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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互市遺址

不論是倉河幫還是華家商行的人手都太少,想到在嚴府裏探聽到的內容,簡樂陽考慮之後還是決定找專業人員何曾鳴,對方的計劃本就是針對羅将軍而來的,倉河幫充其量是誤打誤撞進來,被人當小卒子的。

簡樂陽帶來的人就是想盯梢,可因為他們是新來的面孔,很容易被人發現引|起懷疑,何曾鳴要做這種事情就方便很多,他相信這兩派的人互相之間安插自己的人是很平常的事何曾鳴聽了倒不是很驚訝,只是對簡樂陽一如既往的大膽表示佩服,沒想到他當夜就摸進嚴府裏去了,嚴副将的府邸居然沒一人發覺,能說那府裏的防守太松懈?何曾鳴只想說還是簡樂陽實力更甚一籌。

“樂老弟你想怎麽做?”何曾鳴心知簡樂陽不肯善罷甘休的,肯定要有所動作,那麽他希望能提前知道,一來可以配合他的行動,二來不要打亂己方的部署。

別人都欺負到他們頭上了,當他們是軟柿子想怎麽捏就怎麽捏呢,簡樂陽又豈會客氣,将倉河幫當蝼蟻,簡樂陽就要他們嘗嘗被反咬一口的滋味,簡樂陽眼睛眯了起來,遮住裏面透露出來的危險鋒芒,說:“你說嚴副将發現自己布的陷阱反被人利用,并且在這時聽到他兒子發生意外的消息,會是何種心情?”

何曾鳴聽得心頭一跳,要是能布置得讓人找不到丁點人為的痕跡,那當然是好,何曾鳴會拍雙手叫好,可是只要有人插手,當真可以找不出絲毫蛛絲馬跡?何曾鳴都沒有這個把握。

“我能做到,只要羅将軍不将我們倉河幫當作可以随時犧牲的小卒子,那邊的事情我可以做得讓任何人都察覺不出來,只要何大哥給我提供他們的下落,那你們完全可以等着好消息。”看出何曾鳴的懷疑,簡樂陽自信地笑道。

也許他真的有這個本事,就憑他可以安然在嚴府待一個晚上而不被任何人察覺,就足以證明他有非一般的本領,何曾鳴想了想說:“嚴大少的行蹤我就可以告訴你,只要有心去查,在城裏幾乎不是什麽秘密,其他的,我要向将軍彙報一下。”

“呵可以。”簡樂陽相信羅将軍會喜歡這個主意的,畢竟動手的又不是他們一方的人,就算他露了行跡,羅将軍一方也可以推得一幹二淨。

“樂老弟你稍等。”何曾鳴匆匆來,又匆匆去。

他這一次還是得到一個重要線索的,那就是嚴副将身邊的一個姓戴的師爺,之前對這個人并不太重視,現在看來是嚴副将身邊出謀劃策的重要人物,只怕不少隐秘事情都是通過他的手去完成的,盯着他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扯出不少東西來。

沒過多久,何曾鳴又來了,這一次帶來了讓簡樂陽滿意的答案,同時帶來了嚴昊這次會出入的地方,繪制了詳細的地形圖。

羅将軍一方的人也不盡是信奉光明正大手段之輩,不是沒想過對這位嚴昊大少動手的,以此來打擊嚴副将,只是每回外出,嚴副将都給他兒子身邊配備了不少人,一旦動手目标太大,根本就不可能藏得住,那樣的話就會将守城兩個将軍的矛盾擺到臺面上來,真要動刀動槍的話,那就是給了外族攻城的大好機會,與嚴副将相比,羅将軍将外來的威脅看得比內部矛盾更重,所以這才一直沒能動手,但由簡樂陽來出手就一樣了,而且此事目前也就羅将軍與何曾鳴兩人知道,這也說明,萬一簡樂陽露了行跡,羅将軍這方肯定是不認的。

簡樂陽不覺得這有什麽不滿意的,換了他處在羅将軍立場上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羅将軍要為全城的軍防着想。

“我們下面要去的地方是這裏,“簡樂陽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地點,這裏原來是老的互市,不過現在朝廷早取消了互市,但舊址保存了下來,地處兩座邊城之間,在各種因素共同作用下這裏就成了兩邊默認的一個交易點,只是如簡樂陽他們這樣的隊伍,是沒有人保證他們的安全的,“他們的人多半會在我們回來的路上動手,等動手的時候,那一邊的消息也會傳過來,那邊的行動,只要我一人足矣。”再多人手,對他來說就是累贅。

“好,這次的行動,羅将軍交由我全權負責,到時我就等着樂老弟你的好消息。”

“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達成了這項約定。

華家商行的人提心吊膽了好一會兒,生怕嚴副将向倉河幫與他們商行發難,不過兩日過去了,也未見再有人過來搜查,有點摸不清這嚴副将的門路,聽說倉河幫要走了,商行的人心裏松了口氣,雖說因為自家大少和何曾鳴的緣故不能不招呼好倉河幫的人,但這幫人因為與嚴副将那邊發生的沖突,他們心裏也為難着呢,要真有什麽事,難道要讓他們将身家性命都賠進去?這時候自然是希望他們走得越遠越好,那再發生什麽事也怪罪不到他們頭上了。

送行的時候商行裏的人非常熱情,給他們準備了不少幹糧和肉幹,讓他們路上吃,那模樣,好像是要将瘟神送走一樣,讓心知肚明的張孟等人好氣又好笑,不過也能理解吧,不管怎麽說,這些人也幫了他們]不少,将來也還會打交道,沖着華笳的面子也沒必要将關系弄僵。

揚起鞭子,一記響亮的鞭聲響起,倉河幫的隊伍出發了,這時已經是春天了,可城外的風刮在臉上依舊像刀子一樣,而且風裏有風沙打在臉上,這裏的環境确實糟糕,讓從水資源豐富的地方過來的倉河幫人,其實适應不良。

“他們已經走了?這就好,給那邊送信,讓他們這麽做……”城裏某處房子裏,有人往外面送消息。

“是!”

等人走後,房子裏走出一個山羊胡須的中年男人,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當這邊境是什麽地方,什麽人都趕跑來掙銀子,自己找死就別怪旁人了。

白日趕路,夜裏宿營挖坑埋鍋,因為吃得好,鍛煉也從不放松,身體素質與簡樂陽接手倉河幫之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雖然有些不習慣,但這糟糕的環境也不是不能忍受,反而還能自得其樂。

夜裏宿營的時候能聽到狼嚎聲,第三天夜裏,他們的營地就被狼群包圍了,黑夜裏閃着綠光的眼睛讓人看得毛骨悚然,可倉河幫的人正等着它們呢,将這群狼殺了大半才結束了夜裏的戰鬥,然後又連夜趕路,雖然避免不了有人受傷,但收獲還是可以的,留下來的狼屍全被他們剝皮處理了。

簡樂陽并沒有直接參加戰鬥,而是從旁觀看,只在緊要關頭才會出手救人,謝文意緊張害怕不已,他是隊伍裏唯一沒有戰鬥力的人,謝文意在考慮,等回去後要不要跟幫裏的人一起習武鍛煉身體,不過如果他真這麽決定的話,可以想見丁媽媽會露出何種表情了。

外族的劫掠的隊伍倒沒碰上,這也和簡樂陽的判斷相一致,嚴副将那幫人會在他們離開的路上等着他們呢,如是,又過了幾日,他們到達了目的地,一個比集鎮還要破落的地方,這裏能有個遮風蔽雨的地方就算很不錯了。

這裏來來往往的人一大半有着外族的面孔,發型服飾與中原人迥異,身材也高大無比,身上散發出濃重的異味,不說謝文意了,就是張孟他們這些粗漢子都覺得受不了。

他們花了些銀子圈了塊地方作為暫時的地盤,牲口的草料也都是自己帶來了,這都是華家商行提醒他們的,也算是非常厚道了。

倉河幫擺出來的貨物絕對是上檔次的,上好的絲綢茶葉和瓷器不說,晶瑩剔透的玻璃制品一擺出來就吸引了好幾個商隊圍觀,紛紛打聽這是什麽物品又作價幾何,得知是上好的琉璃制品也就是玻璃,以及在江南受到鹽商富戶的追捧後,有些人的眼光更不一樣了。

在一些外族商人眼裏,如此精美無瑕疵的珍品,要是送到貴族手裏絕對會得到喜愛,他們慣常與那些貴族打交道,哪裏不知道他們最喜愛的就是中原的各種奢侈品,擁有了那就代表身份地位的不同,忍不住上前讨價還價起來。

這裏大多是以物易物的,但也不乏以金銀來交易的,聽到他們的報價,倉河幫也不着急,現在過來的都是小商人,等名聲宣揚開來,自然有大商人過來,那些人也會更加清楚這東西的價值。

太陽西下準備支帳篷過夜的時候,鎮外有馬蹄聲響起,一隊二十幾騎飛馳而來,有人看清這隊人馬驚呼起來:“那是烏林答的商隊,他們怎會在這個時候來的?”

“我知道了,烏林答肯定知道這裏有人賣上好琉璃制品的,烏林答哪肯錯過這樣的好東西,所以要趕過來搶先買下吧,要是被別的商隊搶先一步,烏林答哪裏還能算得上夷狄第一大商隊了。”

“我還聽說,他們烏喀部落要和汘噠部落結盟,烏喀部落的二王子要娶汘噠部落的公主,二王子要是拿不出好東西,咱們草原上的美麗公主,真的願意嫁過去嗎?”

“你說的也是,我也聽說過烏林答正四處搜集好東西呢,看來就是為二王子準備的。”

外族語言中夾雜着中原語言,簡樂陽還是能從中分辨出大致意思的,有趣,就不知是真湊巧了還是特意的安排了。

謝文意從來到邊城時就開始努力學習外族語言,他沒有武力,就在其他方面努力發揮專長了,好在學習能力是一流的,這時候也能捕捉到幾個關鍵字眼,告訴了簡樂陽,這前後聯系起來簡樂陽就更了然了。

這烏喀和汘噠可是這片草原上實力最強大的部落之一,要是讓他們聯合結盟,實力自然更上一層樓,對大興朝的邊城來說算不得好消息,當然這種結盟也并不牢固,此刻大興朝該慶幸的是這些部落還是處于分散狀态,結盟也不及統一,否則哪裏經得住外族的鐵蹄踩踏。

“等着吧,看來大生意要上門了。”

玻璃制品雖然還沒有出手,但其他東西因為檔次高東西好已經出手了一些,換到一些皮毛和珠寶。

這一行人快馬沖進鎮內,與先前來的其他外族人一對照就看出區別,馬上人除了生得更加高大彪悍外,個個身上都散發出一股血腥氣,光憑這股煞氣就很驚退不少人。

看到這批人過來,有人不懷好意地看向倉河幫那邊的攤位,倉河幫的人跟他們相比就跟雞崽子似的弱得很,所以敢跟他們開口要高價?就不怕前腳剛出鎮子後腳就被人拿刀抹了脖子?

當然也可能當場就被人拿刀軟成了兩半。

這些人剛下馬,就有人沖出來,跟為首一人叽哩咕嚕一轉,那為首的男人四十多,看上去比其他人精瘦些,流露岀一股有別于那些鐵塔般壯漢的精明,只見他一揮手,說:“在前面帶路,我要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說,要是有假,小心你的腦袋。”

“放心吧二掌櫃,小的哪敢胡言亂語,保管二掌櫃看了喜歡。”

帶路的人一邊說着恭維的話一邊将這二掌櫃帶到了倉河幫攤位前,朝倉河幫的人吆喝道:“快将你們上好的琉璃制品拿岀來,給尊貴的烏林答商隊的二掌櫃看看,二掌櫃看得滿意了,當然有你們的好處。”

張孟看到這些人的氣勢心驚不已,要是外族全是這樣的戰士武裝起來,就他們所見的邊城将士,會是他們的對手?雖跟外族做生意,可也不想讓這些外族坐大來進犯中原大興朝的。

瞥了眼狗仗人勢的家夥,張孟親自接待這所謂的烏林答商隊的二掌櫃,打開一只精美的木匣,裏面是絲綢和柔軟的棉花包裏着的一套玻璃壞,光這包裝就顯得高大上了。

那人一把槍過這匣子,然後讨好地奉到二掌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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