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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青姚幫

江左飛暫時留在了華仁堂養傷,他的傷勢比之前的李司嚴重得多,不宜搬動,知道他消息的張孟幾人倒是過來探望了他。看着這些大老爺們,江左飛飛心情也複雜,猜測這幾個人知不知道他們老大的真實身份?如果知道的話,江左飛倒佩服得很。

張孟得到過簡樂陽透出來的話,看到江左飛複雜的目光時便猜到他在想什麽,笑道:“江哥對賀縣令上任之前新丹縣的情況應該聽說過一些吧,那時候我和趙伍李司他們被鐘縣令那狗官貼了告示通緝了,逼得走投無路。”

張孟不提,江左飛也無法将人與事對上號,畢竟除了那告示,此前張孟三人并不是多麽緊要的人物,後來告示撤了大家也就抛在腦後了,現在經張孟一提,江左飛将這樁舊事在腦子裏重新翻出來,頓時恍然:“難道當初夜闖縣令府、讓新丹縣封城搜查的神秘人,就……老大?你們三人被樂老大所救才逃過一劫?”

身為曾經的江堂主,他知道的消息還是比普通人多一些的,所以他知道當時江南那邊的人也插手其中了,青姚幫內私下還談論過,這個讓鐘縣令以及江南來人栽了個大跟頭的神秘人是何方神聖,也是因為這個神秘人拿到了江南那邊一直追查的證據,将一個關鍵人物送出了此地到達京城,才使得江南官場換了一批人,如今才知,這個重要的神秘人物竟就是簡樂陽。

“不錯“,張孟嘴一咧,“我們的性命都是樂老大從別人的刀口下救下來的,所以不管樂老大是什麽樣的人,我們都甘心為他驅策,何況樂老大是有大能力的人,值得我們為他效力賣命。”

“江哥,雖然現在倉河幫規模還小,可江哥留下來絕不會後悔的,老大會帶着我們倉河幫一步步壯大的。”

簡樂陽的種種表現,快讓張孟等人成了他的腦殘粉了,盡管他們不知道有這麽種生物存在。江左飛哪裏聽不出來,張孟幾人一早就清楚簡樂陽的身份了,并且還配合着将這一身份隐藏起來。

江左飛無奈地笑:“張兄弟高擡我了,如今我是無家可歸之人,甚至還被青姚幫追殺,樂老大給我一個容身之所我感激不盡,往後還請張兄弟多多提點于我。”

“江哥客氣了,江哥比我們經驗豐富,走過的水路也多得多,有江哥加入我們,倉河幫會發展得更快的。”張孟仍作憨厚狀笑。

江左飛眼裏閃過笑意,這些人對簡樂陽确實忠心得很,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敢相信一個年少哥兒有如此魅力和魄力,對今後的生活,也有些期盼起來,只是眼下他身上的麻煩可不好解決,程老狗會這麽容易放過他?只希望不要給簡樂陽和倉河幫帶來麻煩才好。

簡樂陽又一次将跟蹤在他後面的人拐進山裏,看他們失去方向後才從容離去,如果他們在山裏一不小心碰上狼群什麽的,那他們得自認倒黴,跟蹤人的活怎能不冒點風險。

回到家簡樂陽去書房将青姚幫的變故告訴了簡爹,簡爹也熟讀過史書,雖然對現今的朝廷恨鐵不成鋼,但也外族那就更加痛恨了,這片大地上也曾經經歷過類似五胡入華的人間地獄,胸中自有一股正氣的人士,又怎容得了外族坐大,再來侵犯中原大地,對那些眼中只有利益不顧百姓死活的程副幫主之流,恨得咬牙切齒。

“爹,只怕這兩年邊關就要亂起來了,我讓人打聽過消息,今年我們這邊幹旱糧食減産,夷狄人那邊的情況不比我們好多少,缺水少雨不說,還發生過蝗災,今年秋天他們沒打過來已經挺出乎我的意料,估計也是沒準備好,再加上我們這邊也遭了災沒存下多少糧食,所以他們才沒有貿然行動吧,可這樣的情況應該持續不了多久了。”

一旦真的開打,簡樂陽已經可以想像會是多麽糟糕的情況。

簡爹心有不忍,可也清楚這不是他們老百姓能夠阻止得了的,外族鐵騎踏來,饒是陽哥兒手裏的倉河幫,也抵擋不了多長時間的

“陽哥兒你想做些什麽?”當爹的了解兒子,看簡樂陽冷靜的面孔,簡爹知道他還有後招。

簡樂陽笑了:“爹啊,我原來還想徐徐圖之,當個奉公守法的好百姓,現在看來不成了,而且江左飛現在在我手裏,青姚幫即使打探不到實情,也會懷疑上我們倉河幫,就算沒這事,青姚幫對我們的打壓也不會少了的,所以我只好另辟蹊徑了。”

簡爹被陽哥兒的說法逗樂了:“行了,爹知道,爹不是迂腐之人不懂得變通的,死守着這些只會被逼得步步後退,陽哥兒你養了這些手下,你得對他們負責。”

外面飄起了大雪,簡樂陽卻忙進忙出,沒有清閑的時候。

倉河幫的景象叫人稱奇,大冷天的,還會在碼頭空地上鍛煉習武,這時候不該在家貓冬嗎?不過圍觀過或是多少聽過一些內部消息的人卻羨慕得很,天冷了,倉河幫可是雇了女工給幫裏人做棉衣,一人兩身,新的棉花穿在身上暖和得很呢,而且飯桌上頓頓能見到葷腥,所以大冷天的鍛煉習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要知道許多人家連飯都吃不飽,還能挑三撿四?

這情況又吸引了一批人加入倉河幫,不過現在加入倉河幫要求多着呢,杜絕了一些人想混進來吃口飽飯的現象發生。

江左飛經過醫治也能出來走動了,暫時沒離開醫館住進倉河幫裏,他偶爾去碼頭圍觀倉河幫幫衆的鍛煉,又或者坐在茶樓裏聽旁人閑聊外面的種種,其中也不乏談論倉河幫的,除了個別故意抹黑的,大家提起倉河幫贊譽聲越來越多。

“大消息啊!大消息!青姚幫出事了!”

“你又哪裏來的道聽途說?青姚幫又不是倉河幫這樣的小幫派,哪裏能出得了什麽大事。”

“不,你們聽我說,這回真是大事!倉河幫的韋幫主,你們聽說過吧,之前據說病倒了,這回傳出的消息居然是過世了,程副幫主專門請了神醫過來,發覺韋幫主竟然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了,青姚幫正鬧着要将下毒暗害韋幫主的兇手揪岀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過去一向被韋幫主看重的江堂主,早不見了人影,就連韋幫主過世,江堂主人也沒出現,所以青姚幫裏越來越多的人說韋幫主中毒跟江堂主脫不開關系,程副幫主幫着辯解,可也堵不了悠悠衆口,他們都說江堂主就是怕事發被人懷疑,所以早早逃走了。

“不會吧,江堂主那也是青姚幫鼎鼎大名的義氣漢子,哪裏會做下這等卑鄙無恥的事情。”

可現在江堂主自己都不站出來澄清清白,不就是心虛麽。

下面的争論聲越來越大,江左飛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碎裂的茶杯,眼底深處醞釀着暴戾的風暴。

“好你個程老狗!幫主的仇不報,他江左飛誓不為人!”

江左飛回到華仁堂,他現在走在倉河鎮上,別人嘴裏談論着江堂主,卻沒人将他認出來,就因為他的容貌不僅被毀了,還被華大夫掩飾過。

“華大夫,我想見見樂老大,不知能否幫我捎個信。”

“是聽到外面的消息了吧,那就等陽哥兒過來吧。”華大夫捋須說。

接到消息的簡樂陽很快過來了,這一局面并沒有太出乎他的意料,程副幫主一直拖着沒有公開韋幫主的死訊,自然會拿這件事來大作文章,又哪裏會放過江左飛這個知情者,所以這段時間他也只是讓江左飛安心養傷,又讓華大夫幫忙掩飾他的容貌,就是防着青姚幫借口此事來打擊倉河幫。

當然也許青姚幫根本就沒将倉河幫放在眼裏,現在做的一切也不過順手而為,幾句話交待下去,自然有人上趕着站在青姚幫一邊為難倉河幫。

“你要走?”簡樂陽剛來,就聽到江左飛說出這樣的話。

江左飛慚愧道:“青姚幫放岀那樣的話,一旦我的身份曝露,會讓倉河幫成為衆矢之敵,那樣不僅不能報樂老大相救之恩,反而會讓倉河幫有口難辯,他日若有機會,江某粉身碎骨再來報答樂老大的大恩。”

簡樂陽輕笑:“你以為我把你帶回來會料不到如今的局面?誰又說只能将你安排在明面上這一條路的?青姚幫難道就沒有私底下見不得光的東西?”

“樂老……江左飛心驚。

“你只說做不做。”簡樂陽微笑。

江左飛咬牙,想了想說:“還請樂老大具體說說。”

“走吧,你跟我來,我們另找個地方說話。”簡樂陽不信江左飛會不心動,江左飛這樣的人,比張孟他們知道的人脈渠道更多,可以幹更多的事,有些事情讓張孟他們去幹,可以,但相比起江左飛這樣的老江湖來說,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紮穩跟腳開拓出局面,甚至還可能會栽跟頭吃教訓,讓江左飛經手就省略了這個過程。

江左飛張了張口,可看到簡樂陽已經走了出去,咬咬牙還是跟上去了,也許這對他來說是個極好的機會,如果會連累倉河幫和簡樂陽,那他再推辭不遲。

華大夫在院子裏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扶須而笑,後面趙外公走出來,用鼻腔哼了聲:“陽哥兒給他機會,還挑三撿四的,不識好歹。”

“江堂主的顧慮也在情理之中吧,難道你就沒想到留他下來會連累陽哥兒?”華大夫吹胡子瞪眼睛,這個胡攪蠻纏的大老粗。

趙外公搓手撓頭,恨不得親身上陣幫助自家外孫。

簡樂陽帶江左飛來到鎮上的一座宅子裏,地契如今就在簡樂陽手裏,偶爾太晚的話他就留在這宅子裏過夜,這次,張孟三人也在,還有個丘譚,當丘譚看到進來的身影時,下意識地就迎上去:“老……

“老大“兩字卡在嗓子眼裏,明明這身量這姿态屬于老大沒錯的,可以往臉上罩着面具,現在看到的竟是張帶着戲谑笑意的哥兒面孔,讓丘譚震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張孟三人肚子裏也悶笑,越過丘譚将簡樂陽二人迎進去:“老大,江哥,裏面請。姓丘的,端茶倒水去。”張孟邊說還邊踹了傻站在那裏的丘譚一腳。

江左飛看到丘譚驚得說不出話來的表現,心裏多少舒坦了些,看吧,不是他一人受驚吓的丘譚傻傻地去端茶倒水幹小厮的活,茶端到簡樂陽面前時好像終于游魂夢醒一樣,跟兔子似的跳了起來,把簡樂陽看得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得丘譚臉跟猴子屁股差不多了。

“大驚小怪的,老大不還是老大,有什麽不一樣嗎?”張孟又想踹人,丢臉也別丢在江左飛面前啊,江左飛現在還不算融入他們倉河幫呢,雖然外面的流言都傳到倉河幫來了,但他們相信老大肯定有解決的辦法,不會幹把人晾在那裏,老大絕不會幹賠本的買賣的。

丘譚這回老實站好,誰碰到這種事情都會吃驚的好不好,而且老……得這樣好看,幸好平時戴了面具,否則走出去讓外面那些人光看臉了。他認出來了,老大不就是趙屠戶的大力哥兒外孫麽,他居然沒早點把人認出來。

這情景讓江左飛看得也笑起來,不怪丘譚會這樣表現,就是他以前也想過種種可能,就沒往哥兒身上想過,實在是簡樂陽幹出的樁樁事,哪一個能和哥兒身份搭上關系。

“好了,廢話少說,幹正事了。”喝了杯茶的簡樂陽,起身取出一個卷軸,放在桌上慢慢打開。

幾人探頭張望,看得心裏一驚,這是堪輿圖?

江左飛也沒忍得住不看,看了後眼睛都挪不開來了:“老大,這堪輿圖與別的似乎不太一樣。”

“是啊,這是我自己動手繪制的,結合了不少地圖和資料,終于讓我弄出來了,不弄出來也不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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