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安排
賀雲章将自己心頭的訝異壓下,與簡樂陽說起他知道的南平伯府的情況。
南平伯姓姜名秉實,娶妻顧氏,顧氏性情溫婉柔順,膝下只有一女,因生産時艱難身體受了損傷,無法再孕育子嗣,所以當初顧氏主動給南平伯納了一門貴妾陳氏,陳氏一進門便生下一名男丁,卻并未因此嚣張起來,因而當年南平伯府妻妾和美讓京城人士很是稱頌了一番。
顧氏身體一直不算好,所以南平伯府上由陳氏掌家,陳氏所生的長子姜亭輝早早便被請封為南平伯世子,也早已娶妻生子。
賀雲章雖不知簡樂陽為何而問,他向來也不會八卦別人家的後院之事,但這次他絞盡腦汁地想多說一些:“京城傳頌姜顧氏性情溫婉,娶妻當娶顧氏,可雲章卻不喜她的做法,她的行事作風實在讓顧家祖上蒙羞。”
顧家祖上?顧家祖上是什麽樣的人物?”簡樂陽好奇道,“是武将出身,還是性情剛烈?”
大概男人就好顧氏這一口,女人該賢良淑德,主動給男人納美妾,不然就是妒婦,只是顧氏這樣的活法,她真的快活嗎?
“莫非是顧雲清顧大将軍的府上?”張孟插嘴問道。
說到顧雲清顧大将軍,簡樂陽也想起本朝開朝時的這麽位英雄人物了,他會記住也是因為這人性別的特殊,顧雲清不是男人而是個哥兒,卻能上馬殺敵,據說他力大無比,能單槍匹馬闖入敵陣取對方将領首級,只是最近幾十年由于風氣偏向保守,對顧雲清這個人物的存在就刻意模糊淡化了,簡樂陽能知道,除了看書,便是聽趙外公他們講故事,趙外公對顧雲清這個大将軍是非常推崇的。
“不錯,正是顧大将軍所在的顧府,顧大将軍英烈無雙,勇猛無比,可他的後人……章相信倘若顧大将軍在世,絕不會願意看到自己的後人如此委曲求全,當年因為顧氏主動幫南平伯納貴妾,與顧府鬧得有些不愉快,這之後,顧氏與顧府的關系也淡了許多,便是如今顧府不如南平伯府勢大,也從未倒貼上門,大多顧氏族人依舊秉持着顧大将軍剛正的性情。”
賀雲章說到顧大将軍時兩眼放光地看着簡樂陽,他以為,簡樂陽就如顧大将軍再生,倘若生在顧大将軍的時期,簡樂陽同樣能建功立業。
簡樂陽摸下巴,如果他爹和南平伯府有關系的話,會是處于什麽樣的位置,最值得懷疑的便是顧氏所生的孩子了:“顧氏的長女多大了?現在還好嗎?”
賀雲章臉紅了一下,他堂堂男人似乎不應該關注這樣的情況,但還是努力想了想,倒讓他想起他母親提過的一些舊事,據此可以推斷出顧氏長女的年紀,于是報了出來,看到簡樂陽挑了下眉,忙說:“如果公子想知道得具體一些,等雲章回京後可以幫公子打探一下。”
簡樂陽無所謂地點點頭,等賀雲章打聽到了,往哪裏送信?他又沒自報家門,救人和幫忙是一回事,但一來沒弄清賀雲章的立場,二來不清楚他身邊有沒有別人的眼線,簡樂陽可不想過早曝露在別人眼皮子底下,當然以後說不定有接觸的機會,如果簡爹的身世得到證實的話。
南平伯府的話題到這兒L就結束了,簡樂陽問賀雲章接下來的安排,對他來說送佛當然要送到西了,半途而廢可不符合他的性子,要是讓賀雲章落到幕後人手裏,他豈不是白忙一場,說不定還把自己給曝露了,所以很希望賀雲章平安回到京城,并幫他将姓鐘的狗官弄下去。
想到有這麽個縣令在上面不時惦記着他們家的情況,簡樂陽就覺得倒胃口,如果可以,他倒想直接将姓鐘的拷問一番再弄死算了,可死一個朝廷命官引起的動靜不會小,為了安生些,就暫且留着那狗官的命了。
“雲章之前與張大哥商量過,請張大哥送我至此處,到了那裏我會想辦法找人接應。”賀雲章沒有隐瞞他的計劃,在地上劃了個地形圖,指着這座山森的另一端說。
“你們這兩日身體怎樣?”簡樂陽突然問。
賀雲章他們幾人互相看看,由賀雲章出言:“比剛進來時好很多,公子不用擔心雲章會支撐不住。”
“那就好,“簡樂陽拍拍手起身說,“那就連夜離開吧,越早越好,多耽擱一晚會多生出不少事,我的行動被人發現了,難保他們不會想到你從其他的道路離開。別急着謝我,我也是為了我自己,你好好活着,說不定以後用着你的地方不少,誰讓我在京城裏目前就知道你一個。”
賀雲章依舊感激無比,而且夜裏趕路他們也想過,可誰也沒有簡樂陽的本事,就怕不小心把自己送進狼群虎口裏,又或是一不小心踩空滾落懸崖,就是深山裏的毒蟲毒蛇對他們的威脅也極大,就只有簡樂陽能将這山林當自家庭院一樣閑逛了。
“如此甚好,有小公子在,我們也許天亮之前就能離開深山了。”張孟也欣喜道。
幾人迅速收拾了一下,也就是裝了些水帶了些吃的,再将此地留下的痕跡清除一下,馬上就跟着簡樂陽一起出發了。
這一夜果然順暢無比,雖然人疲勞了點,但當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了這座山林的另一邊,到了這裏,簡樂陽不可能再繼續送下去了,否則難不成要他一直将賀雲章送到京城去才叫保險?倘若如此,賀雲章也不可能在與人失散後獨自跑到新丹縣來了。
“我就送你們到這兒,接下來的路祝你們一帆風順。”這一路上簡樂陽借着與賀雲章閑聊,知道了不少京城的情況,這也不算白跑一趟了。
“小公……張孟三人十分不舍,他們如今對簡樂陽的本事是心服口服,就這性子也爽利得很,極對他們胃口。
“公子,“賀雲章提議道,“雲章原本想讓張大哥跟我一起去京城的,不過他們擔心适應不了京城的環境,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不如公子留他們在身邊,也許有用得着的地方。”
張孟三人連連點頭,是啊,他們還是很有用的
簡樂陽挑眉朝賀雲章笑了笑,笑得賀雲章臉又紅起來,簡樂陽覺得怪異極了,他一個哥兒都沒怎樣,這賀雲章倒像個大姑娘似的動不動就臉紅。
“如果你們樂意的話,就十日後回到之前山裏待的地方,我會在那裏等你們,過時不候,你們多保重,告辭!”簡樂陽說完就抱拳轉身離去,身影迅速隐入山林裏,眨眼就在他們眼中消失,張孟和賀雲章都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聲保重。
賀雲章十分遺憾地将揮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伸長了脖子朝林子裏看,可看不到人影了,悵然若失的感覺更濃,這一別,以後還不知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他到現在連簡樂陽叫什麽身在何處都不知,人海茫茫要到何處去尋?
對了,南平伯府
賀雲章腦海裏靈光一閃,他脫身安全後頭一件事就要讓人調查南平伯府的情況,特別是後院裏的那些情況,也許其中有線索能讓他找出簡樂陽的存在,否則簡樂陽不會無緣無故打探這府裏的情況,特別是着重問了顧氏和她的長女。
張孟三人的心情就不同了,對提議的賀雲章道了聲謝,是賀雲章提議簡樂陽收了他們的,十天的時間,對他們來說很寬裕,只要不夜裏趕路,這山林裏的危險,對他們來說就不是十分致命的了,倘若這都過不了,那小公子肯定也看不上他們了。
“賀少爺,我們走吧。”
“好”
十天後,簡樂陽帶回來三個人,在村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過簡爹很快放出話來,這是他讓陽哥兒請來的短工,幫忙挑水澆地幹地裏的活的,村裏人看到這三人果然接過了簡家挑水澆地的活,便也沒多說什麽了,提起來也只說簡爹心疼陽哥兒,不過這樣能幹的哥兒誰家不心疼?請短工的錢還是陽哥兒掙回來的。
張孟三人完全沒想到簡樂陽是生在這樣的莊戶人家,待了兩天就把簡家與永安村的情況弄凊楚了,這家人的情況與他們想像中的有些不符,但接受起來也不難,不管是簡爹還是簡娘都和氣得很,對他們這樣的粗漢沒有半點瞧不起的意思,盡管簡爹在他們眼裏是個标準的讀書人。當然三人心裏認定,能教養出簡樂陽這樣的哥兒的爹娘,肯定不能與常人論。
至于三人認定的簡樂陽背後的高人,一直沒有出現,也從沒在簡家人口裏透露過,不過他們依舊這樣堅定着,力大無窮是可以天生的,但那犀利無比的身手,卻需要後天的鍛煉,所以嘛,肯定有那麽位高人在的,但高人通常神出鬼沒,嗯,就是這樣的。
不得不說,在某種程度上三人真相了,簡樂陽的身手确實不是天生的,而是上輩子在無數生死搏殺中鍛煉出來的,所以,張孟三人心裏認定的高人,其實是那一整個末世大環境,是無數的喪屍與異獸以及同類。
三人對于目前只能幹農活也沒有抱怨,在簡家吃得好休息得好,難得的安逸,在他們看來,這是簡樂陽對他們的考驗,嗯,一定要不怕苦不怕累。
最讓他們驚喜的一點是,夜裏睡覺居然能用上冰!他們從新丹縣裏出來的,哪裏不知道冰塊多緊俏,可簡家分明沒有冰窯,這冰塊仿佛憑空變出來似的,果然高人啊!
趙外公趕着牛車來到永安村,來看他惦記的兩個外孫,順便送了些吃的來,女婿絕對是沾外孫的光,否則哪有他的份。
看到院子裏的三個粗漢,趙外公背着手挨個打量他們,簡樂陽一介紹趙外公就将他們的身份對號入座了,不就是新丹縣那個蠢得差點被手下賣了的猛虎幫的家夥,好吧,除了蠢點,也不算一無是處,至少老實沒太多小心眼,外孫身邊用得着這樣的人,要是像錢丁那樣的滿肚子壞水的混球,趙外公第一個不同意。
托着猴在他身上的小文遠,趙外公留張孟三人在外面,跟簡樂陽進屋說話。
“你打算怎麽安排這三人?一直讓他們在這兒當短工了?”
簡樂陽摸下巴:“外公有什麽建議?”他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不能一直放在家裏,得出去鍛煉才行,否則是老虎也得養成家貓了,不好。
“陽哥兒你把人帶回來就一點想法都沒有?”趙外公奇道,并且一點不相信,他這外孫向來有自己的主張,從不用人操心的。
簡文遠眼睛瞪得圓圓的,要不是記着讀書出頭,他又跟他爹一樣天生沒這習武的天賦,否則早跟在張孟他們屁股後面轉了,但不能練武,不代表他對這些事情沒興趣的,恨不能也插一手。
簡樂陽嘿嘿笑了一下,說:“什麽事都瞞不過外公啊,“他在跟張孟他們約定的十日期限內就一直在家想這件事,不能說一無所獲,“外公,你看這樣可不可……”
簡樂陽第一個動的主意是倉河鎮的碼頭,之前就說過,倉河鎮是依河而建,這雖是一條支流,但很少會出現河水枯竭的現象,所以一直有船只往來,給倉河鎮帶來了比其他集鎮繁華的一面,不過最近的幹旱對倉河鎮的碼頭還是帶來了影響的,河裏水位水降,這船只可不就要擱淺了,簡樂陽去鎮上的時候就發現了,停在碼頭上的船只比以往少了大半。
他相信這現象只是暫時的,畢竟倉河鎮數十年來還沒發生過這條支流斷流的情況,所以這碼頭還是有施展空間的。
“你打這碼頭的主意?交給張孟他們去辦?”趙外公眼睛亮了起來。
“嗯,這只是第一步,先收攏這邊碼頭的勢力,将人手整合了,再慢慢向外擴展。”既然要幹,簡樂陽當然不會滿足于一個小小碼頭的,那跟撓癢癢差不多,要幹當然是幹大的,他知道其他地方的地盤早被瓜分光了,他要插手進去會鬧出不小的動靜,可他是怕事的人嗎?
他目的是讓張孟為他打前哨,他只要隐在張孟後面,平時還當他的永安村的怪力哥兒。最主要的,将這邊勢力收攏整合後,再有什麽陌生人往這邊來,他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就算以後南平伯府再通過什麽人來監控他們一家子,他也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他第一步就是要将整個倉河鎮掌握在自己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