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糧鋪
有關趙二虎的事情是簡文遠手舞足蹈地告訴簡樂陽的,這段時間哥哥不在可把簡文遠憋壞了,而且這些講述中還帶着告狀的成分,為啥?因為他想要阻攔趙二虎,卻被趙二虎用“你竟然這麽弱“的眼光給鄙視了,可把簡文遠氣炸了,索性也不攔了,你愛挑就挑吧,免費的短工不用白不用。
就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混蛋敢瞧不起他?
比力氣比身手,比他哥差了老大一截,比念書比腦子,幾個趙二虎也不是他的對手,哪來那麽大的臉鄙視他?
看弟弟氣呼呼鼓起來的臉頰,簡樂陽忍俊不禁,用手指戳戳,一戳就漏氣了!
“哥一-“連哥也欺負他,簡文遠幽怨地瞪他哥。
“別氣了,我給你還有爹娘買了東西回來,明天我過去拿回來。”跟車上的貨物放在一起,他這會兒拿回來太醒目,還是等天黑的時候過去一趟。
“那好吧。”簡文遠表示自己很寬宏大量的,然後纏着他哥講外面的經歷,簡樂陽沒講太多路上發生的事,講了不少府城碼頭與青姚幫的情況,以及那邊的繁華,聽得簡文遠眼睛發亮。
簡爹和簡娘自然知道這一路不可能像陽哥兒現在說的這般簡單順暢,不過人平安回來了,對他們來說便足矣,陽哥兒注定會成長為一頭雄鷹,對他過于拘束無異于折了他的雙翼。
這天趙二虎再來挑水的時候,聽說簡樂陽回村了,趙二虎斯斯艾艾扭扭捏捏地過來了,那模樣看得簡文遠恨不能戳瞎自己眼睛了。
簡樂陽也抽抽嘴角,嘴上客氣道:“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我家人了。”
“沒關系,沒關系,“趙二虎忙漲紅着臉擺手,“我……我就是有把子力氣,也沒做什麽。”
其實他不僅受到簡樂陽弟弟的為難,這村子的青壯年也時常出言刁難他,總結起來只有一句話,那就是讓他歇了對陽哥兒的念頭。
陽哥兒在永安村同齡人心目中的地位很高,用後世的話來形象的話,那屬于他們的偶像,不覺得村裏有誰配得上陽哥兒,生不出亵渎的心思,這外村人就更加不能容忍了,趙二虎一再地挑戰他們的底線,居然到現在還不死心。
趙二虎說完後又發覺自己說錯話了,要說有把子力氣,誰能比得過陽哥兒?所以連忙丢下句話就跑了:“你……你休息,我挑水去。”
看趙二虎跟見了貓似的耗子逃得飛快,簡樂陽不禁摸摸自己的臉,問弟弟:“我有這麽可怕?沒看逃得多快。”他還想問些事情呢,哪想到都沒給他開口的時間。
簡爹在一旁暗笑搖頭:“陽哥兒你想跟趙二虎說什麽?”
簡樂陽沒對他爹隐瞞自己的想法,簡爹想了想,确實可行:“據爹所知,趙家其實想正經置辦幾畝地靠種田為生,不過這幾年掙的銀子大概都用來準備為兩個兒U子娶媳婦了,靠打獵為生,太過危險。”
不是誰都跟陽哥兒一樣的,一般來說獵戶活得都不太長久,總是進山碰到猛獸的機會挺多僥幸活着岀來也可能受傷,一旦受了重傷幾年打獵掙的辛苦錢,可能都不夠請大夫吃藥的。
“嗯,改天找他問問吧。”
在家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下晚才出現在碼頭上,看到碼頭修建的進度,簡樂陽表示非常滿意,那些監工看到簡樂陽出極為恭敬,是簡樂陽這個老大讓他們翻身的,而那些幹活,哦不,簡樂陽稱之為勞動改造的人,則對簡樂陽又恨又懼,可一旦他們流露出丁點恨意的表情,那些監工的鞭子便毫不留情地抽了上去,敢對老大不敬?找死!
簡樂陽看得毫不動容,給這些人一條活路他已經夠仁慈的了。
除了碼頭在建,岸上的一塊空地也正在蓋房子,倉河幫總不能一直蹲船艙裏做事,這在岸上蓋房子十分必要,所以在簡樂陽出去運貨的期間,留守在這裏的張孟與丘譚,除了繼續訓練剩餘的幫衆外,就是請人蓋房子!
蓋房子請的工人以幫衆優先,這也是為自己增加收入的一個渠道,剩下還有名額的話再對外招人,雖然剩下的名額并不多了,可消息一放開來,附近的青壯年争先恐後地過來報名。
這種天氣,鎮上做工的機會越來越少了,就算有做工的機會,這工錢也在降低,與此相比,倉河幫目前日結工錢并且保證吃飽飯,對外人來說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甚至因為請人以倉河幫幫衆優先這樣一條規矩,有人生出了加入倉河幫的念頭,沒看短短時間內,倉河幫這數十號人都很快運轉起來,再沒有閑置的人整日晃蕩了,除了以前那批壞事做多了的混蛋,其他人人都有工錢拿,讓找不到工的人眼紅不已。
“老……張孟等人知道老大來了連忙趕過來,彙報他們這一天的工作。
給鎮內商戶帶的貨物,已經交接完畢,剩下的銀子也已付清,所以倉河幫總算有點進賬了,盡管這進賬跟花銷相比只是九牛一毛,但也讓其他商戶看到了倉河幫的信譽和實力,所以天內又接到了好幾個單子,照這趨勢下去,倉河幫的生意會越來越紅火的。
“鎮上的鋪子已經收拾出來了,老大要不要去看看?”張孟問。
“那就去看看。”好歹是幫裏的産業,簡樂陽這個老大不能不去過目一下吧!
戴着面具的簡樂陽跟着張孟等人走在街頭,引來不少人圍觀,看到被人圍在中間的面具人,就連鎮上的小孩都知道這人是倉河幫的老大,不過那些孩子馬上讓大人拖了回去,簡樂陽耳力佳,能聽得到他們吓唬孩子的話語,抽了抽嘴角,無視就好。
也許他注定要成為能止小兒夜啼的存在,嗯,很好!
還沒到鋪子,半路上被人攔下,看丘譚氣急敗壞的神色,簡樂陽揚了揚下巴問張孟:“這好像是常家糧鋪的老板吧。”簡樂陽說的是攔在前面的用胖手擦汘的中年男人。
“是他,昨天老大剛走,他和姓毛的就過來了,我按老大說的用無可奉告回了他,看來他還不死心,知道老大來了,想從老大身上下手,老大不用擔心,我讓人攔下來。”張孟解釋道。
簡樂陽點點頭,懶得跟這種人打交道,因而張孟一揮手,跟過來的倉河幫的人立即攔住了常老板這幾人,而簡樂陽則在張孟陪同下大搖大擺地從常老板他們面前走過去。
“等等,倉河幫的老大,我是常家糧鋪的,我要跟你談筆生……“常老板伸出胖手叫喊前面戴面具的人,他打聽不到這人姓甚名誰,只能這麽不倫不類地叫着。
簡樂陽充耳不聞,腳步停也沒停一下。
看老大已經過去,丘譚狠狠地瞪了這姓常的一眼:“跟你說了,無可奉告就是我們老大留給你的,下次再敢擋我們老大的道,別怪我們不遵守規矩。”就算是鎮內的老板,照打不誤,他們雖然正經開門做生意,但遇上這種聽不懂話的人,還是更信奉用拳頭說話。
常老板氣極,沒想到這樣一個慫貨如今也敢在自己面前嚣張,惱道:“好,我等着看你們倉河幫怎麽做,哼!”
鋪子的位置還是很不錯的,跟之前簡樂陽去過的布店在一條路上,布店老板和老板娘特地跑出來跟簡樂陽打了聲招呼,簡樂陽比以前的黃老大有信譽多了。
看老板娘比老板嘴皮子還利索更像當家人,簡樂陽覺得挺有意思,以前不是沒聽說過布店老板是個怕媳婦的。
等簡樂陽他們走後,布店老板疑惑地看着簡樂陽的背影,老板娘跟他說話也沒聽清,被老板娘揪了下耳朵才回過神來:“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不動手你能好好聽我說話?你這是在看什麽呢,看得那麽入神?”老板娘兩手叉腰說,店裏小夥計很沒良心地縮到後面去了。
老板揉揉耳朵,壓低聲音湊近老板娘說:“我總覺得這個新老大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出來就戴着面具,你說不會真是見過的人吧?”
“呆子!”老板娘沒好氣地罵道,“別人不想露臉,那就是不讓人知道身份,你管見沒見過?反正我看他比原來姓黃的那家夥好多了,有他鎮住倉河幫,我們鎮上的老百姓日子也好過點。”
老板娘對簡樂陽的真身其實一點不感興趣,碰上了心狠手辣的不想曝露身份的,你知道得越多越短命。
布店老板說:“這倒也是,不過你說他們]那個鋪子用來賣什麽?嘿,前段時間占鋪子的家夥還想耍賴不肯搬走,活該被人丢出來。”
張孟也在跟簡樂陽說這事,這鋪子不是一直空關着的,而是被人拿來做買賣的,這人不是旁人,而是原來黃老大身邊一個女人的兄嫂,張孟帶人收鋪子的時候居然還想賴着不走,說鋪子就是他們的,張孟哪會跟他們客氣,直接讓人将他們丢了出去,任他們哭爹喊娘也沒有用,反而被路人指指點點,其實誰不知道他們的背景,過去這對夫妻沒少仗着黃老大的勢作威作福,現在報應來了。
原來也是賣雜貨的,這讓簡樂陽想起簡大富的那個鋪子,貌似離這兒也不太遠,倉河鎮就這麽大的地方,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鋪子裏原來的東西都收拾幹淨了,裏外也打掃得很整潔,還擺上了一些貨架與買賣糧食的專用工具,只要碼頭上的糧食搬過來就可以開張了。
後面有個小天井帶幾間房,可以用來住人,也可以當庫房用,簡樂陽轉了一圈出來後挺滿意的,不得不說張孟他們幾個,有什麽事交給他們去辦,都會盡最大的努力去辦妥當。
“今晚就把牌子挂出來,明天一早開張吧,到時把得閑的人都拉過來維持秩序,要來買糧的人排隊,每家每戶限定買的份量,不過規矩的就踢出去。”簡樂陽拿起鋪子裏的一個米斛把玩起來,一斛就是五鬥的份量,不過有的人會将斛堆得冒尖,有的人卻恨不得多抹掉幾層,“也別讓鋪子裏的人玩花樣,都盯好了。”他帶人運回來的糧食,可不是讓人打小主意貪昧的。
“是,老大,我知道了。”張孟心裏一警,務必要把老大交待的事辦好。
張孟和丘譚帶人把牌子挂岀去,是丘譚事先寫好的,他們這一行過來又沒低調,動作被不少人關注着,所以這牌子一挂出來,呼啦一下擁過來好多人。不過多數人不識字,叫喊起來:“牌子上寫的是什麽?有沒有讀書人替咱們念一念。”
“我來,我識字。”一人擠了進去,當他念完後,圍觀人群頓時炸開了,賣糧的?限購賣糧?不,不,這些都不是頂頂重要的,重要的是上面寫出來的糧食價格,雖說比最低價時略高上幾文錢,可與如今的糧價相比簡直是賤賣了。
立馬有人大聲問:“你們真的按這上面的價錢賣糧?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丘譚代表倉河幫出來給大家解答:“我們老大說一不二,這批糧食是我們老大運回來的,怎麽賣當然是由老大說了算,想要買糧的,明天一早過來排隊,一家派一個人,誰不守規矩,以後就別跟我們倉河幫做生意。
這樣的解答沒讓人群安靜下來,反而更加熱鬧了,丘譚仍日聽到種種質疑聲,卻沒有生氣換了他處在這樣的情況況下也會心生懷疑,畢竟以前的倉河幫名聲實在糟糕。
這公告飛快傳開,沒一會兒,附近的其他店鋪老板也過來圍觀,并順便與倉河幫老大打聲招呼,這時候,張孟開始安排人從碼頭上搬糧食過來,夜裏會安排人守在這裏,親眼看到一袋袋糧食搬送進去,圍觀人群只見多不見減少。
只等明日這些人按平價将糧食買到手,可以預見,倉河幫的名聲會立即登上一個臺階。
有的人等不及地奔走相告,自家知道還不行,姑娘女婿家,還有七大姑八大姨家,要是晚了一步糧食都被賣完了可怎辦?
迅速從人群裏跑開的還有兩個糧鋪裏的人,毛老板知道姓常的在倉河幫手裏吃了個癟,也沒了去見倉河幫老大的想法,于是派了個不起眼的小夥計去盯着那邊鋪子的情況,姓常的同樣如此,務必要給他們盯住了,一有動靜就趕緊回來彙報,沒想到這個鋪子是跟他們東家打擂臺的,這還得了。
兩個老板聽到夥計帶回來的消息,當場将手裏捧的茶壺給砸地上了,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倉河幫,可恨!
一輛馬車駛進了鎮子裏,從這邊經過時聽到外面的動靜,掀開簾子往外看,看到那麽多人聚在一個鋪子外面。
“相公快看那家鋪子,他們賣什麽的,搞出這麽大的動靜?”
又一個腦袋探出來:“那是黃老大的一個小舅子的,管他做什麽,趕緊回家。”
那女人卻不樂意,這都快到他們家鋪子了,車廂裏待着并不舒服,因而爬下了車,問路人這是幹啥呢,等從路人嘴裏得到答案後詫異不已,拍着車板将這事告訴裏面的男人。
“什麽?倉河幫開的鋪子,賣平價糧?搞什麽鬼啊。”男人慢吞吞地下車,都是做生意的,哪會不認識幾個同行,于是找其他店鋪的老板或是夥計一打聽,這中年男人驚得瞪直了眼睛,在縣城待了段時間,倉河鎮居然就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