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粉末
顧離和秦栖在後山上玩了很長時間, 主要是顧離發現了一種罕見的野果。她跟着血蠶學醫術的時候了解到這種野果叫“碎心果”。其狀如心, 殷紅如血。除了外面一層果皮是無毒的, 其果肉果汁皆含有劇毒, 一旦破碎,紅色的汁液濺到人身上會使肌膚潰爛。
顧離讓秦栖和四米去找些樹枝來。五人立刻去了。尤其是秦栖, 撒着歡兒跟着四米去撿地上的樹枝。顧離自己小心翼翼地采了十幾枚碎心果。碎心果采下來都堆在地上,顧離看着, 不許其他五人靠近。
人多力量大, 秦栖和四米很快撿了不少樹枝回來。顧離挑了一些幹燥的樹枝堆起來, 用火折子點燃了。
“你們都站到我身後。”顧離吩咐道。
五人都躲到顧離身後,一個個小腦袋露出來, 好奇地看着顧離的動作。顧離将碎心果一個個丢進火裏。碎心果在火中燒得噼噼啪啪, 空氣中多了一股爛蘋果的味道。
秦栖和四米都用袖子捂了鼻子。秦栖擔心顧離,拉着她的手問:“有沒有毒啊?”
“沒事,此果遇火就無毒了。”顧離揮揮手驅散了飄過來的味道。
“這樣啊。”秦栖聽說無毒, 膽子就大了。從顧離身後走出來,繼續看着。
十幾枚碎心果被燒過後, 顧離走近火堆, 暗暗運起內力, 寒冰真氣自掌心發出,很快火堆就滅了。
“哇!還可以滅火的!”秦栖驚訝得大叫。
顧離苦笑。用寒冰真氣滅火也是無奈之舉。她需要火堆裏的東西,不能用水滅火。
煙霧散去之後,顧離走近,撿了塊石塊仔細地搜集碎心果燒過的灰燼。
“這個有用嗎?”秦栖一邊問一邊遞上自己的帕子用來裝灰燼。
“要看怎麽用了。”顧離裝好了灰燼, 轉頭看秦栖還是瞪着大眼睛一臉“求解釋”的模樣,笑道:“回去告訴你。”
“離姐姐學會賣關子了。”秦栖撅嘴道。
顧離扭頭見四米都在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們倆,一揮手,四米心領神會地齊齊轉過頭去。顧離迅速在秦栖撅起的小嘴上親吻了一下,“乖。”
秦栖立刻笑眯眯,化身依人的小鳥,再無異議。
下山回到寺廟,在顧離的授意下主仆六人對于碎心果一事都沒有提及。倒是秦栖告訴了長公主她和程婉鬧矛盾的事情。長公主心疼自家女兒,但是口頭上還是對于秦栖先動手一事批評了幾句。又對顧離道了謝。秦栖對于此事已經認定是自己有錯在先,并沒有什麽不服氣的。倒是國公夫人心疼孫女,摟着秦栖心肝寶貝兒地好好安慰了一通。
顧離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秦栖被這樣嬌寵着長大,居然還沒長歪,實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回到長公主府,皇宮裏來了人。賞賜了很多東西下來,說是給奉安郡主壓驚的。可見後山寒潭邊發生的那一幕正允帝已經知道了。顧離皺眉,這件事秦家這邊并沒有去宮裏告狀,正允帝卻這麽快就得到消息,難道是程嫣說出去的?
今天程嫣去進香的行為就很奇怪,她問過秦栖,之前她們可從來沒在進香的時候遇到過程嫣,怎麽今天就遇到了?顧離盡量不讓自己多心,畢竟程嫣貴為公主,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曾經的那些少年往事早就該忘記了。
康園。
領回來的賞賜秦栖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讓大米上賬入庫。她急火火地進了房間,揪着顧離問碎心果的灰燼到底有什麽用。
顧離先讓江米進來把紫豆帶出去看好,沒有她的允許不許放進房間裏來,這才将包了灰燼的帕子拿出來攤到桌子上。碎心果的灰燼剛剛收起來的時候還是黑色的,這會兒竟然變成了暗紅色的粉末。秦栖剛要上手去摸被顧離一把抓住帶進自己懷裏。“不許亂碰,會出事的!”
秦栖不解。“不是沒有毒嗎?”
“沒有毒,但是……”顧離拿出剛剛讓香米從廚房拿來的油紙小心将這些粉末包好。“如果遇到胭脂花,會使人致幻。”
“胭脂花?”秦栖撓頭。“和胭脂有關嗎?”
顧離點頭。“做胭脂的花。因開于燕支山下,也叫燕支花。”
“哦。”秦栖漲了見識。“可是致幻……是産生幻覺?”
顧離再次點頭。胭脂是女兒家常用的東西。即使是秦栖,房間裏的梳妝臺上也有着幾盒最時興的胭脂。一旦她沾染了這種粉末,再碰了胭脂,很容易出事。
秦栖沒有再發問,她的腦袋裏迅速思量着顧離搜集碎心果粉末的原因。“你要對付顧家?”
顧離沒有否認。“栖栖,我是不是很壞?”
秦栖搖頭。“我相信離姐姐一定是有理由的。何況顧家人要殺你在先的。”
“你不覺得我很可怕嗎?”顧離沒有那麽大的道德包袱。她的師父是江封憫,當年的“羅剎将軍”。那可是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主兒。
秦栖看着顧離,忽然笑着抱住她。“栖栖最喜歡離姐姐了!”表白,便是全然的信任。
有了這種粉末,顧離卻沒有着急行動。因為已經是月初了。雖然血蠶保證秦栖的炎毒不會再發作,她卻不敢全然相信。一連五天,顧離都和秦栖形影不離。
然而五天過去,秦栖的炎毒确實沒有發作。長公主府上下都長出了一口氣。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正允帝也立刻得到了信兒,高興之餘想封賞救秦栖的人。但是一聽說是飛葉津的人,想想還是算了吧。飛葉津的人又怎麽會在乎他的封賞?于是他幾乎搬空了皇宮中的藥材讓人裝車送去了飛葉津。又把大量的賞賜都給了顧離。這下香米忙開了,顧離對于賞賜不感興趣,她卻要一件件過目、上賬、入庫,忙得好幾天不見人影。
房間裏,秦栖逗着紫豆。“皇帝舅舅給了離姐姐那麽多賞賜,她看都不看,紫豆,你說她是不是很過分?”
紫豆一臉無辜地看着秦栖,關我啥事?
此時的顧離正在打坐練功。無論發生什麽事,武功是不能落下的。她之前因為幫助秦栖壓制炎毒耗盡了內力,經過這段時間總算補上來一些。這個月不用再壓制炎毒,當然要趁此機會加緊練功。
“我跟你說哦,離姐姐練功的時候不能打擾她。她會分心的,你知道嗎?”秦栖繼續逗弄紫豆。
紫豆不勝其擾,迅速跑到床邊,順着床柱爬到了顧離的肩膀上趴好。還是這裏舒服,冰冰涼涼的。
“嘿,你快回來!離姐姐在練功,不好去那裏啦!”秦栖急忙過來抓紫豆,紫豆哪裏能讓她抓住?幾下就落到了桌子上。秦栖沒抓着,轉身又要去抓,身子突然被圈入一個冰冷的懷抱裏。
“我練功你都不消停。”顧離也是無奈。這小兔子是越來越皮了。
秦栖仰起頭,看到顧離完美的下颌,忍不住探頭親了一口。“栖栖只是在和紫豆玩嘛。”
“它比你老實多了。”顧離道。一旁桌子上的紫豆叫了兩聲表示贊同。
面對顧離的指責,秦栖全然不在意。“離姐姐你練完功啦?”
顧離将人往自己懷裏又帶了帶,她清楚自己身上這點殘留的寒氣可以讓秦栖好過一些。“你又想怎麽樣?”
秦栖擡頭笑眯眯吐出三個字:“做胭脂。”
院子裏,大米小米正在忙活。香米和江米都去忙活着賞賜入庫的事,兩位主子就由大米小米負責侍候。顧離出門就見大米剛剛接過一個粗使婆子送過來的布袋子,打開後,裏面都是胭脂花。
小米端着一個石缽,小心地将一部分胭脂花都收進石缽裏面,拿着一個石杵使勁地搗着。
“你也真是難為她們。”顧離明白秦栖的心意。秦栖知道顧離收集了碎心果的粉末要加進胭脂裏給顧家的人用。所以特意命人搜集了胭脂花來制作胭脂。其實哪用那麽麻煩?直接去顧家在她們用的胭脂裏下好碎心果的粉末不就好了?就算自己真能做出胭脂,顧家的人又怎麽會用?
道理雖是如此,到底是秦栖的一片心意。顧離明白這個小兔子或許天真爛漫,或許不谙世事,但是确實一心都只是想着自己,再無其他。
既然東西都準備好了,那就只能做了。主仆四人齊上手,忙忙活活了大半天。然而最後做出來的東西實在恐怖,顏色倒是鮮豔的,可就是因為顏色太鮮豔了,根本不能用。
“哎呀!和我想的不一樣啊!”有着同樣感嘆的除了秦栖還有顧離。在飛葉津書院的時候,她看過大師姐易迦辰絮做香脂香膏,也曾做過胭脂。只是看着簡單的東西,一旦自己上手做起來才發現遠不是那麽一回事。
“果然我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顧離看着手裏的東西嘆道。
秦栖則望着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哈哈大笑。然後就追着小米要把這鬼東西塗到小米臉上去。想當然,最後沒有成功。顧離看着康園裏鬧得實在不像話,為了奉安郡主的名聲着想,直接将人拎回房間裏了。
這幾日,長公主帶着府裏的裁縫來了兩次,重新給二人量了尺寸,說是為了秦栖的及笄禮,要做新衣裳。秦栖年紀小,幾個月身材就有變化,所以裁縫已經習慣了每次做新衣裳前都要過來量尺寸。顧離的身材其實也是有變化的,只是比秦栖小很多罷了。
之前幾次顧離都沒好意思說,如今認了義母,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和長公主的感情更加融洽了,終于道:“娘,這次我的衣服顏色可不可以素淨點?”
她不想再穿紅色了。雖然好看,卻終究覺得別扭。長公主笑道:“當然,這次要讓栖栖穿紅色。”
皇宮之中,秦栖的及笄禮交由德妃負責。德妃是四妃之一,也是宮裏的老人了。膝下一女正是玉倩公主程嫣。
昭陽殿。
德妃又來請示秦栖及笄禮的事情。皇後這幾日染了風寒不大愛動。寧蘭公主進宮來陪伴在其身邊,也算有些慰藉。
“栖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一般。雖說是從小被捧在掌心上長大,但是那孩子自出生就承受着非人的痛苦,着實不易。皇上時時擔心她會早夭,始終放心不下。如今她炎毒雖未解,卻不會再發作。又及成年,實在是雙喜臨門。”皇後感慨着。顯然,秦栖能活到成年,所有人的心裏都松了一口氣。
皇後繼續道:“本宮的意思,多請些和栖栖年紀相仿的小姐進宮來。栖栖愛熱鬧,便遂了她的意。我們這些人也不必一直陪着她們鬧,反倒拘着她們放不開。”
德妃點頭。“皇後娘娘的意思臣妾明白了。昨天皇上也說要辦得熱鬧一些,多請宗室女和高門大戶家的小姐進宮。如此看來娘娘是和皇上想到一塊去了。”這話裏奉承的意味多了一些。
皇後笑着接過寧蘭公主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總之本宮這些天精神不濟,有勞妹妹費心了。”
德妃躬身施禮,“臣妾理應為皇上和皇後分憂。”
送走了德妃,寧蘭公主道:“母後,德妃來了幾次了,怎麽還拿不準主意?”
皇後讓女兒坐在自己身邊道:“她不是拿不準主意,是不敢拿主意。栖栖的及笄禮皇上極為看重。交給她辦是對她的信任,她怕辦砸了。德妃性子爽利,這般小心謹慎,可見她心中是有着打算的。”
一直低頭聽着的寧蘭公主聞言擡頭,“什麽打算?”
“玉倩已經十六了,她這個做母妃的難道會不為女兒的婚事打算?”皇後看得清。德妃就這麽一個女兒,到了該出嫁的年齡,她自然要為女兒争取個好人家。
公主嫁人說來好聽。可是真正的名門望族有幾個願意迎娶公主的?無論公主如何,終究是君臣有別。娶了公主,就相當于時時要恪守君臣之禮,片刻不得放松。
能像長公主和秦文博那般琴瑟和鳴的并不多。寧蘭公主也是看透了這一點才孀居多年,不願再嫁。
“淑儀不是也到了成親的年紀?”姐妹們相繼成年,便要一個個嫁人離開皇宮。幼年時姐妹們一同玩鬧的場景終究是難看到了。
提起淑儀公主程婉,皇後搖頭道:“她才因為和栖栖動手的事情被你父皇禁足在寝宮。不過她的婚事反而比玉倩好辦得多。”
這話一說出來,寧蘭公主立刻明白了父皇母後的意思。程婉的母親是柳才人,因為誕育公主有功被封為修儀。位份雖然不高,卻也不算低。可惜柳修儀自從生完淑儀公主後便沒有再承寵,這麽多年早已經被正允帝忘記。若不是淑儀公主時時鬧出一兩件事被正允帝斥責,大家幾乎也要把她給遺忘了。
為什麽明知道秦栖受寵還要去招惹,說到底還不是想吸引大家的目光。聽皇後話裏的意思,顯然給淑儀公主選擇的驸馬門第不會太高。
“淑儀也不容易啊!”寧蘭公主平日不在宮裏,對這些姐妹倒是比旁人多了一些手足之情。
皇後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兒,目光中滿是慈愛。“寧蘭,你當真不願再嫁嗎?”
寧蘭公主聞言輕輕搖搖頭。“母後,女兒如今過得很好。”
皇後點頭。自己這半輩子對得起家族,對得起皇室,卻唯獨虧欠了女兒。本也是為她千挑萬選了一個驸馬,卻不想人算不如天算,終究是造化弄人。
這幾天京城裏最好的首飾鋪子生意火爆得吓人。匠人師傅幾乎是不眠不休在加班加點地打造首飾。奉安郡主的及笄禮要請京城貴女們進宮,雖然請帖還沒有發出來,但是誰家沒有一些人脈關系?這種消息一經決定就傳出宮了。
武思然自從聽到這個消息後,就開始為兩個女兒置辦衣服、首飾。已有的衣服都覺得不好看,請了裁縫做了新的衣裳。又取出已有的首飾比量一下,覺得樣式有些舊,派人送去了首飾鋪子改樣式。
顧茵看着忙忙碌碌的母親,勸道:“娘,您別忙了。這是奉安郡主的及笄禮,我們不過是去湊個熱鬧而已。”
“你啊,病好了就這麽消極。如今你正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見人,讓人們都看看你這顧家大小姐是多麽優秀。”武思然說完大女兒又轉頭數落二女兒。“萱兒這次也要好好表現。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別整天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顧萱無端被牽連進來,無奈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武思然走後,顧萱道:“大姐,你有沒有覺得娘最近有些不大對勁?”
顧茵仔細回想了一下,皺眉道:“倒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只是……感覺話多了些。”
武思然是個有城府的。原本有什麽心事并不會說出來。可是最近幾天,顧家兩姐妹發現她整天風風火火地忙來忙去,似乎永遠停不下來。
“祖母病倒了,娘要管家理事,忙碌起來難免話多些。”顧茵想到了這個合理的解釋。
康園。
秦栖看着教養嬷嬷送來的禮儀流程,皺着眉苦着臉。“好多項啊,記不住。”
“不是說有人引導嗎?你為什麽要記?”顧離坐到她身邊看着她手裏的單子。
“嬷嬷說,記住了心裏才有底。到時候面上不會露怯。”秦栖繼續苦着臉看着流程單。
“你會露怯?”顧離可不信。這位小郡主就是在皇宮裏橫着走的人,怎麽可能露怯?就算禮儀上真有什麽問題,估計圍觀者會覺得比她尴尬。
“當然不會啦!”皇宮嘛,自己從小玩到大的。被衆人圍觀她也已經習慣了,怎麽會露怯?如此想着,秦栖将手裏的單子一丢,攀住顧離的脖子。“還是離姐姐最好!”
自己也不過就是和其他人一樣寵着小兔子而已,說什麽最好呢?顧離總是将自己的行為和其他人的行為做對比,如此覺得自己對待秦栖并沒有格外的好。她不懂的是,旁人對秦栖再好那也只是旁人。在秦栖心裏,只有顧離的好才是她最想要的。
秦栖的心思一直很簡單,她喜歡顧離,那麽她就只要顧離的好。其他人再多的寵愛,也無法和她的離姐姐相比。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秦栖的及笄禮如約而至。她和顧離提前一天住進了皇宮。及笄當天,德妃率領着有經驗的老嬷嬷并宮女等來到秦栖居住的梓岚宮。這裏是長公主出嫁前的寝宮。長公主出嫁後這裏始終保持着原樣,有宮人日日打掃。
大米小米服侍着秦栖穿衣梳妝,吃了早飯後就和一只等待的德妃閑聊。顧離不善交際,只是坐在一旁。跟着德妃前來的程嫣坐到顧離的身邊,輕聲道:“奉安及笄,師姐是否松了一口氣?”
顧離扭頭看着她,并不說話。
程嫣笑得有些暧昧,“宮裏的老嬷嬷可以憑女子走路的姿勢就看出一些東西的。”
“那有怎樣?”顧離問。
“耽于兒女情長,你猜江師傅會不會對師姐你很失望?”程嫣的眸子裏閃着光。當初江封憫是怎麽斥責她的?說顧離是練武的好材料,不能陷于兒女私情。如今呢?程嫣真相問問江封憫,如今又如何解釋?
顧離神色不變。“那是我的事。不勞公主費心。”在她決定和秦栖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托大師姐易迦辰絮轉告了師父。師父若是不同意,自會前來明汐帶她回去。師父沒來,顯然是同意了這件事。
程嫣面上帶着笑,手心裏的帕子卻越攥越緊。
秦文博和長公主夫婦進宮。皇室宗親女眷陸續進宮,很快,各宮妃嫔趕到梓岚宮,再然後,皇後也來了。衆人還沒落座,皇上也進了梓岚宮。衆人參拜後一同等待吉時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思凡投的地雷,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