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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匪首爹

簡文遠聽得小心髒砰砰直跳,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同時又豪情萬丈,對他哥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當然不會認為他哥會失敗,只要他哥願意,就一定能成功!

簡樂陽拍拍弟弟腦袋,他的情緒卻沒有多少波動,反而微蹙了下眉頭:“我擔心我爹不太能接受。”

他們一家子可是良民,如果說官場是白道,他這舉動等于走上黑道了,或者說一個官一個匪,以他爹的性子,只怕很難接受丿兒子走上這樣一條道路,但這怡是簡樂陽最喜歡的。

所以吧,除了考慮性別的緣故,顧慮到家人也是因素之一,簡樂陽才想隐在背後而非站在前臺,否則将來他爹和文遠科舉入仕也要受影響的。

趙外公用鼻腔哼了兩聲:“你爹那叫迂腐不化,這又不是殺人放火,有什麽做不得的?別聽你爹的,外公支持你。”

簡樂陽和簡文遠一起偷笑,不過要簡樂陽說,只要他堅持的話,以他爹的性子,雖然不太喜歡也會勉強接受的,所以簡樂陽攔住了外公去找他爹談話,這事得由他自己來,他會試着用一種能夠讓爹最大程度接受的方法去解釋的。

趙外公因為外孫的決定太過高興,差點忘了這次來的另一件事,那就是新丹縣內的近況了。

自從那晚後,縣城內挨家挨戶地進行搜查,而且城門口出入尤其是出去的排查特別嚴,幾乎處于只進不出的狀況,弄得城內的人埋怨不已,這兩天姓鐘的大概也快要壓不下去了,雖然他是一縣之令,可新丹縣那塊地方,鄉紳和地頭蛇多着呢,聽說這幾天不斷有人上鐘府拜訪。

趙外公說到這兒的時候笑了起來,明着是拜訪,實則威脅加探口風去的,那晚鐘府叫喊的聲音挺響亮,新丹縣內出現的一波陌生人也不是不為人所知,所以縣內大戶多少都收到了一些風聲,鐘府被人明目張膽地摸進去并且還全身而退,看鐘縣令緊張成如此德性,不知被人摸去了什麽東西,丢銀子的話還只是小事,要是丢……可樂子就大了,一個不好這腦袋上的烏紗帽可就不保了。

姓賀的那小子跟張孟他們三人的畫像都貼在了城牆上,咱們鎮上也來過兩撥人,不過那兩撥人也不是正經辦事,就是上面吩咐了下面的人走個過場而已,碼頭那邊龍蛇混雜的,讓他們三人進去沒大問題。”最主要的,他和郝管事華大夫三人在鎮上待了這些年,并不是白待的,有他們在後面扶持一下,張孟三人接收那個碼頭并不是難事,正好人也在他眼皮子底下,可以幫外孫看看這三人的能力人品如何,趙外公心裏的算盤也拔得啪啪響。

“行,過兩日我就讓他們過去。”這年頭的畫像太過傳神了,他将張孟三人帶回來的時候也不是大大剌剌地直接出現的,反正就是原來有胡子的給刮了,沒胡子的在山裏的幾日也蓄了起來,沒見過三人的不可能憑着一張畫像就将他們認出來的。

太陽落山的時候趙外公回去了,晚飯後張孟三人到山腳下練武去,在他們原來鍛煉方式的基礎上讓簡樂陽稍加了調整,要說對“武”的認知,簡樂陽絕對在張孟三人之上,末世裏可謂牛鬼蛇神紛紛登場,包括那些早消失在世人眼中的古武。

而在未世各式異能者中,力量異能者或許起初有些優勢,可越往後優勢越小,到最後,才量異能者往往淪為異能者中的炮灰,想要在末世裏活得更好,可不僅僅是力氣大就足夠的,簡樂陽那時早早就盯上了古武,費盡心思五花八門的東西學了不少,雖然有些只不過是花拳繡腿但還是有些真東西的,加上他自己的搏殺經驗,硬是讓他憑着在別的異能者眼裏屬于雞肋的力最異能,跨入了末世裏的強者強列。

簡樂陽雖沒見識過這個世界最強的武人有多強,但想也知道,張孟這樣的人是處于最下層的,能接觸到學到手的也是最初淺的皮毛,多數情況不過是憑着一身蠻力和自己琢磨出來的經驗,遠還稱不上武人,所以簡樂陽對他們的指點讓他們受益菲淺; 也是讓他們深信簡樂陽背後有高人的原因。

簡爹去了書房,簡樂陽敲開了書房的門,将躲在他後面的簡文遠的腦袋一巴掌推了開去,轉身将房門當着他的面關上,簡文遠只能灰溜溜地回自己房間,老實看書學習去。

“爹,我要給張孟他們當大哥混道上去了!”

要這麽開口肯定會把他爹吓壞了的,簡樂陽琢磨着要用一種比較溫和的方式開口:“爹啊.簡爹嘆氣,他沒那麽笨的:“陽哥兒你是要跟爹說張孟他們三個的去處吧,你怎麽想爹不幹涉,可爹希望你能少涉點險。”

“爹?” 簡樂陽瞪大了眼睛,他還沒說爹就知道了?

簡爹看他難得露出跟小兒子差不多的表情,露出了笑容,放下書走過來,準備跟陽哥兒好好談一回:“這幾日張孟他們的表現爹都看在眼裏,他們一直沒放棄習武,可見不是想要老實種地的,他們又事事聽你的.”

所以吧,這作主的人還是他兒子簡樂陽,這說明他家陽哥兒早有計劃的,“另外你外公的表情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你外公臉上,嗯,有些自家,又有些激動,跟來時完全不一樣,你外公臉上藏不住事,想來是你跟你外公說了什麽吧,先跟你外公說是對的,畢競爹在這方面能幫到你的不多。”

簡爹也絕望啊,手無縛雞之力,說的就是他這樣的書生,否則他跟陽哥兒肯定比他外公還

有共同語言,不過同樣的,他以陽哥兒為榮。

簡樂陽趕緊把自己張開的嘴巴閉上,有點太蠢了,也發現他對他爹的看法有些片面了,他爹雖有些書生氣,卻也很願意為他人着想,兼聽并蓄,這是他爹的優點。

簡爹在屋裏走了兩圈,最後停下來,決定跟兒子交底:“陽哥兒,爹和你娘從你剛出生的時候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孩子,我們是看着你長大的,用生而知之也并不恰當,爹有陣子找了不少書看,想要看看書裏有沒有像陽哥兒這樣的情況。”

簡樂陽再度張大嘴巴,沒辦法讓自己變得不蠢起來,他一點不知道他爹在背後做的這些,也對,他爹做這些的時候他應該還沒恢複記憶,但有些本能還是與生俱來的。

“史書中有載,前朝崔相崔公三歲能作詩,五歲便能處理鄉鄰糾紛,以一介平民之身最後成為天下百官之首,再往前的天下首……簡爹提到這些歷史人物時整個人顯得特別自信,說話也特別流暢,有些是在歷史中留名的知名人物,有些只存在于野史中,簡樂陽也不知他爹費了多大勁才能翻出這些人物的生平,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簡爹投入了相當大的精力,光是搜羅這一堆書就不知要花多少時間。

最後,簡爹提到了一人,“這些遠的且不說,近的就說我們大興朝開朝時的顧大将軍,自幼便也與衆不同,若是将他當成異類,也許就沒有後來的顧大将軍了。”

說到顧大将軍,簡爹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家哥兒,陽哥兒在力大無窮方向與顧大将軍如出一轍,不,也許自家哥兒還要勝一籌。

這些歷史人物,有的是天生聰敏,有的也許是投胎轉世時少喝了口孟婆湯,在他看來,自家陽哥兒應當是屬于後種情況,尤其是這幾年來的表現越來越證明了他的推測,但陽哥兒依舊是他家的陽哥兒,并沒有中途被人掉包。

“如果可以,爹倒希望陽哥兒跟文遠一樣少些負擔,過得簡單快活一點。”簡爹并不願意去追究陽哥兒多出來的那輩子記憶是什麽,這輩子他就是自家的哥兒。

簡樂陽能做的只有伸手抱了抱他爹,他有種落淚的沖動,他爹看上去仿佛與世無争,卻看得比誰都清楚,他原來以為他沒被家人當成異類就是幸事了,沒想到他爹在背後做得更多。

簡爹反而被抱得別扭了一下,不過心裏又很高興陽哥兒跟他的親近:“爹做的最後悔的事就是幫陽哥兒你訂了那樣一門親,好在陽哥兒你自己想得開沒放在心上,否則……”

簡樂陽放開他爹,退後兩步,笑道:“爹啊,你不提我都忘記這件事了,爹你看着,最後後悔的指不定是誰呢。”

簡爹樂了下:“對了,你還沒說具體要做什麽呢。”

簡樂陽這回也不用迂回的辦法了,而是直截了當地将計劃說了出來,簡爹盡快有心理準備了,可最後還是聽得呆若木雞,他家陽哥兒丿要成匪首了?

最後一咬牙,匪首就匪首吧,他當個匪首的爹也是不錯的,就憑他在科舉上屢試屢敗的運道,在仕途的發展上也許還不如當匪首爹來得快速,簡爹心裏如此安慰自己。

“爹你和文遠以後繼續科考吧,我會讓張孟他們出面,我就在他們後面做事,等到爹和文遠你們官做得越大,也能罩住我們了。”

簡爹傻眼,他原來打算放棄仕途當匪首爹來着,這下可不就成了官匪勾結了?

“爹你繼續努力啊,我出去了,這兩天夜裏我可能會帶張孟他們去外面探探情況,要是看不到我爹你別慌啊。”簡樂陽拍拍他爹的肩就走出去了,看來他爹的心理承受力比他以為的要高得多,那他不用擔心了,可以使勁地在外面撒歡折騰了!

簡樂陽離開後簡爹還沉浸在官匪勾結的糾結中,抹了把臉,算了,勾結就勾結吧,就現在河道上那些大小勢力後面難道沒有朝廷官員的影子?要是最後曝露了,幹脆棄官徹底當匪首爹吧,有陽哥兒在,這匪首爹的位置還是很牢靠的,他覺得他娘子應該會非常喜歡匪首娘這個頭銜的。

簡樂陽說幹就幹,趁這段時間因為幹旱碼頭那邊鬧得人心慌慌的時候,盡早先把這一塊拿下了。他到了山腳下,把張孟三人叫過來說了一下,這三人眼睛锃亮,他們跟着簡樂陽原就是準備大幹一番的,那還等什麽,趕緊行動啊!

猛虎幫原來在新丹縣也只不過是個小幫派,可聽聽簡樂陽描繪的,那可是将一整個河道都收入囊中,這在過去張孟想也不敢想,在河道上那些大勢力眼中,小小猛虎幫不過是個小蝦米而已。

當永安村村民都陷入沉睡中後,四個黑影便摸出了村子,往倉河鎮而去,等天亮了再回來白日除了挑水澆地就是補眠。

連着兩三個晚上,幾人便将碼頭上的情況摸了個透,再加上趙外公和郝管事那裏給的資料,簡樂陽決定整休一日後就動手,這事易早不易遲。

倉河鎮碼頭,白日太陽白花花的,加上又沒有新的船只靠過來,不過兩三只小貓出來晃悠到了晚上碼頭上的人影才多了點,但也不是幹活的,跑來碼頭上的人不是聚在一起侃大山,就擲骰子,所謂小賭怡情嘛,不時傳出吆喝聲,整日無所事事也只有靠這打發時間了。

“開大!開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肯定是小!”

“哈哈,果然是小,這回我又贏了,快,你們的銅板都是我的了,哈哈.”

“他娘的,又輸了,姓丘的那個滾犢子的今天咋沒來?”

“他?哈哈,被前街的那個小寡婦勾勾手指頭給勾過去了,小寡婦的姘頭這幾天正好不在,可不就發騷了呗,誰讓你長得沒丘譚人模狗樣的呢,哈哈,快掏錢,別耍賴啊!”

“誰耍賴了?這就給你,不就是幾個銅板麽,老子我多的是,再來,老子今天就不信這個邪了,手氣會一直這麽差,老子今天非要翻本不可!”

搖骰子的聲音很快又響起來,混雜着各種污言穢語,不遠處有間簡陋的木屋,裏面的幾人卻沒像外面那些胡鬧,而是在商量要事,他們這碼頭再不開張可過不下去了,何去何從,得有個說法。

黑幕下,四個黑影在靠近這間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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