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做妾
簡婉比未出嫁前瘦,眼神也銳利了許多,當然這些在簡樂陽面前遠不夠看的,所以他漫不經心地挑眉看了一眼,轉身就要走。
先沉不住氣的依舊是簡婉,出聲呵道:“你站住!”随簡婉來的下人猶豫着,不知該不該出手攔住簡樂陽,也許他們未必清楚簡樂陽的怪力哥兒名聲,卻本能地覺得這哥兒不好招惹。”
簡樂陽懶洋洋地回頭,毫不客氣地說:“簡婉,你很煩知不知道?我對你和你們家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你以後過什麽樣的日子,你對你那些好親人會做些什麽,幹我屁事?充其量我無聊的時候看個樂子,真将自己當個玩意兒了?”
說完就翻身上馬,輕輕夾了下馬腹,馬便跑了起來,将簡婉一行人丢在了後面。
以前簡樂陽沒走出這個村子的時候,還會對簡家大屋多幾分關注,可如今家裏的事情都沒空管,倉河幫的發展就占據了他大半精力,還有閑心管簡家大屋過什麽樣的日子?大屋那邊最好一直這麽安分守己不要鬧出什麽事情來,否則惹得他一個不高興,直接出手摁死他們。
簡爹不是幾歲十幾歲,而是三十多的人了,所謂的身世對他來說影響并不大,因為身邊已經有了最珍視的親人,可如果大屋那這一直蹦噠的話,那說不定就要把身世拿岀來做文章,跟那邊把關系撇清了。
不過簡樂陽也知道,想要那邊一直安分守己,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不愁找不到摁死他們的機會。
簡婉氣得想要破口大罵,可一人一馬已經失去了身影,明明是個怪胎,可為什麽可以活得那麽舒坦自在?話還沒說上就被簡樂陽給無視掉了,讓她準備好的一肚子的話完全沒有發揮餘地,簡婉氣得把車廂裏的小桌子拍得砰砰響。
“這哥兒對長輩也太沒禮貌了吧。”旁邊一個婆子嘀咕道,簡婉是他小姑,竟然直呼其名從沒見過這麽膽大粗魯的哥兒。
閉嘴,趕緊走!”簡婉卻出聲呵斥道,禮貌?那個怪胎身上就沒存在過,卻也聽不得別人多嘴說什麽。
簡樂陽先騎馬到縣城,見到賀雲章後又同他一起去了莊子,馬拴在一旁,兩人并肩走在莊子裏,偶爾與田裏幹活的佃農說一說話。莊子裏的水田都用上了稻田養魚的方法種植,負責這些稻田的老農侍候得特別精心,問到什麽,也知無不言老農非乍常高興地告訴簡樂陽和賀雲章,這些養了魚的稻田,産量不會比以往低,沒想到這稻田裏養魚不僅不會讓稻子減産,似乎還大有好處的,再加上裏面的魚也能賣上價錢,一畝地的收入會比以往高得多。
告別老農,賀雲章高興地說:“陽哥兒你說的方法真的管用,等這季收成結果出來,就能在全縣推廣開來了。”
簡樂陽笑了笑:“這就是你這個縣令要做的事情了,而且這麽多魚苗從哪裏來,養出來的魚要怎麽賣出去,都得你來考慮,否則魚賣不出去爛在手裏,還得賠了買魚苗的錢。”
賀雲章點點頭:“陽哥兒你說的是,我把事情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幸好咱們縣裏有你們倉河幫,魚的銷路倒不是太成問題,我回去後會仔細想一想。”坐在這個位置上就不能和過去一樣,只要懂得舞文弄墨做幾篇文章就行的,這與民生民計無益。
賀雲章也告訴了簡樂陽有關京城嚴家的情況,老皇帝大怒,沒幾個人敢替嚴家喊冤,反而怕自己被牽連進去,所以撇清關系還來不及,所以現在嚴家的人都在大獄裏,就等着什麽時候人頭落地。
“所以,這嚴家背後是誰?”簡樂陽問,憑姓嚴的一人絕不可能有那麽大的能量的,将他派到邊城與羅将軍奪權,就是幕後者的計劃,只不過如今姓嚴的成了廢棋,只廢掉這一顆有什麽用,沒了嚴副将,還會有閻副将,燕副将…
沒等賀雲章回答簡樂陽自己先笑了起來:“這嚴家背後會是什麽樣的人我應該猜得出來,其實根子也不在他們身上,沒了這一批人也會有另一批人。”
賀雲章臉色沉下來,他自幼接受的是忠君報國的思想,他明白簡樂陽指的是什麽,按他過去所受的教育,應該立刻出聲糾正簡樂陽的,可他偏偏做不出來,因為他知道簡樂陽是對的,上有所好,才給了下面那些人上位掌權的機會,所以眼下這個局面很難扭轉,也因此京城裏有些人将希望放在下一任繼位的皇帝身上的。
這個問題目前來說無解,所以兩人轉換了個話題,又去了莊子裏的學堂看看正在上課的孩子,朗朗的讀書聲讓人聽了心情舒朗起來,這時有人來報,華家的華大少過來了,先去了倉河幫,知道簡樂陽在這兒,所以又特地趕過來了。
簡樂陽當然帶上賀雲章馬上去見華笳了,沒有華笳,他就沒機會認識何曾鳴,在邊關的生意就不可能那麽順利,不管怎麽說都承了華笳一份大情,何況現在和華笳之間還有生意往來。
“樂幫主,賀大人。”看到走在簡樂陽身邊的賀雲章時,華笳微微睜大眼睛,知道賀雲章和簡樂陽關系好,可沒想到這麽親近,僅僅是因為救命恩人的關系?看到賀雲章與簡樂陽相處的情形,華笳心裏不知為何生出些許違和的感覺,但又說不出究竟是什麽。
“華少爺客氣了,喚我一聲雲章便可,在這裏我是樂幫主的朋友。”賀雲章客氣道。
“……就以賀少爺相稱吧。”華笳微笑道,以前在京城不是沒見過賀雲章,卻從沒有過接觸,畢竟兩人交往的圈子并不相同,華家雖是皇商,但依舊脫不了一個商字,自然不被官宦世家所接納的,沒想到會在京城之外與賀雲章如此近距離接觸,不,也許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賀家人會與倉河幫的幫主如此親近吧。
他早就聽說過賀家雲章的才名,如今看來,不僅有才氣,這做官也很有一套,将這新丹縣治理得比之前的鐘縣令好太多,并不像他以前以為的清高和不通俗務。
這次賀雲章沒再反對,簡樂陽看了兩人一眼,說:“之前要多謝華少爺去信讓何千戶關照我,當然還有華家商行,沒有這些,我們不可能這麽順暢地回來。”
華笳聽簡樂陽這樣說心裏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接到何曾鳴的信了,何曾鳴信裏雖沒把話說透,但他可以猜得出來,邊城嚴副将的事簡樂陽是摻了一腳的,并且讓羅将軍極為看好,往後倉河幫在邊關行商,可以得到羅将軍的庇護,這樣的待遇就連華家商行也得不到,所以簡樂陽在其中所做的事又怎可能簡單得了。
不過這事并未對外宣傳,華笳也只能藏在心裏,他很清楚傳開來的後果,回道:“對我而言舉手之勞,何況何兄之前見過樂幫主,對樂幫主印象頗深。樂幫主在邊境行事順利,對我而言也大有好處,華家商行還想從倉河幫這裏取點貨,還請樂幫主通融一二?”
華笳帶着說笑的語氣,簡樂陽當然沒有不答應的,華家是大客戶,貨走得多倉河幫的資金也能更快回籠,所以兩人幾句話就敲定了這趟買賣,之後華笳又托倉河幫幫忙運送一批貨物,簡樂陽自然不會推拒這生意。
因為倉河幫的這趟成功的北行,船運的生意又逐漸回暖,那些商人從倉河幫這裏取貨,難道還能好意思不托倉河幫運送貨物?那以後就別想再從倉河幫手裏得到好處了,因而柳府和青姚幫對倉河幫的封鎖,自動解除了一部分。
如今華家又加入,相信消息傳開來,柳府和青姚幫程幫主,又能氣得吐血。
華笳除了來談生意,又給倉河幫送來一大筆銀子,也就是上回取走的玻璃制品出手後的利潤分成,短短時間內,倉河幫賬面上的銀子已達數十萬兩了,每回看到這數字,丘譚總忍不住擦擦眼睛再三确認它的真實性,以前黃老大能為了幾百上幹兩銀子謀財害命,放在樂老大面前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所以簡樂陽是哥兒還是男子又有什麽重要的?
他能做得比許多男兒都出當晚回家,簡娘告訴簡樂陽一件事,大屋那邊的簡荷花也要出嫁了。
“今天荷花她小姑回來了,還出來走了會兒,這事是她親口跟咱村裏人說的,說這親事是她跟荷花三叔一起挑中的,只要荷花肯點頭,對方光是彩禮就要大幾百兩銀子,我總覺得這事挺玄乎。對了,她在村裏走動的時候,荷花三嬸跟在後面侍候着呢”
同是女人,看到劉氏被老太太壓榨簡娘卻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看劉氏對簡婉所做的事就知道這人不值得別人同情,所以她有現在的遭遇也是她自己造成的。
簡娘今日遠遠見了簡婉一面,簡婉沒走過來跟她說話,她也沒自己湊過去找不痛快,但那點距離也足夠簡娘看出簡婉的變化了,造成這一切的卻是簡婉的親三哥三嫂,當然還有她親爹親娘,還包括簡婉自己。
簡樂陽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簡婉嫁的人家有權,簡荷花嫁的人家算是有錢了?所以最後得利的還是咱家這三叔?簡婉折騰了這一圈圖什麽呢?”
簡娘又哪裏知道,以前的簡婉雖然性子驕縱了些,卻大咧咧的沒什麽心眼,現在的簡婉卻讓人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麽了,那一大家子,都不用他們家做什麽自己就夠折騰的了。
村裏今年的新鮮事不少,簡文遠通過府試成為童生,簡荷花又要嫁到大戶人家去了,村裏人還以為會看到熱鬧的三聘六禮,不料沒過多長時間,一擡轎子就将簡荷花擡走了,什麽程序都沒有走,當轎子出了村子時,大家才意識到,這哪裏是正經的嫁娶,這是給人家做小吧等小王氏在村裏炫耀男方家裏多富貴,送了多少禮上門,大部分村民朝她家呸了一口,這完全是賣女兒的架勢,還有臉炫耀?跟簡夫子一家相比,簡家大屋那邊做事越來越不講究了。
這下村老們也更不樂意跟簡家大屋過多接觸了,如果事先知道簡家要将簡荷花送別人家做妾室,說不定還要上簡家大屋找簡老爺子談談心,勸他打消這樣的做法,有個侄女給別人當妾室,簡老三能有多好的名聲?可現在已經生米做成熟飯了,簡家大屋的架勢像是一條道走到黑村老們這時候慶幸簡夫子和大屋那邊早分了家,否則還會影響簡夫子和簡文遠,就是現在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影響,好在村裏現在幾乎認定,簡夫子并非簡老太太親生的,只是他的身世還需要那對老夫妻開口。
簡娘知道這事後用了一連串的“難怪“來表達她的心情,簡婉哪可能真心實意地為簡荷花找門好親事,原來在這兒等着她呢,簡家二老能為了簡老三的前程将疼愛的親閨女嫁給一個傻子,為了錢財将不受重視的孫女送人做小,也不是做不出的事,否則,簡荷花又哪能“賣'出這樣個好價錢。
簡家大屋折騰到現在,手裏還能有多少銀子,可不就正好需要這筆錢財。
簡爹從頭至尾都沒對這件事作過任何評價,只是偶爾眼裏閃過複雜之色,雖知道自己身世有異,可到底一直在那個家裏長大的,親眼看着那個家走到這種地步心裏并不好受,可他不僅沒有立場去阻止什麽,而且他也沒辦法原諒那家人對他的妻兒做過的事,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落井下石,而只是遠遠地旁觀。
轉眼,又到了簡文遠參加院試的時間,這次簡樂陽一家依舊從倉河鎮碼頭出發,坐船前往府城。
與去年簡爹坐船前去府城時的情景相比,如今倉河鎮的碼頭要熱鬧繁華得多,停靠在倉河鎮碼頭上的船只,有不少是外來的,過路船客商人多了,受惠的自然是鎮上的商家與百姓,就連岸上的各種小吃攤販都增加了許多,叫賣聲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