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決定
簡樂陽這次回來,切實感受到簡爹身份的變化,就是在村子裏,村老們對簡爹也相當敬重而永安村村民走出去也昂首挺胸,自覺與其他村子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相應的,他們也感激簡爹帶來的這種地位上的變化。
“大屋那邊的人呢?我回來幾天了,竟然沒見到那院子裏有動靜。”簡樂陽奇道。
“啊,哥,我都忘了說了,爺奶他們都去三叔那裏了,大伯母也走了,家裏沒人了。”簡文遠解釋道,然後話就止不住了,将他們回來後發生的情況都告訴了他哥。
原來,簡爹一行從府城回來後,田裏正和村老們都覺得有必要設宴慶祝一下,而且附近鄉坤富戶都送來了不薄的禮,于情于理都應該設宴款待一頓,簡爹推辭不過,于是便應下來了之前文遠成為童生推過去了,現在簡爹成為舉人卻沒辦法了。
村民們自覺過來幫忙,正式宴請別人之前,簡爹簡娘提前通知了大屋,雖然永安村民心裏都覺得簡爹身世有異,但這種時候要是簡老爺子簡老太太沒有出席的話,對簡爹的名聲也會有所影響。
“哥你猜他們怎麽着?”簡文遠嗤笑道。
“他們拒絕了?然後離村去找簡老三了?”簡樂陽笑道。
“就是啊,哥你一猜就中,第二天他們就全走光了,其實他們走了也好。”簡文遠撇嘴道他才不喜歡那一家子跑過來。
簡樂陽拍拍弟弟腦袋,想也想得出會有這麽個結果,簡老爺子極好面子的人,他肯眼睜睜地看着簡爹風光榮耀?背後就不知氣成什麽樣了,要是親眼見識到,只怕會氣到當場吐血,相反小王氏這樣的人,只怕巴不得能留下來沾簡爹的光,只可惜那兩個老的又哪裏容得小王氏死皮賴臉。
簡大富也不像他爹簡老爺子,簡樂陽可是知道他沒少在外面打簡爹還有簡老三的旗號,也就倉河幫絲毫不給他留情面,也讓外人約莫猜出簡爹和這個兄長之間的關系并不和睦。
簡爹請了,那兩個老的沒有出席就怪不得簡爹了,簡樂陽想想也猜得出,那些過來的人回去之後私下裏會有怎樣的議論,簡老三原來在這一帶的名聲非豐常不錯的,不管怎樣也是秀才出身,可如今弄了這麽一出,別人也要想想值不值得繼續與簡老三交好。
如簡樂陽所想,多少人私底下說簡老爺子糊塗透頂,雖然他們]也聽說了簡爹身世有異,可再有異那也是有簡家長大的,憑這一點簡老爺子就能立于不敗之地,可他們的舉動生生将這大好局面給攪壞了,讓人不得不懷疑,簡爹只怕不止是身世有異,簡家很可能還做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所以根本不敢粘上去。
倒是那日賀雲章又親自到場了,讓衆人再度見識到,本縣的縣令大人與簡舉人一家關系親近得很,簡樂陽回來後又趕去了新丹縣一趟,見了賀雲章本人謝過他。
“這是幹什麽?″看爹娘交到他手裏的賬冊,簡樂陽詫異地問,家裏的賬也是用了新式記賬法,翻到後面就對家裏的收入有個清晰地認知了,雖然這數字跟倉河幫是沒辦法相提并論的。
但對簡樂陽一家而言,目前這個收入可是翻了好幾番的,簡樂陽家如今也能算得上地方的富戶除了今年地裏和山上的收入外,最重要的還是簡爹高中舉人後各方送來的賀儀,除了文房四寶以及金石器物外,還有鋪子和田産地契這些不動産和直接的現銀,和簡爹之前中了秀才時根本不能相比,所以說窮秀才窮秀才,是相對于考中舉人的狀況而言的吧,跟成為舉人的收入一相比,秀才确實窮了一比。
簡爹羞愧道:“爹和你娘都不善經營,你弟弟現在也沒時間去發掘有沒有這方面的能耐。所以這些家業還是由陽哥兒你來,看看要怎麽處置。”有些田産和鋪子因為位置的原因,對簡家來說并不太得用,還不如拿去變現銀,或者想辦法換成連在一起的,以後也方便讓餘有才他們管理。
簡文遠眼睛咕嚕嚕轉,其實他挺有興趣的,可他沒時間,得先考中秀才才行。
原來是這麽回事,簡樂陽合上賬本笑道:“行,那就我來吧,爹決定明年就去京城參加會試,還是要再準備一陣子,等到下一科再考。”
如果明年就要參加會試,那簡樂陽現在就要張羅在京城那邊找住的地方,能自己置辦房産那自然更好,不過京城這種地方,拿着銀子也未必能買到房子。
簡爹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所以立即回道:“下一科再考吧,咱家在這兒多待幾年,到時文遠至少應該是秀才了,就是陽哥兒你這邊也應該穩定下來了,到時咱家一起去京城,也可以心無牽挂。”
明年開舂他要參加會試的話,會對文遠的課業造成一定影響,目前文遠這個年紀正是打基礎的關鍵時候,所以簡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耽擱了小兒子,最重要的還是簡樂陽這邊的情況倉河幫的南北貨運都是剛打開局面,與柳家的紛争與青姚幫的矛盾都沒有得到解決,短時間離開還罷了,時間一長會出問題的,簡爹可不想自家陽哥兒的一番辛苦付之東水。
所以想來想去,三年後參加下一科,于各方面最為有利,他也不在乎再等上三年,正好那時候再參加會試,他自己也能多幾分把握。
“好,那就聽爹的,我也确實有不少事情要做,去了京城那邊反而不太方便。”簡樂陽沒與家人多說什麽客氣話,不算太正式的家庭會議,就将今後三年的規劃給決定下來了。
簡文遠磨刀霍霍:“爹,到時我跟爹你一起參加會試,咱父子倆一起。”
三人的手同時敲上家裏這個最小的腦袋:“通過院試後還有鄉試等着你呢。”這小子當鄉試是那麽好通過的?居然大言不慚說三年後父子倆一起上京城參加會試,那前提條件得是他也成為舉人。
簡文遠捂腦袋哀嚎,他是家裏最沒地位最沒發言權的人了雖說還有三年多的時間,可忙起來的話也不過是一轉眼的工夫,永安村和倉河鎮雖是簡家和倉河幫的根,但等三年後離開這裏,将來未必有太多時間回到這裏了,所以許多事情簡樂陽就必須趁這三年裏給安排好了。
簡樂陽拿到家裏的這些賬本和銀子等物後,先是着手将用不上的田産地契給處理了,和簡爹通過氣後就在永安村附近置辦了十幾畝田産,這些田産挂在簡爹舉人名下,用不着交稅,但并非拿來貼補家用的,而是交給了村裏,簡爹辦的學堂也從此跟簡家獨立開來,那些地的産業就是用來支撐學堂的,與此同時,簡爹放出話,另請一名秀才前來學堂任教,很快便請到了人放在之前,甚至是簡爹考中秀才的時候,簡爹放出話要請秀才前來永安村學堂坐館,也不會有秀才理睬簡爹的,可舉人就不同了,一聽到這消息,好幾個秀才向簡爹和永安村抛來了橄榄枝,簡爹經過慎重選擇才将人選敲定下來。
說來也巧,這人還是簡家人認識的,那就是雲陽縣的李秀才,有過兩次同行趕考的經歷加上平時又有往來,簡爹對這人的品行和學識也算比較了解和信任的,而李秀才也很幹脆,得了信後馬上就帶上家眷包袱款款地來了,暫且先住在簡家,等村裏另外蓋好專門的房子後再搬進去。
這些都是簡樂陽出面大刀闊斧地辦好的,早知道他是個能幹的,可這次還是讓田裏正和村老們刮目相看,他們私下議論說難怪簡爹放心讓簡樂陽一個哥兒在外面做小生意,就這手段做小生意都大材小用了,而且沒有簡樂陽這麽能幹,簡爹和簡文遠也不可能毫無負擔地全心投入讀書科考中。
這件事辦得讓永安村村民走出去更加昂首挺胸了,覺得分外體面,他們村不僅出了個舉人,還請來了外面的秀才當夫子,沒看外面人都争相将孩子送過來讀書,本村人更應該如此了。
本村孩子讀書要交的費用很少,置辦的田地除了用來支付給夫子的束侑外,就是拿來貼補本村的學子的,将來如果有學生通過縣試府院,那獎勵會更高,用來支持他們趕考,簡樂陽将這些獎懲條例都明文寫了下來。
李秀才一家到來時簡爹簡娘熱情地歡迎了他們,簡娘和餘嫂一起做了頓豐盛的菜肴招待他們,李秀才的娘子也是讀書人家出身的女兒,看上去比簡娘文氣多了,簡娘也就是看上去比較唬人罷了,李秀才的小兒子也正好到了啓蒙的年齡,帶在身邊一點不耽擱。
李秀才舉杯對簡爹說:“我這機會不知多少人羨慕呢,幸好簡兄還記得提前知會我一聲這才讓我搶先得到,我敬簡兄一杯。”
李秀才的感謝真心實意,一個山村學堂的夫子位置,能那麽搶手,圖的不是別的,正是簡冬本人,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有機會時常向簡冬請教,對自己學業的幫助不可謂不小,秀才與舉人之間看似只差了一步,可多少秀才被攔在鄉試一關之外,除了本身的天賦外,有沒有個好的引導者也相當重要,能在鄉試中考中經魁的簡冬,在一衆秀才中可不就是香饽饽。
“我也敬李兄一杯,如今學堂裏學生越來越多,我一人分身乏術,多虧李兄及時來了。”簡爹同樣舉起杯子。
李秀才一家正式落住永安村,學堂裏的教學很快走上了正軌,對于學堂裏制定的獎懲制度李秀才極為欣賞,詢問之下居然大多出自簡樂陽的手筆,心中感慨之極。
在村裏辦學堂是為名,雖說在與簡家大屋那邊簡樂陽一家并無過錯,但那邊的兩個老家夥占據着天然輩份的優勢,使得簡爹與家人總歸處于被動的位置,說起來名聲始終帶上了點瑕疵,可如今不說外面人,永安村村民提起簡爹和他的家人,誰不豎起大拇指稱贊,那些村老更是對這一家子贊不絕口。
至于簡老三?簡老三自從中了秀才後,就沒見他對永安村有過什麽回饋,并且倨傲不已村裏人真要托簡老三辦什麽事,那是幹難萬難,而且不打點一下的話那是絕對行不通的,如今簡爹所做的一切與簡老三的表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解決了村裏的後顧之憂後,簡樂陽給自家又添了一個山頭,同樣交給餘有才父子打理,山地便宜不說,山上的産出一點不比田地少,此外又整了個鋪子,專門賣南北貨物,進貨渠道嘛,當然是倉河幫了,照顧自家人還不是天經地義。
鋪子裏賣的也不是多昂貴的東西,挑的都是一些相對廉價都又屬南扌北兩地的特産之物,別說,謝文意兩邊跑的時候特意幫簡樂陽留意了,采購一些小物品,拿到鋪子裏銷路非常不錯。
新丹縣開了一家,府城裏又開了一家,名字就叫簡家南北雜貨鋪,交給了專門的人打理簡樂陽只要負責提供貨物,就輕松坐等每月的銀錢進賬了。
當第一個月的進賬送到簡娘手裏的時候,簡娘差點吓一跳,陽哥兒嘴裏的小小雜貨鋪,能賺這麽多銀子簡爹覺自己眼光好,自己跟娘子不擅于經營,所以還不如讓陽哥兒折騰,現在這個結果說明他當初做的決定非常英明。
其實這兩件事情并沒有占據簡樂陽多少精力,他的大部分精力放在硏發配備海船上的武器上面,除了彭家的磚窯以及後來的玻璃作坊外,簡樂陽又專門建造了一個冶鐵作坊,找來了專門的工匠,專攻的武器,一個是弓弩,一個是火器,兩者可以說都是遠程攻擊利器,最适合安裝在海船上。
“老大,這……張孟被簡樂陽找來,看到一個個零散的部件在簡樂陽手裏翻出花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