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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賺翻

二掌櫃起初用挑剔的目光打着面前攤位上的物品,他們這樣的大商隊在中原自然有自己的人脈,能弄到最好的東西,這攤上的雖然在別人眼裏屬于非豐常不錯的,但在他眼裏也只能算是馬馬虎虎,用在二王子的婚禮上卻還差了點。

可等這套玻璃杯捧到面前時,二掌櫃眼裏不再是漫不經心的挑剔,而是亮了起來,用手小心地将一只杯子取了出來放在手心裏,對着落日餘輝眯起眼睛打量起來。江南那邊有精美琉璃制品的消息他也知道了,覺得能弄來那樣一套讓中原人都追捧的好東西,肯定能讓二王子在一衆貴族面前大漲面子,只可惜他托的人并沒有回音。

這回過來其實他抱的期望并不是很大,送到這邊來的,能是中原那邊的上上品嗎?別以為他不知道中原人的狡猾,有些所謂的好東西只不過糊弄一下沒多少見識的人而已,但是現在他很慶幸親自過來了一趟,否則這樣的好東西保管不善豈不是白白糟塌了。

果然比水晶杯更加晶瑩無暇,葡萄美酒夜光杯,光是想一想這樣的景致二掌櫃就覺得醉了讓江南富商追捧的琉璃制品出現在這兒,二掌櫃的眼睛眯起來,這倉河幫看來大有來歷,不過跟他沒多大關系,再有來歷能将手伸進他們夷狄部落裏面?

“這套杯子什麽價格?我要了,還有什麽琉璃制品,一并拿出來,我們商行統統要了。”

掌櫃豪氣地開口。

領路的人心裏一喜,二掌櫃買得稱心如意,他的好處絕不會少了,忙狐假虎威呵道:“還傻愣在那裏幹什麽?烏林答的二掌櫃看中你們的東西是你們的福氣,否則惹惱了二掌櫃,看你們能不能走出這地界!”

聽着這些含帶威脅的話語,張孟用眼神安撫住手下的人,冷靜地說:“這一套不二價,一萬兩銀子,如果二掌櫃滿意,我們自然還有其他玻璃制品。”

過來圍觀的其他商隊的人聽了紛紛倒抽氣,沒想到這些人在烏林答的二掌櫃面前也死要價,別到時候有命拿銀子,卻沒命回到中原人的邊城裏。

“什麽?大膽!就這玩意兒敢要一萬兩銀子?你怎麽不去搶呢?”領路的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張孟,覺得這人愚不可及,明明這麽好的機會可以攀上烏林答的二掌櫃,居然如此不開眼。

二掌櫃的眼裏閃過厲色,他身後跟來的那群護衛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更濃郁了,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将這攤子砸翻了的意思。

這時,一雙看上去有些白嫩不是那麽有力的手突然伸了出來,二掌櫃毫無防備之下,手裏的盛放玻璃杯的匣子就落入了這只手裏,讓這二掌櫃以及他身邊的那些人眉心一跳,忙看過去,卻見是位與夷狄人相比瘦弱得似乎不堪一擊的少年人。

二掌櫃當然不是手無敷雞之力的人,雖沒想明白對方是怎麽從他手中将匣子取走的,但不妨礙他露出不悅的目光,沉聲說:“這是什麽意思?”

随着他的聲音落下,他身後的護衛手都按上刀柄,刀身與刀鞘碰撞發現讓人心驚肉跳的聲音,仿佛下一刻就要抽刀而出。

“這是我們老大,既然貴行無意按價購買我們的玻璃制品,那我們收回便是,難道說貴行要強買強賣不成?”張孟仿佛沒看到這些威脅似的,退後一步就站到了簡樂陽身旁,面不改色地說。

簡樂陽目光從那些護衛身上一一掃過,嘴角勾起冷笑:“二掌櫃顯然聽說過江南富貴追捧玻璃制品的事,那應該知道我們的要價并不高,倘若沒有誠意,那不如……·一拍兩散!”說着那只白嫩的手就往木匣子上面輕輕一拍,二掌櫃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因為他聽到了脆響聲,見簡樂陽随手将匣子丢在一邊,他連忙走過去打開一看,這次不僅他身周,連他自己也發出了抽氣聲,因為匣子裏精美的玻璃杯全部碎了,碎得是那麽均勻。

大家抽氣,有因為簡樂陽財大氣粗,将價值萬兩之物說毀就毀了,看向這倉河幫的目光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雖然在他們這裏是新鮮面孔,但看來在中原那邊還是有份量的,還有因為他竟然如此不給二掌櫃面子,連商量的餘地也不給留出,這是在明晃晃地打二掌櫃的臉面呢。

而且他們]之前看走眼了,這位不是瘦弱得不堪一擊,露出的這一手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這用的可是巧勁。

倉河幫的其他人則全部聚到了簡樂陽身邊,老大做出如此舉動他們]一點不意外好不,想要威脅他們老大?呵呵,這不就被打臉了吧,他們老大可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人。

張孟眼裏連絲惋惜的目光都沒有,對別人來說價值萬兩的東西,老大随時可以再拿出幾套來,這次就算将所有的玻璃制品都給砸了,他們也虧不了多少。

“…………″二掌櫃指着簡樂陽,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啧啧,太可惜了,這麽一套精美的玻璃杯就這麽毀了。”沒等沖突擴大化,又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一人作中原人打扮,年紀與二掌櫃不相上下,搖着羽毛扇子從人群後面走過來,旁人一見這人,竟給他讓了條路出來。

“範大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是啊,我們竟沒看到範大人什麽時候來的,莫非範大人也是沖着這琉璃制品來的?”

給範大人讓路的人紛紛出言詢問,這範大人身後,還跟着個身材矮小有些賊眉鼠目的男人此人沖二掌櫃嘿嘿一笑,這二人讓二掌櫃的臉色陰沉起來。

範大人?簡樂陽短短時間內對外族的了解到底有限,不知這範大人究竟是何種角色,不過他懷疑,這範大人并非像中原人,很可能本就是中原人,而一個中原人能在外族部落中混到此等地位,可想而知手段了得。

“姓範的,你怎麽來了?”二掌櫃不快地看着姓範的中年人。

範大人嗤笑一聲:“二掌櫃你能來,範某人就來不得?這裏是你們]烏林答開的不成?我來與不來還要向你二掌櫃彙報一聲?”

就在這二人争鋒相對的時候,也有中原商人向簡樂陽他們介紹此人的身份,看他們表情顯然不是很清楚:“說來也巧,這位就是與烏喀部落聯盟的汘噠部落的人,這位範立仲本是中原人,不知因何流落到汘噠部落,被他們的三王子看中成為汘噠部落的座上客,那位三王子也是最喜歡中原文明的,同時也最得汘噠部落的大王喜愛。”

“與烏喀部落聯姻的那位公主和三王子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所……”

所以什麽,不用別人具體講出來,簡樂陽也猜到了,如果那位公主有同胞兄弟的話,那顯然是站在同胞兄弟之間的,兩個部落聯姻,對這位三王子的好處不見得有多大這時範立仲已經抛下了二掌櫃,沖簡樂陽走過來,将羽毛扇別在腰後,雙手朝他拱了拱。

“小兄弟,有什麽好東西盡管取出來,放心,我們汗噠部落可不會做出強買強賣的事,只望小兄弟以後有什麽好東西,能想着我們汗噠部落和三王子。”

“好說,範大人客氣了。”簡樂陽揮揮手,後面就有人又取出好幾個木匣子,大小不一,在範立仲面前打開,讓圍觀者看得驚嘆不已,這些玻璃制品放在一起,比剛剛那套玻璃杯效果更加驚人。

“确實可以稱得上稀世珍寶了,小兄弟開個價,這些我們全要了。”範立仲看得歡喜,揮手豪氣地說。

“等等!誰說我們不要了?”二掌櫃氣急敗壞,要是這些東西全讓姓範的得了,當真送到公主的嫁妝裏面,而他們這邊一件也沒拿出來,這是打他們烏喀部落的臉面,轉頭沖簡樂陽喊道,“安按給他的價格,我們再加一成!”

範大人從後腰取出羽毛扇,漫不經心地扇着,仿佛一點不擔心簡樂陽不賣給他們,旁人羨慕又妒忌地看向倉河幫,居然讓這兩個大佬競價,倉河幫這回要賺死了。

張孟看向簡樂陽,這事由老大拿主意,簡樂陽揮揮手說:“既然範大人看上這些玻璃制品那這些就是範大人的了,後面還有一批,二掌櫃要是喜歡,我們可以便宜些。”

張孟頓時領會,心裏憋着笑,将手上這批打包給範立仲,又讓人取另一批能明顯看出瑕疵的,不是要便宜的嗎?那就給便宜的了,這叫求仁得仁。

二掌櫃氣得臉憋紅,可有姓範的在這兒他又翻不了臉,這姓範的專門跟他們作對,那哪日他失了勢,看他如何教訓他!哼!

又一批玻璃制品擺岀來,二掌櫃忙上手驗看起來,這一看臉色更難看,這一批的質量明顯比姓範的手裏的差了點,如果不是有之前那些精品,他也會很滿意手上這些的,奈何看過更好的,這些有瑕疵的讓人看了就像吞了只蒼蠅似的。

範立仲一眼便看出其中差別了,不禁挑眉笑了笑,這倉河幫和這少年都很有意思,不枉他走這一遭。

範立仲命跟來的人一手交錢一手拿貨,臨走前又沖簡樂陽抱拳:“小兄弟告辭了,回程需得小心些,範某人希望以後能在此再見到小兄弟和倉河幫。”然後朗笑着大步離開。

簡樂陽挑挑眉,這是提醒他們回程要小心防範吧,這是聽到什麽風聲還是依照二掌櫃的脾性作出的提醒?不過不管如何,這回程他都早有安排了。

二掌櫃非常不甘心,可也不能空手走人,所以最後咬牙以之前那批的六成價格,将這一批玻璃制品買了下來,怒氣沖沖地離去。簡樂陽咂舌,這些外族的貴族真是有錢人啊,幾萬兩銀子的東西想也不想地就買下了,光是兩批玻璃制品,他們就掙了近十萬兩了。

休息的時候,有些商人過來跟倉河幫的人套近乎,主要是想打探這玻璃制品是從哪裏弄來的,他們哪裏看不岀這東西受歡迎的程度,而且在這些夷狄部落裏一出現,肯定會受到那些貴族的追捧,要是他們]能弄到,走一趟的貨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只可惜,倉河幫的人嘴巴都咬得死緊,除了打聽到他們是從哪裏來的外,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也有人幸災樂禍,看倉河幫現在出的風頭有多大,過幾日就有多倒黴,他們要是能平安地回到大興邊城,他們能将手裏的這些貨全部給啃了,光看二掌櫃那些人臨走時像狼一樣陰狠的眼神就能猜得出來了。

二掌櫃也許不敢動範大人那批人,可對付倉河幫這些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又待了兩日,出手并買進一批貨物後,倉河幫就收拾行囊要離開了,有誠心想跟倉河幫交好的人過來暗示了一下,也有人不想招惹上麻煩被二掌櫃那些人遷怒,有意識地與倉河幫保持距離劃清界限。

等看到倉河幫的車隊啓程離開這個集鎮一樣的舊互市後,一些商隊居然打起賭來,賭這倉河幫能活幾口人下來,也有人替他們操心,看倉河幫離開的時候,臉上一點焦慮都沒有,不是給他們提過醒了嗎?怎麽還是這樣匆忙就走了?

“老……張孟看着簡樂陽欲言又止,他是知道昨天夜裏老大又出去了,直到天亮才回來,可回來後馬上就啓程了,所以他還不知道老大夜裏出去後探查到了什麽。

坐在牛車上的簡樂陽一邊嚼着幹糧肉幹一邊取出一份地圖說:“我們今天夜裏在這兒紮營過夜,放心,今天夜裏是安全的,明天夜裏紮營的地點在這兒,”

他手指移向第二個位置,“我今晚會離開,明天夜裏會盡量早點趕回來,到時你們就按照原來的計劃做,盡量拖延時間,何曾鳴那裏會在另一邊進行突襲的。”

張孟看老大岀去一晚把地點都摸清了,而且看來跟何幹戶那裏也聯系上了,這速度也只有老大能做到,雖然心裏對明天夜裏的戰鬥有些擔心,但仍舊點頭說:“老大放心,我們一定會堅守好等老大回來的,兄弟們平時的鍛煉都不是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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