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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相遇

小王氏當老爺子不想讓老二兩口子把銀子交出來?可老二家那個小怪胎油鹽不進,自從上回搶水事件過後在村裏名聲又不差,他根本找不到借口讓老二家将銀子交出來。

都是他看走眼了,要是早知道這小怪胎居然能靠打獵掙得這麽多銀子,當初他會将老二家分出去?只要不分出去,掙多少銀子都是自家的,不交出來也得交。

要是小王氏不管用什麽辦法能把銀子弄出來,也算她本事,挑唆他們老的岀面算什麽事兒!

老爺子越想越惱火,既丢了銀子又失了面子,狠狠瞪了眼小王氏,回屋躺着休息去,否則怕自己倒下了,他還不能倒,沒看到老三光宗耀祖他絕不能倒。

小王氏被瞪得縮回了自己屋裏,可想到那些銀子心裏像有只貓爪子撓一樣,老太太連忙跟進屋裏問老爺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銀子真沒辦法弄到手?“老頭子,老二家真有這麽多銀子?買了那麽一座破山還不如把銀子交給我們當長輩的保管。上次買冰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可這些年花下去的銀子有多少了,現在我們手上的存銀可不多了,老三走的時候又拿了點,說是要打點新來的縣令,你看……”

老爺子矛盾之極,既想讓老三靠自己本事考上舉人甚至是進士,高中狀元什麽的那是不敢想了,又擔心一時半會兒兒考不中,所以才要四處打點,好早點在縣衙裏謀個職位,将來也好有個退路,可現在的實際情況是,兩條路一條都沒通呢,當砸下去的白花花銀子他不心疼?

“算了,他那邊靠打獵能有多少銀子,估計買了座破山後這銀子也花得差不多了。”老爺子私下裏不是沒給簡樂陽一家子算過賬,靠簡樂陽這樣的當個村裏富戶可以,但發不了大財,指望老大吧,可老大也一勁哭窮說生意不好做,所以老爺子也愁得頭發快全白了。

老太太也想讓老二一家子把銀子交出來,可上回簡樂陽過來那手卸胳膊的狠勁,把她也吓着了,跟銀子比,她更擔心自己這條老命,恨不得在家裏一天三十遍地詛咒那個小怪胎早下地獄。

“要不……”老太太聲音忽然壓低,緊張地看看外面,湊近老爺子說,“我們再找那戶人家試試?”

老爺子一聽就明白老太太指的是哪戶人家,突然從床上彈坐起來,先慌忙看了看外面,然後壓低聲音嚴厲地說:“你想害死我們一家子是不是?你可別連累了老三!”

老太太也被吓得縮了縮脖子,老爺子對她很少有如此嚴厲态度的,可依舊有些不服氣地低聲嘀咕:“那不求銀子,幫老三弄個官當當總可以吧。”

她一直想當老封君呢,這指望全在老三身上,而且還有老閨女的親事,在縣城那些天讓老三家的幫忙了,可總找不着如意稱心的。

“別說了!”老爺子又狠狠斥道,眉頭一擰,這個建議确實讓他動心得很,卻不敢妄動。

小王氏無法,只能遇上簡娘的時候說上幾句酸話。

有銀子好辦事,地圈好雇好人後,簡爹象征性地跟老爺子交待了一聲,新房子便開始動工了,山腳下一片熱火朝天,之前的旱災鬧得人心慌慌,現在這個做工機會大家可是争着搶來的,所以幹起活來非常賣力。

永安村的簡家是如此,新丹縣裏,許多地方都能聽到有關倉河幫的種種,比如茶樓酒家,還有集市坊間,倉河幫的樂老大多麽勇猛威武,能一拳打死猛虎,倉河幫又做了什麽樣的善舉平價賣糧的事情傳得到處都是,有人不相信出言譏諷,一個混混幫派還會做善舉?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馬上有老百姓站出來反駁了,他們就是不相信這說法,所以特地去了倉河鎮,結果真買上糧了,而且因為倉河幫的舉動,逼得其他兩家糧鋪也跟着降價賣糧,這可不就是造福老百姓麽,新丹縣不少行商之人以大善人自居,可也沒見他們降價賣糧。

越是争論,倉河幫名聲越響,并且有些小道消息流傳出來,也就是樂老大帶人運糧路上重挫某個幫派并将其老大腦袋挂樹梢,有些商戶抱着試一試的心态去了倉河幫的鋪子,一看倉河幫鋪子拿出來的契約,別說,讓他們挺心動的,如果是因為倉河幫自身的原因造成貨物損毀或是不同程度的受損,倉河幫會按照契約的規定進行賠償,但也列明了不可抗的外力,倉河幫不予負責。

心動之後試着下了筆小的單子,如果倉河幫做得好的話,以後的單子可以繼續交給他們。

于是,接了好幾筆單子的倉河幫,終于出船了,這一次趙二虎跟隊,不得不說這人學武的根骨确實不錯,調、教了一段時間後身手眼看要追上張孟了,再加上一個李司居中,簡樂陽放心地看着這支船隊出發了。

“少爺,先進茶樓裏歇歇腳吧。”一人對着書生樣打扮的少年建議道。

“也好,這裏也許能聽到些不一樣的聲音。”少年點點頭,身上的袍子下擺上沾了不少泥水,顯得有些狼狽,不過茶樓的夥計眼裏雖有些鄙視,但也沒攔着不讓他們進,将他們安排在大廳裏的角落位置上,送上了他們要的茶水。

少年很從容地倒茶自飲,頗感興趣地四下張望,問身邊的侍從:“還是沒有打聽到張大哥他們的下落嗎?”

“少爺再等等,也許之前他們藏了起來,等知道告示被撤後應該會回來看看的,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少年點點頭,就在這時,堂上驚木一拍,說書人見茶樓裏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這才滿意地開口,剛說上幾句,下面就有人吆喝起來,這說的又是倉河幫,聽過好幾回的喝茶。

人紛紛交流起來,少年這幾天一直沒在縣城,所以不知道這邊的最新情況,聽得好奇之極,特別是聽到倉河幫所做的善舉後,說:“這倉河幫的做法聽上去頗有俠士之風,他們的老大叫樂老大?看來我要挑個時間去倉河鎮看一看。”

“話說樂老大手下有三員虎将,一姓張,一姓趙,一姓……”

少年起初沒在意,只是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忙放下茶碗起身就要走:“走,我們去倉河幫現在就去。”

哪裏有這樣的巧事,樂老大手下的三人正好與張大哥他們一個姓,再加上說書人描述的樂老大的身手,起初他覺得誇張之極,在他看來沒人能比得上那位公子,可如……年越想越急迫侍從忙丢下一塊碎銀子追上去:“少爺別急,先讓小的去打聽一下。”

主一從并沒有前往倉河鎮,侍從打聽到倉河幫在縣裏設置了一個據點,專門接生意的,所以兩人先去了鋪子裏。

倉河幫的鋪子布置得簡陋之極,堂裏擺了幾張桌子椅子供人休息,裏面有一條案是供掌櫃或是管事之類的專用,其中一張桌子上坐了幾人,有小夥計送上茶水和筆墨,一人執筆書寫着什麽,這便是少年主從二人過來時看到的場景。

“二位客人,我們倉河幫專做接送貨物運輸買賣,二位需要運送什麽貨物的話,請裏面坐。”一個面相比較斯文點的倉河幫成員走過來,客氣地對二人介紹道,不客氣不行,除非想挨張哥的老拳,老大說了,他們是開門做正經生意的,過去那一套都得收起來,不想幹的話種地修路去,所以他們一個個把自己往斯文裏裝扮,丘哥成了他們最好的學習榜樣。

少年也就是本縣的新縣令賀雲章,擡腳邁了進去,立即又有人送上茶水,賀雲章品味不差屬于世家精心培養岀來的,這茶味道不怎樣,但放在茶樓裏,也算是中檔的了,一個幫派拿來免費招待普通客人,不得不說打破了原先他對這些小幫派的印象,之前他可是在猛虎幫裏待過的,在江南那段時間也接觸過不少。

“你們這兒誰是主事人,幫本少爺引見一下。”賀雲章擺出少爺款,雖然衣服不怎的,但這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帶他進來的幫派成員忙到丘譚那裏通報了一下,丘譚跟正在商談的客人道了聲歉,說:“張哥在裏面吧,讓張哥出來招待一下。”

“好的,我這就去請哥過來。”這人擡腳去了後面,賀雲章一直豎着耳朵,見那人去了後面,兩眼一直盯着那邊的簾子。

簾子一陣晃動,一人大步走了出來,賀雲章茶碗差點從手裏滑落,猛地站起來,激動地叫出聲:“張大哥!真的是你!”

張孟雖然形象改變了些,可跟張孟朝夕相處了好一段日子,臉上做的一些修飾對賀雲章來說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所以一眼便認出來了,大喜,沒想到張大哥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那麽說,那位樂老大便是。

張孟聽到叫聲看去,這一看也讓他欣喜之極,快走幾步,猛地意識到如今身份有別,對方不再是落難的少爺需要他幫忙,而是本縣的縣令,一縣的父母官,所以腳步又慢了下來,想要先給縣令行禮。

這腰還沒彎下去,賀雲章已經趕過來雙手将他托起:“張大哥跟雲章這麽見外做什麽?沒有張大哥當初的義薄雲天,雲章也無法再站在這裏與張大哥見面,看來張大哥知道我如今的情況,張大哥為何不去找我?”

這時丘譚也意識到這位少年的身份了,也忙起身要向他行禮,被賀雲章擺擺手,丘譚意識到他不想曝露身份,所以一句将要出口的“見過大人”又咽了回去。

正在跟丘譚談事的客人見狀也打量了一下賀雲章,此人讓倉河幫如此慎重對待,可見身份不低,一身氣度不凡,不知是何來歷,又聯想到新來的縣令也正年少,卻覺得作這樣的聯想好笑之極,據說新縣令從京城而來,乃是京中官宦子弟,哪裏會與地方上的一個不入流的小幫派搭上關系。

所以客氣地沖少年笑了笑,回頭與丘譚繼續商談。

“少爺,不如我們後面再談?”張孟意識到這大堂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好,張大哥請。”

張孟帶着賀雲章主從二人去了後面,待到只有三人時,張孟這才正經地給賀雲章行了個禮。

“賀少爺別攔着,你現在是一縣的父母官,我是賀少爺治下的小民,這些是規矩,不可亂了。賀少爺來的那天,我和趙伍李司他們去看了,當看到新縣令就是賀少爺時既震驚又高興,少爺離開後我們一直擔心,雖不知京城情況,但看到賀少爺來了這裏,那表明事情已經解決了。”

“賀少爺您看,我們現在好得很,就因為知道賀少爺來了這裏,我們才敢來這裏做買賣的,其實還不是仗的賀少爺的勢。”張孟憨厚地笑,不得不說,跟着簡樂陽有陣子了,這行事作風說話方式,也跟過去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賀雲章聽了挺窩心,可見張孟沒跟他太生分,這樣直來直去的反而讓他高興:“這幾天我不在縣裏,這一回來就聽到倉河幫的種種,知道了倉河幫的三員虎将,卻不知你們的樂老大他是--”

張孟汗顏,這三員虎将也是被丘譚撺掇了讓人吹出來的,他聽了都覺得太誇大了,無奈手下一幫人都叫好:“讓賀少爺見笑了,那都是胡吹的,賀少爺猜對了,樂老大就是當日的小公子,如今我們三人都跟着老大做事,賀少爺你也看到了吧,比過去的日子爽快,不過老大他暫時沒公開身份,所以請賀少爺暫時給我們老大保密一下。”

“原來真的是!”賀雲章欣喜之極,那日分別時簡樂陽留下了那樣的話,所以他猜測張孟三人很可能跟在簡樂陽身邊,之前就在想,那三員猛将就是張孟三人的話,那這樂老大很可能就是簡樂陽了,再加上他以面具遮目,想來是為了隐藏哥兒身份的。

就是想到簡樂陽生得那副模樣又是哥兒身份,被五大三粗的漢子一口一個的老大叫着,讓他覺得違和又喜感之極,那人做事總是叫人意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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