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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又過了兩天, 展昭才算徹底恢複。

這期間,他沒跟白玉堂提過一句有關骨牌的事兒,就連李深、集會, 他也問都不問, 看着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只在裴家兄妹前來探望他一次後, 小小的問了一句白玉堂他們怎麽也會在這。

白玉堂提起那倆人就滿肚子氣, 黑着臉回答:“賴着不走。”

後來展昭才知道,那日在山頭, 是白玉堂趕回途中遇到了他倆,從他倆口中聽說了山頂的事情,這才火急火燎的上去,把他救了下來。

之後,白玉堂抱着殘破不堪的自己暫時回了未暮村療傷, 那對兄妹心裏放心不下——尤其是裴珊,所以就也跟了過來。

這一跟就幹脆住了下來。

至于這倆人先前急着趕夜路要去辦的事情, 展昭沒問,反倒是聽見他倆自己說,家裏已經有人辦妥,他們母親的病暫時緩過來了。

如此, 他倆就更可以放心留下, 說想等展昭的傷徹底好了再走。

展昭醒過來後,白玉堂曾拿着裝銀針的布包來過一次,看着是要給他施針。展昭也很配合,但臨開始之前, 白玉堂又改了主意——倒不是他不信任公孫的醫術, 而是展昭這毒實在怪異的很,他擔心再繼續紮下去, 還要再催化他的毒發。

外面的天氣已經徹底熱了起來。

展昭躺不太住,只歇了幾天就偷跑出去曬太陽。

每每白玉堂在外面抓到他,總要伴随着好一通數落。

展昭也不還嘴,任他說,說的時候還要嬉嬉笑笑的看着他,如此,白玉堂也就說不下去什麽。

一直到他身上的傷好了七七八八,展昭才又把那兩塊骨牌拿出來。

白玉堂正要進來給他換藥,看到了他手中的骨牌,知道他看似不聞不問,毫不關心,其實只是做樣子給自己看,他暗自嘆了一聲,回身關好門。

才走到展昭跟前,展昭便開始自覺的脫衣服。

白玉堂:“……”

白玉堂:“你背上的傷已經好了,剩下的一些小傷小口,自己可以夠得到。”

展昭脫衣服的動作沒停,也不看他,道:“我傷好差不多了,可以賠罪了。”

白玉堂一哽,喉結動了動,問道:“……你什麽意思?”

展昭已經把外衫脫了随手一甩,接着又站起來去解褲子。

白玉堂眼角直跳,他皺着眉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手。

展昭這才撩起眼皮看向他。

白玉堂默默地望了他片刻,無奈道:“我沒想過讓你以這種方式‘賠罪’。”

展昭愁眉苦臉的掰着手指頭數:“我一沒錢,二……官現在也沒了,除此以外,實在拿不出什麽來向你賠罪。”

“你……”白玉堂握着他的手,一時居然有些接不上話。

好半晌後,他才嘆道:“我到底在氣什麽,不高興在哪裏,你知不知道?”

展昭知道也要裝不知道,看着他幹眨眼。

白玉堂心裏其實很氣,氣他不顧危險,迎難而上。氣他為了不相幹的人,令自己身陷險境。氣他不等自己,徑自胡來。

展昭身上的那些傷,他都一一看過,他也了解展昭,知道他若是不去硬碰硬,很多傷是可以避免的。

他沒避免,那就只能說明,他是抱着必死決心去幹的這一架!

一想到這裏,白玉堂就心口發脹,更發疼。

他眼角都疼的泛了紅,白玉堂強忍着一口氣,一把将人拽進懷裏。

力氣有點大,不小心碰到了展昭的傷口。

展昭下意識的“嘶”了聲。

白玉堂用力抱住他,在他耳邊問:“疼嗎?”

又狠心道:“疼就對了。”

所有的疼加起來,也不足他心疼。

白玉堂疼的渾身都在顫抖——他控制不住。

這一抖,就把展昭心底的那點愧疚全都給抖了出來。

展昭只好也回抱住他,輕拍白玉堂的背,滿心歉疚道:“抱歉,以後我會為你多想一些的。”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只無聲相擁,繼而緊密相吻。

所有說出來的,沒說出來的,全都融化在這一擁一吻裏。

吻畢,白玉堂喘..息着分開他,在他耳畔道:“你的‘賠罪’先攢着,等你毒解了……”

他話沒說完,居然被展昭一口咬住了喉結。

白玉堂頭皮一炸,推着他将他摁在了小桌上。

展昭被小桌硌到了腰,微微一眯眼,随後眼睛彎了彎,往白玉堂的下..身瞄。

“不如……今天先給你賠一半?”

*隐*藏*小*彩*蛋*—*老*福*特*:*小*越*兒*

等兩人重新收拾好自己,視線又回落到那兩塊骨牌上面。

白玉堂拿起其中的一塊,指尖在上面的圖騰上摩挲。

“那晚你在風月閑見到我,正是我去找禪音詢問有關于這塊骨牌的線索。”

展昭眨眨眼,白玉堂說的那晚,剛好就是他出事的那天晚上。

“查到什麽了?”展昭問道。

“這個。”白玉堂将骨牌平放,指尖在上面的圖騰上點了點,“這個圖騰,來自南唐。”

“南唐?”展昭皺眉。

這國家他知道——宋以前,唐以後,曾出現過一段混亂的大分裂時期。

南唐就是那個時期的其中一個國家。

白玉堂:“當年李昪自稱唐建王李恪的世孫,改國號為‘唐’,在江寧建都。後傳三世,歷一帝二主,享國三十九年。”

白玉堂:“開寶八年,太祖派兵攻占其國都,後主李煜兵敗降宋,南唐就此覆滅。”

白玉堂:“再之後,後主被俘,軟禁于汴京。太平天國三年七月,死于汴京。”

“世人只知其死,卻不知其死因。”白玉堂頓了頓道,“我聽傳聞,他是被毒死的。”

毒曰“牽機”,為太宗所賜。

展昭默默地聽他說完,指尖在桌面上輕點幾下:“南唐姓李,李深也姓李。南唐建都江寧,李深也住在江寧——會不會太巧了些?”

他看了白玉堂一眼,又道:“當初李深以這個圖騰引我入局,現今你告訴我這個圖騰來自南唐。”

白玉堂點了下頭,“先前你沒跟我說他用這個引你出城,我也就沒往這邊去想,如今一看,好像都能連上了。”

圖騰,江寧,集會,姓李……

展昭忽然一眯眼:“如此看來,錢冠他們所謂的‘李’,應該是指作為南唐後裔‘複國軍’的李深及其兄長的‘李’,他們所言的那個‘集會’怕也不是什麽普通的聚衆造反——玉堂,讓你的暗莊再給包大人捎一封信,我們得馬上出發了。”

他們說出發就出發,一刻也不多等。

住在隔壁的裴家兄妹聽說,也馬上動手收拾自己的行李。

“展大哥,你傷都好了?這麽急着走,不多休息幾日了?”

展昭這一身傷,雖然多少有點裴珊的原因,但當時也是無可奈何,加之她又是個女孩子,展昭再怎麽也不好跟個小姑娘多計較,于是對她溫和的一笑,道:“習武之人,大多皮糙肉厚,沒那麽講究。我身上的傷也好了大半,已經無需再休息了。”

裴珊點點頭,“哦”了一聲——她沒習過武,不懂他們習武之人的習慣作風,只是覺得那一身的傷,若是照搬到自己身上,估計不死也得疼個半死。

“那……展大哥,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順路同行,路上你若需要人照顧,我也可以幫的上忙。”說完不等展昭回話,馬上又接了一句,“之前害你受傷,我心裏一直過意不去,總希望能幫你做點什麽……你養傷期間,我也想幫忙來的,可是……白公子他好像不是太喜歡我……”

展昭摸了摸鼻子,心說:他能留你在這客棧住着,沒發脾氣趕人,更沒直接把房子拆了,已經算是很“喜歡”你了。

依照展昭的脾氣性格,有小姑娘相邀同行,他本不該拒絕。但這次事态嚴重,他又着急去辦事,和兩個不會武的人走,可能會比較耽誤時間,于是只好對她一抱腕,略表歉意道:“裴姑娘好意心領了,不過我們尚有要事在身,行程恐會比較急,所以……只能有緣再見了。”

裴珊不知道他是真的急還是敷衍自己,但既然人家話已說絕,自己再死纏爛打,就有些不知趣,讨人嫌了,便只好遺憾作罷,只在臨走之前,她還是抱有一絲僥幸的問道:“展大哥,将來我若去了開封,或是想要寫信予你和白公子,該要送去哪裏?又要找誰呢?”

展昭聞言笑道:“開封府,展昭。”

出了未暮村,展昭二人繞了條路,到前邊兒城裏去買馬。

馬販年齡不大,嘴皮子卻溜得很。

他憑着一口三寸不爛之舌,幾乎要把自己的馬誇上天。

可惜他遇上的買家是白玉堂。

白玉堂不是沒見過好馬——光是他陷空島就有好幾匹品相上乘的良駒。

這次若不是辦事着急,他本不至于再到這種小地兒買馬。

他也并不是沒有錢——要是真遇上品相好、看對眼的,讓他一擲千金他都舍得。

但是要他明知道挨宰卻還往坑裏跳的,他是打死也不樂意。

也因此,白玉堂背着手,站在這一人一馬跟前,決定要跟這小販較勁較到底了。

展昭默默地旁聽了一陣,聽得有些頭腦發脹,為了避免自己直接當街睡過去,展昭只和白玉堂打了聲招呼,就把他留在這裏,自己晃晃悠悠的跑去逛街了。

他看着懶散閑适,像是随意亂逛。

可一走出白玉堂的視野範圍內,整個人的懶散勁兒頓時一收。腳下也一個錯步,眨眼便閃進了一間鋪子裏。

進了鋪子,他也沒去看商品,反而從懷裏取出一封信來,直直交給鋪子角落裏的一名少年。

然後他再晃晃蕩蕩的出來,就近随便轉了轉,就回去找白玉堂。

白玉堂那邊也總算完事——他人狠話不多,三兩句便破了馬販對自己馬的所有吹噓,然後以一個比市場價還要低了幾分的價格把馬拿下。

看到展昭回來,白玉堂笑問:“看到什麽好玩意兒了?”

展昭狡黠一笑:“看到個會砍價做生意的白耗子,你說新鮮不新鮮?”

白玉堂聽出他在打趣自己,哼了聲沒理他這茬,反而一躍上了他剛買下來的馬。

而後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笑:“會砍價的耗子新不新鮮我不知道,會追着馬跑的貓我倒覺得挺新鮮。”

說完也不等展昭,兩腿一夾馬腹,扭頭就走。

展昭:“……”

展昭:“喂!白玉堂!你真不等我?”

不遠處,白玉堂的馬已經小跑了起來,眼看就要跑遠,馬上的人忽的一拉缰繩,到底沒忍心。

等白玉堂騎着馬回來,接上展昭再出發——

“玉堂。”

“?”

“追馬跑的貓我沒看見,但是去而複返的耗子我見着了。”

“……”

“閉嘴吧。再貧把你丢下去。”

展昭大笑着往他身上一靠。

“你不會。”

再大的困難,你也不會丢下我。

展昭心中堅定:這輩子都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不看彩蛋不影響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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