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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私鹽

同地球古代一樣,一些重要的地形圖關系到軍事戰略,不是普通人能夠見到的,簡樂陽将這份地圖整理出來,除了查了不少書籍,和簡爹仔細探讨外,還從賀雲章那裏弄來了不少相關資料,進行了彙整,這才有了眼下的成品。

地圖上将山川河流以及官道無一不勾勒清楚,且範圍極廣,往西北七通往外族夷狄,往東入海,姚江以及姚江的各條支流在地圖上清晰地呈現了出來,讓人看了一目了然。

江左飛身在青姚幫,有關姚江的地圖自然也看過,但依舊沒有這一副來得清晰直觀,這下他相信了張孟所說的話,簡樂陽不僅武藝高強,還是有大能力的人,看他平時閑散得很,事情都丢給了張孟這些手下,自己甩甩手當起了甩手掌櫃,可沒想到私底下整出了這樣一個重要的東西,也難怪張孟幾人對他忠心耿耿。

“老大拿出這副地圖的用意是什麽?”江左飛不禁問。

簡樂陽用手在整條姚江上面劃過,又從他們眼下的位置劃了一條線,這條線的目的地是通往東邊的大海,這時江左飛要再不明白簡樂陽的意思,就白在青姚幫幹了這些年了,可依舊心驚:“老大是想走海運?可海上風險巨大,而且普通的河運船只沒辦法在海上航行。”憑倉河幫眼下的條件去發展海運?那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錯,眼下沒這個條件,可不代表以後也辦不成,想想看,發展海運跟拿下整條姚江相比,哪一個難度更大一點?呵呵,只怕都差不多,所以不如雙管齊下,等海運拿下後,這姚江也不顯得那麽重要了。”

“要想做成這件事,當然難度不比拿下姚江低,一要錢,二要船,關于海船,想必江哥對這方面的了解比我們多,我就拜托江哥幫我們打探一下,錢嘛,當然就要從別人口中奪食了,我們做私鹽。”

若是朝廷清明皇帝是個明君也就罷了,簡樂陽就勉為其難地不和朝廷争搶這塊利潤,可現在實際情況是,他不去搶,這塊利潤也落不進朝廷手裏,之前如果不是賀雲章出現,擔任新丹縣的縣令,他早就想将手伸進這一塊了。現在嘛,有了更好的人選,那就是江左飛,這條線完全不必放在明面上來。

江左飛倒抽了口氣,張孟幾人目光炯炯地看向簡樂陽,私鹽利潤之大,張孟以前也眼饞過不過他涉略甚少,只能小打小鬧,再大就插手不進去了,老大說得不錯,想要來錢最快,最好的就是販賣私鹽。

“哪裏來的鹽?”

簡樂陽嘴角勾了勾:“鹽的問題最好解決,且不說我現在手裏有個鹽礦,而且打通這條通向東海的路線後,你要多少鹽我都能提供給你。”

他查過了,海鹽還沒發展起來,現在的鹽都是用鹽礦進行熬煮得來的,費材費力成本也高,遠不如海鹽來得合算。

江左飛和張孟他們齊齊倒抽氣,老大手裏竟有座鹽礦,還誇下海口要多少有多少,這話只怕也就老大敢說,張孟想到老大在深山裏來去自如的本事,猜道:“老大是在山裏發現的鹽礦不錯,夏天就發現了,一直放着沒用。”簡樂陽笑眯眯。

“好,我做!”江左飛咬牙說,他需要積攢資本跟程老狗鬥,靠眼下的倉河幫根本辦不到,而且也不是光将程老狗一人鬥下去就行的,關鍵的還是程老狗身後的朝廷人,只有将整個青姚幫整下去才行,而目前看來,簡樂陽提供的方法最為可行,雖然冒的風險極大,但做哪行不冒險的?

簡樂陽依舊笑眯眯,他相信江左飛會心動,上了他這艘賊船可就下不來喽,這樣的小表情将江左飛與張孟他們都逗樂了。

簡樂陽想過,也許他所在的這個世界是地球的平行空間,所以大致的地形風貌還是相似的除了一些河流走向稍微有些變化,這也是他敢放手幹的理由,海運雖然風險大,但能夠獲取的財富是河運遠遠不能相提并論的。

這事談話過後,江左飛依舊回到華仁堂養傷,不過态度明顯積極了許多,整個人也充滿了一股鬥志,這讓趙外公稍微看得順眼了些,問外孫跟這姓左的談了什麽,給他派了什麽活,簡樂陽淡定地吐出了兩個字:私鹽,趙外公明顯瞳孔縮了一下,顯然也沒想到外孫這麽大膽,敢涉略這一塊。

“陽哥兒你真要做這一塊?“趙外公罕見地遲疑道。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攬財方法,江左飛告訴我一件事,韋幫主為何會身亡,就因為程副幫主勾結夷狄私運物資的事情被韋幫主察覺,所以搶先下手。”簡樂陽如實道。

“什麽?這老狗他敢?”趙外公一聽暴怒,把華大夫都驚動了跑過來,這趙鐵牛乍乍呼呼地幹什麽,趙外公氣惱道,“青姚幫跟外族勾結在一起了,你說我氣不氣?

華大夫一聽這事也露出凝重之色,青姚幫的事情本來就令人費解,如此一來便能說得通了,他們倒沒懷疑江左飛,畢竟對韋幫主這人還是有所了解的,韋幫主絕不可能幹出這樣的事,但現在韋幫主人去了,大權落在程副幫主手裏,這事就很難說清了。

趙外公氣得罵了好一會兒,簡樂陽覺得,如果現在程副幫主人在這兒,外公絕對能拿把刀把人砍了,不過也因此,外公不再反對他插手私鹽的事,甚至還親自走了趟縣城,去找姓曲的談了老半天的心,最後帶了塊令牌回來,随手丢給了外孫,讓他盡管使。

簡樂陽看着上面熟悉的不知名植物圖紋,心裏暧融融的,有外公他們的幫助,他的行動和倉河幫的發展會更加順利的,這塊令牌經由他的手又到了江左飛手裏,随後不久,江左飛就帶着令牌和一疊銀票消失了,下一次再出現,也許就是來給簡樂陽彙報好消息的。

連着幾日的大雪終于停止了,簡文遠出去跑了一圈,沒一會兒就跑回來了,老遠就喊起來“哥,老房子被雪壓塌了,爹娘,幸好咱家蓋了新房子搬過來了,不然這冬天就麻煩大了。”

簡樂陽跑過去看了眼,果然塌了,簡爹簡娘看得也唏噓,畢竟住了十幾年了,就這樣毀了!

“這是雪壓得太沉了,要是還住在這裏,肯定會及時鏟雪,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不過塌了也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簡娘想得很開。

不過今年的雪也太大了,只怕有些人家會撐不住,這一個冬天下來,不知有多少人家房子塌了人沒活下來。”簡爹憂心道,“等來年春汛也會很麻煩。”

田裏正也出來了,再冷他也得出來查看,有沒有人家出事,除了簡樂陽家的老房子,還有兩間茅草屋塌了,簡爹和簡樂陽兄弟倆都過去幫忙了,從裏面擡出來的人都快凍僵了,幸好只是房子塌了,人沒事。

等村裏忙完了,簡樂陽這個倉河幫的幫主不能不過問幫裏的情況,所以又往村外跑,路上積雪太厚牛車無法使用,所以他一人踏雪離去。

幫裏的人家情況還好,即使有房子塌了的,也先搬進建在碼頭上的幫裏的房子裏,如今幫裏比簡樂陽接手前團結多了,所以有什麽事大家也互幫互助,那些刺頭還在莊子裏幹活呢。

簡樂陽讓張孟幾人帶着幫裏的人,看看鎮上有什麽人家需要幫助的,再不幫忙掃雪,否則出行也麻煩得很,他又帶了些人前往莊子。

莊子上的情況果然比鎮上嚴重得多,因為這莊子有不少年頭了,這次大雪嚴重,所以好些房子倒塌了,哪怕提前通知也作了些預防,也只能防住一部分,簡樂陽帶人趕到的時候,謝文意正帶着莊子裏的人忙碌,整張臉都凍得快發青了,可見忙了不少時候了。

“老大你來了,塌了不少房子,砸傷凍傷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已經請了大夫過來看了,外面一些佃農家的情況也不太好,我讓丁媽媽先将他們挪進莊子裏來了。”謝文意擔心簡樂陽會有看法,可當時實在沒辦法,他就下了這樣一個命令,好在簡樂陽讓莊子上的人都聽他的,這命令才執行得下去。

雖然之前受了些難吃了不小的苦頭,可這次雪災讓他更加看清了平民老百姓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對他觸動極大,過去的那些傷春悲秋跟怎麽活下去相比,顯得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整個人雖然快凍僵了,可謝文意絲毫沒有停下去回去休息的想法。

簡樂陽看着眼睛锃亮的謝文意笑了:“你做得很好,先救人要緊,其他的事情可以等情況好轉再說不遲。找人熬些驅寒的熱湯,要用什麽藥材,莊子裏沒有的,讓人去幫裏或是華仁堂去取,華仁堂那邊會記在幫裏的賬上的。”

“好的,我替他們謝謝老大。”謝文意連忙找人去忙了,簡樂陽将身邊帶來的人也指派給謝文意,去給他打下手,他自己則到處看看,需要幫忙的地方就搭把手,他力氣大,幾下就能翻開倒塌下來的牆體,将裏面的人和物搬出來。

那些佃戶都知道簡樂陽的身份,因為平時就是給莊子裏幹活的,莊子屬于誰的哪裏會不清楚,而且這半年來倉河幫對他們不要太好,跟以前相比一天一地,如今莊子裏的人又幫助他們脫困,提供地方給他們]住下,還有吃的喝的,有些老佃農當場就抹了眼淚,要給簡樂陽磕頭,被簡樂陽連忙攔住。

受莊子裏的人影響,脫困的佃戶中青壯年,也加入了搶救和鏟雪行動中,最後碰上了一群官差,簡樂陽遠遠就看到領頭的人是賀雲章和賀六。

“你親自跑出來了?賀六哥沒攔着你?“簡樂陽看到走近的賀雲章笑道

“我哪裏能坐得住,不出來看看不放心,而且有我盯着,這些人也不敢敷衍了事,一路走過來,就你們莊子這邊做得最好。”賀雲章看邊上那些佃農對簡樂陽的恭敬感激之色就能看得出來,那是發自內心的。

“莊子裏有熬好的驅寒湯,你們去喝上一碗吧,別凍着了。”簡樂陽提議道。

“好,就聽樂老大的。”賀六搶着說,他正擔心自家少爺身體會吃不消,而且進了莊子裏也可以休息一下,雪一停少爺就帶人出來了,到現在也沒歇息一下。

“走吧,再不走賀六哥可有意見了。”簡樂陽打趣道。

“聽你的。”賀雲章拍拍身上落的雪,微笑道。

賀六松了口氣,心裏對簡樂陽感激起來,簡樂陽一句話頂得上十句八句,不,還不止,要不是簡樂陽提議,少爺哪有這麽容易休息的,少爺一個書生又不是鐵打的,再這麽繼續下去遲早得病着了。

看到這行人進了莊子,得了話的謝文意連忙安排人送去驅寒湯,用了大骨頭熬的,又加了不少藥材,喝下去能立馬見效生熱。

賀雲章也不是第一次來莊子裏了,之前謝文意也見過,以前在京城倒聽說過賀雲章的大名,但一直沒見過本人,沒想到離了京後反倒見着了,看他與簡樂陽有說有笑,謝文意放下藥湯就離開了。

“沒想到賀少爺會在這麽遠的地方做官,更沒想到賀少爺會和樂公子這麽熟悉。”看兩人相處的情形就看得出來,那可不是客套,在京城也沒聽說過這位賀少爺和哪家姑娘或是哥兒走得近,在丁媽媽看來,這兩人完全搭不上關系的,若說因為簡樂陽長得好,那京城裏長得好的姑娘哥兒不要太多,也從沒見賀少爺心動過。

丁媽媽又看了眼自家意哥兒眉心間醜陋的疤痕,哥兒下手一點沒留情,故意弄出個難看的疤,這往後的日子讓丁媽媽一直憂心不已,雖有簡樂陽這樣一個前例在,可丁媽媽不認為有幾人能做到簡樂陽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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