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新縣令

整個鐘府亂了,因婚禮而來的賓客與府中下人亂作一團,然而鐘府大門被前來的官兵打守,任何人不得出入,站在人群裏一身大紅喜服的杜澤尤其醒目,他兩眼無神,不明白迎個親會遭遇這樣的狀況,手指快要将手心掐出血來,勉強讓自己鎮定站在這裏。

在鐘府門口圍觀的人群早就散開了,誰敢圍觀官兵辦案抓人?但鐘府的情況随着他們的散開而飛快傳播開來,簡樂陽他們所在的茶樓,已經聽到樓下有人大聲描述當時的場面。

趙伍和趙二虎面面相觑,趙伍忙問老大:“老大早知道有這麽一出?”老大太神了,竟能提早料到這一步,不得不說,這出戲讓人看得痛快極了。

簡樂陽笑了笑,心情挺好的:“我哪有這樣的神通,不過想着應該有結果了,今天真是湊巧了,咱們沒白來,哈哈……,走,出去逛逛,看有沒有什麽想買的。”

“好啊好啊。”趙伍忙拉着趙二虎跟上下樓的老大。

趙二虎一頭霧水,就算老大說的今天是湊巧了,可分明聽出老大是早知道鐘縣令會出事的,老……在太厲害了,而他以前竟敢大言不慚地想要向老大提親,趙二虎猛地打了個激靈,無知者無畏,說的就是他,現在他對老大再也不敢生出那樣的心思了。

不過有簡樂陽在,他就紮根在倉河幫了,別人不信,他信簡樂陽。

簡樂陽三人回到倉河鎮時,消息已快一步傳到了這兒,張孟和李司又過來向趙伍确認消息,聽他們說是親眼看到官兵在鐘府迎親的時候沖進去抓人,兩人聽得痛快極了,後悔沒跟着老大一起去看看,就那個狗官,弄得以前的猛虎幫在縣城無立足之地,幸好有老大收留,不然也不知要往哪裏去。

簡樂陽交待他們:“你們暫時別曝露身份,誰知道江南那幫人會不會在追查你們下落,我們讓他們吃了這麽大一個虧,他們豈能善罷甘休。”

我們聽老大的。”現在日子沒比以前差,他們沒什麽不滿的。

老百姓的消息不那麽靈通,簡樂陽回到永安村,沒人提起鐘縣令被抓的事,只有簡爹簡娘被簡樂陽告知了這事,簡爹很高興這樣一個貪官被抓,但又擔心下一個被派來的縣令會是什麽樣的。

第二天,簡老三竟然帶着他娘子一起回到了永安村,別人看得奇怪,簡老三家的媳婦除了過年過節的時候能夠看到,平時可很少踏足永安村的,這次居然跟着簡老三一起回來了。簡老三逢人說得好聽,二老身體不好,他們回來是侍奉二老的,這說法得了不少人的稱贊,只是關起門來是怎樣一副表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簡樂陽聽說此事嗤笑一聲,趙嬸奇道:“陽哥兒知道原因?快跟嬸子說說。”以她對簡老三夫妻倆的了解,事情絕不會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好聽。

“陽哥兒你說,你三叔三嬸是不是怕被卷進鐘縣令的事情裏,所以回來躲避了?”簡娘雖然不太明白官場上的事情,可昨天鐘縣令剛出事,簡老三今天就回來了,這時間未免太湊巧了,不能不作此聯想。

趙嬸卻不知此事,簡娘細細跟她解釋了一下,趙嬸猛地一拍手:“肯定是這樣的,簡老三的岳父不知會不會被牽扯進去,不行,我得趕緊回去告訴我家那口子,他還不知道縣令的事。

“她家那口子是裏正,平時會有不少事與衙門打交道,但到現在也沒得到消息,可不能讓他被簡老三糊弄了。”

此時簡家大屋,老爺子聽到簡老三帶回來的消息差點吐血,老三這次的運道怎就那麽差,鐘縣令被抓,老三的岳父很難不受牽連,就算這次沒事,等下任縣令走馬上任,還能不能任用老三的岳父?

這家裏也許最高興的就屬小王氏了,以前這三弟妹多得意啊,即便過年過節回來時也是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不像是當人兒媳婦的,而是回來當客人的,可看得她眼紅極了,現在她巴不得三弟妹家裏被卷進去,看以後她還有什麽嚣張的資本。

簡婉和簡荷花雖然不對付,可回來了兩人都不高興,兩人完全不想再回永安村的。

最後簡老爺子發話:“回來了也好,這段時間就安心在家讀書,專心準備來年的鄉試,靠別人不如靠自己,等老三你成了舉人,要謀個一官半職會容易得多。”到那時又哪裏需要一個主薄。

“是,爹,兒子聽爹的安排,這段日子就專心在家溫書。”

簡老三的話頓時哄得二老又露出笑臉,特別是老太太,秀才娘就讓她在村裏擡起頭來走路等老三成了舉人,那些人還不得對她畢恭畢敬,看向簡老三的目光也越發慈愛,轉向劉氏時則板起面孔:“老三家的這段時間要把老三照顧好了,老三那裏有什麽情況,我老婆子可不會饒過你。”

“是,娘。”劉氏哪裏看不出這家人對她态度的變化,她也盼望相公能早日考上舉人,等她成了舉人娘子,那身份也不一樣了。

之後的日子簡樂陽看簡老三一直沒離開永安村,并且放出話來說要在家裏專心讀書準備鄉試,簡樂陽眼裏閃過嘲諷之色,他問簡爹:“三叔真有參加鄉試的水準?

簡樂陽非乍常清楚地記得,當時簡爹的神情複雜之極,但給出的答案卻很肯定:“你三叔還差了點。”簡樂陽相信他爹這說法已經給了三叔面子了,差了點,實際上的意思是差了不少距離。

沒多久,縣城裏便傳出消息,主薄被抓了,一同被抓的還有好些人,并且新的縣令已經在途中,很快就要到達新丹縣了。

“陽哥兒,這是縣城曲管事送來的消息,你看看,是京裏的情況。”簡樂陽去華仁堂時,被華大夫塞來一封信。

這正是簡樂陽所需要的,他自身缺乏這樣的消息渠道,忙打開來看,快速閱覽了一遍後笑了起來,雖然隔得遠,事情也暫告了一個段落,但也能想像出當時京城裏的形勢有多緊張。

信裏說起初老皇帝對江南的情況是擱置不理的,蔣家的人仗着那位懷孕受寵的麗妃也很是嚣張,絲毫不加以收斂,就在半個月後,老皇帝不知為何突然大發脾氣,命人去江南将姓蔣的一行官員帶到京城問罪,京城的一些官員也受到牽連,似乎最初麗妃也吃了瓜落,可随後又傳出消息,麗妃腹痛不已,老皇帝一連幾天又宿在麗妃宮殿裏,可見麗妃絲毫沒有因為蔣家和江南的事就失了寵,依舊得勢。

簡樂陽看完後直搖頭,郝管事也在場,他在簡樂陽之前就看過了信,郝管事捧着茶碗說:“陽哥兒你也看出來了吧,別看之前老皇帝發了那麽大的火,可最後被麗妃這妖妃一搞,最後對蔣家以及那一派系官員,很可能是重拿輕放,等龍子一誕下,姓蔣的很可能又要官複原位了,咱們的這位陛下啊,……”

郝管事搖頭不說下去了,不用說出來大家也知道,肯定沒好話。

簡樂陽暫時管不到皇宮裏的事,現在新丹縣地界上的事情解決了就好,京城裏的讓京裏的人自己去争吧。等他回到倉河幫,張孟也送來一封信:“老大,有人送來一封信,指明是給老大的。”

簡樂陽詫異之極,今天怎麽都是送信的,一邊接過信一邊問:“說了是誰送來的嗎?”

“那人說老大看了信便明白了。”張長孟說。

簡樂陽不疑有他,拆了信便先看後面的落款,笑道:“居然是那位華少的來信,沒想到這位華少爺居然還記得咱們一個小小幫派。”

“居然是他!”張孟也驚訝,“華少爺說了些什麽嗎?”

簡樂陽已經在看信了,邊看邊說:“他信裏主要說了京城裏的情況,這位華少爺也許知道我對京城形勢不了解,所以來信說了一下,不管怎麽說,這事得感謝華少爺記得咱們。”

這信裏補充了曲管事那邊缺少的信息,華笳的消息來源更加可靠,為啥老皇帝起初不理後來卻大發脾氣,還不是涉及到大筆銀子,與蔣家不對付的勢力讓老皇帝弄明白了一件事,蔣家在江南那邊吞掉的大筆銀子其實是老皇帝的,所以老皇帝急了,他不需要銀子嗎?當然需要!

江南那邊的銀子屬于誰的?當然是屬于老皇帝的,現在江南那幫官員卻把屬于皇帝的銀子給吞了,老皇帝豈能輕拿輕放?所以要查!堅決要查,還要把銀子追回來,也象征性地派了人去江南救災安撫災民。

簡樂陽弄明白這件事後,對老皇帝更失望了,朝廷被老皇帝這樣折騰,再加上天災人禍的,這大興朝能維持多久?他其實不願意看到戰亂四起的局面,只有他一人還罷了,怎麽打都跟他無關,只要不犯到他頭上,可現在有家人,身處亂世注定會不得安生,爹娘和弟弟文遠都是普通人。

張孟吭嗤吭嗤,說不出皇帝的壞話,可也知道老皇帝行事有多糟糕。

“那些就別管了,咱這兒的新縣令要來了,華少爺信裏說了,是位年輕官員,并非蔣家派系的,從表面看比之前的鐘縣令好很多。”過于清廉正直,其實對他們這樣的幫派生存也挺不利的,也受到許多的約束。

“那就好,等新縣令來的那天,我們去縣裏看看。”總算有好事,張孟高興道。

到了那日,簡樂陽并非豐以樂老大身份去的,而是将簡文遠帶上,又加上田小牛,一起去看熱鬧,圍觀新縣令。

這段時間簡樂陽給家裏添置了一頭牛,因為幹旱的緣故,有些人家為維持生計将家裏的牛賣了,簡樂陽正好看中一頭便買了下來,依簡家如今的條件,添頭牛在村裏根本引不了過多的熱議,還有人說,簡家這些地,早該買牛了。

套上車從簡家大屋前面經過時,田小牛說:“簡三叔昨天就走了,樂陽哥哥,簡三叔也是看新縣令去的吧。”

簡樂陽瞥了眼大屋緊閉的門,說:“這時候去縣裏肯定是沖着新縣令去的,看吧,這回縣裏和四周的鄉紳去的多着呢。”

一路來到新丹縣,在人群裏看到張孟他們幾個,知道簡樂陽身份的張孟幾人也看到他了,不過沒在他身上過多停留,免得不小心曝露老大身份,這新縣令到底是何等人物還未知。

縣衙被原先府城裏來的官員狠抓了一批,姓鐘的被帶走了,如今的縣衙可謂人丁凋零,由一個之前一直被鐘縣令打壓郁郁不得志的縣丞帶領剩下的人員在官道旁等待新縣令,與這些人相比,後面的鄉紳與商戶規模倒是比較大,縣令沒到達的時候現場嗡嗡一片,他們都沒得到消息,新來的縣令到底是哪一位,脾性又如何,好不好打交道。

簡樂陽也看到人群裏的簡老三,和他待在一起的應該是新丹縣和周圍鄉鎮的秀才們,年紀輕的沒幾個,有的則頭發花白一片,一邊咳嗽一邊不時地看向官道。

“來了!官道那邊有動靜了!”

“大人,新縣令來了!”這是縣丞派出的縣衙的人,看到新縣令的出現趕回來報信的,縣丞一行人趕緊整理衣裳,之前衙內被捋了不少人,他們目前可不敢在新縣令面前拿大,還是老實在新縣令手底下做事吧。

官道盡頭果然出現了一行人,也許知道前面就到了,所以新縣令的排場也擺開了,簡樂陽目力極好,擡手遮住刺眼的光線向那邊看去,當他看清騎在馬上走在中間的身穿縣令官服的人時,露出詫異之色。

那人不是旁人,而是從新丹縣逃出去的賀雲章!

城門口挂的畫像還沒撕掉吧,這下可好,被通緝的人竟成了縣令回來了,簡樂陽想想賀雲章看到那畫像時不和會是何種心情,不由噗哧一聲樂起來。

“哥,你笑什麽?”簡文遠只看到一隊人馬出現,可看不清人,再說他也沒見過賀雲章啊。

簡樂陽樂道:“新縣令應該是個挺有意思的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