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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海船

船塢是專門制造船只的工場所在地,是一處天然形成的陷凹處,把閘門打開,外面的海水便會倒灌進來,另一頭,則通向一條內河。

在江左飛找到石氏一族時,石恩堂不過是帶着族人制造附近漁民出海用的漁船,漁船規模有限,幾乎沒有太過複雜的工藝,所以他們祖輩流傳下來的造船工藝幾乎快荒廢了,等江左飛過來後,石恩堂與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達成了約定。

當初江左飛的要求很簡單,那就是建造能夠岀海航海的大型海船,而石恩堂則需要時間但除了石氏一族,江左飛在這一帶找不到比他們更好的造船工匠。之前石氏一族也不負江左飛的期待,雖然還沒造出符合要求的大海船,但在內河航行的船只讓江左飛看了後非常滿意,畢竟他與船運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判斷一艘船的好壞還是很容易的。

這大半年來砸下去不知多少銀兩,在嘗試過幾回後,這次石恩堂帶着族人終于将海船造出來了,來到船塢後,簡樂陽和江左飛第一眼看到停靠在船塢裏的大海船,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笑容,應石恩堂邀請,随他一起上船參觀。

海船的工藝和技術要求顯然比內陸航行的船只高得多,海上航行,動力主要依靠風力和人力,風力靠帆,人力則靠槳,倉河幫目前的船只,槳都是用手去搖,這回石老爺子帶兩人參觀時驕傲地告訴他們,石氏祖上傳下來的是車船,也就是槳是靠腳力踩動的,會使得船只在航行中無論是速度還是控制力度上,都比手力的要高效得多。

原本一直想等阿飛過來再進行試航的,不過阿飛一直沒來,眼看着又要漲潮了,所以就決定不等了,今天就下水。”幸好你們來了,樂老大要一起上船試試嗎?”石恩堂邀請道,試航有一定的風險,石恩堂可不知道簡樂陽願不願意冒這個險。

“樂意之至。”簡樂陽回道,雖然坐過更大的海船,然而時代不同了,他聽了石恩堂的介紹,再加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也知道這艘船在眼下條件下屬于比較先進的船只,最重要的,這艘船有八、九成會是他的海運船隊裏的第一艘下水的海船,他又怎能不參與其中,親身見證它的第一次試航行。

“好樂老大稍等,老頭子我這就下去安排。”石恩堂十分興奮,自己造出來的東西讓人賞識讓人信任,這就是最好的回報,他們一直守着這片土地,不就是希望祖上的榮光會有一日重新回到他們身上。

很快號角聲響起,數十名船工跑進艙裏候命,閘門拉開,海水呼啦啦地倒灌進來,将船身逐漸地淹沒,石恩堂老當益壯,親自指揮海船揚帆啓航,船工一起發力,海船緩緩地駛出船塢,彙入大海,岸上無數人為之歡呼。

站在船頭迎着海風的簡樂陽和江左飛等人,看着茫茫沒有邊際的大海,也生出股意氣風發的豪情,仿佛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

“下面可以多招收一些熟悉大海的人,先在近海操練起來,等海船數量足夠,就可以正式出海了。”簡樂陽背着手說。

“好的,老大。”江左飛生出大幹一場的沖動。

“船上還要配備一些武器,海上的風險只會更多。”簡樂陽摸下巴,搞武器,他比造船在行多了,“這事我來吧。”

“是,老大。”江左飛相信只要簡樂陽說出來,就一定能辦到。

“哈哈,我們石氏一族也有些好兒郎,樂老大如果看得中,盡管使喚吧。”石恩堂極為看好簡樂陽一行,所以将自己的族中子弟推薦給簡樂陽。

“有石老和石氏一族相助,倉河幫會發展得更加順利的。”簡樂陽當然不會往外推,石氏一族本身也是對大海極為熟悉的一群人。

海船在近海待了兩日才回來,根據試航的情況石老還要對船進行一些調整,而船塢裏又開始了熱火朝天的忙碌,建造好第一艘海船後,後面的海船建造速度就會相應提升上來,沒有巨大的財力支持,這造船真不是一般人和勢力能吃得消的,到現在只見白花花的銀子砸下去,可還沒有回報呢。

因為有石氏子弟加入航海,所以石老還提供了一份祖上傳下來的海圖,雖然有些年頭了可海上的形勢又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這張海圖對簡樂陽和倉河幫用處極大,沖着這張圖,簡樂陽也不會虧待了石氏子弟。

“老大,你看。”江左飛從外面走進來,帶來一封外面送過來的信件。

簡樂陽打開來飛快掃了一眼,挑了挑眉:“正好這裏的事告一段落,我也該回去了,我順便繞下路會會他們去。”

“老大你小心些。”江左飛叮囑道,不管怎麽說,他年紀比簡樂陽長不少。

簡樂最将信合上,回頭笑道:“行,你們最近也別太拼命了,現在我們不差銀子,以後掙銀子的機會也多的是。”這次簡樂陽過來,還帶了不少銀票,足夠這邊揮霍上一段時間,只要倉河幫的南北貨運通暢,銀子也會源源不斷。

江左飛點點頭,老大掙銀子這手能耐,是他見過最厲害的,江南那些鹽商跟老大比起來算得了什麽,接下來再走私鹽他會小心謹慎些,只要數量少些,吸收了這次的教訓,他相信很難再讓對方抓住尾巴。

除了跟石恩堂老爺子說一聲,簡樂陽并沒跟其他人道別,就在江左飛目送下帶着一只名為老黑的老鷹趁夜離開了,石恩堂拍拍江左飛的肩,他聽許墩幾人描述過簡樂陽的英明神武了。

“小子你運氣不錯,能碰上樂幫主這號人物,樂幫主遲早會有一日一飛沖天。”老頭子活了這麽大把年紀,也是頭回見識這等奇人。

“是啊,我的命就是老大救回來的,也是因為老大,我才能有如今的一切,有幸認識石老一起建造這樣大的海船。”曾經以為一輩子會為青姚幫賣命,現在才覺得他的生涯似乎才剛開始,老大确實是位奇人。

老黑這段時間并沒有在銅海鎮附近露面,一直到簡樂陽離開,它才從遠處飛出來,與簡樂陽一起開始沒日沒夜的趕路,并為簡樂陽探查前面的情況,一人一鷹之間能進行一些最基本的溝通交流。

餘慶府城一座府邸裏,一人從外面跑進來。

“報一一空中發現一頭黑鷹,疑似之前出現過的那只。”

“嗯,下去吧,我知道了。”

來報的人恭敬地退下,一人推開窗戶往外面的天空看去,空中似乎有個豆大的黑點,沒辦法斷定是不是那夜跟随神秘煞神而來的那頭黑鷹,只不過那些人将那賊子形容得太過,說什麽一人單槍匹馬能敵過一支軍隊,姜亭輝對之嗤之以鼻。

姜亭輝年過三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身後有腳步聲響起,沒一會兒出現一位身着長衫的中年人:“世子切不可大意,傳言雖然可能誇張了些,但對方絕非普通人,這只黑鷹消失了不少時候,如今又突然出現,顯然對方對上我們是有恃無恐啊。”

“來了也正好,本世子正想會一會他。”姜亭輝轉身離開窗邊,“我不怕他來,就怕他不來不來我又要如何甕中捉鼈?我這裏早準備了天羅地網,就等着那賊子一頭撞進來。”

姜亭輝當然不會大意,這府邸以及整個餘慶府城,都布下了層層防備,保叫那人有來無回而要對付他的消息也正是姜亭輝故意散播出去的,使的正是誘敵之計。

“那屬下就祝世子馬到功成,立下大功。”中年男子拱手道。

“哈……

夜幕降臨,一個黑影站在城牆之上,面無表情地俯瞰着前方的府城,敵人使的什麽計,簡樂陽其實一點興致都沒有,之所以過來一趟,是因為送來的信件裏提到,帶隊捉拿他的人姓姜,乃是南平伯府的世子。

簡樂陽以為會等到他哪日去到京城,才會與那幫人打上交道,沒想到早早就有了和南平伯府碰頭的機會,又怎能辜負他們的期望,所以,他來了。

這城裏城外布置了多少暗哨他豈會不知,如果他身手差點感知遲鈍些,也許真會被人抓住馬腳,不過現在他更想知道,當那些人知道這些布置對他來說毫無用處時是什麽表情。

夜幕下黑色的身影如靈貓一般迅速蹿下去,轉眼間連那道黑影都無法看見,徹底融入了黑暗中。

後半夜,層層防守的府邸裏突然響起驚叫聲:“來人啊!”

“世子,怎麽回事?”外面的守衛砰地推門而入,急急地問裏面早就歇下的姜亭輝,可當看清姜亭輝時來人倒抽了口氣,姜亭輝被人剃了個陰陽頭,旁邊侍候的丫鬟早吓暈在地了。

“給我搜查,全府全城搜查。”姜亭輝發瘋地吼道,拿了把劍在屋裏四處亂砍。

“是,世子。”這情況哪裏還猜不出真相,層層防守的府邸,居然還讓人悄無聲息地闖了進來,甚至潛入了居室在世子的腦袋上動刀,這分明是給他們來擺下馬威的,是說想要取他們腦袋的話輕而易舉。

天還沒亮,府內,整個餘慶府城內,鬧得雞飛狗跳,四處可見搜捕的官府人馬,只是挖地三尺也沒能将賊人抓到,信誓旦旦而來的姜亭輝,最後灰溜溜地将人帶回了京城。

簡樂陽沒有留下來等待最後的結果,當夜就抓着老黑的爪子讓老黑帶他飛離了餘慶城,馬不停蹄地往家趕,這一趟出門他可花費了不少時間。

不知那位姜世子對他送的這份禮物可滿意,簡樂陽仔細觀詳過那張臉,發現和他爹确實有那麽兩三分相似之處,足可以證明兩人間的血緣關系,可在餘慶城見到這位世子讓他對姜家與南平伯府徹底失去了興趣,這位南平伯世子會出現在餘慶城,就代表了他與南平伯府的立場是對立的,這門親真要認回來,對他來說也是個累贅。

一路風塵仆仆,簡樂陽終于趕回了倉河鎮,跟留守在這裏的張孟丘譚打了聲招呼,就先回家了,離家時間太長,他太想念家人了,他的家人,才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深的羁絆。

“陽哥兒回來了啊。”

“陽哥兒這是在外面掙了大錢了吧。”

永安村的村民看到簡樂陽熱情得很,簡樂陽沒跟着簡家一起回村,簡爹簡娘對外說了,簡樂陽在外面做了些小生意,村裏并沒有懷疑的,也沒人敢當着簡家的面說什麽酸話了,秀才還罷了,可現在簡爹那是舉人老爺了,那身份能一樣嗎?

“哪裏哪裏,馬馬虎虎吧。”簡樂陽笑着應道。

“哎呀,你沒早點回來,不知道多少大戶人家往你家來送禮,陽哥兒現在身份也不一樣了,你現在是舉人老爺家的哥兒了,哪還能在外拋頭露面的?”親眼看着簡樂陽起來了,這心裏說不酸那是不可能的,可再酸也只能憋回去。

“哈哈,我有什麽不一樣的?我還是喜歡東奔西跑的,今年大家夥掙了不少錢吧。”

簡樂陽話題一扯開,大家立刻高興起來,可不是如此,因為倉河幫的帶動,大家夥兒地裏長的,還有山裏采的山貨,都拿出去賣了不少錢,今年的日子可比去年好上不少,這要是誰家有人在倉河幫裏幹活,那是會讓整個村子都羨慕的。

有那機靈的人家看到簡樂陽家山上種的水果地裏養的魚大賣,開動了腦筋想跟着簡樂陽家一起幹,只要倉河幫不倒,他們種出來的東西就不可能賣不出去。

簡樂陽到家自然得到了家人的熱情歡迎,簡文遠更是恨不得成天跟在他哥後面,把落下的時間都補上。

“哥,你下次再出去把我帶上吧,爹說我應該多出去走走。”簡文遠跟尾巴一樣吊在簡樂陽身後。

“那意思能一樣嗎?爹是讓你游學,是讓你開闊眼界增長見識,與人交流學問的。”簡樂陽拍拍傻弟弟腦袋,而他出去是殺人放火的,可別到最後帶壞了性子純良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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