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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沖突

“馮小姐請慎言。”姜賢喜歡溫柔小意的姑娘,馮瑗這樣的當然入不得他的眼,在他看來是極沒有教養的,範家謝氏過世,她所留的嫁妝歸夫家支配并沒有說不過去的地方,在他看來還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別人會覺得姜賢相貌堂堂心存愛慕,既然不愛慕也不願意留下糟糕印象,可馮瑗最不喜歡的就是姜賢這種男人,憐香惜玉?在她看來是處處留情耳根軟而已,這種男人送她她也不要。

“姜少爺是以什麽身份為範文珊向我質問?莫非南平伯府有意跟範家結親了?”馮瑗一說這可能捂嘴直樂,“華家剛回了範家,南平伯府就等不及了?那我在這兒提前恭喜你們了。”

“馮瑗你滿口胡說八道什麽?就範家的門第也配得上我們南平伯府?”姜雅大怒,能讓姜雅在外面不顧身份動怒,也是馮瑗功力夠深。

最難堪的就屬範文珊了,受到如此大的羞辱,而且是當着謝文意這個她最痛恨的人的面她轉頭希翼地向姜賢看去,希望他這時候能護上幾分,豈料姜賢這時候也尴尬呢,他會憐惜範文珊,不過是他的習慣,柔弱女人本就該男兒來呵護的,卻從沒存着娶範文珊過門的想法,除……文珊願意成為他的妾室,不過文官最好面子,範父不可能答應這樣的要求。

本着這樣的想法,姜賢也就不好意思接觸範文珊求救一樣的目光了,也沒有駁斥姜雅說出來的話,否則不用等明天,京城裏就會傳開流言,姜家還如何與權貴人家結親,這時候由姜雅澄清也是好的。

範文珊再度搖搖欲墜,馮瑗則聳了聳肩,對姜雅的動怒絲毫不放在心上,南平伯府對馮家來說就像是拔掉了牙的老虎,一點威脅力都沒有,轉身就專注地挑起琉璃首飾來,女兒家愛俏,就她這樣性格的也不能例外,就喜歡打扮得美美的。

姜雅也氣壞了,可平時碰上了馮瑗,她也不會給自己面子,何況今天她又帶了範文珊出來都是範文珊這死丫頭壞事。姜雅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将胸口的怒火暫時壓制下去,轉頭看向姜賢:“大哥,你不是找倉翠閣老板有事要談?雅兒就先在閣裏轉轉,挑些首飾。”

“也好,不知謝公子可否給姜某一個面子。”姜賢擺出自以為風度翩翩的模樣,在他看來對上一個哥兒還是很有優勢的,他的身份地位怎麽着都比華家那個風流大少強多了,只……哥兒臉上的疤痕太難看了,讓他看得想轉開臉去。

謝文意心裏嗤笑了一聲,沒想到先找上門來的竟是南平伯府,這南平伯府後面是誰他也能猜得到,以前不是沒聽聞過姜賢的名號,外面将他吹成青年俊傑,今日接觸了不過如此,範文珊雖然對華笳還沒死心,但似乎也不妨礙她巴結南平伯府啊。

也不知這所謂的青年俊傑哪來這麽大的自信,謝文意虛手一禮:“既然如此,姜少爺樓上請。”

姜賢滿意極了,朝妺子與其他幾位姑娘點點頭,然後撩起袍擺随謝文意向樓上走去,後面範文珊則用怨毒的目光瞪着謝文意的後背。走到一半的謝文意,出人意料地回頭朝樓下看了眼,猝不及防之下範文珊來不及收回她的目光,就看到謝文意惡意地朝她笑了笑,然後腳步沒停繼續上樓。

姜雅也看到了這一幕,首飾也不看了,而是轉身若有所思地看向範文珊,後者心裏怒罵謝文意這賤人,可面上也忐忑得很,生怕被姜雅發現她拼命藏着的秘密。

姜雅冷笑:“範文珊,你最好不要隐瞞我什麽事,否則如果被我查到,不僅你,就是你們整個範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最後威脅的話語是她壓低聲音在範文珊耳邊說出來的,那一剎那,範文珊的臉色刷白,姜雅見狀更相信自己的推測,範文珊認識這謝文意,而且兩人似乎還交惡,謝文意似乎不僅僅是江南謝家人這麽簡單。

接下來的時間範文珊一直神不舍色,就連馮瑗挑好首飾臨走時嗆了幾句,她也沒有反應。

樓上貴賓間,謝文意客氣地招待姜賢,可說出來的話卻毫不客氣:“姜少爺不用再多說了,謝某只負責倉翠閣的生意,你不會以為謝某手裏掌管着玻璃制作吧?不過姜少爺的意思謝某倒可以幫忙轉告真正的擁有者。”

姜賢皺眉說:“我知道你們屬于倉河幫的,難道你們倉河幫敢跟朝廷作對?這次是朝廷給你們的機會,你們将方子進獻給朝廷後,朝廷也會有人出面調解你們倉河幫與青姚幫的矛盾。”

謝文意心裏哂笑,一口一個朝廷,這平南伯府後面的人居然以朝廷自居了,就算他們能代表朝廷,對老大來說又算得了什麽,謝文意心細得很,和簡樂陽接觸這麽長時間隐隐能判斷得出來,老大對朝廷可沒多大的敬畏之心,否則就不會一味地發展海運與那些武器了。

倘若如今是亂世,老大必定是能一争天下的人物。

所以朝廷真算不得什麽,出海的船隊在海上也發現了好幾座小島,這陸地上待不下去,他們也可以一走了之。

謝文意微笑道:“謝某說了,會将姜少爺的意思通過書信傳達給我們老大,至于老大會做什麽決定,姜少爺以為這是我們做手下的能左右得了的?就像姜少爺不也是替人跑腿而不是拿主意的那一個。”所以別把自己看得那麽高。

姜賢怒,握緊拳頭,他看出來了,這個哥兒跟其他哥兒一點不一樣,對他非但沒有羞澀之意,而且似乎很瞧不上他,他哪來的膽量和底氣?憑倉河幫?就青姚幫的程幫主在他面前也得恭敬地稱他一聲姜少爺。

“好,我希望謝公子盡快将這意思送到樂幫主手裏,免得誤了倉河幫的大事,那就是謝公子的罪過了,到時不知你們幫主會不會将你推出來賠罪,哼。”姜賢說完拂袖離去。

謝文意都沒有起身送一送的意思,就這麽看着姜賢氣走了,另一扇門推了開來,從裏面走出來的可不正是倉河幫的樂陽幫主,簡樂陽樂呵道:“文意現在的嘴巴可真了不得,幾句話就把堂堂南平伯府的大少爺給氣走了。”

謝文意沒想到老大還有心情調笑他,不雅地翻了個白眼:“我這還不是替老大擔着的,不過這姜賢氣性也真大啊,老大你上回說南平伯府未必是站在昌寧候蔣家和麗妃一邊的。”

簡樂陽坐下來,自己動手倒了杯喝上,笑道:“麗妃生的那個小皇子才是幾歲小兒,能不能平安長大都未必,姜家真的願意孤注一擲将全副身家壓在一個小兒身上嗎?忠心不忠心的他們有這個東西的話,又哪裏會有現在的局面。”

“那他們還押了哪一邊?”謝文意聽明白了,這姜家很可能暗地裏還投靠了另一支力量,不用說肯定是另一個皇子了,這些世家勳貴都想争個從龍之功啊。

簡樂陽正要回答,突然耳朵一動,起身就往外走,速度快得一眨眼,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謝文意吓一跳,是大堂裏出了什麽意外情況了?他是知道簡樂陽向來耳聰目明越過習武之人許多的。

“南平伯府了不起啊,就可以仗勢欺人不講究先來後到嗎?”剛走出貴賓室,謝文意也聽到大堂裏傳來的聲音裏,急忙用奔的跑下去,這聲音分明是屬于簡娘的,難怪老大會突然離開要是讓簡娘在倉翠閣岀事那就麻煩大了,老大能怒得将牽涉的人背後的家族鬧得雞犬不寧。

簡樂陽閃來來到樓梯口往下看去,就看到他娘叉着腰沖一個丫鬟喊道,丫鬟後面是姜家姑娘姜雅,剛下樓不久心情正糟糕的姜賢,則用不快的眼神盯着簡娘看,簡樂陽拍腦門,沒想到笑話謝文意的報應來得這麽快,一邊想着就一邊趕緊往樓下走去。

“先來後到?”姜雅的丫鬟用不屑的目光看簡娘,“那也要大娘你能買得起啊,掏不出銀子看什麽看?”看這婦人一身衣裳普通得很,不知哪家出來的無知婦人,敢不将南平伯府放在眼裏我怎就買不起了?

“就你們南平伯府銀子多啊!”掌櫃的嘀咕。

簡娘豪氣地拍桌案,“給我将這幾件統統包起來,我都要了。”

居然被南平伯府的人瞧不起?這時候不争饅頭也要争口氣,碰上其他人家簡娘都不會往心裏去,可就這南平伯府不行。

掌櫃的也被豪邁的簡娘吓一跳,有些擔心道:“這位夫人,一共五百六十一兩,一兩的零頭可以抹去。”他不知道簡娘的身份,但絕沒有看不起的想法,而是擔心簡娘下不來臺。

簡娘聽得也吓一跳,五百六十兩?娘喲。她掐了自己一把差點叫起來,姜婆子也在她身後扯扯她衣裳,之前就提醒了夫人別跟南平伯府的人沖突起來,可夫人不知怎的不管不顧地叫了起來。

丫鬟露出嘲諷之色,這是擺明了看準簡娘掏不出這些銀子了,這時傳來輕笑聲:“娘,你要喜歡再多挑幾件,之前我不就說了,這賬記在我頭上,才幾百兩銀子就讓娘這麽舍不得了。”

掌櫃的看到簡樂陽出現心裏一驚,他不知道簡樂陽真正身份,但知道謝公子對簡樂陽敬重得很,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沒想到這婦人竟是簡樂陽的親娘,此刻謝公子也正跟在簡樂陽後面走下來。

“嬸子第一回 來,這一次就記在我賬上吧,下回再記你的,嬸子可別跟我客氣。”謝文意緊随着簡樂陽的話說。

又是一個哥兒亮相,這一回讓姜賢兩眼一亮,這哥兒與謝文意完全不同,五官精致秀麗而且整個人透着一股難言的氣質,很是吸引人眼球。

一個兩個的都出來給自己助威了,簡娘得意得很,朝那丫鬟扭了兩下腰,姜婆子看得直想捂臉,簡樂陽卻哈哈大笑起來。

“看到沒,老娘都不用自己掏銀子就有人上趕着給老娘買,一個仗勢欺人的丫鬟,眼睛居然也長在頭頂上。”忽略掉臉色難看之極的姜雅與她的丫鬟。

簡娘笑嘻嘻地對過來的兩人說,“陽哥兒的孝心娘知道了,意哥兒,你掙幾個銀子也不容易,這回就讓陽哥兒掏了吧,反正嬸子我也不差這幾個穿戴的。”

她不過是來給倉河幫開的鋪子捧捧場,其實這些首飾只要她喜歡的家裏都有,一樣一樣的戴都戴不過來,要不是為了跟南平伯府争囗氣,她何至于誇這樣的海口。

“行,算我的。”簡樂陽笑道。

“好吧嬸子。”謝文意也無奈得很,比銀子他确實比不過老大啊,“老陳還不快給簡夫人包起來。”

“好的,謝公子,我這就來。”陳掌櫃擦汗。

姜雅氣極,這回出門居然事事不順利,末了還被一個無知婦人壓一頭,她盯着簡樂陽的面孔看了好一會兒,最後說:“我們走。”

姜婆子連忙過來給簡樂陽和謝文意行禮,擔心自己之前是不是做得不好,她也看出來了夫人似乎是故意跟南平伯府別苗頭的,而且在簡家,當家做主的不是簡夫人,也不是簡老爺恰恰就是簡樂陽這個哥兒,這哥兒平時不顯,可一個眼神看過來,姜婆子就能腿軟。

“姜婆婆不用客氣,以後碰上南平伯府,我娘願意怎麽做都聽我娘的。娘你還要逛嗎?我陪娘再轉轉。”

簡娘因為碰上南平伯府的人,興致早消了不少,再說也走了不少路了,擺擺手說:“陽哥兒你有事忙去,我們先回去了,晚上跟意哥兒一起回來吃晚飯,娘親自下廚。”

“好的,娘。”

“謝謝嬸子了。”

範文珊頂住了姜雅給她的壓力,回去途中無論如何也沒吐露出謝文意的真實身份,馬車到了範府門前,她忙不疊地下了車,此刻哪裏顧得上會不會得罪姜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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