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船塢
簡樂陽震懾的效果非常好,許墩等人簡直用天神下凡的目光追随着他們老大,另一邊,那些發現刀的刀口都卷起來的黑衣人,被海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寒顫,全身發冷,身上早被冷汗浸透了,而且有幾人的下身帶着可疑的濕漬,拂過的海風也帶上了幾絲可疑的腥臊味。
地上的屍體,大部分是一刀斃命,不用說是死于那煞神之手,僥幸活命的黑衣人,也沒臉譏笑那幾個失态的同伴,就他們而言,剛剛剎那間也如同從地獄裏走了一回,現在雙腿還打着。
“我們怎麽辦?““有人吞了口口水,幹澀道。
“我覺得……先去看看外面的情況為好。”有人提議道,信號都放出去了,卻沒有人前來與他們呼應,所以腦子裏生出一個在之前會覺得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的猜測,可經歷過剛剛一遭心裏已經幾乎可以肯定那個事實了。
“好。”
相互攙扶着離開這個漁村,躲在屋裏的漁民等到火光熄滅,等到東方魚肚白了,才敢走出家門查看外面的情況,夜裏的動靜将他們吓得抱成一團,生怕下一刻自家的門會被夜裏那夥人踢開,幸好後半夜再沒有動靜。
出去查看的黑衣人一去不歸,因為他們到達埋伏地點時,發現的只有一地的屍體,個個是一刀斃命,大多死不瞑目,眼睛睜得老大,到死那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命運,而且,幾乎沒有太大的掙紮痕跡,敵人就像鬼魅一樣出入埋伏地,一刀一刀地收割這些人的性命。
之後,又來了好幾撥人查看這裏的情況,都是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這裏面還有仵作檢查屍體的死因,結果顯然只有一個,那就是确實一刀斃命,死者幾乎沒有經歷什麽痛苦,然而這個結果卻讓許多人說不出話來。
最後,明面上的追查改為暗中摸查,只是摸查的進度可想而知有多緩慢,不是沒人提出過強烈抗議,但其他人說了,要查可以,你自己派人去查,後果自負,這才讓抗議的聲音小了下去,連那樣訓|練有素的人都不是一合之力,要派出怎樣強悍的隊伍才能與那殺神抗衡你們連那人長得什麽樣都沒看清楚?”有人怒吼。
“是,凡是靠近那人的火把都被打掉了,當時天很黑,只能看清那雙眼睛長得什麽樣。”
當夜活命的黑衣人老實交待道,只是一想到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他們就不寒而栗,如果可以,他們并不願意再回憶當晚的情形。
“蠢貨。”問話的人怒罵道,罵這些沒用的手下,竟被一個人吓得連膽氣都沒有了,這些人以後還能有什麽用?
簡樂陽帶着人順利擺脫了後面的追蹤者,先找了地方讓江左飛一行人休息恢複狀态,這段時間他們不停地在轉移奔波,整個人繃到了極點,也就簡樂陽的到來才讓他們得以松懈安全後大吃了一頓,然後倒下呼呼大睡了一天一夜,簡樂陽也跟着休息了幾個時辰就恢複到最佳狀态,又出去轉了一圈,帶老黑放風,然後将四周可疑的人物據點清除了個幹淨。
許墩等人一覺醒來不見老大,洗了把臉出來問:“江哥,老大呢?”這聲老大叫得自然順口無比。
“先來吃點東西吧,老大出去轉圈了,該回來的時候會回來的。”江左飛招呼大家先吃,簡樂陽專門找了人,等着他們起床後給他們做吃食。
大家也顧不得說話了,噴香的飯菜端上桌,先大口吃起來,吃了半飽這嘴裏的話就止不住。
“江哥,你居然也不早點告訴我們老大身手這樣了得,要是早說,之前說不定我就搶了墩子的差使了。”其中一個細眉小眼的男人嚷道。
“滾你的鐵蛋,當初你們怎麽沒說這樣的話?現在來放馬後炮,屁用沒有。”許墩不高興地叫道。
“江哥,你說我們能不能跟老大商量一下,到老大身邊幹一段時間?”有人搓着手問江左飛。
江左飛失笑:“等下老大回來了,你們自己問吧。”
說實話,這些手下對老大心裏還是有些發怵的,也就江哥能跟老大說說笑笑,所以他們都指望江左飛呢,哪料到這人将問題又抛了回來。
江左飛看他們這樣的狀态心裏也挺滿意的,他并不希望自己帶出來的人因為不認可老大而導致他和老大之間鬧出分歧矛盾,他如今的新生是老大給予的,而且沒有老大給他的曬海鹽的方子,他也沒辦法快速積攢起這麽多銀子,大手大腳地制造海船,那些人為何這麽緊咬着他們,說來說去還不是銀子鬧的。
簡樂陽回來後這些人并不太敢在他面前過于放肆,也就許墩因為當過他與江左飛之間的信使,和簡樂陽接觸比較多,雖然那天夜裏也被吓了一跳,但也沒怵到不敢說話的地步,所以是除了江左飛外唯二能跟簡樂陽聊上話的人,當然态度也比以前恭敬得多江左飛并沒幹預,不能總讓他當這些手下與老大之間的傳聲筒,他和這些人一樣是老大的手下,屬于倉河幫的成員。
簡樂陽了解到江左飛等人這一段時間的狀況,以及被毀掉哪些據點後,就帶上他們同樣橫掃了對方幾個據點,讓江左飛等人狠狠出了口氣,對方準備再多也抵擋不了簡樂陽一行人的行動,被迫收斂自己的力量,簡樂陽這才滿意地帶着人揚長而去,對方連他們的影子都沒法追到,徹底失去了這行人的蹤跡。
也是在這樣的戰鬥中,許墩鐵蛋等人與簡樂陽之間的關系逐漸變得親近多了,多數時候簡樂陽放手讓他們]千幹,自己則在後方壓陣,男人之間的感情很容易在共同戰鬥中培養起來,偶爾膽子大起來,還能跟簡樂陽一起說葷話,可把知道實情的江左飛在一邊急得滿頭冷汗,恨不得将這些家夥的嘴巴一個個堵上,可看到簡樂陽一點沒顧忌地加入其中同樣口無遮攔的時候,江左飛只想先堵上自己的耳朵了。
“老大,這裏是我們的鹽田。”翻過好幾座山頭,江左飛将簡樂陽帶至一偏僻處,“這裏位置很偏,許多人都沒離開過這個祖輩生活的地方,曬好的鹽我們也是從海上送出去的,所以到現在并沒有人能發現這處地方。”
簡樂陽很滿意:“江哥做得不錯,販賣私鹽只是暫時的,當我們不需要的時候,就将這曬鹽的方子公開出去吧,讓天下人都能吃上便宜的鹽,我們的目标還是掌握海運。”
江左飛嘴一咧:“我聽老大的,真到了那一天,天下老百姓都會感謝老大的。”
最恨老大的依舊是那些鹽商和背後的勢力吧,江左飛不得不承認,老大這一手玩得夠狠現在是帶人撬那些鹽商的牆角,從他們身上狠狠撕下幾塊大肥肉,等到曬鹽方子公開後,可想而知,他們身上掉下來的可不僅僅是幾塊肥肉,而是整個根基都要被老大撬動了。
不過這樣的老大也讓他更樂于追随,這也讓他看清楚,老大追求的可不僅僅是眼前利益否則光是販賣私鹽就足夠聚攏起大批財富,可那也會讓老大将自己降格到與那些鹽商同一個層次,事實證明,老大的胸襟比那些鹽商更加寬廣,注定是比他們站得高看得遠的人。
簡樂陽笑了笑,他沒想過要天下百姓的感謝,因為他知道,這終究不是一條正道,迫不得己才為之,而且有更好的道路可以走,為何要退而求其次所以他更看重的也是造船這一塊,看過鹽田後便讓江左飛帶他去造船的地方,除了江左飛的心腹手下,造船這一塊的人和負責鹽田販賣私鹽那一塊的人,并不互相溝通,也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存在,所以造船的地方雖然算不得隐秘,但并沒有多少人關注這一處。
将自己收拾一新的江左飛等人出現在這處名為銅海鎮的地方時,立刻被不少人認出來了熱情地與他們打招呼,這一年時間,光憑江左飛這一夥人,不知養活了銅海鎮以及附近多少人,所以都用看財神爺的目光看這一行人。
“哥又回來了啊,這回要待多長時間?對了,聽說船塢裏又有艘船要下水了。”
江左飛在這裏人稱飛哥,也許這裏有人知道外面有個青姚幫,也知道青姚幫在通緝江左飛這號人物,但誰也不知道那江左飛飛就是他們口中的飛哥。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過去看,對了,這是我們倉河幫的老大樂幫主,我要帶老大去船塢那裏看看。”江左飛将身邊在別人眼裏不起眼的簡樂陽介紹給別人。
“原來你就是飛哥的老大?哈哈,常聽飛哥說起樂老大,這還是第一回 見到,樂老大好啊。”
如此親民的一面,讓簡樂陽不禁也樂呵上了,笑着跟這些人打招呼,等走得遠了,簡樂陽摸摸自己的臉樂道:“我怎麽感覺他們都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我?我長了副傻相?”
許墩等人聽得噗哧一樂,老大是傻子就沒人是聰明人了,那些人也就是沒見識過老大的厲害,否則非得給吓傻了不可,真是無知是福啊。
江左飛哭笑不得:“老大,他們将我們這些掏大筆銀子造船的人都看成傻子,有銀子沒處使的傻子,還有人以為糊弄我們幾句就能讓我們掏出大筆銀子了,說到底也不知究竟誰傻了。”
“哈哈……”簡樂陽聽得大樂,拍着江左飛肩膀說,“辛苦你了,江哥。”
江左飛抽抽嘴角。
船塢連接着一個破舊的港口,不過在江左飛陸續砸銀子讓人修整之後面貌已經大大改觀了,當地官府也将江左飛這行人當傻子,看他們願意砸銀子什麽話也沒有,早就大筆一揮将這大片地和港口賣給了倉河幫。因為離得有些遠,消息溝通滞後,所以這些人并不知道倉河幫是個什麽樣的組織。
早有人通知船塢裏的人江左飛回來了,所以簡樂陽一行半路上就碰上從船塢裏迎出來的人雙方碰面後,江左飛介紹:“這位就是石氏一族的族長石恩堂石老爺子,石家祖上就是造船出身的,如今也就石老爺子這一支人沒将這門手藝丢下。老爺子,這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過的我們倉河幫的老大樂陽樂幫主。”
海邊的人以打漁為生,風吹日曬的,石老爺子與內地的老人也不太一樣,臉膛黑紅,身體也顯得挺壯實,一開口聲音依舊中氣十足,沖簡樂陽抱拳:“久仰大名,樂幫主,石某代我們石氏一族多謝樂幫主給我們這次機會。阿飛,你們這次在外面沒碰上什麽麻煩吧?”
石恩堂對簡樂陽挺恭敬,對江左飛則多了幾分關切,因為江左飛離預定的時間晚來了不少時候,他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點,所以不見他的人過來,有些擔心他的安危。
“是碰上了些麻煩,不過幸好老大趕得及時,這不,我們兄弟幾人才能過來見石老爺子。”左飛大咧咧道。
“多謝樂幫主。”石恩堂立即向簡樂陽道謝。
“謝我做什麽?我是他們老大,他們替我做事,難道我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陷入困境袖手旁觀?倒是我這個當老大的要替他們謝過石老爺子對他們的照顧。”簡樂陽微笑道。
石恩堂睜大眼睛瞪了簡樂陽好一會兒,就在旁人琢磨不透他心裏的想法時,他又突然哈哈大笑:“好,是石某說錯了話,走,去看看我們建造的海船吧,之前送去的三艘船,樂老大用得可好?”
簡樂陽作出讓石恩堂先請的手勢,然後與他把臂同行:“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送過去的船也很不錯,比我們之前用的船好。”
“樂老大滿意就好。”石恩堂笑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