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布置
倉河幫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柳府早不被他們放在眼裏,對倉河幫來說,柳府充其量不過是青姚幫的附帶物而已,別說雲陽縣外面了,就是雲陽縣境內,也有不少商家對柳府放出來的話視若無睹,與倉河幫建立了合作關系,雲陽縣的碼頭,表面上說是青姚幫的,實際上也只能任倉河幫的船只來去自如。
盡管柳府對倉河幫早構不成威脅,但簡樂陽還是交待了下去,讓雲陽縣那邊的倉河幫人暗中留意着柳府的動靜,對青姚幫同樣如此,倉河幫可是暗中破壞了青姚幫幾次往北的行動想也知道青姚幫的程幫主該氣得跳腳了。
簡樂陽曲指叩擊桌面,沉聲說:“多派些人盯着柳府的動作,另外,傳令下去,倉河幫各處的人員,這段時間把皮都繃緊了,尤其要留意北邊的動靜,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給他們配備好武器。”
“老大。”丘譚聽得心裏一驚,“老大你是說北……會打過來了?丘譚把後面幾個字吞下去了,當真打過來的話,那形勢也太不妙了。
“我沒說一定會過來,但我們要作好最壞的準備,免得意外來臨時,什麽準備也沒有。而且就算今年不來,你能保證明年後年也不來嗎?今年就權當預先操練一番吧。”簡樂陽淡淡地說。
“是,老大。”丘譚先把皮繃緊了,老大說得不錯,因為北邊的商路關系,他們對邊關的情況掌握了不少,知道倘若朝廷沒有改變的話,中原與外族遲早要打起來。
想到這未來可能的情況,丘譚慶幸老大出面整頓了倉河幫,将倉河幫發展到如今的規模即使外族來襲,他們也未必沒有一敵之力,就算鐵騎再強,他們也能有退路接下來的時間簡樂陽東奔西走,忙碌了好一陣子,各個分點得了幫主傳下的命令也不敢疏忽大意,高度警惕起來。簡樂陽将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傳了一份給賀雲章,一旦意外發生,他這個地方父母官也脫不開幹系。
“少爺,不會真的出事吧,真讓外族闖進來,那邊城的軍隊幹什麽去了?”賀六看自家少爺也跟着忙碌起來,不解地問。
“小心無大錯。”賀雲章解釋道,“而且這方面的情況我更信任陽哥兒的判斷,他比我在行。”
讓他做文章,治理地方還行,其他的就是外行了,不過就算外行,對朝廷和邊關的形勢他還是了解的,邊關雖被軍隊防守着,但難免會有人吃裏爬外,不是人人都像羅将軍那樣兢兢業業一守就是十多年。
而且吧,接到簡樂陽傳來的消息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雲陽縣何縣令的态度不太對勁。
以前何縣令見了他總将他當仇敵,卻又奈何不了他的憋屈模樣,可是上一次憋屈不見了,偶爾還流露出快意,剛見面時還特意主動過來跟他打招呼,這在以前可是沒有的之前雖然覺得有點異樣,但後來這人并沒再來招惹自己,賀雲章也就抛在腦後了,現在經簡樂陽一提醒,賀雲章心裏生出非常不好的感覺,如果當真如他所料,賀雲章恨不得拿把劍将姓何的給捅了。
雲陽縣柳府
柳家主正在招待何縣令,兩人原本就勾搭在一起,加上如今有共同的敵人,互相之間的關系更加密切。
對何縣令來說,賀雲章和倉河幫的幫主都是他的仇敵,前者在他看來是仗着家勢壓制在他頭上,否則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能有什麽能耐?
每每想到他要在比自己年紀小得多的賀雲章面前低頭,何何縣就恨得牙癢癢,另一個就是倉河幫了,當初簡樂陽強闖柳府,妻弟受了驚吓妻子和岳家來他這兒哭訴就讓他頭疼得很,而且一個地方小幫派竟然不将他這個朝廷命官放在眼裏,于他而言不啻是奇恥大辱。
“都聯絡好了?可千萬不能出岔子,本官的身家性命可都在此一仗。”何縣令眼裏閃着晦暗的目光。
“放心吧,何大人,不僅是何大人,我柳府同樣如此,對方是你我共同的仇敵,有他們在,就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柳家主暗恨,這一年多被倉河幫逼得步步後退,那小兒簡直是欺人太甚,那就休怪他無情。
“而且這也不單單是你我之間的事情,要怪就怪那小子太過嚣張,現在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倉河幫手裏的東西,偏偏他們不識好歹,不肯将玻璃制作方子交出來,否則還能免財消災,不過那樣的話也輪不到你我的機會了。”柳家主陰狠地說。
說到玻璃方子,不止柳家主,就是何縣令也心動得很,誰能想到,倉河幫從一個窮小幫派,憑着玻璃一項利器就富得流油,可如今也只有華家商行從倉河幫手裏分到一杯羹,讓多少人垂涎三尺,只可惜倉河幫如今已經成了塊硬骨頭,不好啃,暗地裏潛過去的人至今沒有回來的。
狼狽為奸的兩人互看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裏人貪婪,這回他們雖然不能獨吞了玻璃方子,但也可以從中分一杯羹,對于何縣令來說,哪怕能搶到一批玻璃制品,那也相當于發了筆大財了,要知道在江南與京城,玻璃制品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也只有富商與權貴消費得起。
“何大人就等着好消息吧,到時何大人少不得要演一番好戲,說不定何大人能借此立下大功,從此往後平步青雲,到那時何大人可得要提攜小弟啊。”柳家主提醒道。
“柳賢弟放心吧,何某絕不會忘了柳賢弟的功勞的。”何縣令仿佛已經看到升官發財的美妙前景了。
永安村今年大豐收,人人臉上都帶着喜悅的光芒,有些人家不及簡樂陽家能掏出那麽多銀子,所以幾戶人家合起來買了些山地,向餘有才學習種果樹,簡樂陽也沒有藏私,讓餘有才盡管教出去,能學多少看村民自己的本事,所以除了稻田養魚增加了收入外,山地上種的果樹也讓一部分村民掙了些小錢。
走在村裏,說東家長西家短的人少了,多數在商量發家致富之道,就算種不了果樹,也可以種其他東西,比如有的人家做了不少的菜幹以及筍幹,送到倉河幫碼頭上賣給過路的客商掙了不少銀錢,所以只要不是懶人,肯開動腦筋,總能找到賺錢的門道。
村裏也有幾個青壯年通過倉河幫的選拔成為其中一員,不說每月的工錢,就是出一回船領回來的獎勵,都讓家人樂得合不攏嘴,以後還可以優先安排家屬在倉河幫裏做工。
“聽說這回裏正家的小兒子也被挑選進去了,小牛這小子福氣好啊。”
“其實福氣最好的還屬隔壁村子裏的趙二虎吧,當初趙二虎加入進去的時候,倉河幫還沒成氣候,他嫂子還在村裏陰陽怪氣的說閑話,可現在巴結都來不及,趙二虎如今都是跟在他們幫主身邊做事的,要不就是帶大船出去,一船上的人都得聽他的,趙二虎真是能幹啊。”
“當初他嫂子撺掇着他爹娘将他分岀去,可現在趙二虎身上少說也得有好幾百兩銀子吧就趙家那點家底子算個屁啊,別說他嫂子了,就是他爹娘現在也後悔得不得了。”
村裏議論紛紛,倒少有将簡樂陽跟趙家拿來作比較的,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是兩個層面上的人家,簡夫子,那是以後要當官的人,平民老百姓銀子掙得再多,到了當官的人面前也得矮三分,再說簡夫子如今也不缺這幾百兩銀子。
可如果這些村民知道他們向往的倉河幫的幫主就是簡樂陽的話,不知會露出何種表情。
簡樂陽整日不見人影,簡爹在家難得才碰到他,多數他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半夜了,實在太晚了就在外面留一宿。
終于白天在家裏看到陽哥兒,簡爹也忍不住露岀驚喜之色,複又擔憂道:“陽哥兒你近日來忙個不停,是不是有什麽緊要的情況?”
只要家人問起來,簡樂陽少有隐瞞的,簡爹簡娘如今的心理承受力顯見地增強,所以簡樂陽很直接地将兩邊的異動以及倉河幫所作的準備工作,都告訴了簡爹,簡爹聽得心沉了沉,雖然這輩人沒經歷過,可永安村祖上就是因為躲避戰亂逃難到此的,沒人願意再經歷流離失所的遭遇。
“真的不能避免嗎?”簡爹嘆息道。
“這兩年應該不會有大的戰事發生,但局部的流竄騷擾估計沒辦法避免,而且不能排除人為的禍亂。”根據收集來的情報,簡樂陽越發肯定雲陽縣的柳府和姓何的狗官,在後面做了手腳,只是他們在與虎謀皮,以為将外敵引進來真是那麽好控制的?
一個不好惹火上身自食其果外面準備得差不多了,雖然簡樂陽覺得不會将亂子引到自家村子裏來,但以防萬一,家裏這邊也得作些準備才好,所以簡樂陽趁此機會将爹娘叫到一起,給他們]通通氣,在家裏留了些東西防身,但最主要的,萬一有情況,還是帶人跑進山裏躲避一陣子為好,沒有受過訓練的村民哪裏是外族鐵騎的對手。
簡娘如今弓弩使得極為熟練,有兒子鼓勵相公又不反對,簡娘也就放飛了,餘有才和他長子也練了起來,小兒子則跟在還有外面游學的簡文遠身邊,這種時候反而安全,最後簡樂陽又帶爹娘以及田裏正進了趟山,山裏躲藏最好的地方就是以前藏糧的山洞,裏面還留了部分糧食,田裏正心裏直打鼓,對這些準備毫無怨言,一旦真有事發生,那這些準備可是能救下大半村子人的性命。
一只信鴿停在簡樂陽手上,取出信看完後簡樂陽臉色沒變,可跟在他身邊做事的人比外人更了解老大:“老大,怎樣了?”
“傳令下去,作好準備。”簡樂陽沉聲吩咐道。
“是,老大。”
“我要出去一趟,這邊就交給你們了,還……
“我明白,還有永安村,我們一定會守好的,老大盡管放心。”不用簡樂陽交待下來,丘譚等人就拍胸脯保證,老大在外面拼命,他們怎能讓老大牽挂身後的家人,就算拼了他們的性命不要,也要護好老大的家人。
簡樂陽點點頭:“真到了那一步,不可力拼,将人帶進山裏躲避一陣,那些人遲早得退出去。”
“是,老大。”
簡樂陽将倉河鎮這邊安排好才連夜趕岀去,兩個作坊也作好了最壞的安排,他可不想這些成果落入別人的手裏,寧可将之全部毀掉。中途他去見了賀雲章一面,兩人互相通了氣,簡樂陽一走,賀雲章也緊鑼密鼓地布置起來。
到這種時候,賀六對簡樂陽這個哥兒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了,這樣的人要是放到戰場上絕對是無人可敵的悍将,背後的那些人想将主意打到簡樂陽身上,真是他們的不幸,簡樂陽遲早有一天要找那些人一一清算,想到那些人可能會有的下場,賀六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看到少爺看過來,賀六忙擺出正經的神色,問:“少爺,你說這次我們能安然度過嗎?”
“能的,有陽哥兒在,還有陽哥兒的安排,肯定能度過去,就是我擔……“賀雲章嘆了口氣,他就是擔心簡樂陽手裏的東西過早曝露了,光是玻璃一項就引|來了不少人的觊觑,要是再将弓弩與炸彈曝露出來,他不知道背後那些人會瘋狂到什麽程度。
賀六剛說完的時候其實就想拍自己嘴巴,自家少爺對簡樂陽那是絕對的信賴,他問也是白問,不過卻見自家少爺眼睛咕嚕嚕打轉,心裏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賀雲章确實在打不好的主意,他在力求讓簡樂陽曝露得少一些,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禍水東引,将局面攪得越亂越好,而因此會帶來的傷……也顧不得了,不是簡樂陽的話,傷亡只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