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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風一樣

華笳很好奇,他也算走南闖北,行商的人比其他人接觸到的世面更加寬廣,然而卻沒見過這種書寫方式與表格式記賬法,在江南的時候謝文意很明白地告訴他,是他們老大教會幫裏的,所以華笳直接來找簡樂陽了,還帶來了心腹賬房。

簡樂陽聽明來意後笑了起來,很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請求,這東西又不是他發明出來的,他不過是站在了一個更高的巨人肩上。

他将阿拉伯數字的名稱來歷介紹了一下,華笳作恍然狀,原來是來自那個地方,曾經中原與那裏的商業往來很頻繁的,不知從什麽時候間接觸才變得少起來,想必簡樂陽是得到了那時期留下來的什麽書籍吧,華笳自發地替簡樂陽将剩下的內容腦補了起來,看向他的目光也變得更加欣賞起來。

玻璃制作,阿拉伯數字和表格記賬法,這兩樣都足以讓他主非常重視簡樂陽了,他非常期待簡樂陽将來是不是會帶來更大的驚喜。

賬房跟丘譚學習,在極短的時間裏就掌握了新的記賬方法,數字接受起來也不是太難,這其中的好處老賬房也看得一清二楚,極大地簡化了整個賬面,減輕了他們的工作量,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做假賬的難度,這對東家來說無疑最為有利。

華笳滿意而歸,除了學到了所要的東西外,還帶走了一批新的玻璃制品,這一次,除了成套的玻璃壞外,還增加了幾個新品種,外觀上也有了極大的改善,一看就知道簡樂陽手裏的人也在不斷地硏究,所以華笳也很爽快地告訴了簡樂陽華家在北匕地的幾個聯絡點,他會提前通知那邊。

去北地的人員名單很快确定下來,這一次,簡樂陽親自跟船壓陣,因為北邊要打交道的很多是外族,外族可不會跟你講禮儀那一套,講究的是誰的拳頭大,特別是對于倉河幫這樣的新面孔,更加不會放在眼裏,簡樂陽對于這一趟買賣很看重,除了要打開北地生意的局面外,更因為這一趟走下來的話,倉河幫的資産很可能會翻一番,所以這趟生意不容有失。

唯一遺憾的就是弟弟文遠了,簡樂陽無法送他去參加府試了,好在簡文遠只是小抱怨了下,還是能夠理解他哥為何親自去北七邊的原因,跟外族人打交道可不是件簡單的事,而且還關系到數萬兩銀子的貨物安全,想到這個數字,不僅是簡文遠,就是簡爹簡娘也不禁心頭跳了跳,還是陽哥兒魄力大,敢如此孤注一擲。

他們最關注的還是簡樂陽的安全,真到不得己的時候,還是人的安全為上,銀兩可以再掙只要有人在,就可以東山再起。

哥你放心吧,等你回來,我肯定已經是童生了!”簡文遠挺起胸脯說,他就是這麽自信。

簡樂陽仿佛已經想不起之前某人等待成績時的緊張又故作鎮定的模樣,敲敲他腦門:“行啊,童生要,秀才也要要。”

簡文遠連連點頭嘻笑,當然是要的,就是這回吧,他爹說了童生應該有把握,就是秀才比較危險,當然他會盡力一試的。

因為簡樂陽身份沒公開,所以簡家人沒法去碼頭給簡樂陽送行,不過還是在人群後面和趙外公一起看着貨船離岸,人群裏同樣還有身穿便服的賀雲章以及賀六,賀六看自家少爺戀戀不舍,恨不能跟着一起上船的架勢,也是無話可說了!

他覺得,硬要形容簡樂陽這個哥兒的話,用風一樣來形容再恰當不過了,這就是如風般的哥兒,想要抓住他可不容易,真不知該不該打擊自家少爺的積極性。

這一趟出船,倉河鎮甚至新丹縣裏不少商戶都非常關注,如果倉河幫真能打開那邊的局面,那他們這些商戶也能跟在後面喝口湯了。

沒有因為青姚幫和柳家而斷了與倉河幫生意的商家們,期待度最高,從幾次事情來看,倉河幫如今的老大行事大氣又大方得很,到時讓他們喝點湯絕對沒問題,而且沒看倉河幫和皇商華家關系這麽好,一個柳家算得了什麽,私底下不是沒人說柳家做事小氣巴拉的,柳家與倉河幫之間的恩怨早在這些商戶間傳開來,這事可真怪不得倉河幫,樂老大救了柳家少爺他們不感激不說,反過頭還對付起倉河幫了,平常的生意人敢跟這樣的柳家交好?柳家太将自己當回事。

而那些想拍柳家和青姚幫馬屁,或是畏懼于他們的勢力的商家,則惱怒不已,要是讓倉河幫得了好,肯定就沒有他們的好處了,所以私底下有些閑言碎語流傳了出來,說倉河幫異想天開的有,說倉河幫一幫粗漢子懂什麽生意經的也有,最後歸結為一點,那就是不看好倉河幫的這趟行動,看好倉河幫這次賠得血本無歸呢。

新丹縣裏的不說,倉河鎮上的商戶卻大部分希望倉河幫這次能找開局面的,他們在鎮上小打小鬧,做大的機會可不多,倉河幫這次能打開北匕地局面的話,對他們就顯得猶為重要了,就算不能跟着倉河幫一起去北匕地,給倉河幫提供貨物那總可以吧,所以有些聰明的商家已經不動聲色地籌謀起來。

倉河鎮街上的氣氛變得積極起來,趙外公和華大夫以及郝管事一起吃飯喝酒的時候也會聊起來,不用說這是簡樂陽所帶來的變化,三人特別是趙外公,說起來與有榮焉,特別自豪。

因為簡樂陽不在家了,趙外公時常往永安村跑,那一家子讓人不太放心啊,趙外公如此跟簡爹直白道,簡爹除了感激岳父還能說什麽。如果不是自己的肉鋪不能随手丢開,趙外公如今倒更喜歡永安村的環境了,女婿家的房子蓋得足夠大外,後面的山也被收拾得很好,吃好飯上山遛達一圈,是很不錯的體驗。

開春時,餘有才也按照簡樂陽的交待,在山上放養了一批雞,雇了村裏的人專門照看它們山的四周種了帶刺的荊棘,可以防止山裏的野獸闖進這座山頭上。只是這樣的情況幾乎不太可能發生,有危險的早被簡樂陽給收拾掉了,再說野獸的直覺比人類靈敏多了,簡樂陽在它們的感知裏可是危險得很,比天敵還可怕。

村裏人對簡樂陽一家的關注挺大,發現他們除了在山上種果樹外,還養了不少雞,然後這田裏吧,也奇怪,種了水稻後還在稻田裏養起了魚,餘有才也不懂,不過簡樂陽交待了他就照着做,養了之後發現,這似乎是個極好的主意,對水稻的生長好,還能增加一份養魚的收入。

就是簡樂陽幾天不見人影還罷了,但時間一長有人奇怪起來,陽哥兒跑哪裏去了。

簡娘說了,陽哥兒先去了府城,這話放出去沒多久,簡爹一家又全家動身了,去往府城送簡文遠參加府試,其他學生放假,給布置了不少任務,至于江、盧兩位學生,簡爹親自帶在身邊教導,也去看看府試的氣氛,他們遲早要有這一遭。

簡樂陽其實很樂意四處走走的,這一次随船出行算是稱了他的意了,随船的還有張孟以及謝文意,謝文意原本還有些膽怯,畢竟外族人跟江南那邊的人不太一樣,但知道簡樂陽也會去的時候便堅定了決心,只有親自去北邊看看,他才能知道那邊最需要的貨物是什麽。

船上的日子不算太枯燥,倉河幫如今實行的是全員練武的規定,以及全員認字的風氣,對于高層嘛,如張孟趙伍這個級別的,要求就更高了,他們也不想讓簡樂陽的目标落空,必須帶頭執行下去,也為了在下面的幫員面前樹立起威信。

人的創造力是無窮的,所以簡樂陽不知什麽時候起,發現某條船上挂起了一個個小方牌,巴掌大,牌子上當然是大字了,由簡到繁,由易到難,對于發明者簡樂陽進行了獎勵,于是這種習字方式在其他船上也推廣了開來。

簡樂陽跟謝文意在船上散步的時候就走到了這些牌子牆前,下面聚攏了好些人,有的在争吵,這個字到底怎麽念,争得太忘形,以至都沒發現老大在後面。

兩人又悄悄離開了,謝文意忍不住笑道:“沒想到大家識字的熱情這麽高,南下的時候船上也是這樣。”所以謝文意充當了好長時間的先生,這也是大家不好意思當着他的面說閑話的原因之一,讓他更快融入了這幫粗漢子群體裏。

“說到底還是銅板的力量更大一點,識字的人工錢相對來說高一些,也能調到更好的崗位上去。”當然武力高的人也有相應的位置,給的工錢同樣不低,所以被這樣的差距刺激着,哪能不積極,實在腦子笨的,那就專門在功夫上下力氣了。

謝文意看了眼簡樂陽沒多說什麽,在他看來,也就簡樂陽會将這不當一回事,可對于老百姓來說,有識字的機會多難得,沒看如今兩個莊子上開設的學堂裏,幫裏将自己孩子送去學堂讀書的人越來越多了。

這後一個莊子也就是因為收留災民而買下的,等莊子上穩定下來後簡樂陽又同樣辦了學堂對莊子上的百姓以及倉河幫成員送孩子入學是有很大的優惠的。

謝文意是從京城裏來的,他在京城裏聽說過不少善人善事,可在他看來,那些人大多是沽名釣譽,或是圖有虛名,沒有真正落到實處,簡樂陽這樣的才是真正幹實事卻又沒有對外宣揚的,越接觸簡樂陽他越是佩服。

不是沒有迂腐之輩抨擊過這樣的舉動,可簡樂陽從不将這些話放進心裏去,依舊我行我素這才是真正的大胸襟。

也不知是不是沿路知道簡樂陽這個煞神跟在船上,所以一路無驚無波順利得很,倉河和新丹縣的位置本就偏北了,所以離北地邊境的距離并不是很遠,簡文遠還沒出發去府城參加府試的時候,倉河幫的船已經抵達了,當然下了船後還有一段陸路,不過華笳傳到北地的話很有效果,船剛靠岸的時候就有人過來問是不是倉河幫的,并出示了華家商行的牌子,他們早雇好了馬車牛車等在岸上。

等在邊城安頓好後,簡樂陽還見到了一個出其不意的熟人,那就是原來和華笳一起去過倉河鎮的何曾鳴,不過他現在是一身武将的打扮,難怪華笳身邊不再見到他人,原來是來到邊境守城了。

簡樂陽看到何曾鳴也是驚喜得很:“華少居然也沒提前提醒我一聲,我現在該稱一聲何幹戶大人了吧。

何曾鳴在邊城待了段時間,身上比過去明顯多了幾分蕭殺之氣,顯然這段時間邊關不太太平,沒少有戰事發生,他們]這一路過來看到的景象就可以證明了,他們那邊是比不得江南繁華,然而比起這裏卻也可以稱上一聲繁華了。

何曾鳴盯着簡樂陽的面孔看了好一會兒,不确信這副面孔是不是真的,接着難得笑了一下也許是想給樂幫主一個驚喜吧,樂幫主調教的這些手下,很不錯。”光精氣神就能看得出來一些人都不比邊關的老兵差了,可見是經常訓練的,從華笳寫來的信裏知道了一些倉河幫的情況,何曾鳴也沒想到倉河幫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何千戶的肯定,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稱贊,何千戶如果有空,不如我們另找個地方談談?”從別的地方打聽來的消息到底不及身在這裏的幹戶來得詳細,簡樂陽挺好奇何曾鳴與華笳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僅僅是知己好友嗎?當然這也不是太重要。

“好。”

簡樂陽只帶上謝文意,讓張孟留下來帶人熟悉這邊的環境,他本身并不需要別人保護,誰惹上了他才是不長眼。

華笳對何曾鳴描述得最詳細的,就是當初簡樂陽帶人闖進雲陽縣柳府的事,目的是為了解救一個被抓進縣衙大牢的手下和被扣押的船貨,讓何曾鳴看了也很想贊一聲好。在他看來,這其實是最好最直接的辦法,拖延下去,只怕被關在牢裏的人落個不好,就算性命能僥幸保下來也可能會傷筋動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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