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嚴副将
何曾鳴的出面,讓霍昌肆無忌憚的搜查行動停止下來,見霍昌收兵,何曾鳴也回到軍營,先去見了羅将軍,經人通報後,進入了營賬內。
“舅舅,你還沒睡?”沒有其他人在,何曾鳴叫人便沒了顧忌,這一層甥舅關系卻沒幾個人知道。
四十歲出頭的羅将軍,因長年堅守在環境艱辛的邊關,臉上布滿了倉桑,看上去像五十多歲的人了,看到何曾鳴露出了些許溫色:“曾鳴來了,外面的情況怎樣了?”
“霍昌已經回去了,新來的倉河幫幫主與我曾見過面,又是華笳寫了信托我照顧,舅舅,此人可信,他們只為求財而來,而且不會不擇手段。”何曾鳴替簡樂陽說了幾句。
“那殺馬的事情與他們有關嗎?”
羅将軍随口一提,卻不料外甥臉色一僵,羅将軍詫異道:“還真是他們幹的?行啊,能當場全身而退,讓對方連個影子都沒抓到,這身手很是不錯。”
羅将軍身為一城守将,原本不該關注這樣的小事的,可誰讓殺馬的人出手太過犀利,一擊即中不說,而且殺馬用的還是一粒碎銀子,碎銀子不僅将馬脖子洞穿,而是直接打進了骨頭裏這等力道才是讓嚴副将那幫人最為害怕的吧。
何曾鳴見瞞不下去,索性替簡樂陽再多說幾句了:“樂陽年紀雖不大,身手卻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
接着他将他見識過的以及華笳信裏給他提過的幾件事跟羅将軍都說了,比如運糧途中毫發無損,以一人之力打得水匪落花流水,并在誰也不知道的時候将水匪窩整鍋端掉,又力闾柳府救人最後全身而退,青姚幫的馬堂主根本就不是簡樂陽的對手,直接被簡樂陽給踢廢了。
羅将軍聽得也起了愛才之心:“可惜,如此奇人不能為我等所用,此子倘若加入軍中,必定是戰場上一員骁勇悍将。”
從外甥講的幾件事情裏還是可以看出來,這位樂幫主行事還是頗合他的心意,并沒有仗着身手了得恣意猖狂目無王法,這樣的人只要不去通敵賣國,羅将軍也不會刻意去為難他。
這話何曾鳴接不下去了,簡樂陽那人一看便能看出來,是受不了約束的,好在舅舅只是這麽一說,并沒有強求,感慨完就朝何曾鳴揮揮手:“你也早點下去休息吧,最近雖然形勢緩解,但也不能松懈,內外都不能。”
“是,舅舅,舅舅也早點休息,舅舅的身體比任何事都重要。”何曾鳴也關心道,一旦舅舅倒下,這座邊城肯定要落到姓嚴的手裏,他不敢想像最後會變成什麽模樣,羅将軍揮揮手,心裏嘆息一聲,有些事他也是有心無力。
簡樂陽不遠不近地綴在霍昌後面,聽了一耳朵的抨擊何曾鳴的話語,霍昌也發了幾次狠話要等什麽機會将姓何的拿刀砍成肉漿,最後霍昌只帶了兩個手下來到一座宅子前面,敲開了簡樂陽心說,要是這霍昌回到軍營重地,他得要考慮一下回轉的問題了,暫時沒打算去挑戰軍營重地的防守問題,他沒想要小看古人的智慧,只是跟蹤霍昌和闖入軍營重地,說出來完全是兩種概念上的事。
之所以一路跟蹤,他是猜到姓霍的很可能結束後要去嚴府彙報,想知道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如果能抓到什麽把柄那就更好,看看前面的宅子,簡樂陽暗道霍昌不負他期望,這裏應該就是嚴副将的府邸了。
比當初闖鐘府和柳府謹慎了許多,簡樂陽悄悄摸了進去,循着霍昌的氣息找到他入府後的位置,這府裏的侍衛比他以前接觸過了多了幾分血腥殺氣,明顯在戰場上滾過好幾回的人了。
得知嚴少爺已經歇下,霍昌轉而求見了嚴副将:“将軍,霍昌有負少爺所托,追查到現在不僅沒抓着兇手,還被何曾鳴那小子給出手攔住了。
明明是副将,霍昌卻以将軍來稱呼,用心不言自明。
“何千戶?他怎會出現的?受羅将軍的吩咐而去?你将整個情況詳細給我說說。”嚴副将擰着眉頭冷聲說。
“是,将軍。”霍昌不敢耽擱,忙将前去敲門到後面何曾鳴出現的整個經過詳細說了一遍,着重說了他對這個剛出現在城內的倉河幫的懷疑,以及何曾鳴的拼命阻攔,明顯給何曾鳴以及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倉河幫狠狠抹了回眼藥,何曾鳴的此種舉動,是不将嚴副将放在眼裏嚴副将沉着臉聽完,就揮揮手讓霍昌離開了。
等霍昌離開後,書房裏面又走出一人,藏身在黑暗中的簡樂陽無聲笑了笑,一早覺得裏面還有一人了,不過聽呼吸聲并非武人,估計是給姓嚴的出謀劃策的師爺一類的人物嚴副将沉着臉輕叩案面,從裏面走出來的戴師爺出聲道:“将軍是懷疑羅将軍讓人出的手目的是為了故意挑起少爺,好讓羅将軍拿住把柄?”
嚴副将擰眉說:“這事不見得是姓羅的讓人做的,姓羅的是什麽樣的人,我嚴某自忖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姓羅的不屑于使用此等伎倆,“我擔心的是第三方人趁此機會混水摸魚。”
他可不想一番謀劃徒為他人作嫁衣裳,而且沖他獨子的愛馬下如此狠辣的殺手,分明是不将他這個将軍當回事,他要是什麽都不做,豈不是讓人輕看他嚴某人?這是對他的示威和挑釁,要不是狠狠反擊回去,以後他在這裏說的話還有幾分效用?能指揮得動下面的将士?
而且殺馬之人身手了得,倘若當真是沖我們來的,那很可能防不慎防。”被這樣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暗中盯着,嚴副将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所以霍昌想抓住這次機會主動請纓捉拿兇手嚴副将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由着他去的,能借此機會将人揪出來更好。
戴師爺捋須說:“此人出現的時機确實不妙,那眼下的……軍得拿個主意才行,那邊又來信催促了。”後面的聲音壓得很低,普通人也許貼着窗戶都未必能聽得清,只是在簡樂陽面前還是發揮不了作用。
簡樂陽挑了挑眉,這兩人在謀劃什麽?
書房裏好一會兒沒聲音,讓人以為裏面都沒了人,接着才響起師爺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将軍,既然那什麽幫這時候冒了出來,不如我們就拿他們開刀,霍千戶不是說他們跟何曾鳴關系菲淺嗎?最後羅将軍也脫不開關系。”
“嗯,就按你說的去做,這事由你來安排,不得出任何差錯。”嚴副将說。
“是,将軍。”
門“吱啞”一聲從裏面打開,簡樂陽清晰地看到一個留着山羊胡須的中年男人從書房裏走了出來,先警惕地向兩邊看了看,然後才轉身将房門帶上,朝與簡樂陽相反的方向離去。
簡樂陽摸下巴,這兩人謀劃的是什麽事?竟拿他們倉河幫開刀?簡樂陽冷笑,想咬他們,可不僅僅是崩壞牙齒的下場。
他耐心地在外面等着,将異能感知放到了最大,雖然看不到,但能感知到書房裏人的一舉一動。而這書房外面有多少人在暗中守着,在他的感知裏同樣一清二楚,簡樂陽在想要不要冒險一試,一旦動了肯定要打草驚蛇。
一直守到姓嚴的離開了書房,簡樂陽最終還是沒有出手,因為沒有萬全的把握不會被發現,盡管他能安然離開,但也會讓敵人加備警戒起來,這不好。這裏不像末世,未世裏他有同伴,同伴中的精神力異能可以制造幻覺将人的眼睛蒙蔽過去。
一大早,嚴大少就命人将霍昌叫過來,問他有沒有将兇手捉拿到,霍昌沒阖多長時間的眼,一聽是嚴大少叫的,哪敢多耽擱,天大的事也不及嚴大少重要,只是想到夜裏的情況心裏又發苦,肯定不能讓這祖宗滿意,到時少不了一番責罵。
果然,嚴大少一聽不僅沒抓到人還讓何曾鳴阻攔了,氣得暴跳如雷:“沒用的東西,姓何的攔又怎麽了?霍昌你不是一直認為你不比姓何的差的嗎?那當場将他幹回去啊!”這話霍昌可不敢應下來,真要動起手來,他手下的人未必是何曾鳴那幫人的對手。
嚴大少氣得拿馬鞭抽了霍昌幾下,霍昌也一聲不吭地受了下來,看嚴大少停下手才說這事。
“我夜裏已經告訴将軍大人了,少爺放心,将軍大人肯定會為少爺作主的。”之所以受着還在賠上笑臉,就是因為霍昌知道嚴大少在嚴副将心目中的地位是多麽重要。
“哼,你等着,我去找我爹!”
嚴大少氣勢洶洶地跑出去,将霍昌丢在一邊,霍昌這時才敢摸被抽疼的地方,嘶了一聲要将這大少爺侍候好了可真不是件輕松的活,可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在這邊城闖出頭,之前被何曾嗚壓了一頭,現在不也跟他平起平坐了,姓何的又算得了什麽,才來多久就敢爬到他頭上,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爹!”
嚴大少沖進嚴副将房裏的時候,嚴副将正坐在桌邊,在下人侍候下慢條斯理地用早膳。
“吳兒,來陪爹一起用早膳,這麽一大早,肯定什麽都沒吃吧,這下人怎麽侍候你的?”嚴副将在兒子面前那是一副慈父模樣,讓下人再添一副碗筷,再撿幾樣少爺喜歡吃的吃食送上來“吃吃吃!我哪裏吃得下!”
嚴昊最大的愛好就是騎上駿馬,左牽黃右擎蒼,然後在前呼後擁之下射兔殺狼,他本受不了邊城的艱苦,只是在京城裏犯了點事,與人争搶獵物将一官宦子弟打傷了,那家背景也不小,家人害怕他被報複,連忙将他送到了嚴副将這裏避難,原本待得極不順心,幸好有人獻上了一匹好馬,就是性子烈了些,可越烈越得他喜愛,整日想着馴服此馬,将來回到京城看誰還不服氣,哪想到馬還沒馴好先被人殺了,他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爹,那姓何的敢攔霍昌抓兇手,爹,趕緊帶人将姓何的捉了!”嚴昊拍桌子怒道。
“你啊,還是這麽不懂事,爹能護着霍昌,可何曾鳴千戶上面也有羅将軍護着,爹現在還是副将,沒辦法越過他去拿人,吳兒你放心,等爹取代姓羅的成為一城守将,這城裏自然由昊兒說了算,到時昊兒看誰不順眼,爹就讓你拿了誰。”嚴副将耐心哄着兒子。
嚴大少不開心,他爹上面還有個羅将軍壓着,暴躁道:“那什麽時候才能将那姓羅的弄下來?兒子看着他那張嘴臉就心煩,這不能幹那不能做,他怎不去死呢?”
“吳兒別急,爹會盡快的,爹不如先讓霍昌陪你去打獵,等你玩痛快了,說不定爹已經解決了。來人啊,傳話給霍昌,讓他這幾日帶人讓少爺玩盡興了,務必要保護好少爺安全,出了事唯他是問。”嚴副将對外又是一副嘴臉。
“是,将軍。”立即有人前去傳令。
簡樂陽在外面吃了早飯才慢悠悠地回住的地方,一夜未歸,可把張孟等人急壞了,差點跑出去找人,盡管知道老大身手厲害,可哪能一點不擔心,萬一中了別人的陷阱呢?
“老大,你終于回來了!”看到簡樂陽出現,終于松了口氣。
簡樂陽看到他們這副模樣不由樂了:“趕緊去吃早飯吧,今天還有活幹呢,別耽擱了正經事。”
圍過來的人一轟而散,就剩下張孟和謝文意跟着簡樂陽回了房,簡樂陽轉身看看他們兩人神色,笑道:“沒什麽的,就是在嚴副将府裏守了一夜,想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我想也不算是白守吧。”
“老大發現了什麽?”張孟只能乍舌,難怪老大不讓他們出手,他們誰能在不驚動嚴府的情況下在裏面待上一夜,第二日還大搖大擺地出來?
簡樂陽說:“嚴副将有陰謀,打算取代羅将軍。”
那不是廢話嗎?張孟和謝文意一同露出這樣的表情,嚴副将跟羅将軍不和想取而代之,他們昨天就知道了啊,這也算是公開的秘密了吧,就像羅将軍也想将嚴副将摁死呢,可沒有證據就不好下手。
簡樂陽看他們如此直白的表情,黑線:“我說的是他們這段時間就想要動手,但計劃不得而知,而且分明想将我們倉河幫卷進去。”
張孟和謝文意這才流露出異樣,氣惱不已,這姓嚴的簡直不蠻不講理。
“我還發現,那嚴大少的性格很成問題啊,好像是患有狂躁症似的。”光早上看到的場景,就能看出有很大的問題,憑這樣的性格,簡樂陽敢肯定,這位大少手裏有不少人命,是那種一不如意很可能會殺人洩憤的類型,這當爹的偏還縱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