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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豐收

看到擡進來的人,華大夫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問都不用問一聲就知道是倉河幫的小子們。

“你們一個個的越不将我老頭子當回事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快幹不動了,到時候你們受了傷怎辦?”華大夫雖然嘴裏抱怨着,可手裏的動作一點不慢,一看這幾人受的外傷又說,“這又跟青姚幫的那班混賬東西幹上了。

華大夫的脾氣見漲,可過來的人對華大夫都尊敬得很,華大夫這裏不僅對他們一視同仁病患沒有高低貴賤的區別,最為關鍵的是華大夫醫術最好,所以聽到華大夫的抱怨恭敬地回道可不就是他們,我們這回回來船上運了多少貨物,少說也得幾萬兩銀子,真讓青姚幫那些混賬把我們的船鑿沉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損失的何止幾萬兩,不僅貨物受損,船的費用也得算進去,所以幫裏的兄弟對青姚幫都紅了眼睛,打殺起來一個個都成了拼命三郎,這才導致一些人員受傷。

好在都是外傷,華大夫給他們處理完後就讓他們擡回去休息就行了,其實他們自己處理得也不錯,因為倉河幫出船時時常會有人受傷,所以簡樂陽就陸續派了些人過來,讓華大夫教導他們怎麽處理基本的外傷,學習基礎的急救護理知識,實踐證明,這種學習的好處是極大的見到了好處,再派人來學習,這積極性也大大提高了,就是華大夫教起來也十分認真。

華大夫一邊洗手一邊想着有的沒的,陽哥兒這種方法如果推廣到軍隊裏的話,華大夫可以想見會讓許多受傷的士兵從戰場上活下來,只是可惜啊,朝廷上有多少人願意為那些士兵費心?這樣的狀況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改變,而陽哥兒的能耐也越來越讓人驚嘆了。

“又是青姚幫那幫混蛋啊。”趙外公叨了個餅子從外面走進來,在門口碰到剛剛離開的人了華大夫拿布巾擦手:“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沒想到青姚幫會堕落到如今這等地步,唉。”

華大夫嘆息,青姚幫原來不是這樣的,就算為了利益,行事還是有幾分俠義之氣的,可如今為了錢財,竟能置百姓性命于不顧,甚至與外敵勾結在一起,現在估計要被倉河幫逼得狗急跳牆了。

“姓程的那個王八蛋,老子要是見了他非得把他的腦袋擰下來。”趙外公憤憤道。

華大夫瞥了他一眼:“你算了吧,別不服老,就你這老胳膊老腿的,能到得了姓程的身邊?還想擰人家腦袋。”

趙外公憋氣:“我不行陽哥兒肯定能行。”

“你以為陽哥兒跟你一樣只會蠻力,做事不用腦子的?”華大夫繼續抨擊道。

趙外公氣得要跟華大夫打架。

又一年收獲季節來臨,新丹縣今天迎來了大豐收,經過賀雲章這個縣令不遺餘力的推廣今年不少農戶采用了稻田養魚之法,魚米雙豐收的時候樂得合不攏嘴,賀雲章帶着人一處處地視查,收稅的時候也盯得很嚴,以防下面的人弄虛作假增加老百姓的負擔。

在外面轉了一圈,最後帶着賀六來到倉河幫的莊子裏,果然看到簡樂陽帶着人一起在地裏幹活,不過大家都不願意讓簡樂陽下地,而是讓他在上面指揮,他們怎能讓樂老大樂幫主跟他們一樣做粗重活?他們有如今的好日子都是樂幫主帶來的。

“雲章,你來了。”簡樂陽看到遠遠過來的人,朝他們揮揮手,衣服上是被魚甩上的泥巴和水漬,幸虧在場的都知道他身份,否則就這一聲打扮,不認識的誰知道他是誰。

賀六如今看簡樂陽的目光複雜極了,就算簡樂陽和倉河幫想要努力遮掩,可有些東西還是藏不住的,他沒想到一個哥兒能折騰岀那麽些東西,不禁要問,簡樂陽一個哥兒想幹什麽?弄出那些東西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賀六的複雜心情賀雲章也有過,但很快就将之放下了,甚至替簡樂陽和倉河幫遮掩起來。

也許是他年紀尚輕,又在江南經歷了那些事,險死險生,最後在簡樂陽幫助下才得以逃出生天,又目睹了朝廷上雙方勢力的一番扯皮,最終的結果讓他大失所望,所以這心中想法也逐漸地偏離了自幼所接受的正統教育。

看到簡樂陽與過去并沒有多大變化,賀雲章的心情就好起來:“今年莊子上的收成比往年好許多吧。”

“不錯,交了稅後剩下的用來自給自足完全可以了。”簡樂陽笑道,他要求不高,産出能養活一幫的人就非常好了,莊子裏養的魚,以及畜養的牲口,看似數量不少,可幫裏的那些漢子一日三頓的消耗也極大,也許因為簡樂陽是從末世裏過來的,所以盡管如今幫裏不缺銀子,但他依然重視種植和養植這一塊,從外面采購等于将命門捏在別人手裏了,養的人越多越容易被外面的人鑽空子。

有句老話說得不錯,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賀雲章笑了起來,拿青姚幫來作對比,歷任青姚幫的幫主,在他想來從來不會有一任是親自督促種地的,這一年多,簡樂陽還督促莊子裏和幫裏的人開了不少荒地,産出的糧食确實不賀六接手了簡樂陽的活,簡樂陽則帶着賀雲章在田間小路上散步,豐收的情景讓人看了心情就舒暢,莊子裏的學堂特意放了假,所以孩子們也在田間或忙碌或奔跑,歡快的笑聲傳出老賀雲章相信,在簡樂陽接手這個莊子之前,這樣的場景是絕對看不到的。

面對這樣的簡樂陽,他以往自得的一切仿佛就成了自以為是,在這人面前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怎麽不說話了?”簡樂陽問道。

賀雲章輕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問:“決定了明年底要去京城了?”

“是啊,那時候你任期也差不多滿了吧,想好以後要往哪裏發展了嗎?”簡樂陽問,這幾年時間足夠倉河幫在這一帶打下紮實的根基,往後上任的縣令要是跟姓鐘的一路貨色,那可對不起了,倉河幫完全能将那縣令架空置懸起來,不管誰上任,對這裏的影響都不會太大了,這也是簡樂陽到時能放心離開的原因。

“也許會留在京裏吧,也許再到其他地方看看。”賀雲章其實有些茫然,他能在新丹縣打開如今的局面,并非因為他這個縣令有多能幹,關鍵是下面有倉河幫幫着他推動着這一局面的形成,上面也有賀家罩着他,否則憑他個人的力量,有再好的想法在地方上也寸步難行,正是看清了這一情況,他對自己的未來有些看不清。

簡樂陽拍拍他的肩,笑着說:“還有一年的時間呢,可以慢慢考慮,再說你還年輕,相比其他官員來說,雲章你是個好官。”

被誇好官的賀雲章不僅沒能高興得起來,反而有些自慚形愧,他做的這些,與簡樂陽相比又算得了什麽,倉河鎮一帶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其實都是簡樂陽和他帶領的倉河幫的功勞,那些老百姓,也是真心實意地感激倉河幫。

越是如此,賀雲章心裏藏的那些心思越不敢吐露出來,他覺得面對這樣的簡樂陽,不僅自己配不上,找來找去也沒覺得有什麽人能配得上,簡樂陽太好了。

賀雲章和賀六留在莊子裏吃了飯才離開,同樣因為農忙來莊子裏幫忙的謝文意,目送走賀雲章主從,回頭朝簡樂陽眨眨眼睛,後者摸摸自己的臉,打趣道:“怎麽?發覺我長得特別帥?”

要是換成剛來倉河幫的時候,謝文意肯定要被鬧個大紅臉,可跟着倉河幫的船走南闖北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至少這臉皮鍛煉得非乍常厚了,謝文意表情認真地說:“老大,賀大人在京城一衆官宦勳貴子弟中,是個挺難得的潔身自好又有為的人,老大,你對賀大人……

“那你對華大少呢?”簡樂陽不答反問道,曾經,簡樂陽真将賀雲章當朋友看待的,可是吧,因為有華笳和謝文意放在前面作鮮明的對照,簡樂陽慢慢地咀嚼出滋味來了,那就是他将賀雲章當朋友,可賀雲章只是想泡他。

他覺得賀雲章有多想不開才生出這樣的念頭,不怕以後發生口角被自己家暴嗎?就那小身板能吃得消自己的拳頭?簡直是拿自己的生命來泡他就憑這膽量勇氣,簡樂陽覺得自己也必須給他點個贊。

謝文意別扭了一下:“老大,我在跟老大說賀大人的事,這跟華少爺有什麽關系?”

簡樂陽哈哈一笑:“當然有關系了,你看,華少爺看上了你在追求你,賀雲章雖說做得不太明顯,但那意思跟華少爺沒啥兩樣吧,我早跟華笳聲明過了,我沒那容易将你放走的。”

謝文意黑線,他覺得自己如今夠彪悍的了,可跟老大一比,仍差了十萬八幹裏,自己拍馬也休想追上。

簡樂陽也就逗一逗謝文意,現在的謝文意比以前有意思多了,其實他并不太習慣與其他的哥兒接觸,他見過打扮得花枝招展塗脂抹粉的哥兒,美則美矣,但說實話會有種性別錯亂之感,謝文意剛來的時候有些放不開,現在就爽利多了。

可說笑得多了不免會出現一些問題,比如莊子裏有些人一邊幹活一邊偷瞄簡樂陽與謝文意這裏的情況,互相之間争分奪秒地交頭接耳。

“看咱們老大跟意哥兒多登對,咱們倉河幫什麽時候再辦喜事啊。”

“你想多了,別忘了那華家大少也時常來找意哥兒,要我說意哥兒雖然不錯,可咱們老大值得更好的。”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咱們老大怎能吊在一棵樹上,就咱這倉河鎮內外不知有多少未婚姑娘和哥兒,想要對咱們]老大投懷送抱呢,哈……”

“可不是,不止要當正房,就連小妾都排起號來了呢。”

謝文意忽然看到簡樂陽抽搐嘴角的表情,詫異道:“老大怎麽了?”

簡樂陽擺擺手:“沒什麽,我居然都不知道幫裏的人這麽操心我的終身大事,還小妾都排起號來了呢。”

“噗“謝文意噴了,然後笑得前仰後合,“老大,以後我是不是應該注意一下,跟老大你保持一下距離?老大你不知道,有些人都跑到我面前跟我暗示,讓我離你遠點。”

那是将他當成競争對手了,幫裏的張哥丘譚他們也不甚其擾,說親的媒婆找不到老大本人,就拐彎抹角地找到他們那兒,可把知道老大真實身份的人私底下樂死了。

還甭說,現在誰不知道倉河幫富着呢,所以張孟他們這幾個未婚的也被不少媒婆和人家盯上了,想給他們塞媳婦呢,丘譚那兒也不得清靜,有人勸他休掉現在的媳婦找個黃花閨女,把丘譚氣得将媒婆轟了出去。

這讓了解到內情的謝文意,對丘譚的印象很不錯,這世上的男人并不都像他那生父一樣容易見異思遷忘恩負義的。

“注意什麽?別人愛說就說去吧,你看我都沒放在心上。”簡樂陽攤手說。

謝文意抽嘴角,不是誰都跟老大心理一樣強大的,當然他也将那些跑到他面前或示威或暗示的情況當成笑話一樣看,就因為他知道實情啊,那些人的念想注定是白想了。

“老大,有急件。”

簡樂陽馬上正經起來,跟謝文意擺擺手,回幫裏做事去了。

急件是從邊城何曾鳴那裏送過來的,何曾鳴信裏告訴他,關外的外族有些異動,這是提醒倉河幫往北邊走動的時候需要多加小心防備。簡樂陽将這情況跟幫裏的主要成員說明,原本這段時間幫裏就不準備安排人北上,就為了避開這秋收季節外族會南下打草谷的可能,一旦碰上那些劫掠人馬,人員和貨物的損失都是無法估量的。

“老大,我想起一件事。”丘譚出聲道,“老大不是讓人盯着雲陽縣柳府的動靜,我們的人發現柳府裏有人往北邊去,跟北邊有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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