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7章 收獲

看着碼頭上熱鬧的景象,來來往往的人臉上帶的笑容,簡爹和簡娘心裏無比自豪,沒有他們家的陽哥兒,就沒有如今倉河幫的新生,也不會有眼前的一切。

轉頭看到小兒子手裏抓着岸上買的零食吃得歡快,簡爹心說,跟陽哥兒相比,小兒子還是太嫩了些,也許這次院試過後應該讓小兒子出去游學一番,增長閱歷開闊眼界。

正在跟趙二虎分享吃食大聲說笑着什麽的簡文遠,忽然背心一涼,回頭看了看又沒發覺什麽,回過頭繼續跟趙二虎說話,可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等着他。

倉河幫如今闊綽得很,所以在府城買了座宅子作為他們的落腳地,房子剛拿到手,于是這次就被簡樂陽拿來先暫住了,不用跟別人一起去擠客棧。

“你是說前幾天剛幫倉河幫買下的房子裏,住進了一家趕考的人,這趕考的書生跟倉河幫什麽人關系這麽好?”

不是一般的關系,哪可能借住得到房子,華笳好奇地問。

“是這樣的,小的去打聽過,那戶人家跟倉河幫裏的趙二虎關系很不錯,是趙二虎的鄰村人,趕考的是個小童生,父親是去年恩科院試的案首,又是當地的夫子,在地方上頗有些名氣。”管事将這簡家的情況當成趣事一樣說給華笳聽,關注過去年院試的人,到現在還記得那位曾有黴童生頭銜的案首。

華笳聽得也直道有趣,不過他的關注點跟管事有些不一樣:“你說這簡家的哥兒天生力大,是當地有名的怪力哥兒?”

“不錯,聽說這一家子就是靠這大力哥兒上山打獵支撐起來的,就因為這個原因,被未來的夫家退了親,依小的看啊,這哥兒只怕很難嫁到如意的人家了。”管事惋惜地搖頭。

華笳沒附和管事的話,他對這樣的哥兒沒什麽偏見,倉河幫的樂幫主同樣如此,不就重用了哥兒謝文意,他南下的時候和謝文意接觸比較多,親眼看到這哥兒點滴的蛻變,後來知道這哥兒居然膽大地跟去了北地邊關,華笳對謝文意更添了份敬意。

他覺得,謝文意也許與那簡家支撐門戶的哥兒會有共同語言,一起南下,謝文意的種種舉動沒能逃過他的眼,所以他很容易就知道了謝文意的底細,真不知道說京城那家子什麽話好,錯将珍珠當成礫石。

由簡家的大力哥兒想到謝文意,華笳心裏生出去倉河鎮見一見謝家哥兒的沖動,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壓下這個念想,轉身去尋他母親說說話,臨走時給了管事一個吩咐:“送些新鮮食材過去。”

沖的是倉河幫的情分,但說出的話又不一樣,“我看這位簡夫子指不定大器晚成,而且他的兒子小小年紀學識也很不錯。”

“是,少爺。”管事以為大少爺是要投資這對草根出身的父子了,華家這樣的事做過不少就算不指望別人回報,也能搏得一個好名聲,

等簡樂陽收到華家送來的新鮮食材時笑了起來,幸好華笳本人沒親自過來,當然他家這樣的身份也不值得華笳親來,否則他的身份很可能要露餡了:“娘別擔心,沒聽送東西過來的人說,他家少爺與樂幫主以及趙二虎都是認識的。”

簡娘八卦道:“聽說這位華家大少爺還沒有成親啊,他年紀也不算小了吧,他到底要找個什麽樣的人家?”

簡樂陽失笑:“那等我下次見到他當面問問他,這麽一說好像今年華大少往倉河鎮跑了好幾趟了,這可真難得。”

簡娘眼睛咕嚕嚕轉,想說什麽這嘴巴又閉上了,簡樂陽好笑道:“娘,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事情跟娘你想的完全不一樣,我記得待會兒有幾個文遠結識的考生過來看他吧,娘你快準備點吃食。

簡娘這才想起有事情要忙,顧不上在陽哥兒這裏打探消息了,趕緊走開。

簡樂陽暗笑搖頭。

前兩場考試簡文遠挺緊張的,這一次算是放飛自我了,整個人放松得很,最後的成績也如簡爹所料,并沒有考中秀才,簡文遠也沒露出多少失望之色,他将希望放在下一次的院試上,這一次權當一家來府城游玩一圈,放榜後又包袱款款坐船回家了。

簡樂陽覺得弟弟這心态也挺好的,沒看到參加院試的還有頭發花白的老童生,最後放榜時失聲痛哭,這是又沒有考中,也看到上次與簡爹同樣趕考落榜的考生,這次再戰,只是有的過了,有的再度落榜,當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簡文遠回到村子裏的時候,大家也知道他沒通過院試,紛紛出言安慰他,說他年紀還小呢,這都成為童生了,多少比他年紀大的都沒能考上,有簡夫子這個案首教導,再過上幾年妥妥的秀才。

也許簡文遠沒能考上,最高興的就屬簡家大屋了,簡老爺子長長舒了口氣,這要是被簡文遠一個孩子都考中了的話,他這張老臉往哪裏放?老太太也在背後罵了幾句,當然不敢當着村裏人的面說難聽的話,否則挨罵的人就會是她了。

“你整日唉聲嘆氣地做什麽?”

“荷花嫁到孫家去不挺好的,她自己不也樂意嫁過去,幾家姑娘能有她這樣的福氣,一進門就穿金戴銀的,孫家那可是有金山銀山的!”

老太太對這門親事滿意極了,家裏的銀子快掏空了,再這麽下去得要賣地過日子了,果然還是她閨女疼她,知道家裏要銀子使,給荷花說了這麽個有錢人家,看閨女懷了身子,那些下人婆子對閨女侍候得小心翼翼,老太太心裏藏着的那麽點愧疚也煙消雲散了。

老爺子皺皺眉頭,沒法跟老太太交流,嘆了口氣背着手出了房門,自從荷花被一頂小轎擡走,他就沒臉在村裏走動,但孫家給出的條件他又拒絕不了,孫家主母生不了孩子,所以才給孫老爺納妾,想納良家妾,一旦生下孫家的男丁,老爺子心裏也忍不住生出期盼,那将來繼承孫家的就會是簡家的外孫,所以哪怕目前名聲不好聽,老爺子還是點頭同意了。

等将來簡家的外孫繼承了孫家,等将來老三出人投地揚眉吐氣,誰還記得今日的一切,還有誰敢瞧不起他簡家?當三十多年前有人将這樣的機會送到老爺子面前時,老爺子心裏就産生了魔障,生出了執念,堅持了三十多年,又哪可能說放就放下的。

炎熱的夏季過去,永安村便迎來了這一季的農忙,經歷過去年的旱災和冬日的雪災,這季總算迎來了令人喜悅的豐收,不過永安村最受矚目的則是簡樂陽家,看他們家稻田裏活蹦亂跳的魚,大家紛紛猜測,今年簡家一畝地能多增加多少收入,看田裏沉甸甸的稻穗,就知道這産量不會太低,何況還有魚呢。

簡樂陽早聯系好了人手,将魚從田裏撈起,裝進盛了水的大木桶裏,一車車地運送出村子,賣家也早聯系好了,有送往品香樓的,還有送往縣裏酒家食肆的,讓村裏人看得羨慕又眼紅,也有人家象征性地給點錢,拎走幾條魚回家嘗嘗,吃起來這味道一點都不差田裏的魚撈完,水放幹,晾曬了幾日後,請來的短工就拿起鐮刀下地了,別人家也是忙得熱火朝天,但依舊分出精力關注簡樂陽家的情況。

餘有才父子帶着短工終于将地裏的糧食全部收完過秤,将畝産量告訴了主家,不過旁邊也圍了不少關注的村民,豎起耳朵聽這一結果,看堆放在這裏的份量,以及顆顆飽滿的稻子,其實不用這個結果他們就想下一季跟着簡樂陽一起種稻養魚了。

簡樂陽一聽結果笑道:“這産量比去年這時候要高出一些,不過去年這時候已經旱上了,比平時減産也是有的,所以算不得有多大增産,今晚就嘗嘗新米,看味道怎樣。”

“哎呀,陽哥兒你要求也太高了,你不能光看稻子的産量,不把魚算進去啊,你快告訴我們,你這一畝地光魚就能賣上多少錢了。”沒有減産,對大家來說就是個天大好消息,這等于魚的收入完全是額外的驚喜了!

簡樂陽回道:“保守一點,一畝地的魚能賣上一兩銀子左右的樣子。”

明知道收入不可能低,聽到這價錢時大家依舊激動得抽氣,紛紛将簡樂陽和餘有才父子倆圍起來,問這養魚的法門,這還等什麽,當然要養了,反正稻子又沒收少,不過是多花些時間侍候田裏的魚而已。

簡樂陽留下餘有才父子跟村民們講解,自己則跑去兩個莊子上看看情況如何,兩個莊子裏的水田都養上了魚的,也更能看出産量與效益。簡爹和簡娘揮揮手,讓陽哥兒盡管忙自己的事去,能将稻田養魚的方法推廣開來,絕對是造福老百姓的大好事。

兩個莊子裏的魚數量可不是個小數字,怎麽賣魚也要有個說法,先将稻子給收了,魚還留在地裏,等找到買家過來再撈魚不遲,跟永安村裏情況不太相同。華笳聽說了這件事後,直接要走了幾乎一半的魚,因為華家有自己的酒樓,還不是一家兩家的,每日的用魚量就不小,剩下的也沒費太大功夫就撈完了,其中有一部分進了倉河幫的冰窯裏,直接給凍上了,留着給倉河幫成員飯桌上加菜。

這期間,賀雲章也忙碌得很,早預見到這一結果,所以在永安村和兩個莊子收獲的時候,組織了一些村子裏的老農過來參觀,凡是看過的人沒有不心動的,縣太爺又許出了不少優惠條件,于是紛紛決定要跟着縣太爺走,縣太爺不會讓他虧了本的時間過得很快,倉河幫新添了幾艘船,又招收了一批人投入訓練,轉眼就臨近了鄉試的時簡樂陽眯眼打量船頭站在一起說笑的兩人,問身邊的丘譚:“華大少看來和文意很談得來啊!”

丘譚笑了笑:“我們都是一幫大老粗,也就文意樣樣拿得出手,能跟華大少談得來,很正常。”

簡樂陽斜睨了丘譚一眼,真的正常?

華笳這人,雖然看上去脾氣不錯,沒有富家子弟的不良習性,但沒有利益的事,絕不會上趕着去做的,這是商人本性,所以這事在簡樂陽眼裏一點不正常。

船剛從南邊回來,靠岸後謝文意跟華笳道了聲別,就趕來見簡樂陽了,簡樂陽讓他先回去休息了,丁媽媽肯定在盼着他回來呢,這回丁媽媽沒跟船一路照顧她的意哥兒謝文意聽話乖乖地走了,加上他也想丁媽媽和丁昌,于是就留下簡樂陽似笑非笑地看着向他走來的華笳,頭戴玉冠身着華服,手裏搖着折扇,讓碼頭上的年輕媳婦和未婚的姑娘哥兒都看直了眼,有那大膽的直接将一個荷包扔到了華笳身上。

華笳立即破功,小心地看了眼四周,然後加快了腳步走到簡樂陽身邊簡樂陽看他不再耍帥了,笑話道:“華大少剛剛到處看,在找誰呢?”

華笳作正經狀:“我在找是誰不小心丢了荷包,正想還回去。”

“真巧,我知道是誰丢的,這就還回去?”還裝!簡樂陽說着就作勢要走過去。

“等等!”華笳暗叫不叫,趕緊出聲留人,再一看簡樂陽一臉揶揄之色,不由抹了把臉,這家夥,哪裏有幫主的模樣,嘴上卻求饒道,“樂幫主,我好歹也是倉河幫的大客戶和生意合夥人,樂幫主給我留點面子,另找地方談事?”

簡樂陽丢了個“算你識趣“的眼光,率先走在前面,華笳只得跟上。

到了室內,簡樂陽轉身坐下,端起茶碗開門見山道:“文意現在是我們倉河幫的重要高層人員,至少還得在我們倉河幫幹上十年!”

華笳剛端上茶喝上一口,一聽這話噴了,十年?十年的時間黃花菜早就涼了。

“樂幫主,你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要替你賣十年的命,豈不是連嫁人也不能了?”華笳黑臉道。

簡樂陽笑:“誰說我阻攔文意嫁人了,嫁人歸嫁人,做事歸做事,難不成嫁了人就一定要待在後院相夫教子,不能出來做事了?誰做的規定?文意同意了嗎?這樣的人,文意肯定不會嫁。”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