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二位客官, 您點的板鴨來了。”
江寧一家名為“孤客情”的私家小樓內,展、白二人臨窗而坐,一邊賞着外面的街景, 一邊品着這裏最地道的特色菜。
相傳這家“孤客情”并不對外開放, 只提前接受預約。
每日預約名額有限, 能不能約上全看臉。
即便約上了, 也得考慮考慮有沒有銀子吃。
算是當地的一家專為有錢人特設的清淨地方。
兩人到了江寧,展昭也沒見白玉堂提前跟這兒的老板打招呼, 去了就直接放行讓進來,甚至畢恭畢敬的給準備了這邊風景最好的一間雅間。
先開始展昭還挺疑惑,自家這位爺怎麽那麽大的面子,哪哪兒都能進得去,直到看見這家店的老板出來迎客, 他才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
——這家“孤客情”的老板,是個女人, 還是個大美人。
白玉堂有些無奈的瞥了他一眼,等與老板寒暄完,才小聲對他解釋:“不是你想那樣。”
“?”展昭故意眨眨眼,“我以為什麽了?”
白玉堂毫不避諱的去握他的手, “這位店老板跟我兄長相識, 算是舊交。”
展昭奇怪問道:“你同我說這個做什麽?我也沒問你。”
“……”白玉堂簡直想要狠狠咬他一口。
飯過五旬,展昭忽然看着街上問:“你有沒有發現,這邊人好像很多?”
他指指樓下帶着行李才走過去的幾個人,道:“這些, 明顯不是本地人。”
又一指另外一堆沒有拿行李的:“那些, 看穿衣打扮也都不像是這裏的人。”
剛好夥計上來給他們送菜,聽到展昭的問話, 熱情的回道:“客官好眼力!是了,咱們這兒最近的确外來人很多。”
展昭便順勢問道:“是有什麽活動麽?”
夥計道:“咱們這有個裴大善人,最近得了件不得了的寶貝,想着獨樂樂不如衆樂樂,便廣發英雄帖,誠邀各路人士到他府上,一來相互認識切磋,二來也可一同鑒寶——左右咱們這個大善人包吃又包住,還能趁此機會結交一些大人物,多數收到帖子的人全都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便千裏迢迢的都來了。”
展昭聽着新鮮,和白玉堂對視一眼,問道:“什麽寶貝?這麽大的吸引力。”
夥計撓撓頭道:“誰知道呢,只聽說這樣寶貝是一位姓李的大商人走商時收到的,好像……好像是一件前朝的東西,具體是什麽,誰也不知曉。”
“姓李?”展昭聽到這裏,又和白玉堂對了個眼神。
等夥計上完菜再離開,展昭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怎麽樣?去會會這個大善人?”
飯畢,兩人直接去往裴府。
裴府門外,有專人在那裏查驗衆人手中的英雄帖。
兩人站着看了一陣,發現要想進門就必須得有那方帖子。
确定了這一點,二人又繞着裴府轉了一大圈。
展昭:“如何?我們是翻牆進去,還是随便抓兩個人,搶了他們的帖子?”
“……”白玉堂:“你還記得自己是官嗎?”
展昭大笑:“先前為官時自然不可這麽做,但現在已經不是了麽。”
白玉堂無奈道:“我聯系暗莊,試試讓他們幫着搞兩張來。”
展昭驚訝道:“你的暗莊,連這東西都能搞來?”
頓了頓,又問:“怎麽搞?”
白玉堂:“……”
白玉堂:“随便抓兩個人,搶。”
展昭徹底笑出了聲。
晚些時候,二人尋了住處,放下随身行李後,又跑去逛街。
逛了一大圈,逛得兩人都有些口渴。
展昭問:“喝茶去麽?”
白玉堂二話沒說,拉着他進了處茶樓。
進了茶樓,依然是習慣性的奔二樓走。上了樓,白玉堂發現有個人,一身短打裝扮,背對他們而坐。
這樣的人,放在平時,他多半不會在意,更不會多看,這次卻不知為何,視線在此人身上多停留了半分。
也只是多了半分。
看過之後,就要拉着展昭去另外一桌,展昭卻一收手,拽着他直奔那個背對着他們的人。
“這位老兄,拼桌麽?”
白玉堂微微一皺眉,不知展昭放着那麽多空桌不坐,作何非要與和這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拼桌。
等到對方聽到聲音,扭過臉來看他,白玉堂看到此人正臉,才一下認出對方身份。
“丁兆蕙?”
丁兆蕙看到白玉堂,先是一驚,又是一喜。
他問展昭:“白兄怎麽也同你一道?都沒告訴我。”
白玉堂也看向展昭,眼裏都是疑問。
展昭這才跟他坦白:“我約來的。”
原來他早先的兩封信正是寫給丁家老二丁兆蕙的。
三人圍桌落座。
才一坐下,丁兆蕙便對展昭道:“你讓我去查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
說着偷偷一瞟白玉堂。
展昭道:“他都知道,丁兄弟直說就好,不必避諱。”
丁兆蕙點點頭,道:“我收到你的信,立刻奔往北邊,查問了許久才在一個名為‘冷晴灘’的地方,問到些‘回陽草’的線索。”
他說到這,白玉堂已經明白展昭要他查的是什麽了。
他微微側目,看了展昭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也仔細聽去。
丁兆蕙:“據說三年前,那裏确實爆發了一場可怕的‘瘟疫’,患病者身上會開滿紫色的花,且不受傷不流血還好,一旦受傷出血,這個人便會渾身燃燒,疼痛難忍。忍的住的,精疲力盡的熬過這一回,然後再膽戰心驚的盯着下一次發作。忍不住的幹脆撞死,或是跳入水中,溺水而亡。”
丁兆蕙:“這病傳播的也很古怪,算是地域性傳播——先是由一個小村子開始的,之後有人從外村請了大夫過去,大夫再回去,就也把這種病也給帶了回去。一來二去,整個‘冷晴灘’的各處地方,都多多少少的染了病。”
丁兆蕙:“後來,有人相傳,說古籍中記載,鳳凰天神的手下使者也要經歷‘浴火’才可‘涅槃’成為鳳凰天神的手下。甚至還有人找到一座隐蔽的‘天神廟’,說被選中的染了病的人可以試着去天神廟祈求,若是有緣之人,鳳凰天神會降下神藥,吃了神藥的人便可無痛洗清滿身罪孽,提前成為天神的屬下。”
丁兆蕙:“這個消息爆出來後,不少人踏破了天神廟的門檻去求藥,也當真有人拿到了神廟,洗脫了一身的‘重病’,但是病好之後,這個人也随之消失。就又有人傳出消息來,說這些失蹤的人是成為天神的使者,跟随天神走了。”
丁兆蕙:“這事兒一直持續了有一年多的時間,一年過後,天神廟空了,天神和什麽使者也都不見了蹤影,‘冷晴灘’內的這場‘瘟疫’也随之散去。”
丁兆蕙說的嗓子直冒煙,他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大口,這才又接着道:“那個什麽天神廟,我之後有去看過,就是個普通的破廟,還沒我們這兒的送子觀音廟香火旺。”
“哦對了。”丁兆蕙忽然想起來道,“那些求到‘神藥’的染病者,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天神看得上,跟着天神問道修仙去了,有一部分人留下了,吃了藥雖然不再承受‘浴火’之苦,卻沒過多久便死了。聽說死的時候屍體惡臭,比一般的腐屍還要臭,不僅臭,還有一股怪味兒,聞着有股鐵鏽的味道。”
“鐵鏽。”展昭沉默的聽到這裏,終于抽空搭了句茬。
他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繼而扭頭去看白玉堂。
白玉堂準确接收到他的目光,望着他道:“養殖。”
聽起來有點像是“養殖”分壇的前身。
先是大面積撒藥,讓人誤食,接着放出消息,引導人來找他“求藥”,藥給出去了,繼續做觀察,一部分帶走研究,一部分留下,自生自滅。
丁兆蕙沒參與“養殖”事件,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暗語,只把自己查到的如數告訴展昭。
“那些服下‘神藥’也沒有救活的人,因為味道太過要命,被專門挖了座山掩埋。”丁兆蕙道,“山我也去了,不過已經被封死了,沒能進去,但我看周圍寸草不生,且那股味道聞多了頭暈,估計也不會是什麽正經的好藥。”
那“神藥”非但不好,還會要人命。
展昭問道:“你沒再多問問,看能不能尋到一兩副?”
想不到丁兆蕙道:“問了,也尋到了。”
他低頭去找,展昭卻眼睛發亮。
可等丁兆蕙把那所謂的“神藥”拿出來,展昭眼裏的光又慢慢的消失了。
“……”展昭:“這是你找到的‘神藥’?”
為什麽看起來像是路邊野地裏随便拔的一棵草。
還是已經枯萎的草。
丁兆蕙撚了撚手裏的那顆沒有絲毫“藥”樣的枯草,道:“這真是人家求到的‘神藥’,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回陽草’。”
展昭接過這顆枯草,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心道:回陽草……它連自己都回不了陽了,還能去給別人“回陽”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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