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趕考
簡婉什麽性子簡樂陽還不了解?被老太太寵得連腦子也不長,一次簡荷花的教訓還沒讓她受夠,現在又将劉氏當成好人,就不知等她嫁到府城發現嫁給一個癡傻男人時會是什麽心情,據賀雲章說的情況,劉氏可是在裏面出了不少力氣呢。
劉氏看到簡樂陽眼裏明晃晃的譏諷之色,自己仿佛被他看穿了一樣,心裏慌了一下,但很快又鎮定下來,簡樂陽力氣是大,可從沒走出去過,一直窩在山村裏的哥兒能有多大見識,這樣一想心中越發坦然,看向簡樂陽的目光似乎也越發和藹。
“那你到底來幹什麽?”這回簡婉語氣稍微好了一些,雖然知道以前是被簡荷花設計的,但她跟簡樂陽就是犯沖,反正一看他這張臉這心裏就是莫名有股火氣,所以休想她将簡樂陽當成一家人看待。
簡樂陽笑了:“聽說你今天下定,這不回來路上順路過來看看,順便跟你說聲恭喜啊,恭喜你嫁得如意郎君,最應該感謝的人就是三叔和三嬸了,他們為你的親事真是煞費苦心啊。好了,你們忙,我走了。”
簡樂陽說完轉身就挑簾子離開了,“煞費苦心“四字讓劉氏的心又猛地跳起來,又有那麽刻懷疑自己被簡樂陽看穿了,可再度告訴自己,這不可能的,這哥兒除了力氣大點,長了張好臉,還能有什麽過人之處?
再說了,就算他真知道什麽還能阻止得了這門婚事?劉氏敢肯定,就算二老知道了,也不會攔着小姑嫁過去的,特別是老爺子,不可能眼看着自家相公的前程被小姑耽擱了的。
“呸!誰要他恭喜,“簡婉沒好氣地沖房門方向呸了一口,轉身抱住三嫂,“還用得他這個怪胎說,我當然知道三哥三嫂對我最好了。”
“當然,你三哥就你一個妹子,不對你好對誰好。”劉氏嘴角翹起,心說真是個傻丫頭,不過傻丫頭才好控制啊。
簡爹簡娘和簡文遠也在的,知道大屋這邊有喜事,他們不能不過來一趟,簡樂陽離開的時候将他們一并帶走了,反正他們走過場了,不算失禮,相信現在外面幾乎都知道大屋這邊沒提前通知他們一家了。
三人都沉着臉,不過簡文遠最先按捺不住,路上就叽叽喳喳地告訴了他哥:“爹跟爺爺說這親事訂得太倉促了,應該先去府城那邊見一見,了解一下未來親家的情況,結果爹和娘被奶奶罵了一通,還說不想看到咱爹把黴運帶給小姑,要不是爺爺攔着,奶奶會将咱爹趕出來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沒有提前通知他們一家?簡樂陽笑道:“看咱家日子越過越好,所以這運氣是黴運還是好運,不是由別人随便說的。要我說爹這回白做好人了,如果等這親事真的出了什麽問題,說不定咱奶還倒打一耙,怪爹你烏鴉嘴了。”
簡爹表情一僵,簡娘小心眼地回頭瞪了眼大屋的方向,低聲勸慰相公,反正從沒在大屋那邊得過好臉色,所以何必将他們的話當回事。
簡爹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反正我也只是想盡一份兄長的心意,他們怎麽想是他們的事,我問心無愧。陽哥兒,你這樣說,是不是打聽到什麽情況了?”
簡樂陽問:“有事的話爹你現在攔得了嗎?爹你覺得在三叔前程和小姑的婚事之間,爺爺會作出什麽樣的選擇?”
簡爹沉沉嘆了口氣,沒再追問陽哥兒四妹要嫁的夫婿究竟是個什麽情況,老爺子會作出什麽樣的選擇,幾乎不用猶豫他就可以猜得出來,陽哥兒不也是如此。
“爹,這不關你的事,只能說陰差陽錯,我今天剛得到消息,這不回來的時候就碰到對方已經過來下定了,其實小姑也算不錯了,至少嫁過去是少奶奶的命了,咱小姑是能吃得了苦的人麽。”再說了,那個坑可是她親哥親爹推進去的,要怪也該怪她真正的親人,簡樂陽一點出手的意思都沒有,他就看這一大家子怎麽折騰,下一個應該輪到簡荷花了吧,她比簡婉聰明,應該能賣一個更好的價錢。
簡爹如今更注重自己的家人,這件事随後便丢開了,全力以赴準備院試。
大屋那邊剛下定完,朝廷加開恩科的消氵息便傳到了新丹縣,聽到老三讓人捎回來的信,簡老爺子大笑三聲,果然天佑簡家,這不剛給老閨女訂了門好親事,又等到了恩科,簡直是雙喜臨門,不,等老三過了鄉試,那就是三喜臨門了。
大屋那邊沒想到簡爹也會參加這次科考,在他們看來接連四次黴運,黴童生的頭銜讓他早放棄了科舉了,永安村其他村民也是如此想的,畢竟要考的話之前就去考了,現在不如培養他的小兒子。
只有田裏正一家知道實情,因為簡爹一家都去府城了,把兩處房子以及家裏的牲口暫時都托付給裏正照應了。田裏正沒想到簡爹又興起科考的念頭,原本也擔心他那詭異的運氣,不過這一次有簡樂陽親自跟着,田裏正心想,說不定這次能破一破那黴運呢,他可是很盼望村裏再出一個秀才的。
田裏正叮囑家人,暫時不要往外說,等結果出來再看。村裏人看一家子都出遠門了,只以為他們現在日子過好了出去玩了,所以也沒太在意,更不用說簡家大屋了,正準備着操簡婉的婚事,哪裏還有剩餘的精力關注簡樂陽一家子。
原本只有簡樂陽準備陪他爹一起去參加院試,不過簡娘不親自跟着也不放心,簡文遠也強烈要求出去見識見識,于是簡樂陽最後拍板,索性來趟全家游吧。
這次他們不走陸路,而是走水路,倉河幫正好有艘船要開往府城,順便捎帶些船客也是常有的事,再說張孟他們知道啊,這是自家老大要用,別說出船,就算不出船也得專門找艘船,送老大一家一程。
不僅有船,而且船上安排了外表看上去普通裏面卻收拾得極妥當的房間,船上的吃食也安排得好好的,客人交些銀兩就可以享受到船上提供的飯食,當然也可以自己解決。
張孟又特地将趙二虎這個熟人安排到船上帶隊,這就是名正言順的照顧了,誰也說不出話來。就算船上的幫派成員覺得簡樂陽這個哥兒L身影眼熟得很,可有句話就燈下黑,也可以叫做慣性盲視,他們怎麽也不會将老大的身份往哥兒身上聯想的,因為那實在有違大衆常識了嘛。
見陽哥兒和他的手下安排得如此妥當,其實簡爹心裏也松了口氣,雖說每次出事都有原因,可他心裏也留下了些陰影,就怕這次再出狀況,現在上了船,船駛離了岸邊,他這心裏也多少安定了些。
船白日在河中行駛,簡爹便留在房中讀書,簡文遠則一半一半,一半時間用來讀書,一半時間用來在船上到處轉轉,與船工交談,又看看河裏與岸邊景色,簡娘則負責一日三餐,她沒要船上提供,只花銀子從他們手裏買了點魚和蔬菜,借了爐子自己燒,這樣能讓她安心放心,就怕進口的飯菜不千淨影響自家相公。
簡文遠也不再敵視趙二虎了,現在知道他在他哥手下有多老實,再說這船上除了家人,他跟趙二虎最熟了,再敵視下去這船上就沒有什麽可說話的人了。
以前吧,他覺得趙二虎這人是頭倔牛,十頭牛也拉不回頭,嘴巴又笨,這回船上相處大大改觀了,聽他講之前兩次出船的經歷,聽得簡文遠入迷極了,比他哥講得有趣多了。
盡管知道趙二虎沒他哥厲害,可這故事好聽啊,趙二虎雖然現在不敢再對老大生出心思了,可讨好老大的家人絕不會有錯,老大家人高興了,老大就高興,說不定下回給他漲漲工錢。
他第一月的工錢領到手後拿回去一半,果然,他嫂子對他立馬變了個嘴臉,小叔長小叔短的,可趙二虎因為接觸的人多了,看嫂子的這番變化也沒多大波動了。
一家人都沒有暈船的,簡樂陽很高興,雖然他也讓華大夫配了些治暈船的藥,但能不出狀況不是更好。
第二天天将黑時船停在了一個比新丹縣更加繁華的縣城碼頭上,趙二虎帶人下船補充點必須物資,特別是吃的菜蔬。船上雖然也備了筐,筐裏裝了土種上蔬菜,但品種少産出也少,沒老大在的話,趙二虎也就将就一下了,現在不行。
天沒有完全黑透,簡樂陽也帶家人在碼頭上逛逛,他和家人都沒來過這裏,有些過路商在碼頭上就售賣起帶的貨物,夏天因為旱情的緣故,對船運的生意影響挺大,這不現在河運恢複後,來往的客商變多了,各色貨物挺多,簡娘興致勃勃地挑來挑去。
“陽哥兒,這是什麽味道?”簡娘聞到一股腥氣。
簡樂陽對這味道熟悉得很,眼睛一亮說:“是海貨,娘,咱們去看看,可以買點放船上,咱們那邊海貨可不常見。”
果然走到那船上看到擺出來的曬幹的海貨,有海帶,海蝦米,還有其他海魚,正好簡樂陽全部認識的,挑挑撿撿買了兩一大包讓人給包嚴實了,免得受潮,其中一包是捎給郝管事的,郝管事看了一定高興。
回到船上簡娘就泡了點海帶準備今天就吃上,以前家人在郝管事那裏吃過一次海貨,所以簡樂陽也很放心讓他爹嘗嘗,不過現在還是不易過多,擔心腸胃不習慣,等考完了再吃也不遲。
再回到船上時,簡易陽發現旁邊又停靠了一艘船,船上挂着的正是青姚幫的旗,挂出來的燈籠上面也有青姚二字,倒是巧得很。
更巧的船艙裏一人走岀來,這人就是上回在府城碼頭上碰到的江堂主,江堂主四下環顧了一圈,便帶着人下船了。簡樂陽當然也不會這時候上趕着去相認,指不定別人早忘了倉河幫樂老大這個人。
在碼頭上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準備開船時,趙二虎來找簡爹:“簡夫子,我跟您商量個事。”
簡爹一早起來又習慣性地拿了本書看上,見趙二虎過來,也沒仗着是簡樂陽的爹不将別人當回事,放下書起身說:“二虎,什麽事?”
“這樣的,我們準備開船的時候碰上幾個書生,也是去趕考的,可是租船租得晚了找不到船,這不攔下我們問問有沒有空的位置。”趙二虎老實交待道。
“無事,二虎你看着辦吧,這條船是你負責的啊。“簡爹微笑道。
“那好吧,我這就将他們帶上了,要是考上幾個,我們這艘船也沾沾喜氣。”趙二虎嘿嘿樂。
沒一會兒,趙二虎帶了三個書生回來,就安排在簡爹的隔壁,平時又可以碰頭交談。三個書生是同一個書院裏出來的,看得出來家境不算太好,所以不可能專門包艘船,看到簡爹這樣的,三人心裏大安,互相交流起來不用擔心有太大距離。
四人互相交換了一個身份,便聊了聊這次的恩科,對加開恩科的原因掠過不談,而是說了此次院試的主持學政,他的性格與喜好對參加院試的學生有很大影響,文章做得迎合了他的脾性,那考中的機率便會大得多,而簡爹,也恰好知道一些,并沒有隐瞞說了出來,四人在船上接下來的時間裏相處得非常不錯。
簡樂陽看過這三人的面相,心性正不正,憑他的眼力還是能看出幾分,這三人還算不錯的,所以也樂得他爹能交上幾個同好,就是這三人沒想到簡爹是拖家帶口地去趕考,不過誰讓簡家四口人生得都不錯,簡文遠又嘴甜能說會道的,頗受他們喜愛。
“陽哥兒,你看,是青姚幫的船,他們在我們後面開的,現在都追上我們了,大船就是了不起啊。”趙二虎指着從他們旁邊超過去的大船,他們的船不得不往邊上避讓,青姚幫就是勢大,要是撞上了是他們小幫派倒黴。
“以後我們也會有的。“簡樂陽看到船頭也站了幾個書生樣打扮的人,不用說船上也有趕考的書生,看上去富貴得多,身邊帶着書童,甚至還有貌美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