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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白五爺沒沖進來, 他背着手好好的等在外面,甚至沒有看展昭。

展昭卻再也待不下去,匆匆和趙虎道了別, 又匆匆的離開。

他原本以為白玉堂會說什麽, 但對方看到他後, 只死死的攥住了他的手。

白玉堂:“未免你再亂跑, 讓我好找,回房以前, 你別想讓我松手了。”

展昭不想得罪他,任憑他拽着,嘴上也讨好道:“不跑了不跑了,為兄哪兒都不去了。”

回去的路上,展昭把在巷子裏見到李深以及李深對他說的那一通話如數告訴了白玉堂。

白玉堂先是一哼, 道:“早看他不順眼,我當初在東明縣就說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也就你,百般護着,還跟我說什麽對他有底。”

又道:“他若真如自己所說,不是壞人, 不想害你, 幹嘛還要給你下毒?還有苦衷……你讓他站這給我砍兩刀,砍完我告訴他我也有苦衷,你看他幹麽。”

展昭被他逗的哈哈直笑。

白玉堂瞪他,“還笑?!自己看錯了人, 被人當了棋子,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展昭彎着眼睛,看着他道:“這不是有你在——旁的人會騙我, 會設計拿我當棋子,你不會。”

白玉堂不吃他那一套,哼道:“少來,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利用你,沒計劃着對你做壞事?”

展昭無辜的眨眨眼:“你會麽?”

白玉堂:“……”本來只是說說的,現在突然想做了。

他用力一握展昭的手,算是給他個警告,微微偏開頭,不理他了。

展昭卻認認真真,反握住他,低眉輕笑着換了個話題。

“玉堂,會吹笛子嗎?”

“……”白玉堂:“問這作甚?”

“想聽。”展昭道,“今日我見李深時,聽見他吹笛子了。”

“……”白玉堂嗤了一聲,酸溜溜問,“好聽?”

展昭道:“若是你吹,定然比他好聽。”

白玉堂:“……”完了,不會吹。

他咳了一聲:“下次再去我別院,給你撫琴聽。”

展昭笑道:“好,一言為定。”

頓了頓,又道:“棋和畫呢?”

白玉堂:“?”

展昭掰着手指:“琴棋書畫,書見過了,琴預約上了,還剩棋和畫。”

白玉堂無語:“你這是在考教我?”

展昭只是笑:“你不敢麽?”

白玉堂:“我活這麽大,還沒有什麽不敢的事兒。”

繼而一撩眼皮,看他:“考教不要緊,你想怎麽考都可以,但五爺這一身技能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随随便便見識到的。”

展昭忽然瞪大眼,裝模作樣的一捂嘴:“難道,所有見識過的人……都會被白五爺……暗殺滅口?”

白玉堂正走着路,聞言忽的一頓。

展昭就也跟着停下來。

他望着白玉堂背影,正想問他怎麽了,手上卻猝然被一股大力推向牆邊。

接着白玉堂欺身靠過來,手臂撐在牆壁上,幾乎貼着他的耳根,輕聲說道:“滅口不至于,但會‘封’口——你想試試麽?”

溫熱的氣流掃在展昭的耳畔、頸側,展昭當即頭皮一麻,熱度立馬自脖根蹿向頭頂。

他喉結動了動,想說話,聲音卻堵在喉嚨裏。

白玉堂逗完了他,原本就想起來,但見展昭的耳朵幾乎瞬間紅透,便幹脆耍賴不起來了。

他下巴輕輕搭在展昭肩頭,撐在牆上的那只手也漸漸回收,做出一副将展昭整個包在自己和牆壁之間的動作。

展昭僵着身體,一動不敢動。他心跳飛速,幾乎窒息。

好一會兒後,他才找回自己聲音,微啞着嗓音,對白玉堂道:“你起來。”

“不起。”白玉堂與他貼的更近,半個身子的力量幾乎全部挂在他身上,“有點累,借我靠靠。”

“……”展昭沒好氣,“少耍賴。”

白玉堂幹脆将手扶到他腰上,“展昭,你好沒良心。”

他側了側頭,一樣一樣給他數:“從在開封風月閑,到東明縣,再到後來的分壇巢xue以及一路護你到亳州,我可一天都沒歇着。”

展昭:“……”這麽說好像也是。

白玉堂:“禪音應該也同你說了,我為了你的毒傷,四處奔波,還白白挨了好幾針。”

“……”展昭眼皮兒輕顫,“那不都是你自己紮的麽?”

白玉堂收緊手臂,氣道:“我為誰?”

展昭趕緊:“為我,為我。”

想來他也确實為了自己付出許多,于是放松身體,由着他去撒嬌耍賴。

“白玉堂。”展昭輕笑道,“你的四位哥哥見到過你如此這般地撒嬌麽?”

白玉堂沒答。

展昭忍不住又嘴欠:“白福和禪音姑娘恐怕也是無緣一見……嘶!白玉堂,你怎麽還咬人!”

白玉堂松開他的下巴,“跟我在一起時候,你能不能不要提別人。”

“……”展昭無奈道,“你怎麽那麽霸道啊?”

“就霸道。”白玉堂不爽的一把抄起他腰上的香囊,“早就想問你,誰送的,這麽醜。”

“趙虎。”展昭笑道,“還有王朝、馬漢、張龍,聽說是他們幾個一塊兒繡的,怪有意思的。”

白玉堂越看越嫌棄,“收起來吧,別系在外面。”頓了頓,“你想要,我送你個好看的。”

展昭打趣道:“怎麽,白五爺也打算自己手繡?”

白玉堂雖然沒繡過花,但前不久才剛往自己身上紮過眼兒,覺得繡花和紮人應該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敢繡你就敢戴?”

展昭才不信他真會繡,“敢啊,給我繡只小白鼠。”

當晚,白玉堂悄悄出門去找青蓮。第二日,展昭意外發現他好幾根手指都被綁上了布條。

白五爺喝酒行,耍刀打架行,琴棋書畫也一個不差,唯獨沒那個耐心做女人的活兒。

到最後,展昭也沒見着自己那個小白鼠香囊。

不僅小白鼠香囊沒有了,趙虎送他那個醜醜的香囊也仿若自己長了腿,跑不見了。

錢冠的突然死亡,很快引起上面的重視。

恰巧包拯先前公務還未徹底處理完,他離着又近,上面幹脆一道聖旨下來,讓他接手繼續查。

等包拯來的那幾天,展昭便在城中這坐坐,那溜溜,幾乎聽盡了牆角。

将有用的,沒用的,各種家長裏短一并聽入耳中。

聽了整整兩天,把他的頭都給聽大了一圈。

晚上回去住處,他飯都沒力氣吃,直愣愣的盯着桌角發呆,腦袋裏還嗡嗡嗡的響個不休。

白玉堂從外面回來時,恰好看到這一幕。

他丢了本小冊子在展昭跟前,一撩袍子在他旁邊坐下,徑自翻過杯子倒了杯涼茶潤喉。

“你想查什麽問什麽,直接吩咐青蓮便是,學什麽小野貓聽別人家的牆角。”

展昭拍拍臉,努力想要将腦袋裏的嗡嗡聲拍出去,“包大人就要來了,我怎麽也要替他多探聽到一些線索,等他明日一到,我剛好将線索交出,也能助他快些結案。”

白玉堂沒理他這茬,指尖在他方才丢過去的小冊子上點了點。

“李深的事,我大概查了查。”他道,“住在江寧府,上面有個哥哥。他哥貌似是個商人,平日裏不常在宅子裏住,天南地北四處游蕩,年節才偶爾回家一次,對他這個弟弟約莫不怎麽上心。”

展昭瞥了眼桌面上的小冊子,沒看,反而直接問他:“怎麽說?”

白玉堂:“他弟弟小時候,他哥為他請了多名先生,教他學問,然後就把弟弟扔下,帶人出去跑生意去了。等他再回來,那些個教書先生早被打發走了,他哥也沒問緣由,而是又找了個武生,随随便便的教他刀法。”

展昭驚訝:“李兄用刀?”

繼而搖搖頭:“我同他認識這麽久,從未見他用過刀——別說是刀,就連兵刃也很少見他拿。而且看他身量,似乎并不适合用刀。”

白玉堂:“所以我說他兄長對他不上心,根本也沒問問他願不願意,大概只是覺得他該有點武藝傍身,就随随便便找人教了。”

“這還不算完。”白玉堂道,“在他六七歲那年,大約是覺得兄長不管他,又逼迫他學不喜歡的東西,每每跑生意回來還要嚴格考教,稍有不對就要嚴懲——可能是被逼的緊了,他誰也沒說,徑自離家出走了。”

展昭聽到這,不由想起白玉堂來。

如若當初不是他的兄長百般呵護,一手為他撐起一片天,可能那個時候的白玉堂也不會是當年的那個白玉堂,自然也就沒有現在的他了。

白玉堂不知道他在開小差想別的,還在繼續為他講:“弟弟丢了不見了,他這個做哥哥的也沒急着去找,反而大手一揮,放他自由闖蕩,一直到聽說弟弟出了事,他兄長才急了,趕忙召集人馬四處尋找,卻哪哪兒也見不到人。”

“當時很多人都同他說,弟弟死了,沒救了。”白玉堂道,“按照他們找尋的線索來看,李深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宋遼邊界。那時候的邊界很不太平,三不管不說,還到處都是流寇,李深的兄長聽說後,冒險派人去找了幾次,都沒找到,他自己小命還差點丢在那兒,最後實在無奈,只能當做弟弟死了,全部人手撤回。”

“但他沒想到的是,兩年以後的除夕夜,他弟弟居然又好端端的回到他面前——不僅回,還學了一身詭異的輕功,只是對于他在哪兒學的,跟誰學的,這兩年時間都去哪兒了,李深全都閉口不談,問就說記不得了。甚至他兄長為他尋了大夫診治,大夫也說他摔壞了腦子。那之後他兄長便不再過問,只是對于他的行蹤卻比從前要關注的多。”

作者有話要說:

五爺:原來賣慘撒嬌這麽有用,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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