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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紫豆

飛葉津書院的弟子盡皆習武, 所以對于這樣的毒都是格外在意。“虛空”因為無色無味, 無藥可解被列入第一禁忌。類似于“六月醉”這樣的毒, 飛葉津書院的每個弟子都能分辨得出。顧離在書院待了十三年, 一進入花園就聞到了這種毒的味道。

她不動聲色,用寒冰真氣凍住了那兩朵摘下的花, 随即和秦栖遠離了花叢。

“你讓顧茵拖住我,致使我們這輛馬車遠離其他人。又派了十三殺陣過來。”顧離笑了笑, “大夫人不在江湖, 大概不了解江湖裏的規矩。江湖人過的是刀頭舔血的日子, 械鬥總是有的。但是沒人敢追殺飛葉津門下弟子。十三殺陣赫赫大名,既然知道我是飛葉津的人, 怎麽還敢追殺我?”

武思然臉色陡變, “你的意思是……”

“那十三人是假的。殺陣自然也是假的。大夫人下次再買兇的時候,要擦亮眼睛才好。”顧離的目光落到桌子上的鐵牌上,“這麽粗糙的做工, 你居然也信。”

武思然聽了這些反倒平靜下來。她穿好了外衣,甚至連衣服上的褶皺都平整好, 擡頭道:“所以, 你是來殺我的?”

顧離搖頭。“我要殺你何必和你說這麽多話。大夫人, 我早就說過,我和你的賬,要慢慢算。”

“為什麽?”武思然不懂。如今兩人可以說完全撕破臉,顧離明明可以輕易殺了她,為什麽還不動手?

顧離站起身, 用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身道:“你當年是怎麽害死我娘的?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麽痛快!”

武思然只覺得手腳冰冷,但是同時心裏也舒了一口氣。畢竟自己不用擔心立刻被顧離殺掉。

顧離站直了身子,望向門口的方向,“父親,夜裏風大,您還是進來吧。”

門被人推開,顧浩之從門口走進來。他的臉色同樣很難看。“離兒,當年的事或許是武氏不對,但是時過境遷,你也不要太過分了!”

“時過境遷?”顧離冷笑一聲。“父親說得好輕巧。您如今兒女繞膝,共享天倫,可有想過九泉之下的我娘?你招惹她後又抛棄她。原本這件事與大夫人無關,都是您這負心漢的選擇。可是大夫人不該對我娘下毒,致使她難産喪命。父親,我恨大夫人,卻更恨您。我娘一生的悲劇,這所有的一切,追根究底都是您造成的。”顧離說到這裏躬身一禮。“您是我的父親,我再給您行最後一次禮。至此之後,我與您恩斷義絕!”

“離兒!”顧浩之動容道:“當年的事是我的錯!我不該抛棄你娘,可是我沒有辦法。顧家規矩大你是知道的。當年你祖父尚在,我若不按照婚約娶了武氏,你祖父就會将我掃地出門!”顧浩之這番話發自真心。

顧離吃驚地看着面前這個男人。“就僅僅因為這個原因?”在顧離看來,這哪裏稱得上原因?“懦弱的男人,我真是高看了你!”顧離突然覺得意興闌珊。她走到門邊,看着房間裏的夫妻二人,“你們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離回到長公主府,秦栖正在焦急地等着她。見她安全回來,這才放心。

“離姐姐,你怎麽了?”秦栖感覺顧離的情緒不太對。

“沒什麽,只是看清了顧浩之這個人之後,替我娘覺得不值罷了。”顧離揉着眉心,覺得有些頭疼。

秦栖心疼地在顧離身前蹲下身子,仰頭道:“離姐姐,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這樣你娘才會高興啊。”

顧離聞言勉強笑了笑,“還是你最乖。”

“是吧。”秦栖将頭放到顧離的膝蓋上,蹭啊蹭。

皇宮,月華宮。

瑞王程傑來觐見自己的母妃武賢妃。武賢妃準備了瑞王愛吃的糕點,讓宮女們都退下,只有母子倆聊天。

“顧離的事,我探了下皇後和長公主的口風,可能性不大。”時間有限,武賢妃直接将千秋節那天的事情說了。

瑞王點頭。“兒臣猜到了。顧離已經是郡主,沒有正妃的名分是不夠的。除非……”後面的話他不能說。除非他是皇帝,那麽就可以了。

武賢妃明白他的意思,“你在外千萬不要亂說。母妃知道你的宏圖大志。可是皇上當年受奪嫡之苦,更是連累了長公主母女倆,所以這個時候,誰都不能在他面前提起奪嫡,更不能讓他覺察出你有意儲位。”

“兒臣明白。既然長公主說想留顧離幾年,那兒臣只能打消這個念頭了。”瑞王道。

武賢妃覺得奇怪。依照之前瑞王所花的心思,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棄了?“你舍得放棄?”

瑞王笑得風流倜傥。“母妃,凡事不可強求。顧離近期不會出嫁,這樣兒臣就放心了。顧離一人可以牽動長公主府和安國公府,只要她不幫着別人,兒臣尚能應付。一旦将來兒臣成功了,顧離她還不是兒臣的?”

明白兒子是個有城府的,武賢妃點頭道:“你不會一意孤行,母妃才是真的放心了。不過我看那顧離對顧家幾人的态度極為冷淡,怕是已經沒有了半點親情。”

瑞王皺眉,“兒臣曾經勸顧家善待顧離,可是他們似乎沒聽。”

武賢妃知道這是兒子不滿顧家的所作所為。“你也要體諒他們一下。顧家規矩大,每個人都活得規行矩步,小心翼翼。偏僻顧離是個混不吝的,難免不讓顧家人對她多番指責。唉,顧家人也難做啊!如果不是為了你,他們也不必認了顧離回來。如今雖然表面風光,內裏卻鬧得雞飛狗跳。說起來,顧茵你覺得怎麽樣?”到底是親姊妹,武賢妃準備為顧茵說媒了。

瑞王明白這話裏所蘊含的意思。母子倆也沒什麽話不能直說的。“母妃,茵表妹的心意我清楚,原本給個側妃的名分也沒什麽。不過母妃想想,顧家本就在我們這條船上,為什麽還要浪費一個側妃的名分來綁牢他們呢?”

“道理都沒錯。難道你一點都不喜歡茵兒嗎?”武賢妃記得小時候這兩人也是玩得很好的。

瑞王低頭道:“母妃,茵表妹和梁氏有什麽區別嗎?”

此言一出,武賢妃算是真正明白了。梁琴蓁也好,顧茵也好,都是最正統家庭裏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她們說話、行事都按照規矩來,力求完美。瑞王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但是太多完美就顯得虛假。瑞王自己已經活得夠虛假了,又為了利益娶了一個同自己一樣的正妃。再娶這樣一個側妃?理智冷靜如瑞王,心裏也是不願意的。

“這麽說起來,母妃明白你為什麽會喜歡顧離了。”因為顧離是真實的。

“謝母妃體諒。茵表妹的事,母妃還是盡快和姨媽說清楚才好。畢竟是親戚,兒臣不希望耽誤她的年華。”瑞王認真道。

“我會的。你放心吧。”武賢妃應着。

康園。

今日秦栖進宮去陪正允帝,只有顧離一人。此刻她在院子裏練了一套拳法,又練了一套劍法。香米和江米都很捧場地使勁鼓掌。江米這個顧離的死忠粉滿眼都是星星。

“郡主好帥!”江米大聲喊道。

顧離聽了這話腳步踉跄了一下,險些刺到門口站着的人。她急忙收劍,也看不出她有什麽大的動作,劍已經插回了腰間的劍鞘裏。

院門口站着的人竟然是秦文博。此刻他站在康園門口,卻不往裏進。

“義父。”顧離急忙施禮。

香米和江米也趕緊過來見禮,“奴婢參見驸馬。”

秦文博笑着揮揮手,示意幾人免禮。“我剛好回府,路過這裏看見你在練劍,便被吸引住了。”

顧離解釋道:“活動活動筋骨罷了。”

秦文博點頭。看了眼顧離身後的香米和江米,二米識趣地退下了。秦文博道:“離兒,你叫我一聲義父,我就該為你着想。顧家的事你鬧得不小。”

顧離低頭,以為秦文博是要責怪自己。沒想到秦文博繼續道:“你娘當年的事是我查出來的。你身負這樣的大仇,要報複顧家也是無可厚非的。不過有一點你要記着,無論你做得多麽隐蔽,都不要指望會瞞住所有人。至少,你瞞不住上面那個人。”秦文博的手指了指天。“我朝以孝道立國,顧浩之無論做錯了什麽,畢竟是你的父親。凡事不可太過。”

“是。”顧離點頭。

秦文博見顧離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邁步準備走了。臨走時留下一句,“需要幫忙的時候直接來找我。”

嗯?顧離看着秦文博離開的背影。她真心覺得長公主府這一家子都挺有意思的。

秦栖從宮裏回來的時候,拎了一個小籠子,裏面竟然是個活的小東西。“離姐姐,這裏有只貂兒。聽皇帝舅舅說是北境進貢的。你別小看它哦,據說它能聞出毒的氣味,及時示警。皇帝舅舅賞給我,可是我身上熱,貂兒待不了。離姐姐的身上涼涼的,貂兒一定喜歡。”

顧離接過籠子,見裏面一只紫色的小貂正瞪着小眼睛看着她。她運起內力,全身的溫度降了幾分,然後從縫隙處伸手進去。小貂試探着伸出爪子碰了碰顧離的手指。許是感受到顧離手指上的寒意,小貂叫了一聲,四只爪子抱住顧離的手指不撒手。

“貂兒好像很喜歡離姐姐。”秦栖驚訝道。

顧離也覺得新奇,她打開籠子,小貂也不跑,主動爬到顧離身上,趴在她的肩頭不動彈了。

“果然是有靈性的。”顧離覺得好玩,拽了拽小貂的尾巴,小貂不滿地收起尾巴,卻也不跑。

秦栖覺得好玩,卻也只是看着,并不伸手。她在皇宮裏就試過了,她的身子熱,小貂碰到她就跑。

“以後有小貂跟着,這樣就不怕有壞人下毒害離姐姐了。”秦栖對着小貂扮鬼臉,小貂看着秦栖,也左右擺着頭。顧離無奈地看着這一人一貂耍寶,一手一個摸摸額頭,人和貂都老實了。

“離姐姐給小貂起個名字吧。”秦栖抓着顧離的胳膊不松手。

“你來起吧。”顧離對于這種事沒什麽興趣。說完這一句,突然意識到什麽,叮囑道:“不許叫什麽米的。”

“哦。”秦栖吐了吐舌頭。“叫紫豆好不好?它是紫色的呀,黑眼睛像小豆豆一樣。”

“随你。”顧離扶額,她已經放棄掙紮了。這大概就是堂堂奉安郡主起名的特色吧。她用另一只手逗弄着肩頭的小貂。“以後叫你紫豆了。”

小貂叫了兩聲,小眼睛眨了眨,繼續盤踞在顧離的肩頭。

“它一定是很高興呢。”秦栖判斷道。

小貂抱着顧離的手指,伸出舌頭舔個不停。秦栖看着有趣,她也抓着顧離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邊,突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你做什麽?”顧離可不習慣這種動作,差點反射性地抽回手。

“剛剛紫豆這樣做了呀。”秦栖道。

這個……要怎麽說?小貂舔她的手指沒什麽,秦栖舔她的手指……她是有反應的。

“你和它不一樣。”顧離板起臉說。

“哦。”秦栖看出顧離不大高興,覺得自己一定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她低下頭,卻偷眼去看顧離,發現顧離的臉頰紅了。咦?怎麽回事?

“離姐姐,你的臉紅了!”秦栖毫不留情地指出。

“沒……沒有,你看錯了。”顧離尴尬地起身,她身上的小貂立刻蹿到了桌子上,瞪着小眼睛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是真的!真的紅了!”秦栖看得清清楚楚,怎麽可能看錯呢?

顧離別過頭,深呼吸了兩次,這才扭過身,抓着秦栖指着自己的手壓到床上。“栖栖乖,出去不要亂說。”

“哦。”秦栖立刻閉緊嘴巴。只是大眼睛裏都是笑意。這可是她和離姐姐的小秘密,她才不會說給別人聽呢。

顧離見秦栖閉嘴了,松開手就想起身。卻被秦栖一把抱住了脖子。她猝不及防,整個人直接壓在秦栖身上。薄唇也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秦栖的雙唇上。

“離姐姐……”秦栖的大眼睛裏濕漉漉的,如初生的小鹿,純淨中帶着魅惑。

顧離感到秦栖的小舌頭伸進了自己嘴裏,她閉了閉眼,揮手扯下床幔,遮住即将出現的春光。

小貂趴在桌子上看着兩人的身影逐漸被床幔遮掩住,歪着頭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門外的四米久不見裏面有動靜,小米探頭進來看看。發現床幔低垂,立刻明白裏面在做什麽。紅着臉關上了房門。

大白天就做這種事,哎呀,兩個主子越來越豪放了。

秦栖滿身是汗,汗珠在白皙的肌膚上滑動,留下一路蜿蜒的痕跡。顧離的唇輕輕親吻着秦栖的肩頭,秦栖怕癢的窩進顧離懷裏“咯咯”的笑着。不過笑聲很快消失了,秦栖看着顧離那張染滿的欲望的臉,只覺得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此時的顧離,比平日裏更加生動。豔麗的眉眼簡直燃起了火,如同一朵盛放的山茶花。

“離姐姐真好看。”秦栖的手劃過顧離的身體,驕傲道:“都是我的。”

顧離在心底嘆了口氣。她過去這些年一直清心寡欲,沒想到遇到這只小兔子破了功。這只兔子可是吃肉的!初嘗滋味的她逮着機會就要誘惑自己,而且好像玩上了瘾。

“離姐姐,下個月栖栖就及笄了呢。”秦栖感受着顧離憐愛的目光,這種被溫柔對待的感覺真好。

“你想要什麽禮物?”顧離問。

秦栖笑得眉眼彎彎,“我只要離姐姐。”

前院,秦文博将自己的打算說給長公主聽。長公主沒有驚訝,仿佛秦文博這麽做了才是正常的。

“顧家看起來是站隊了。驸馬參顧浩之一本是在救他,如果他能回頭是岸,悔過當初,相信離兒也會手下留情的。不過如果他冥頑不靈……”長公主想到這個可能,皺起了眉。

“那也是他自己找死,與人無尤。”秦文博道。

長公主認可這話。“我只是可憐顧家那些女眷。幾個女孩子都是無辜的。”

秦文博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顧浩之若是聰明,就該盡早将女兒們嫁出去。他如今就是在賭博,一旦輸了,根本沒有翻盤的機會。”

“希望顧浩之也這麽想吧。”長公主也是有女兒的人,免不了心軟。

小貂紫豆從此就在康園裏安了家。秦栖讓人給它準備了窩,也不關着它,讓它自由來去。紫豆有靈性,在顧離那裏得了好,便怎麽都不肯離開顧離。每天喜歡蹲在顧離的肩膀上。若是顧離坐着,它還會趴在顧離的膝蓋上睡覺。

這樣親昵看得秦栖很吃醋,總感覺紫豆搶了她的位置。一人一貂見了面總要互相瞪一會兒,那場面……顧離看了只想扶額。

“紫豆好像長大了。”秦栖抱起紫豆掂了掂,明顯感覺比前幾天沉了。

“你每天喂它那麽多肉,我看它早晚得肥得像只豬。”顧離伸手逗弄着秦栖手裏的紫豆。

紫豆不喜歡秦栖身上的溫度,掙紮出秦栖的手掌立刻爬到了顧離的肩頭上。

“我整天喂你你都不和我親近啊。”秦栖瞪着紫豆問。

紫豆的小眼睛看着秦栖,面對秦栖伸過來的手繼續躲。

“沒良心的小東西!”秦栖朝紫豆扮着鬼臉,拉住顧離的胳膊道:“離姐姐我們出去玩,不帶它!”

出了長公主府,顧離問:“去哪兒?”

秦栖左右看看,卻也沒有要去的地方。顧離戳着她的額頭,“下次想好了再出門。”說完她轉身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離姐姐,你去哪兒?”兩人這次連四米都沒帶,也沒坐馬車,就是打算在街上閑逛的。不過顧離好像有了目的地。

顧離停下來等着秦栖跟過來,“我要去心月坊看看。”

“好呀。”秦栖開心地跟着去了。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心月坊開門營業。進進出出都是男人。男人們見到顧離和秦栖兩個美人兒走進心月坊,不禁都在留意這兩人。

心月坊守門的認得顧離,躬身道:“顧姑娘,您找坊主?”

顧離點頭。“心姨在嗎?”

“在。在後院呢。”守門的引着兩人去了後院。

後院比前面安靜許多,卻也到處是來來往往的姑娘們。不時有絲竹之聲傳出,顯然都在為晚間的演出做準備。

岳如心一襲豔麗的紅衣,妩媚的風情自眼角眉梢不經意地流露出,當真是美。看到顧離和秦栖來,她笑道:“外面都在傳顧家長女被封了郡主,我竟不知道是不是你。”

顧離笑道:“是我。”

岳如心掩口嬌笑,“這麽說起來,我面前竟然是兩位郡主了。”她說着作勢要行禮,顧離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心姨這是同我玩笑呢。您是我的長輩,我哪裏擔得起您這一禮。”

岳如心拍拍顧離的手,“離兒,你身邊可還有一位郡主呢。”她的意思是她可以不給顧離見禮,卻不能忽視秦栖。

秦栖笑着擺擺手,“心姨不用的。我和離姐姐一樣,您是離姐姐的長輩,也是栖栖的長輩。心姨好。”秦栖嬌嫩的聲音,配上那一張笑臉,誰看了都會喜歡。

“呃……好好。”岳如心有些愣。秦栖和顧離關系好她是知道的。可看着如今這架勢,這兩人的關系可不簡單。

作為母親生前的好姐妹,顧離一直待岳如心如親人一般。她喜歡岳如心爽利的性子,也感激岳如心為她們母女所做的一切,所以自己和秦栖的關系,她并不打算瞞着岳如心,而且她估計以岳如心的敏銳,自己也瞞不住。

“心姨,栖栖她……”雖說不打算隐瞞,但是真正要說出口還是有些難。

倒是秦栖心直口快,抱住顧離的胳膊道:“心姨,栖栖喜歡離姐姐,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米爾希修、顃闕、思凡*2投的地雷,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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