郡主啊!”顧離的指尖已經有寒氣凝結。“沒人能在我面前傷害栖栖。您既然害了, 就該承擔後果。”
老夫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入體, 頓時全身冰冷,如墜冰窟。“你……你做了什麽?”
顧離起身。“您是我的祖母,我不會要您的命。不過您年歲已大,今後還是在床上多修養吧。”顧離的神色比冰雪還冷。“顧家上下都說我忤逆不孝。祖母如今看看,我之前是多麽克制了。”
老夫人感覺喉嚨裏像是被塞了棉花, 想喊卻喊不出聲。她全身冰冷,便是裹緊了棉被也不濟事。“你……你……”出口的話仿佛被凍成了冰,再也連不成句。
“祖母您要好好活着啊,看我如何讓這百年顧家一點一點地頹敗下去。”顧離最後留在老夫人眼中的表情,是絕美的一笑。那笑中的自信,殺意都如烈火中開出的紅蓮,可怕卻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二天清晨,顧家人就發現老夫人癱瘓在床不能動彈。問了幾次話,卻只見老夫人眼睛動彈,似乎也不能說話了。顧家急忙去請魯大夫,卻得知魯大夫昨晚就離開京城,不知去向了。
顧浩之收到消息後敏銳地感覺到事情應該和顧離有關。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治老夫人的病。武思然遞了牌子,走了武賢妃的關系請來宮中的太醫。太醫診斷後說是中風。為今之計只能慢慢養着,也許有一天就會恢複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不大。
長公主府。
長公主讓人帶着做好的新衣裳去了康園。顧離和秦栖都已經起來了。顧離本就起得早,秦栖和她住在一起後,每晚都要枕在顧離的胳膊上才能睡好。只要顧離一動她就會醒。所以顧離起床她也會起床,完全不用人催。昨夜的事,顧離點了秦栖的xue道,秦栖完全不知道。
兩人都已經吃過早飯,見長公主進來急忙見禮。長公主讓丫鬟将兩套新衣裳及新打造的首飾都放到桌上。“都試試新衣裳,看看還有什麽不妥的地方,讓裁縫趕緊改。”
兩人一齊望向新做好的衣裳,一件丁香色,一件胭脂色。都是極為輕柔的顏色。秦栖眉開眼笑地看着那件胭脂色的衣裙,“離姐姐穿這件一定美極了!”
顧離微微皺眉,她是不喜歡這種豔麗的顏色的。不過看見連長公主的眼中都是星星,她沒說什麽就去換衣服了。
長公主對着傻樂的秦栖道:“你也快去換衣服,別總是胡鬧了。”
“是。”秦栖頑皮地拖着長音。
秦栖需要大米小米侍候,顧離這邊自己已經把衣服換好。走出屏風,衆人就是眼前一亮。
長公主笑道:“我的眼光果然沒錯。離兒這般的好容貌正該穿這樣豔麗的顏色。”
合适的剪裁襯得顧離腰細腿長。胭脂色比大紅色輕柔,卻也合了豔麗的特點。顧離膚色白皙,眉目如畫。穿上這套衣服後顧盼生姿,眉梢眼角都是美。薄唇不點而朱,只是微微抿着,便讓人移不開目光。
秀茹在長公主耳邊輕聲道:“正是離小姐這樣的美人兒,才配得上咱們郡主呢。”
長公主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你們快點把首飾都給她戴上。”
首飾完全是配合這套衣服打造的。香嬷嬷親自過來給顧離梳頭。她是宮裏的老嬷嬷,梳頭的手藝在皇宮裏都是頂尖的。知道顧離不喜繁複奢華,所以香嬷嬷給顧離梳了一個垂發分肖髻。一支攢金枝八寶步搖插在發間,流蘇是用上好的小粒珍珠串成。這可是秦栖翻着自己的小箱子一顆顆挑出來的,顆顆珍珠雖小,卻圓潤可愛,無一次品。另有兩朵珠花并排簪于發間,都是白玉做成。溫潤的玉質一看就非凡品。
這邊打扮好了。那邊秦栖也出來了。她這身衣服也合了她的氣質,輕柔纖巧,精致靈動。只是秦栖一出來眼睛就離不開顧離了。
“離姐姐太漂亮了!”她兩步蹦到顧離梳妝的桌子邊,看着黃銅鏡中的精致佳人,好想流口水怎麽辦?
顧離還在梳妝,不敢亂動。同樣望着鏡中的栖栖微微一笑。眼波流轉間便是無盡的風韻。
一旁的長公主輕輕搖頭。這樣的美人兒若是沒有一身強悍的武功,如何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顧離梳妝完畢,起身讓開位置。香嬷嬷開始給秦栖梳頭。
“嬷嬷,我不要雙環髻了。要梳一個和離姐姐般配的發髻。”秦栖笑眯眯地拉着香嬷嬷的手撒嬌。
“成。郡主說什麽嬷嬷都答應。”香嬷嬷在長公主府裏服侍十幾年,是看着秦栖長大的。這會兒給秦栖梳頭比給顧離梳頭小心多了,生怕弄掉一根頭發。
長公主對于顧離的妝容十分滿意。叫來身邊另外一個老嬷嬷道:“明日宴會上皇上會公布我收你為義女的消息,同時會封你為郡主。你跟着曲嬷嬷去學習一下領封的禮儀。”
“是。”顧離跟着曲嬷嬷到一邊學習禮儀去了。
結果秦栖這邊剛剛梳妝完畢,曲嬷嬷就跟着顧離回來了。
“這麽快?”長公主驚訝。“都學完了?”皇家禮儀,那可是一整套動作。怎麽能夠學得這麽快?
曲嬷嬷躬身道:“回殿下,離小姐早就熟悉這套禮儀。奴婢只是做了一點,離小姐就知道了。”
長公主驚訝地看着顧離。顧離摸頭道:“在書院學過的。只是我學得不牢,分不清都是哪個國家的禮儀。方才曲嬷嬷做了一下動作,我就想起來了。”
飛葉津書院主要教導各國公主、郡主,禮儀萬萬不可疏忽。這方面顧離都學了,只是她畢竟不是皇室出身,對于禮儀不算上心。學得多了,就有些亂,經常分不清哪國是哪國的。
“飛葉津書院的大名我是早就聽過的。只是百聞不如一見。看了離兒才知道這是多麽厲害的書院。”長公主一邊誇獎着顧離,一邊将秦栖拉到自己面前。
“我還以為你們倆說話不理我了呢。”秦栖被忽略了有些不滿。
長公主笑道:“小氣。我誇誇你離姐姐你也吃醋啊?”
秦栖抱住長公主的胳膊。“娘你多誇誇離姐姐,我才不吃醋。可是你們也別不理我啊。”她站直了身體,轉來轉去展示了一下整套的衣服,“怎麽樣?好看嗎?”
香嬷嬷為她梳了垂挂髻。她的飾品都是小而多的水晶珠花。喜歡的小鈴铛系着同色綢帶綁在發辮上,随着她的一舉一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嗯,不錯!”長公主頗為滿意。
顯然親娘的認可是不夠的。秦栖過來拉着顧離的胳膊道:“離姐姐,栖栖好看嗎?”
顧離不慣當着這麽多人秀恩愛,只是點頭道:“好看極了。”
這話聽着就像敷衍。可是秦栖不在乎。只要是顧離說出口的,她都相信。
長公主就是過來看效果的。一見效果都不錯,明天不會失禮,也就放心了。讓四米侍候兩人換了衣服,卸了妝容,她就帶人走了。
秦栖換了衣服出來,顧離正在喝茶等着她。“我娘就這麽走啦?”秦栖看着門口奇怪道。
“不然呢?”顧離問。
秦栖揮手讓四米出去,她坐到顧離對面道:“昨天她很生氣的。今天居然提都沒提顧家的事。我娘最疼我了,看我中毒怎麽會這麽輕易放過顧家?”
顧離會心一笑,“也許是因為明天就是千秋節的關系吧。殿下不想節外生枝。”
“嗯。”秦栖想了想也有道理。
安國公府。
秦文淵看着弟弟一上午埋頭寫東西,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你這是……這麽恨顧家?”
秦文博那一張紙上滿滿都是顧家的罪狀,這要是全都報上去,顧家必然要滿門抄斬的。
“害了我家栖栖的人,也值得我費心思對付一下。”秦文博舉着自己寫的這張紙,邊看邊道:“大哥,之前你說顧家是你要留的人,那這次我只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如何?”
秦文淵故作欣慰狀。“你的手段一向雷霆萬鈞,這次怎麽有興趣陪着顧家玩?”
秦文博笑得神秘。“有人要動手,我可不想搶了別人的功勞。”
秦文淵挑眉,想了想,“你那個幹女兒?”他見秦文博沒有反駁,明白自己猜中了。“話說起來,今早聽說顧家老夫人得了中風,下不了床了。”
秦文博皺眉。心裏明白這應該是顧離動的手。他沒想到顧離之前多番隐忍,一旦動手竟然這般狠辣。
“那姑娘是個人物。”能得左相一句稱贊實在難得。
皇後生辰,千秋節。普天同慶。
白天裏就安排了各種慶典活動。到了晚上,更是有一場盛大的宴會。前朝後宮同慶皇後生辰。
皇宮中的琉璃殿,一向是開辦宴會的地方。長公主穿着品級朝服,帶着秦栖和顧離一同進宮。兩架馬車都是皇上禦賜,可以直接駛進皇宮之中。這樣的殊榮只有長公主和奉安郡主母女倆才有。皇宮門口就已經下車的命婦小姐們,看到兩架馬車過去,也只有羨慕的份兒。
绮雲郡主程佳也在人群中。看到兩架馬車眼中閃過一絲陰郁。長公主只是公主,她的父王卻是皇子。按照道理說,她姓程,才是真正的皇室宗親。秦栖不過是皇帝的外甥女,哪裏有自己這個侄女來得親近?但顯然正允帝并不是這麽想的。滿朝宗室,他格外厚待的只有長公主一家。
“走吧。”绮雲郡主再不服氣,也不得不和其他命婦小姐們一同步行進宮。
長公主和秦栖的馬車行到內苑門口才停下來。主仆數人下了車,有小太監一早就等候着。見到長公主,賠笑道:“奴才給長公主殿下請安,給奉安郡主請安。”
長公主一揮手,小太監也不多話,當前引路前往琉璃殿。
琉璃殿中,已經有不少妃嫔、命婦小姐們到了。大家互相打着招呼說着話。門口有唱名太監,看到長公主立刻高聲唱道:“長公主到!奉安郡主到!”
殿內說話聲音突然一頓,大家的目光齊齊望向殿門口。長公主端莊華貴走在前面,後面的奉安郡主秦栖嬌俏靈動,而另一邊的顧離姿容絕世。殿中衆人大多見過長公主和奉安郡主,卻對顧離很陌生。一邊猜測着她的身份一邊驚訝于她的美麗。
武賢妃坐在一旁,看到長公主進來後,就問身邊的大太監陳奇,“她就是顧離嗎?”
陳琦躬身道:“是的。”
武賢妃嘆了口氣,“果然是個難得的美人兒,難怪瑞王這麽上心。”她微微皺皺眉,太美的女人注定要惹來風波。這樣的紅顏禍水,她并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娶了。可是兒大不由娘,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自己的兒子了。
顧家四姐妹早早地來到琉璃殿。這會兒看到顧離随着長公主到來,吸引了各方的目光,顧茵和顧萱不禁恨得攥緊手裏的帕子。顧茵偷眼去看武賢妃,果然見武賢妃的目光全都在顧離身上。
那一身的氣度,矜持而淡然。既不倨傲也不怯懦,仿佛身邊這些非富即貴的女子全然只是尋常人一般。這不是皇宮之中或者大戶人家能夠養出來的。
武賢妃不知道的是,顧離是真的當在場女眷是尋常人。天家貴女她見得太多了,所以完全無法讓她感到壓力。
長公主帶着兩人來到各宮妃嫔的面前,一一打着招呼。當然,位份低的妃嫔是不敢坐着讓長公主走過來的,紛紛起身離開自己的座位,主動過來說話。
秦栖和顧離跟着長公主打過招呼後,就跑到一邊玩去了。
“其實我最不喜歡這種宴會了。看着她們笑得那麽僵硬,我都替她們心累。”秦栖吐槽道。
顧離不想和人多攀談。依照之前幾次參加宴會的經驗。她每次都會弄出點亂子,這次可是皇後的生辰宴,她還不想玩這麽刺激。兩人窩在一個角落裏閑聊着,也不理會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倒也清淨自在。
正聊着,顧離感覺到有人在注視着她們倆,那種隐含的殺氣讓她想不注意都難。她擡頭望去,只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就在不遠處看着她們倆。确切地說,是看着秦栖。
秦栖見顧離擡頭,她也跟着望過去,一看到那小姑娘,她的臉色就不好了。
“她是誰?”顧離好奇。能讓秦栖瞬間變了臉色的人可不多。
“她就是妙雙郡主程雲。”秦栖很善良,但是害她的人她是記得的。她不肯把程雲害她的事說出來,是怕程雲受到大的責罰,并不代表她原諒了程雲。
顧離不着痕跡地擋在了秦栖面前,阻擋了程雲的視線。程雲這才将目光移到顧離身上,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意,沒有逃過顧離的眼睛。
顧離覺得有意思。她下山進入京城,所遇到的人就算想害她也只是想讓她出醜而已,即便是顧家姐妹,也沒有要她命的意思。可是這個妙雙郡主一見面就露出殺意,這是有多恨她。自己……得罪過這位郡主嗎?顧離忍不住自檢起來。
“離姐姐,不要理她!”秦栖可是很記仇的。
這時顧家大夫人武思然穿着從三品诰命的禮服走過來,“離兒,我有些話想和你說。”她的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即使塗了厚厚的脂粉也掩蓋不住。
顧離想了想,轉頭對秦栖道:“我去去就來。”
“好。”秦栖乖巧道。
武思然引着顧離走到僻靜處,嘆氣道:“離兒,老夫人患了重病,卧床不起。不管她之前做過什麽,到底是你的長輩。如今她連話都說不了,也怪可憐的。你到底是我們顧家人,何必把關系弄得這麽僵呢?你父親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搬回顧家住。”
顧離當然清楚老夫人的病症,根本就是她下的手。這還是得益于她在書院時和血蠶關系處得不錯。血蠶也是閑極無聊,根據她的寒冰真氣教了她幾招能夠致人重傷卻看起來像得了病一樣的方法。至于顧離學會之後會不會去害人,血蠶才不管。她殺人救人全憑心情,可沒有那麽重的道德包袱。
“大夫人,我與顧家的親情,大概就此斷了。”她說完又走近了一步,“但是我與你的這筆賬,還得慢慢算。”
大夫人一臉不解,“離兒,你這是什麽意思?若是之前我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還請你多多原諒。如今顧家是多事之秋,請你不要再鬧了。”大夫人這話說得客氣。實在是顧家如今陣腳大亂。老夫人坐鎮後宅幾十年,突然倒下去,人心浮動。她雖然得了當家理事的大權,但倉促接手還需要适應。這兩天忙得焦頭爛額,憔悴非常。
顧離一臉平靜,“你當年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不要以為事隔多年又死無對證就沒人記得。大夫人,好自為之。”
大夫人的臉上已經褪盡血色。她望着顧離遠去的背影,幾乎站都站不穩。顧離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所以她這麽鬧是在報複她?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如果顧離認定當年毒害姚初雪的人是她,卻為什麽要報複顧家呢?
不理會大夫人的心驚膽戰,顧離回到殿內。卻發現秦栖并不在剛才的地方。她環顧四周,沒見到那個丁香色的身影。耳朵卻在嘈雜的人聲中分辨出了秦栖鈴铛的聲音。顧離轉身出了正殿,果然見秦栖正和程雲在牆邊僻靜處說話。
她走近,聽見秦栖道:“妙雙,你推我落水我都沒有說出去,你憑什麽還要指責我?”
程雲道:“奉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虛僞了?你當真沒有說出去嗎?”她突然伸手挽起自己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上一道一道的傷疤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秦栖吃驚地捂着小嘴,結巴道:“你……你……你是怎麽弄的?”
程雲有些歇斯底裏地笑道:“問你啊?不是你讓皇上抽了我十鞭子嗎?還說我年紀小,只抽在胳膊上,卻又不讓我上藥。可我這樣的胳膊還能見人嗎?”程雲突然上前一步,将滿是傷疤的手臂送到秦栖面前,“你看啊!你看啊!你還說沒有告訴別人?”
秦栖膽子不算小,卻不忍心看這樣可怕的傷疤,吓得一連後退了幾步,直退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裏。她回頭,果然看見了顧離。“離姐姐!”秦栖縮進顧離的懷裏,她真的害怕了。
“乖,有我在,沒事的。”顧離摸着秦栖的頭,心疼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風信子,思凡投的地雷,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